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奕霖识趣,和宁语汐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祝琂景和简兮蔓之间需要说清楚。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简兮蔓重重吐出一口气,低垂着眼眸隐藏起自己的脆弱。 “我不想成为一个疯子。” “祝琂景,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你看上其他人了,我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怎么办?你也不想娶一个疯子回家对不对?” 说到后面,她缓缓抬起头看他,眼眸中藏着不安和害怕。 明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她还是会害怕。 害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嫌弃和厌恶。 祝琂景又岂能看不出她的想法,双手握住她的手臂,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眸,神色认真。 “蔓蔓,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不是疯子,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生了一场难以治愈的病,而现在,你的病根本没有小时候严重,你不需要担心,更不需要有负担,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做你自己,好不好?” 见他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简兮蔓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自卑再次侵袭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缓缓垂下眸子。 “祝琂景,我没你看到的那么好。” 看她反复否定自己,整个人像是一支即将凋零的玫瑰,毫无生气,祝琂景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断过人的手,废过人的腿,比这些更血腥的事我都做过,你是不是得躲我躲得远远的?” 简兮蔓闷声道:“那些人不是好人。” 祝琂景笑着道: “嗯,简宏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做的事没错,唯一错的,是不该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正常人。” 简兮蔓抬头不安的看他。 “可我不能和你……”亲密接触。 这哪里算是正常人。 祝琂景握住她的肩膀,弯下身和她对视。 “美人儿,我承认,一开始喜欢你是对你动过邪恶的念头,但是当我知道了你的过往,我就更想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因为你值得更好的,至于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更何况一开始我连碰都不能碰你,现在不是能和你简单的拥抱?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他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极其重的分量砸进她的心里,简兮蔓眼睫轻轻颤动着,眼睛有些发酸。 “你就不怕……万一我哪天疯起来伤害你吗?” 祝琂景轻叹了一口气,再次把人抱进怀里。 “明明是你不信任我,不相信我会一直爱你。” 简兮蔓红着眼睛欲言又止,“我……”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祝琂景接过她的话。 “我知道,你不敢赌。” 毕竟人说出来的话只是一时的,未来如何,毫无定数。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海誓山盟被遗忘在了时间里。 所以话再好听又如何? 重要的是未来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履行曾经的诺言。 祝琂景停顿了几秒,继续开口。 “我已经和嫂子说好了,如果将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可以直接打死我。 之后我名下的所有资产,股份,都会转到你名下,等我家老头决定把祝家交给我的时候,我会将祝家所有的资产以及股份都给你,我一件不留。” 简兮蔓心里大惊,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仰头看他,眼底还有水光在流转。 “为什么?” 祝琂景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笑的有些坏。 “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变成穷光蛋,不就没法去外面沾花惹草了?以后还要靠美人养我。” 简兮蔓被他最后两个字逗笑了,吸了吸鼻子。 “你就不怕我跑了?” 祝琂景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 “唉……跑了就跑了吧,那就只能怪我魅力不够。”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不过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觉得不太可能,在人格魅力这方面,除了陆哥,就没人能比得上我了。” 简兮蔓彻底被逗笑了,抬起脚踹了他一下。 “真是个人傻钱多的自恋狂!” 见她终于笑了,祝琂景总算松了口气。 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着,轻声道: “不治了,行不行?” 简兮蔓没直接答应他,“你的那些东西不用给我……” 不等他说完,祝琂景就打断了她的话。 “不行!得给!你治不治我都要给你!” 看他态度坚决,简兮蔓终于肯妥协。 “好,我不治了。” 祝琂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简兮蔓看了他一眼,补充道: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汐汐。” 祝琂景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唇边勾起轻佻的笑。 “行!我不跟嫂子抢位置,只要你答应我不折腾自己,比什么都强。” 与此同时,走到走廊的宁语汐和祝奕霖找了个有椅子的地方坐下来。 宁语汐不放心往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淡淡问: “蔓蔓这种情况,如果一直不接受治疗,是好是坏?” 祝奕霖长腿交叠,向后靠在椅背上,温柔的笑着道:biqubao.com “嫂子,其实你也能看出来,只要不刺激,她和常人无异,你让她治疗,不就是怕她受伤害之后接受不了,导致病情更严重? 从私心来讲,我觉得这病其实最好不治,因为我信得过阿景,他既然认定了简兮蔓,就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宁语汐闻言,偏过头看他。 “你的私心,可不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 祝奕霖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轻笑。 “嫂子,即便我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也建议她顺其自然,因为继续治疗,即便再换一种治疗手段,对她也是一种折磨,现在这样不也很好? 根据弟妹说的,她以前对男人不止心理上厌恶,生理上也厌恶,但是她说她认识祝琂景的这段时间,渐渐能接受他简单的触碰,比如牵手,短时间的拥抱,以及亲吻额头,其实这些都是好现象,或许,当她感受到更多爱意的时候,她会逐渐放下心理防线,逐渐变成一个正常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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