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甚至有种荒谬感。 修真的终极目的就是成仙。 不死不灭,大自在,大逍遥,纵横天地间,自由无数年。 然而,现在看到这些无数真仙亡灵大军,却又有一种强烈的落差。 即便成为真仙,又如何能摆脱天地间的桎梏,不受三界法则的限制? 哪里来的自由。 成为真仙,即便是死了,依然变成幽冥,被更强大的人召唤,成为无数亡灵军团中的一员。 如果这些真仙生前有知,知道死后会变成这般模样,又会作何想。 甚至在这一刻,无数人梦想的真仙,就如同地球上扑火的飞蛾一样不值钱,它们是真仙,但是已经死了,而且死了还要在毁灭白光下,化成灰灰。 “别想太多,陈浩。”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思绪起伏,林素欣过来道:“修真者也好,真仙也好,甚至大帝也好,斗不过是时间的过客,有的长一点,有的短一点,有的无声无息,有的极尽绚烂,但终究都会寂静无声。” “某种意义上,大帝和蝼蚁是一样,在大道之下,没有任何区别。” “我辈修真修仙,不在于中级目标,而在于奋斗的过程和意义。” “在于心中的守护。” 陈浩点点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轮回老祖,轮回玩玩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看透无尽繁华,人生冷暖,应该早已悟透,但是却对长生如此执着。” 他伸手一指亡灵大军:“没有长生,真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只有长生者,才能真正久视,和时间坐在一起,笑傲天地,追求极致的大逍遥。” 林素欣道:“是啊,可是连大帝尚且不能长生,谁又能做到呢?” “轮回老祖说我们是长生者,又为什么呢?” 她的脸上也露出迷惘之色,不明白轮回老祖口中的长生者是指什么。 真仙亡灵大军在毁灭白光下,和普通凡人修真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它们虽然是真仙,但是在修真世界,力量就只有这个世界的上限。 所以在同是上限的毁灭白光之下,就只能拼消耗。 但是概念真鬼有大帝之血支撑,全力输出,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于是真仙亡灵们也只能看着自己在消耗殆尽后,变成灰烬。 亡灵大军还在用处。、 但是出来了更厉害的人物。 上人! 这是比真仙更高一层境界的仙人,但也没什么卵用。 只不过能比真仙更支撑一段时间。 上人之后便是天君。 天君后面则是仙王。 亡灵大军被消灭的速度明显缓和下来。 因为出来的,已经是在仙界都算是顶级的力量。 虽然他们的力量都被压制到了修真世界的上限,但是境界摆在这里,神通一个比一个惊人。 不过在毁灭白光下仍然不够看。 毁灭白光就只有毁灭。 因为简单,所以威力无穷。 复杂的神通反而无法破解这等简单的攻击。 于是仙王们也开始逐渐消亡。 亡灵大军涌出的数量也开始变得稀少。 最后,只剩下,甚至可以数得清的,仅有几百个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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