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此处极为诡异,遍布馒头状的山丘,或许这些山丘还会喷射出火焰,火流涌出之后,又要淹没左近的山野大地。厉某知道叶先生打算将白莲山庄夺归已有,只是这一带杀机四伏,还是不要靠近这里为好。” 叶逢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急忙躬身说道:“厉大爷说得极是!实不相瞒,在下此前确实对白莲山庄起过觊觎之心,以为此处易守难攻,谷内又是四季如春,乃是一处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若是将白莲山庄收归松鹤楼所有,松鹤楼又多了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在下必定能够如虎添翼。如此一来,为陆大人、阳大人、厉大……爷、穆姑娘办起事来,自然更加顺手。只是正如厉大爷所说,这个鬼地方到处都能喷出地火,像极了十八层地狱,若是在下住在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与茅书生一样,稀里糊涂送了性命。眼下在下只想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绝对不会再想着将此地置于松鹤楼掌控之下。” 叶逢春一边说话,一边留意厉秋风的神情,见他神情如常,这才放下心来,暗想这个鬼地方老子可以不要,但是茅家在此地苦心经营多年,想来家财不少,眼下茅家已经覆亡,总不能让茅家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就此不见天日罢?若是能将茅家的金银珠宝找到,老子大发横财,松鹤楼必定势力大增,这笔买卖老子做定了!只是看厉百户的模样,似乎对白莲山庄不置可否,是以此事万万不能说给他知道,免得他心中不快,对老子心生忌惮,老子未免有一些尴尬。 厉秋风听叶逢春说话,见他说话之时眼神飘忽,不敢与自己目光相接,暗想叶逢春贪婪成性,必定对茅家的家财虎视眈眈。虽然白莲山庄已经毁于地火,但是茅家世代积攒的金银珠宝必定还在山庄之中,这样一大笔横财,叶逢春岂有不取之理?看他目光游移不定,不敢与我目光相接,自然是怕我看出他的心思。其实他不必如此做作,茅书生不是好人,茅家世代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想来也是到处搜刮所得,若是落在叶逢春手中,也算是报应不爽。我和慕容姑娘离开扶桑国之后,就算叶逢春卷土重来,将白莲山庄掘地三尺寻找金银珠宝,却也与我和慕容姑娘无关,由他折腾好了。 厉秋风思忖之际,只听慕容丹砚笑着说道:“白莲山庄虽然是一处洞天福地,易守难攻,只是这场地火喷射之后,整座庄子只怕都要被火流吞没,再也不似此前那般固若金汤。叶先生将之弃如敝屣,却也并不稀奇。” 叶逢春听慕容丹砚说完之后,干笑了几声,口中说道:“穆姑娘说得极是,在下虽然喜欢金银珠宝,不过更怕丢了性命,是以从今日起,再也不敢再对白莲山庄有什么念想了。” 三人说话之际,又向前走出了百余丈,脚下仍然是灰色的岩石,一直向南延伸,将众人数日之前北行的痕迹掩盖在岩石之下。西侧仍然是大片树林,只是众人北行之时,树林被白雪覆盖,此时树木上的积雪却已尽数融化,一眼望去尽是黑色的树枝和树干。森林背后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因为离着河道尚远,火流的热气无法迫近山野,是以群山仍然被白雪覆盖,一直向北延续。而河道东侧馒头般的山丘越来越少,众人又向前走出了三四里地,河道东侧出现了高大的山峰,先前看到的馒头状山丘终于消失不见了。 叶逢春见此情形,不由皱紧了眉头,思忖了片刻,转头对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说道:“厉大爷,穆姑娘,咱们走到这里,河道东岸再也没有喷火的山丘,只剩下巨大的山峰,而这些山峰并无喷火的痕迹。在下原本盼着那些山丘喷出的火流涌入河道之后,一直向南奔流,到了官道之上,能够将堵塞官道的积雪融化,使得咱们可以从此处逃离。可是看眼前的情形,从这里开始再也没有地火喷射,只怕咱们走不出多远,这些灰色岩石就到了尽头,咱们只能在雪中行走,到了官道之后,仍然无法从这里逃走。” 厉秋风听叶逢春说完之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只怕事实正是如此。不过叶先生不必太过沮丧,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火流没有将堵塞谷口的积雪融化,咱们也不必害怕,大不了咱们转向西行,折回寒山渔村,在那里住上几个月,待到春暖花开,积雪融化,再离开这里不迟。”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说要回转寒山渔村,心中一凛,暗想寒山渔村诡异之极,处处都是陷阱,更别提村中那个恶魔之眼了。虽然那几头可怕的巨猿已经毙命,但是恶魔之眼仍在,不晓得水潭中还有什么怪兽藏匿。虽然咱们在白莲山庄之中也遇到了许多诡异之事,但是白莲山庄地势平坦,十分宽敞,若是遇到古怪之事,大不了施展轻功逃走。可是一旦到了水中,即便轻功再高,却也无法逃走。我宁肯留在此地忍受地火喷射,也绝对不想再回到寒山渔村那个鬼地方! 念及此处,慕容丹砚正要开口说话,可是转念一想,厉大哥为人持重,极富智计,他说要折回寒山渔村,自然有他的道理。眼下姓叶的就在我和厉大哥身边,虽然此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见识过厉大哥的武艺,知道厉大哥出手无情,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不敢对咱们起歹意。不过若是我胡乱说话,让姓叶的借机利用,只怕会坏了厉大哥的大事。何况我若劝说厉大哥不要回转寒山渔村,姓叶的必定以为我胆小如鼠,虽然不敢公然嘲笑讥讽,但是暗地里必定会腹诽不断。哼,我绝对不能在姓叶的面前露出怯意,成为这个家伙的笑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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