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雪洞洞口闲聊了几句,叶逢春这才走入雪洞,不久带着十几名伙计走了出来,要这些伙计沿着来路走回,去到当日众人与饿狼激战的那处树林,从饿狼的尸体上剥下狼皮带回来备用。待到十几名伙计离开之后,叶逢春对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说道:“在下挑选的这些伙计之中,有几人曾经做过木匠,手艺着实不错。待到这些猴崽子将狼皮带回来之后,便会去砍伐树枝拖到这里,由那几个做过木匠的猴崽子用树枝和狼皮垒起木屋,以御寒风。在下猜测要想将通道挖掘妥当,至少要花费二十余日工夫,有了木屋抵御寒气,再以狼肉充饥,咱们必定能够在积雪之中挖掘出一条通道,平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厉秋风听叶逢春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厉某打算到左近走走看看,若是遇到野兽,斩杀之后拖回来当作食物。”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如此一说,不等叶逢春开口说话,便即抢着说道:“厉大哥,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丹砚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眼下大雪封闭了山谷,山外之人无法进入这里,而白莲山庄已经被地火毁灭,茅书生等人已经毙命于地下洞室之中,此间无人与咱们为难。就算我和厉大哥一起前去搜寻野兽,叶先生带着松鹤楼各位朋友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厉秋风听慕容丹砚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穆姑娘说得不错,既然姑娘执意要去,那就与厉某同往罢。” 厉秋风说到这里,转头看了叶逢春一眼。叶逢春急忙陪着笑脸说道:“那就劳烦厉大爷和穆姑娘了。请厉大爷和穆姑娘放心,挖掘雪洞和搭建木屋之事就交给在下处置,待到两位回转这里,在下已经让猴崽子们将木屋搭建好了。哈哈,哈哈。”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厉秋风向叶逢春告辞,便即带着慕容丹砚向西而去。走出两三里之后,到了先前众人走过的那处河道河口。厉秋风停下了脚步,先向北方张望了一番,这才转头对慕容丹砚说道:“咱们从北方河道而来,除了树林中那些狼尸之外,再也没有见过野兽出没,是以北方咱们不必去了。西方直通寒山渔村,咱们从寒山渔村走来之时,途中虽然偶尔见过野兔觅食,但是没有遇到大群野兽,若是咱们向西搜寻,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如此看来,只有南方这片山野咱们没有去过,不妨到那里走上一遭,或许能找到野兽。”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说完之后,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厉大哥,你是怕我不愿意回到寒山渔村,甚至连西方都不愿意回去,这才只想着要到南方去搜寻野兽,是也不是?” 厉秋风被慕容丹砚看穿了心思,心中颇为尴尬,咳嗽了两声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倒也并非尽是如此。实在是因为咱们在西方没有见过大群野兽。想来当日咱们前往寒山渔村的途中遭遇地火喷发,将野兽吓得远远逃开,使得西方的山野之中没有野兽。这几日北方又有许多山丘喷出火焰,将藏匿在山中的野兽吓得远远逃开,是以厉某以为眼下北、西、东三面都不会有野兽藏匿,只有南方这片山野才是野兽的藏身之处。” 慕容丹砚见厉秋风说话之时神情尴尬,心中暗自好笑,暗想厉大哥一向持重,极富智计,即便在云飞扬、唐赫、柳生宗岩等大高手面前也是从容自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想来是因为我看破了他的心思,才会让他如此不自在。我可不能让厉大哥为难,免得他心生不快。 念及此处,慕容丹砚急忙岔开了话头,与厉秋风闲聊了几句,这才联袂向南走去。只是火流从北方奔流而来,到了官道之后便折向东方流去,是以南方的树林、山野仍然被大雪覆盖,雪深没膝,甚是难行。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虽然轻功高强,可是脚下尽是松软的厚雪,双脚无从借力,若想起飞身而起,并非容易之事,是以两人只得在厚雪之中勉强前行。走出三十余丈之后,终于到了树林边缘,两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到了树林边缘之后,厉秋风停下了脚步,转头对慕容丹砚说道:“当日咱们沿着河道向北行进,曾经见过许多狼虫虎豹拼命向南逃走,想来这些野兽惊觉地火即将喷发,这才离开巢穴向南奔逃。若是这些野兽逃入南方树林和山野,雪地上应当留下痕迹才是,可是这片雪地压根没有野兽走过的足印痕迹。难道这些野兽没有来到这里,而是逃向了其他地方?”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说完之后,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一时之间并未说话。两人在树林边缘伫立了半晌,厉秋风无意中看到前方有一株大树,足有四五丈高,树枝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犹如一位白须白发的老翁,在一片树木之间甚是醒目。厉秋风心中一动,左手指着那株大树对慕容丹砚说道:“那株大树甚是高大,咱们攀到树顶查看四周的情形,若是有大群野兽从左近走过,必定能够看到它们留下的足迹。”m.biqubao.com 慕容丹砚打量了那株大树几眼,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厉大哥说得不错。这株大树远比周围的树木高大,颇有鹤立鸡群之感。幸好这里是扶桑国,若是换作中土,如此粗大的树木,早就被人砍倒之后拖了回去,用来建造屋宅殿宇,哪能在山野之间长成如此参天大树?” 厉秋风听慕容丹砚说完之后,心中一怔,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口中说道:“姑娘这番话颇有深意。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又说人生一世,须得学会守拙,否则任你才高八斗,武功天下无敌,迟早有一日要被人坑害。姑娘这几话与家师所说的道理颇有异曲同工之处,着实让人佩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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