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风说完之后,慕容丹砚自无异议。两人又在左近搜寻了一番,除了几只野兔、野羊的尸体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发现,这才联袂走出树林。慕容丹砚边走边道:“那些野兔、野羊的尸体俱都完整无缺,多半是因为虎豹恶狼等野兽只顾着逃命,竟然连送到嘴边的食物都顾不上了,可见这些畜牲对地火何等畏惧。好在中土没有地火喷发这等怪事,否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因此送命。扶桑国处处透着古怪,着实让人心中忐忑。” 慕容丹砚说话之际,厉秋风一直沉默不语。待到两人走上官道,一路向东而行,慕容丹砚这才发觉厉秋风似乎满腹心事,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厉秋风却一直没有说话。她心中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厉大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你心中不快?” 厉秋风摇了摇头,神情略略有一丝尴尬,口中说道:“姑娘多想了,厉某绝对没有丝毫不快,只是想起白眉金雕的来历,心中惊疑不定,倒是有几分忧虑。”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抬头向远处张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片刻之后,他才接着说道:“白眉金雕凶悍无比,乃是世间少有的猛兽,据说昔年成吉思汗率领鞑子兵东征西讨,纵横天下,身边便带着一头白眉金雕。这个老鞑子带着白眉金雕并非为了玩乐,而是利用白眉金雕来查看敌军军阵,他能够百战百胜,白眉金雕帮了他不少忙。”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心中一凛,口中说道:“查看敌军军阵?白眉金雕虽然厉害,不过它毕竟只是一个畜牲,又怎么能像斥候兵一般去打探敌军的消息?” 厉秋风沉声说道:“我曾经听家师说过此事。据他老人家所说,成吉思汗率领鞑子兵与敌军对战之时,必定先选定一座小山丘,带着亲兵驻马山丘之上,查看敌军的阵势,窥探敌军阵势破绽所在。一旦两军交锋,成吉思汗在高处将双方的强弱之处看得清清楚楚,便以旗帜为好,调动兵马向敌军弱处猛攻,使得敌军军阵崩溃,鞑子兵便能大获全胜。只是沙场情形瞬息万变,成吉思汗无法时时都能站在高处俯瞰两军交战,一旦无法看清楚敌军的情形,他便会将白眉金雕放飞出去。白眉金雕飞在空中,自然能将双方交锋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飞回成吉思汗身边之后,在成吉思汗面前舞动翅膀和发出叫声,指示两军交锋的情形。成吉思汗据此调兵遣将,往往能将敌军打得溃不成军,使得鞑子兵大获全胜。”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师父说此事他也是听别人所说,到底是真是假,他也猜测不透。只是鞑子对此事深信不疑,传颂成吉思汗事迹之时,说什么成吉思汗乃是天下共主,自然有神物相助,白眉金雕是天上的神仙化身而成,来到凡间帮助成吉思汗成就大业。成吉思汗之后的历代鞑子大汗都会豢养白眉金雕,向大臣和百姓宣示上天对皇帝垂顾。据说有一个鞑子皇帝登基之后,因为根基尚浅,害怕大臣造反,为了清除图谋不轨的大臣,某日上朝之时,他故意对众臣说道,昨晚朕梦见了成吉思汗,他说朝臣之中有奸贼图谋作乱,须得及早除掉,免得祸乱朝廷,动摇大元根基。鞑子皇帝说完之后,命人将自己豢养的白眉金雕带到朝堂之上,对众臣说道,白眉金雕乃是天上的神物,是佛祖送给成吉思汗的使者。白眉金雕不只能帮助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东征西讨,击败敌军,还能辨明朝廷中的奸臣贼子,帮助皇帝治理天下。今日朕要请出白眉金雕,将图谋作乱的奸贼找出来之后抄家灭族,以儆效尤。鞑子皇帝说完之后,便将白眉金雕放飞,白眉金雕双翅展开,直向一名大臣飞了过去,双爪探出,将那名大臣的帽子抢走。鞑子皇帝哈哈大笑,命令武士将那名大臣绳捆索绑,推出了大殿。随后白眉金雕又抢走了三位大臣的帽子,这三位大臣也被武士捉住,连踢带打推出了大殿。鞑子皇帝一声令下,四位大臣就在大殿外面被砍下了脑袋,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御案之上,吓得众大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鞑子皇帝见众臣吓成如此模样,以为再也无人敢觊觎皇位,这才得意洋洋地带着白眉金雕离开大殿,回到后宫饮酒作乐去了。”biqubao.com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说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分明是鞑子皇帝怕大臣造反,故意杀人立威,所谓白眉金雕能够辨明忠奸,纯属杜撰而已。” 厉秋风点头说道:“姑娘说得不错。只是鞑子对此事却是深信不疑,因为鞑子皇帝豢养白眉金雕,朝廷重臣和统兵大将也效仿鞑子皇帝,在家中豢养白眉金雕。只是白眉金雕极为少见,据说普天下也不过数十只罢了。而且白眉金雕只有鞑子能够降服,汉人用尽心思,也不能成为白眉金雕的主人。传说大将军徐达率领大军攻破大都,在鞑子皇帝的宫殿之中找到了一头白眉金雕。徐达听说白眉金雕是神物,便即命人将白眉金雕放入铁笼之中,派人将白眉金雕送到应天府,献给太祖皇帝。没想到这个畜牲先是装死,待到侍臣打开铁笼查看之时,它从铁笼之中冲了出来,凭借着铁嘴和利爪杀死了数人,直扑太祖皇帝。若不是太祖皇帝身边有武功好手护卫,只怕太祖皇帝已然无幸。几位武功好手联手攻击,这才将白眉金雕斩杀。大将军徐达听说此事之后,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昏死过去。好在太祖皇帝对徐达极为信任,知道他将白眉金雕献给自己乃是一番好意,并未责怪徐达,而是要他尽心竭力统率大军攻打鞑子,不必再为此事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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