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思忖了片刻,这才陪着笑脸说道:“厉大爷说得甚是。依在下看来,咱们已经走了数个时辰,大伙都已十分疲惫,不如在此处歇息片刻,吃狼肉充饥,喝雪水解渴。在下挑选几名精明强干的兄弟到雪洞之中探路,待到他们打探清楚雪洞中的情形之后,咱们再进入雪洞不迟。” 厉秋风见叶逢春说完之后,围在四周的众伙计登时脸色大变,有几名伙计还偷偷向后退去,躲在了同伴身后。厉秋风见此情形,知道众伙计心中惊惧,谁都不想被叶逢春挑中,先行进入雪洞之中探路,是以听叶逢春说完之后,他摇了摇头,口中说道:“雪洞之中到底是什么模样,眼下大伙都不知道,若是只让几位松鹤楼的朋友先行进入雪洞探路,一旦遇到危险,势单力孤之下只怕难以逃回。不如大伙一起进入雪洞,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好互相照应,不晓得叶先生以为如何?”biqubao.com 厉秋风说完之后,叶逢春尚未说话,众伙计已是面露喜色,纷纷望向叶逢春,眼中露出了乞求的目光。松鹤楼的伙计虽然都是凶悍之辈,可是他们并非不怕死,一旦踏入雪洞,谁都不晓得洞中是否有古怪,若是前去探路,即便洞中没有古怪,万一高达数十丈的积雪塌陷下来,必定性命难保。而且众伙计此番跟随叶逢春陪着厉秋风、慕容丹砚前往寒山渔村,途中又折向白莲山庄,一路上历尽艰辛,数次险些丧命,最后侥幸逃出白莲山庄,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若是能够平安回到松鹤楼,人人都能得到百十两赏银,乃是天大的好事,若是此时进入雪洞探路,一旦死在洞中,岂不是太过遗憾?是以众伙计听叶逢春说完之后,心生畏惧,谁都不想被叶逢春挑中。直到厉秋风说完之后,众伙计这才放下心来,暗想大掌柜对厉大爷惟命是从,从来不敢有丝毫违拗,厉大爷要和咱们一起进入雪洞,大掌柜必定点头答允。咱们都曾见识过厉大爷的本领,与神仙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有他与咱们同行,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就算雪洞之中有毒蛇猛兽,也逃不过他手中的长刀。念及此处,众伙计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放回到了肚子中,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叶逢春,只等他点头答应。 叶逢春自然知道众伙计的心思,待到厉秋风说完之后,他急忙陪着笑脸说道:“是,是,厉大爷说得极是。在下一时疏忽,没有想到其中的关节,多亏厉大爷提醒,才没有让在下胡乱发号施令。” 厉秋风见叶逢春又要吹捧自己,心中颇为不快,不等他将话说完,便即抢着说道:“眼下已是下午时分,咱们须得尽快做好进入雪洞的准备。叶先生见多识广,自然要主持此事。我和穆姑娘从旁襄助,叶先生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急忙点了点头,随即叫来两名伙计头目,吩咐两人带领手下的伙计到左近树林中砍伐树枝,拖回来之后制作十几支火把,以备进入雪洞之时使用。剩下的树枝用来点起火堆,炙烤狼腿充饥。两名伙计头目听叶逢春说完之后,急忙答应了一声,便即带领一群伙计前往南侧的树林砍伐树枝去了。 待到众伙计将树技拖了回来,叶逢春亲自带人制作火把。慕容丹砚见此情形,压低了声音对厉秋风说道:“厉大哥,咱们若是举着火把进入雪洞,火焰将雪壁融化,积雪塌陷下来,只怕咱们无法逃脱。” 厉秋风听慕容丹砚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姑娘说得不错,举着火把进入雪洞,确实十分危险。不过这条雪洞乃是火流融雪而成,高宽各达三四丈,咱们手中的火把与火流相比,可以说是小得可怜,压根无法将洞壁融化。叶逢春甚是机智,若是担心火把将雪洞洞壁融化,绝对不会吩咐众伙计制作火把备用。”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如此一说,这才放下心来,暗想姓叶的虽然讨厌,不过确实有几分本领。我与此人相比,见识远不及他,是以与他打交道之时,须得小心谨慎,不可像此前那般莽撞,否则不只会被此人暗中讥笑,厉大哥也会心生不快。 待到伙计将十几条狼腿烤熟,叶逢春亲自捧着一条狼腿送到厉秋风和慕容丹砚面前。厉秋风道了一声谢,将狼腿接到手中,拔刀削下一块狼肉,送到慕容丹砚手中。叶逢春见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分吃狼肉,这才将其余的狼腿分给众伙计,一时间只听得咀嚼之声大起,众伙计狼吞虎咽,吃得甚是畅快。 待到众人吃完狼肉之后,又将行囊收拾整齐,这才向雪洞之中走去。厉秋风和叶逢春并肩走在最前面,慕容丹砚跟在两人身后,众伙计分为两列,小心翼翼地跟随三人向雪洞中走去。进入洞中之后,火把光亮映照在洞顶和洞壁之上,登时现出流光四溢的奇妙景象,而众人脚下踩着的灰色岩石发出轰轰巨响,一直向雪洞深处传了过去。叶逢春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一边对厉秋风说道:“咱们头顶上压着厚达数十丈的积雪,一旦塌陷下来,势必将咱们活埋在雪中。好在火流将积雪融化之后,雪水立时凝结成冰,使得雪洞不会坍塌。但愿火流能够流到积雪尽头,使得这条雪洞一直通到山外,让咱们平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逢春虽然一心盼望雪洞能够穿越积雪,但是众人走出数百丈之后,雪洞倏然变得狭窄起来,脚下的灰色岩石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众人踩踏在岩石之上,岩石时不时地便会碎裂。叶逢春见此情形,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处,急忙下令众伙计将火把熄灭,只留着他手中一支火把照亮。众人又向前走出数十丈,雪洞变得越发狭窄,仅容一人前行,叶逢春心中大惊,急忙将火把丢在地上踩灭,又从怀中摸出一枚火折子晃亮,这才转身对厉秋风说道:“雪洞已经到了尽头,可是咱们仍然没有走出山谷,这、这可如何是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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