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话音方落,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猛烈摇晃起来,他立足不住,双脚瞬间离开地面,身子斜斜飞了起来,直向河道飞了过去。叶逢春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大呼小叫,双手乱抓乱舞,想要将身子稳住。只是叶逢春没有练过武艺,想要在空中稳住身子势比登天还难,只能任由身子飞了起来,随即又向地面坠落下去。而此时他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河道,下面便是滚滚涌动的火流,若是摔在了火流之中,立时便会灰飞烟灭。叶逢春见此情形,吓得闭紧了双眼,口中大呼救命。biqubao.com 眼看叶逢春就要葬身在火流之中,电光石火之间,叶逢春只觉得右小腿一紧,刹那之间身子竟然在空中凝立不动,随即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拉扯,竟然硬生生地将他拽了回去。待到叶逢春双脚站在地上,这才心惊胆颤地睁开了眼睛,却见厉秋风站在他的身边,而两名松鹤楼的伙计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北方。叶逢春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必定是被厉秋风扯住右腿拽了回来,急忙向着厉秋风拱手施礼,正要开口道谢,只听厉秋风抢着说道:“咱们须得离开这里,否则必定难逃一死!” 厉秋风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左手向着北方指去。叶逢春转头望去,登时吓得目瞪口呆。只见北方数百丈处,也就是众人走出的那处山谷谷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再往远处看,一道巨大的火柱正自喷向了天空,直将北方的夜空照映成血红一片。这道火柱比众人此前看到的地火喷射要粗大了十几倍,似乎整座山谷都被这道火柱吞噬。火流从谷口涌了出来,沿着河道向众人逼近。 叶逢春见此情形,心中惊骇之极,颤声说道:“厉大爷说的、说的甚是,咱们须得立时、立时逃走……” 叶逢春说到这里,嘴角抽搐不停,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厉秋风招呼慕容丹砚和两名伙计,要他们跟随自己一起向西侧树林逃走。慕容丹砚答应了一声,正要拔腿向树林奔去,只见两名伙计瘫坐在地上,竟然吓得全身酸软,压根无法站起身来。慕容丹砚双手探出,扯着两名伙计的肩膀将他们硬生生地拽了起来,口中厉声喝道:“再耽误片刻,火流奔腾而至,你们都得被活活烧死!要想活命,赶紧逃到高处!” 两名伙计听慕容丹砚大声喝斥,这才如梦初醒,转身便向树林中逃走。叶逢春跟在厉秋风和慕容丹砚身边,踉踉跄跄地离开河道岸边,直向树林奔去。此时热浪越发猛烈,从北、东、南三面汹涌而来,炙烤在身上热辣辣地极是难受。以厉秋风和慕容丹砚的轻功,要逃进树林并非难事,可是叶逢春和两名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手足酸软,远不如平时奔跑那般迅捷。而且热浪已经将地上的积雪融化,使得众人脚下泥泞难行,叶逢春和两名伙计每跑上几步,便会“扑通”一声摔上一跤。厉秋风和慕容丹砚为了帮助三人逃走,自然不能施展轻功先行逃入树林,只得跟在三人身边,每当叶逢春和两名伙计摔倒在地,厉秋风和慕容丹砚都会伸手将三人从地上扯了起来。叶逢春摔了几跤之后,头脸和身上尽是泥土,模样狼狈不堪。他心中暗想,老天爷开眼让厉百户陪在老子身边,否则老子早已经被鬼火烧成灰烬!这一路老子须得紧紧跟在厉百户身边,方能平安回到松鹤楼! 五人逃入树林之后,热浪的势头减弱了不少,虽然后背仍然感觉炙热难当,却也不似此前那般火辣辣地剧痛难忍。只是众人听到身后怪声不断,知道从北方山谷涌出的火流已经奔流而至,心中越发惊恐难安,是以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向树林深处逃去。 待到五人奔回到先前歇息之处,众伙计急忙迎上前来。叶逢春这才停下了脚步,倚靠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口中呼呼喘着粗气。两名伙计更是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就要喘不上气来。众伙计见三人如此模样,心中惊骇,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半晌过后,叶逢春觉得胸口的郁闷消散了许多,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厉秋风说道:“多谢厉大爷和穆姑娘出手相救,否则在下早已化为灰烬了!” 叶逢春一边说话,一边向着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深施一礼。厉秋风急忙将他扶住,正要开口说话,蓦然间感觉头顶有一丝微风拂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头顶砸落。厉秋风心中一凛,顾不上与叶逢春说话,身子滴溜溜一转,瞬间向左移开了半尺。他身子甫动,右手已然拔出长刀,手腕翻转之时,长刀如雪片一般掠出。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物已然落在刀身上。厉秋风将长刀收回到面前,定睛向刀身上望去,待到他看清楚落在刀身上之物是什么东西之时,脸上的神情极为古怪。 方才慕容丹砚见厉秋风突然晃动身子,右手拔刀横扫,心中大惊,只道有敌人偷袭,急忙拔出长剑,便要上前帮助厉秋风御敌。只是厉秋风将长刀横掠而出,瞬间又将长刀收回,脸上神情古怪,似乎颇为尴尬。慕容丹砚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正要开口询问,只见厉秋风抬头向空中张望,神情甚是凝重。慕容丹砚心中惊疑不定,正要抬头张望,蓦然间只觉得额头一凉,却是有一滴水珠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慕容丹砚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夜空已经被地火映得通红,一眼望去极是怪异。 便在此时,众伙计纷纷鼓噪起来,有人大声叫道:“他妈的,怎么下起雨来了?!”慕容丹砚心中一怔,暗想数九寒天,竟然会下起雨来,扶桑国真是诡异之极。自从来到扶桑国之后,遇到的怪事层出不穷,事事不可以常理度之。日后我回到江南,将在扶桑国遇到的怪事说给爹娘和哥哥,他们必定不会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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