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风思忖之际,只听得身后脚步声响,却是慕容丹砚、叶逢春等人也已冲出了雪洞。看到眼前的情形,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刹那之间一个个呆若木鸡,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数百人在眼前厮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便在此时,有十几名军士发觉厉秋风等人突然出现,便即挥舞着大刀冲了过来,想要将众人尽数杀掉。厉秋风哪容这些人动手,不退反进,迎着十几名军士冲了上去,拦在十几名军士身前。只见他反手将长刀插回到刀鞘之中,拳脚飞扬,指东打西,眨眼之间便将十几名军士尽数击倒在地。若不是厉秋风不想杀人,只以拳脚对敌,这十几名军士早已毙命,绝对无法侥幸逃生。 叶逢春钻出雪洞之后,乍一看到两军交锋的场面,心中惊骇之极,只觉得双膝酸软,全身颤抖,恨不能立时转身逃回雪洞,离着战场越远越好。只是眼看着厉秋风冲上前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即打倒了十几名军士,不由胆气复壮,暗想厉百户武艺同强,穆丫头武功也不弱,有他两人陪在身边,虽然敌人成百上千,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何况老子手下这三十多人猴崽子也不是无能之辈,跟着老子一起杀人放火,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就算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至不济也可退回雪洞,据险固守,不会让这些王八蛋占了便宜。若是老子不管不顾地逃回雪洞,厉百户或许不会杀我,但是穆丫头一定不会放过老子!罢了罢了,与这些王八蛋相比,穆丫头更加凶残,老子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念及此处,叶逢春双眼圆睁,转头对站在身边的数十名松鹤楼的伙计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过去帮着厉大爷砍死这些乌龟儿子王八蛋?!” 众伙计乍一看到眼前的情形,原本也和叶逢春一样提心吊胆,只想着转身逃走,直到亲眼看到厉秋风拳打脚踢打倒了十几名军士,这才回过神来。众伙计和叶逢春一般心思,暗想厉大爷武功天下无敌,先前咱们在古碑山、寒山渔村都曾遭遇重围,敌人甚是凶狠,还不是被厉大爷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走?有厉大爷在场,咱们什么都不怕!待到叶逢春高声怒吼之后,众伙计发一声喊,纷纷举起大刀向前冲杀过去。 此时混战的双方军士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厉秋风等人,立时便有数十人挥刀舞枪要向众人杀来,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爆发,厉秋风突然转身伸出双手拦住了众伙计,口中大声说道:“大伙不要动手,我有话说!” 众伙计一向对厉秋风敬若天神,此时被他拦住,登时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冲杀。厉秋风这才转身望向冲杀过来的数十名军士,口中大声说道:“哲别将军别来无恙啊!不识得厉某了么?” 厉秋风此言一出,慕容丹砚和叶逢春大惊失色,登时想起那一晚在树林中与哲别一伙遭遇的诡异情形。正向众人冲杀过来的数十名军士听厉秋风高声叫喊,纷纷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从众军士之中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曾与众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哲别。 当日厉秋风和慕容丹砚等人离开古碑山前往寒山渔村,途中遇到一伙神秘的黑衣人,双方混战了一场,厉秋风出手将黑衣人的首领擒住。一番逼问之后,才知道这伙黑衣人竟然是扶桑国内赫赫有名的无衣门弟子,为首那名黑衣人便是无衣门的首领哲别。无衣门弟子乃是昔年跨海东征的蒙古大军残兵的后裔,与甲贺和伊贺乃是世仇,又遭受松田家的追杀,不得不与寿王府结盟。寿王府郡主源美穗野心勃勃,一心要扫除把持朝政的朝廷重臣和各地嚣张跋扈、不将扶桑国王室放在眼中的大名,重振扶桑王族,是以悄悄离开扶桑国京城,想要劫杀松田家的首脑人物,不料在海上与厉秋风等人混战了一场,源美穗手下的武士葬身大海,她则装作商人之女骗过了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被两人带回了扶桑国。其后源美穗躲在厉秋风和慕容丹砚等人的身边,打算利用厉秋风为她所用,没想到被厉秋风看出了破绽,反倒被厉秋风制住。 源美穗离开扶桑国京城之后,寿王爷担心源美穗有失,请无衣门派出得力门人前去护卫源美穗。无衣门首领哲别亲自带领门人离开黄金寨,前去寻找源美穗,一直找到了古碑山左近。机缘巧合之下,厉秋风等人与哲别一伙撞到了一处,险些大打出手,最后哲别被厉秋风所擒,将无衣门的来历说给了厉秋风等人。厉秋风看在无衣门诸人的先祖也是来自中土的份上,没有斩杀哲别一伙,而是放哲别一伙和源美穗、梅大郎等人离开。只是厉秋风万万没有想到与哲别一伙分别之后,竟然又在此地相遇。 哲别听到厉秋风大声叫喊,心中大惊,待他看到对面站着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厉秋风,急忙喝住向前冲杀的无衣门弟子,自己快步走到厉秋风面前,拱手说道:“原来是厉大爷,想不到咱们能在此处相见,着实令人惊讶之极。” 厉秋风拱手还礼,口中说道:“眼下情势危急,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请问围攻哲别先生的是什么人?” 哲别听厉秋风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情,口中说道:“是池田家的少主池田一昭。我带着兄弟们路过黑石桥,池田一昭率领兵马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便即杀了过来,要与咱们拼命。我和兄弟们虽然不怕这些家伙,怎奈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只能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这里。因为大雪堵塞了山谷,咱们退无可退,只能在这里与池田家的兵马决一死战。” 哲别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咱们黄金寨与池田家素无冤仇,不晓得池田一昭发什么疯,竟然要与黄金寨过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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