念及此处,哲别心中越发得意,暗想寿王虽然没有对老子明说,不过老子已经看出他对松鹤楼志在必得。老子虽然没有去过松鹤楼,却也听人说起过松鹤楼的传说。据说松鹤楼的主人富甲西海道,不只有药铺、酒楼、赌坊、青楼、当铺等买卖,还与中土许多大商人联手做珠宝、布帛生意。更有人传说松鹤楼主人家财万贯,家中建有十几座银窟,每窟都有几十万两银子藏于其中,放眼扶桑诸岛,单以家财而论,能比得上松鹤楼主人的也没有几人。这些年寿王暗地里招兵买马,积蓄钱粮军械,以图大事,花费的银子不计其数。虽然寿王府背地里也有许多买卖,甚至与盗匪勾结,做下了许多大案,抢夺了许多金银,要想成就大事,仍然远远不够。此番寿王要咱们黄金寨和池田家联手到这个鬼地方剿灭盗匪,为朝廷分忧是假,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看中了盗匪山寨中的金银财宝。眼下遇到了叶逢春这个大财主,寿王岂能放过他?哼,待到寿王对松鹤楼下手之际,老子也要混水摸鱼,拿到一些好处,此行总算没有白费力气。老子并不贪心,只须夺走一窟银子,便能大发横财。老子将抢来的银子带回黄金寨,将大笔银子送了出去,看看寨子中那些老家伙肯不肯助老子一臂之力。这些老家伙拿了老子的钱,须得帮助老子办事,待到老子做了寨主,再将送出去的银子收回来。哼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旦老子做了寨主,拿了老子银子的老家伙一个也休想活命! 哲别想到这里,嘴角边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只是他想到叶逢春就在自己面前,急忙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叶大掌柜尽管放心便是。留下来看守大营的将士都是池田家的勇士,个个骁勇善战,能够以一当十,即便有几千盗匪偷袭大营,他们也足以抵挡得住。叶大掌柜和厉公子只须安心在营中歇息便可,不必太过焦虑。” 叶逢春听哲别说完之后,故意长出了一口气,口中说道:“如此最好。不过叶某见识过池田家军士的本领,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怕并非是百战精兵,否则也不会被哲别先生手下的兄弟打得大败亏输。若是哲别先生能够率领手下的兄弟留在大营,叶某就不必担心了。” 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听叶逢春如此说话,心中雪亮,知道叶逢春并不害怕池田家的兵马,但是对哲别一伙却是极为忌惮。因为哲别箭术通神,他手下的黄金寨武士箭术精湛,彪悍异常,比池田家的将士难对付得多。若是寿王将哲别一伙留在大营监视众人,众人想要逃走便会极为困难,即便最后杀出重围,逃离此地,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或许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叶逢春和他手下的伙计只怕会伤亡惨重。是以叶逢春故意如此说话,探听哲别的口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会让哲别起疑心。叶逢春不愧是松鹤楼的主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当真了得。 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思忖之际,只听哲别笑着说道:“叶大掌柜金口一赞,在下着实不敢当。自从与叶大掌柜和厉公子相识,在下受益颇多,盼着陪在两位身边聆听教诲,怎奈寿王大人对敝寨有大恩,在下奉敝寨寨主之命在寿王大人手下效力,不敢不遵从寿王大人的号令。此番进山剿灭盗匪,寿王大人要在下做大队人马的先锋,是以不能留在大营陪在叶大掌柜和厉公子左右,还望两位恕罪。” 叶逢春听哲别如此一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到了肚子中,暗想这个臭鞑子极难对付,若是他带着手下留在大营,咱们想要逃走就要困难许多。好在寿王老贼对这个臭鞑子甚是倚重,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伙臭鞑子进山去与茅书生拼一个你死我活,老贼才能从中渔利,是以不肯让这伙臭鞑子留在大营监视咱们。看这个臭鞑子得意洋洋的模样,想来他也打算分一杯羹,剿灭茅书生一伙之时可以发一笔横财。哼,这个王八蛋不知道茅家一族已经覆灭,此番进山只能白跑一趟,待到这个臭鞑子和寿王老贼垂头丧气地回到这里,看到大营已经烧成了白地,老子已经消失不见,不晓得这两个狗贼会不会活活气死。 叶逢春越想越是得意,不过脸上却装出失望沮丧的神情,口中说道:“唉,可惜啊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叶逢春说到这里,故意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叶某和厉公子在山中亡命之时,到处都有地火喷射,还看到许多狼虫虎豹,可以说到处都是危险万分。哲别先生进山之后,千万小心在意,不可马虎托大,一旦稍有疏忽,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叶逢春这番话说得甚是诚挚,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听了之后,心中均想,叶逢春逢场作戏的本事当真是无人可及。若是咱们不晓得他与哲别勾心斗角,只是听他说出这番话来,必定以为他与哲别是过命的交情,才会在分别之时如此叮嘱,不会怀疑他另有所图。哲别也是一个狡诈之人,可是与叶逢春相比,他却是差得远了。 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思忖之际,哲别果然被叶逢春这番说动,暗想姓叶的王八蛋虽然可恶,不过这几句倒不似作伪。想来这个王八蛋以为老子对他甚好,竟然将老子当作了倚靠。哼,可惜你先前将老子得罪得狠了,老子岂能放过你?何况中土有一句老话,叫作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谁让你积攒下了万贯家财,惹得寿王垂涎三尺,必欲杀你而后快。与其让别人吃了这块肥肉,不如让老子得了这个彩头。 念及此处,哲别故意装出感激的神情,向着叶逢春拱手说道:“多谢叶大掌柜提醒,在下感激不尽。待到将盗匪尽数剿灭,大功告成之时,在下再向叶大掌柜道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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