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听厉秋风如此一说,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处,暗想哲别极富智计,善能用兵,手下的武士彪悍善战,极难对付。池田家的军士虽然不如黄金寨的武士凶猛,与松鹤楼的伙计相比也差了许多,但是池田家兵马众多,一旦数千军士围攻过来,无论是黄金寨武士,还是自己手下数十名伙计,都不是池田家的对手。这两伙奸贼中的任意一伙已是极难对付,若是两伙奸贼联起手来,咱们压根没有逃生之机。念及此处,叶逢春心急如焚,颤声说道:“厉大爷,万万不能让这两伙奸贼联手对付咱们!不如咱们先将哲别一伙除掉,再想法子对付池田家。”m.biqubao.com 厉秋风见叶逢春脸色惨白,知道他心中害怕,当即摇了摇头,口中说道:“叶先生不必太过惊慌。若是厉某猜得不错,驱使哲别和池田家联手攻打白莲山庄的那人必定是寿王。此人一心想要东山再起,夺回权柄,独揽朝纲,甚至要灭掉扶桑国王族,自己做扶桑国国王。只是寿王羽翼未丰,须得招揽英雄豪杰为他所有。若是寿王派人前来为哲别和池田家说和,甚至寿王亲至,知道叶先生到了,必定会招揽叶先生为他效力,不会轻易对咱们下毒手。是以只要叶先生巧妙周旋,即便哲别和池田家想要对付咱们,也会被寿王阻止。如此一来,咱们便有逃生的机会了。”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始终猜想不透。依照茅书生所说,寿王只是一个破落户王爷,在京城无权无势,压根无人理会,池田家是一方诸侯,手中有兵有将,为何会听命于寿王?哲别虽然出身草莽,不过黄金寨势力不弱,就连称雄扶桑国的松田家对黄金寨也是极为忌惮。就算寿王府对黄金寨有恩,可是看哲别却对寿王府惟命是从的模样,只怕背后另有原因。哲别心高气傲,绝对不是甘愿受他人驱策之人,可是他竟然遵从寿王之命,前来攻打白莲山庄,岂不怪哉?” 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在下在扶桑国居住了十余年,虽然不敢说对扶桑国的情形烂熟于胸,但是对扶桑国朝廷重臣和各地大名还是略知一二。此前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寿王的名头,可见此人在扶桑国朝廷并不受重用,手中没有权柄可言。此人能让池田家和黄金寨为他效力,多半是拿出了大把银子,收买了池田家和黄金寨的首脑人物。” 叶逢春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寿王与茅书生这个王八蛋起了龌龊,十有八九是因为寿王为了招兵买马,须得积蓄金银,听说白莲山庄之中藏有重宝,便起了觊觎之心,打算灭了茅家一族,将白莲山庄据为已有。如此一来,不只可以将白莲山庄这样一处易守难攻的世外桃源夺为已有,茅家的金银财宝也将尽数归于寿王囊中。寿王发了这笔横财,便可用这些银钱招兵买马,积蓄军械粮草。时机一到,寿王揭竿而起,灭掉扶桑国王族,自己做了扶桑国国王,再扫平各地大名,一统扶桑诸岛。” 慕容丹砚听叶逢春说到这里,实在忍耐不住,抢着说道:“区区一个破落户王爷,想要洗劫一个庄子,抢了银子之后招兵买马,兴兵作乱,如同儿戏一般。这个寿王要么是一个狂妄自大的狂徒,要么是一个疯子,否则他绝对不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叶逢春陪着笑脸说道:“穆姑娘说得极是,此事仔细推想,着实让人匪夷所思。只是扶桑国与大明不同,乃是一个孤悬于大海深处的小国,土地贫瘠,百姓愚昧,王族更是势微,早已是危如悬卵。若是寿王能够弄到足够多的银子,收买亡命之徒为他所用,趁着各地大名互相征伐而无暇他顾之机,将扶桑国王族攻灭,再逐一灭掉各地大名,自己做了扶桑国国王,倒也并非是全无可能之事。” 慕容丹砚听叶逢春说完之后,心中并不服气,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厉秋风抢着说道:“寿王到底能不能重夺权柄,与咱们没有丝毫干系,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从这里离开,平安返回码头。哲别说得不错,池田家今日吃了大亏,轻易不敢前来偷袭,是以咱们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待到明日天亮之后,看看哲别和池田家各自有什么打算,咱们随机应变,巧妙周旋,想法子逃离此地,赶回码头。”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叶逢春向两人告辞,走到右首一处火堆旁边歇息。此前叶逢春吩咐伙计们在雪壁近前生起了一堆火,专门给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歇息。待到叶逢春离开之后,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走到雪壁之前,坐在火堆旁边闲聊了几句,各自打坐练气,不久便即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醒来,却见松鹤楼的伙计已经搬来了许多狼腿狼肉,放在火上炙烤。烤肉的香气弥散四周,让人食指大动,馋涎欲滴。经历了昨日与池田家兵马的混战,黄金寨众武士与松鹤楼众伙计已经熟识了许多,看到松鹤楼伙计搬动树枝和狼尸,几名黄金寨的武士头目发号施令,数十名黄金寨武士纷纷上前帮忙。眨眼之间众人又点起了七八堆火,用大刀割下狼肉穿在树枝上,放在火堆上炙烤。待到狼肉烤熟之后,众武士和众伙计互相推让了一番,这才捧起狼肉大嚼。 厉秋风见松鹤楼的伙计从雪洞中搬出的不只有狼腿,还有许多狼脊肉,心中若有所思。待到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歇息之后,厉秋风转头张望了一番,见哲别等人在远处说话,并未留意自己,这才悄悄走到叶逢春身边,小声对他说道:“叶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叶逢春点了点头,跟着厉秋风走到雪壁近前,看到厉秋风停了下来,他急忙陪着笑脸说道:“厉大爷有话尽管吩咐便是,在下一定谨遵号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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