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蔓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办公室里凝重压抑的气氛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脸色近乎苍白,祝奕霖忽然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你应该知道,隐瞒病情对你的治疗百害而无一利,用错治疗手段,不仅不能治疗,还会起反效果。” 面前的水杯冒着热气,简兮蔓双手抱住杯子。 手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听到祝奕霖的话,紧抿的唇忽然松开,自嘲笑了笑。 “其实当初我找你犹豫了很久。” 祝奕霖神色一顿,挑眉。 “因为我是阿景的表哥?” 简兮蔓没否认,脸上自嘲的笑深了些。 “一个有杀人倾向的疯子,你会愿意让他和我在一起吗?” 阿景不在意,祝夫人不在意,那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她病情的真实情况。 祝奕霖不一样,他是医生,一旦她在他这里接受治疗,他很清楚她真实的病情如何。 一个时刻都有杀人冲动的病人,像是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试问,这样的女人,又会有谁敢留在身边。 祝奕霖笑得依旧温柔,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对于她的担忧,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简小姐,我会叫你弟妹是想拉近与你之间的关系,让你的潜意识里不把我当医生看,对我没有太强的防备心,如果这个称呼对你造成负担,那从现在开始,我只把你当病人看待,希望你也能只把我当医生看待。” 简兮蔓:“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仅仅只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后半句话她虽然没说出口,但祝奕霖猜得到,他勾了勾唇角,看向她的眼眸温柔澄净。 “简小姐是在怀疑我的专业度?” 简兮蔓对上他的眸子,他眼底的神色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数秒后,抱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她抿着唇开口。 “表哥,现在我们不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你会介意我与阿景在一起吗?” 祝奕霖淡然一笑,“知道祝家主和祝夫人对你是什么态度吗?” 简兮蔓:“待我很好,也不介意我的病情,但……” 不等她说完,祝奕霖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这是阿景的选择,他知道你的过往,却还是选择与你在一起,我们就不会阻止。 至于你的担心,在我看来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所以,他不介意她的病情,更不会介意阿景和她在一起?m.biqubao.com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病人,并不是一个特殊的精神病患者。 简兮蔓紧绷已久的身体蓦地松懈下来,杯子里的水已经温热,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抱歉,之前我有我的顾虑。” 祝奕霖倒是不在意,耸耸肩。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顾虑从何而来?” 简兮蔓抬眸看他,祝奕霖继续开口。 “你喜欢上阿景了。” 简兮蔓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的确,这么多年汐汐一直劝我看医生,我都没听,但是因为他,我想做回一个正常人。” 至少,不会排斥祝琂景。 “既然是因为他,不如直接告诉他?” 简兮蔓正要摇头否认,就听祝奕霖继续说道: “以你现在的情况,普通的心理治疗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试试物理治疗,但是治疗过程会不会出现副作用我不敢跟你保证。” 简兮蔓顿了一下,“物理治疗?是什么?” “经颅磁刺激,简单说就是利用磁场来治疗。” “副作用会很大?” “一般不会出现副作用,治疗的过程中甚至不会有明显的疼痛,但你的情况不一样,你的心理疾病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以我的经验,你出现副作用的概率会很大。” 简兮蔓闻言,手指蜷缩了一下,明显有些紧张。 “会出现什么副作用?” 祝奕霖一字一句道: “头晕,头痛,恶心,呕吐。” 简兮蔓逐渐抿紧唇,在思考,也在犹豫。 祝奕霖没催她,徐徐开了口。 “今天先不治疗,你回去考虑一下,如果愿意接受物理治疗,明天来找我。” “今晚我就可……” 简兮蔓正要答应下来,就被祝奕霖一脸严肃的打断。 “弟妹,我是让你考虑带着阿景一起来,如果副作用明显,他还能照顾你。” 简兮蔓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离开办公室,简兮蔓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身体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气血上涌,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 从医院里出来,她就做好了决定。 掏出手机拨通了宁语汐的电话。 “汐汐,明天有时间吗?陪我去趟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宁语汐面色沉了沉,没问原因,应下。 “好,我明天陪你去。” “这件事不要告诉祝琂景。” 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真实病情。 宁语汐应道:“嗯。” 挂断电话,简兮蔓点开微信,给祝奕霖发了条语音过去。 “祝医生,我已经决定了,我接受物理治疗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如果治疗的过程产生副作用应该会很丑吧,你知道的,女孩子最在意形象了。” 她故意装作玩笑的语气,落在祝奕霖耳朵里,只剩下害怕和紧张。 手指微动,祝奕霖打出一个字发了过去。 【好。】 …… 第二天,宁语汐按照约定的时间从别墅出发,去接简兮蔓。 到了简兮蔓的公寓,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到宁语汐的车停在她面前,简兮蔓直接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一上车,宁语汐就注意到她精神明显不太好,眼下的乌青重的连遮瑕都挡不住。 秀眉紧紧拧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简兮蔓捏着发疼的额角,轻声应道: “嗯,最近的心理治疗不仅没效,还起了反作用,我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梦到我妈的死状了。” 宁语汐神色一紧,伸手握住她的手。 “所以今天让我陪你,是祝医生打算换种治疗方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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