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听叶逢春说得凶狠,暗想此人手段毒辣,怪不得这些伙计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十分畏惧。只是一时之间不晓得如何说话才好,是以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能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此时哲别带着黄金寨武士已经退出了数十丈,因为他们挡住了厉秋风、慕容丹砚等人的视线,是以众人看不清楚池田家的兵马如何向前逼近。只是看到池田家军阵中的数杆大旗缓缓向前移动,想来池田家方才在哲别手中吃了大亏,此时虽然仗着人多势众又向前攻击,却不似此前那般有恃无恐,只是缓缓向前推进,不给哲别等人偷袭之机。 叶逢春见此情形,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处,转头对厉秋风说道:“厉大爷,哲别一伙虽然骁勇,不过池田家兵马比这些鞑子多出十倍二十倍,黄金寨绝对抵挡不住。不如咱们先退入雪洞,想法子将雪洞弄塌,断了敌人追杀咱们的通道。如此一来,就算池田家人多势众,想要穿过数里长的积雪追上咱们,势比登天还难。” 叶逢春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窥伺厉秋风的脸色,见厉秋风脸上并无怒意,他这才稍稍放心。厉秋风听叶逢春说完之后,思忖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叶先生说的确实不错,着实是一条万全之计。只是眼下咱们已经露了相,想要躲开池田家的追杀,只怕不是易事。何况咱们在雪中挖掘通道,用了不到十日,便将积雪挖穿。就算咱们将雪洞弄塌,池田家数千军士一起动手挖掘,过不了几日便能在积雪中挖出一条通道,要追杀咱们并非难事。”biqubao.com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厉某以为咱们想要平安回到码头,还是想法子躲过池田家和黄金寨厮杀的战场,尽快离开此地为好。眼下哲别一伙虽然被逼后退,不过看黄金寨众人退走的模样,并非是大败逃回,而是步步为营,徐徐后退,并未露出丝毫败像。池田家方才吃了大亏,看样子也不敢大举围攻。哲别城府极深,极富智计,他说要在这里将池田家的兵马耗走,必定有法子可行。咱们静观其变,不必太过仓皇,以免乱了分寸,铸成大错。” 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心中虽然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劝说厉秋风逃走,只得尴尬一笑,口中说道:“厉大爷高见,在下佩服。” 厉秋风见叶逢春神情不豫,知道他心中并不服气,只是眼下情势微妙,却也不能详加解释,正思忖如何才能让叶逢春安心之时,只听得远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离着众人已经近了不少。厉秋风心中一凛,口中说道:“穆姑娘,叶先生,看样子池田家要对哲别一伙动手,我须得到前面瞧瞧情势。两位在此稍候,厉某去去就来。” 厉秋风说完之后,不等慕容丹砚和叶逢春说话,便即纵身而出,犹如一头大鸟一般掠了出去,直向哲别一伙奔去。慕容丹砚见厉秋风施展轻功离开,虽然知道他武功高强,池田家的兵马虽多,想来也伤不了他,只是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处,右手不由自主握住了剑柄,一颗心怦怦直跳,暗想与当日咱们被困永安城相比,眼前数千池田家兵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咱们孤身来到这里,可没有华山派刘先生等武林正道人士帮忙。若是混战起来,想要脱身并不容易。念及此处,慕容丹砚心中越发焦急,双眼紧盯着厉秋风的背影,全然忘记了四周的情势。 叶逢春见厉秋风瞬间奔出了十余丈,心中也是惊恐难安,暗想厉百户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一心想要帮助哲别这伙臭鞑子对付池田家,难不成哲别这个王八蛋使出了什么迷魂药,让厉百户变成如此模样不成? 厉秋风施展轻功向前奔出,当真是疾逾奔马,瞬间掠出了二三十丈,耳听得前方羽箭破空之声大起,知道池田家的兵马已经逼近哲别一伙,为了防备哲别一伙偷袭,这才用羽箭开路。此时他与哲别一伙离着里许,无法看清楚哲别一伙是否反击,只能看到黄金寨众人仍在缓缓后退,阵脚丝毫不乱,厉秋风心中稍安,向前奔得越发快了。 待到厉秋风奔到黄金寨众人背后不远处,只见黄金寨武士分为数队,每队约摸三十二三人,恰好站满了山谷,正自一排一排向后倒退。这些武士大半手中持有弓箭,并不固守自己的位置,不时前后轮番换位。厉秋风初时颇为不解,只是稍一思忖,便即明白了其中的诀窍。想来黄金寨武士为了对付紧逼不舍的池田家兵马,故意排成数队,面对着池田家兵马的第一队武士以弓箭抵挡敌人,每名武士射出一支羽箭之后,便即与身后的武士换位,而身后那名武士早已弯弓搭箭,替换身前的同伴之后,立时便能发箭攻击敌人。如此一来,黄金寨的武士们轮流发射羽箭反击敌人,便能将敌人阻挡在五六十丈之外,免得池田家兵马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黄金寨众武士再骁勇善战,也无法面对十倍二十倍的敌人大举围攻。 念及此处,厉秋风对哲别颇为佩服,暗想看黄金寨武士轮番换位发箭攻击敌人的模样,想来平日里便是如此操练,否则换位发箭绝对不会如此纯熟。这些鞑子的后代虽然在扶桑国居住多年,但是在他们身上仍然能够看到昔年鞑子大军勇猛善战的影子。好在这些人居住在扶桑,若是换在中土,大明官兵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晓得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厉秋风一边思忖,一边向前走去,片刻之后到了众武士身后。他想要寻找哲别说话,可是眼前尽是黄金寨武士,众人身上穿着的衣衫又几乎一般无二,是以一时之间压根看不到哲别身在何处。厉秋风心中焦急,想要大声说话又怕惊动了众武士,无奈之下只得跟在黄金寨诸人背后不住倒退,目光在人群中不断逡巡,想要找到哲别藏身何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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