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之军工系统_第127章 预警情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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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新没有这样放过鹰酱飞行员。 因为王学新认为,心理上的问题必须要解决清楚,否则带有疑虑犹豫不决的参加训练甚至走上战场,同样是必死无疑。 因此,王学新必须彻底的解开他们心里的结让他们选择放手一搏。 “再回到原来的问题!”王学新接着说道:“我从来不认为,现在的几次训练就能把你们之前几年的训练比下去,这是不可能的。就像现在,你们驾驶着霍克81与华夏飞行员作战,我相信你们能很快就把他们打下来,而且战损比很可能是1:6甚至更高!” 鹰酱飞行员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笑容里还夹杂着些自豪。 他们在这次训练结束后,其实心态也备受打击……作为他们徒弟的华夏飞行员表现居然比他们还好!身为教官的他们居然被训斥! 人性其实就是这样,当表现好时被表扬几句,就会自信心爆膨,然后就会表现得更好,接着就进入良性循环。 但如果表现不好被批评几句,自信心受到打击,做事很容易就畏首畏尾的,结果表现越来越差,结果就进入恶性循环。 因此,教学上才强调用前者,也就是找到学生的闪光点对其进行表扬,也就是所谓的“表扬教学法”。 但现实却是这种“表扬教学法”被用滥了,走向另一个极端,不管好的坏的都不批评一个劲的表扬,变成了为表扬而表扬,结果就成了一种虚伪的形式,往往起不了任何作用。 王学新此时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夸了鹰酱飞行员一下,顺便让他们明白为什么练了几年的老战术不能用而新战术更有用。 “但是!”王学新解释道:“你们是否意识到一点,‘零战’的发明,是在知道你们使用什么战术作战,从而有针对性的研发出来的一种战机,也就是说,鬼子这种战机完全是针对你们的,或者说是针对你们使用的老战术!” 鹰酱飞行员霎时就议论纷纷: “他说的或许是对的,鬼子知道我们使用什么战术作战,因为他们的战术就是从我们这学去的!” “因此‘零战’才有很强的机动性,我们用传统咬尾战术很难捕捉到他们!”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是‘扬长避短’,而是在把弱点继续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 “所以!”王学新接着说道:“‘零战’是针对你们老战术设计出来的战机,它是你们老战术的克星,但新战术却并非如此!你们的确不习惯新战术,也只练了几天,将来走上战场时甚至对这新战术还没掌握清楚。但是……鬼子难道不是一样对这种新战术不熟悉、不习惯?这才是你们的机会,你们认为呢?” 道格少校也被王学新这番话说得心服口服,他接嘴道:“华夏营长说的是对的,你们或许忘了,他提供的战术已经在鹰酱发挥了作用,这就证明了这种新战术的可行性和可信度。不要以为我们学的没用,华夏营长的意思是,这种新战术是针对‘零战’的弱点,它或许只对‘零战’有用,明白吗?” 鹰酱飞行员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王学新虽然知道道格少校说的不是事实,这种战术其实对于拥有速度优势一方的战机都可以用,比如汉斯的BF109。 不过当然,王学新不会在这时候不明智的打断道格少校的话。 “那么,告诉我!”道格少校大声冲着鹰酱飞行员们喊道:“你们会忘掉老战术,专心训练新战术吗?” “是的,少校!” “大声点!” “是,少校!”鹰酱飞行员大声回应。 这时,王学新才算是对鹰酱飞行员放心。 鹰酱飞行员还真难侍候,这或许跟他们平时就不是很严格有关。 不过他们一旦放下了心理负担全心投入新战术的训练,王学新认为他们或许会比华夏飞行员更优秀,毕竟以前的底子在那。 之后的训练也证明王学新想的没错,鹰酱飞行员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研究新战术。 事实上,他们所谓的“研究”有些取巧……鹰酱飞行员比较懒,他们不太愿意去思考怎么才能把事做好,而是直接就去向华夏飞行员学习。 这“学习”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学。 开玩笑,老师向徒弟学习,那多没面子。 他们是用上了狙击手的那一套,用茅草做好了伪装,然后带上食物带着望远镜,潜伏在华夏飞行员附近暗中观察他们的训练方式,然后再有样学样跟着来。 王学新对此倒是心知肚明。 因为机场警卫员眼尖,看着鹰酱飞行员潜伏在那还以为是特务,结果包围上去把他们给“俘虏”了。 鹰酱飞行员笑呵呵的回答:“放轻松,老兄!只是例行训练!” 说是这样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个飞行员搞干什么潜伏训练?还搞得这么不专业! 不过战士们都没点破,反正学了对八路军也是有好处的,于是就随他们怎么折腾了。 就在王学新觉得一切顺利时,突然接到一个预警情报。 其实接到预警情报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段时间鬼子的“零战”几乎每天都升空巡逻,偶尔还十分嚣张的在完县上空绕圈。 唐校长几次想让高射炮朝它们开火,但都被王学新制止了……高射炮这玩意打的是概率,它对大批量敌机有很好的效果,但对一、两架高速飞行的战机,想要命中几乎就是海底捞针,除非是近炸引信或是现代雷达制导的自动高炮。 因此,预警情报是每天都有好几个,王学新都有些习惯了。 但这一次的预警情报却与众不同。 唐校长把一份电报递给王学新,说:“奇怪,‘零战’起飞往南走了,难道是顽军方面又有战事?他们又打顽军去了?” 王学新认为并非如此。 因为“零战”是用于空战的,而顽军战机几乎不敢起飞作战,“零战”就算飞往南面也不会是去参战。 除非…… 下一秒王学新就脸色大变:“鹰酱下一批战机什么时候到?是不是今天?” 23qb.唐校长一愣,然后就紧张的点头道:“是,就是今天,他们应该正在路上,你的意思是说……” 王学新没有解释,当即下令:“马上与鹰酱联系,让他们向飞行员发出警告!” 唐校长应了声,抓起电话就拔通了道格少校的办公室。 道格少校第一时间就用电台尝试呼叫有可能还在空中的新加入的战机,但却一无所获……他们或许还没进入电台的通讯范围,又或者担心被敌人发觉于是处于无线电静默中,他们通常是在距离完县机场二十分钟范围内再尝试与完县机场联系,完县机场会做好引导他们降落的准备。 王学新和唐校长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道格少校的办公室。 此时相比起机场指挥而言,道格少校的联系才是最重要的。 但道格少校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说:“现在,只能希望他们有足够的运气躲过这一劫了!” 王学新心下一沉,他从来都不相信运气,他认为就算有运气那也是偏向有准备做过努力的人。 但是现在……王学新显然棋差一着,他没想到鬼子会想到深入顽军腹地去主动拦截鹰酱增援八路军的战机。 不过为什么不呢? 顽军的空军有跟没有一样,鬼子的“零战”能在其上空如入无人之境,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拦截? 简单的说,也就是用“零战”对八路军的完县机场实施全面封锁:既不让完县机场的战机起飞,也不让其它战机增援至完县机场。 现在这情况,王学新也无可奈何,只能说了一声:“他们应该选择夜间飞行!” 道格少校回答:“原本是打算夜间飞行的,但是卡络斯少校认为敌人只有12架‘零战’,他们不应该过于担心!” 卡络斯少校就是杜立特将军派来的一批有经验的飞行员的指挥官。 杜立特不只派三十人,而是派了一个完整的航空大队,一其32架战机,驾驶这32架霍克81的都是有作战训练的一线飞行员,其中卡络斯少校更是在太平洋战场上与鬼子有过战斗的飞行员。 杜立特是希望卡络斯少校能带着这批精锐在完县机场打开一个新的局面……包括保护完县机场空域安全让飞行员有训练的时间,另外再学习并验证王学新说的新战术。 如果是在此之前,杜立特并没有这样做的打算,鹰酱高层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在王学新提出了新战术也就是利用速度优势对“零式”进行波浪咬尾的战术后,这对鹰酱就有非凡的意义了。 杜立特也想过直接抛开华夏战场在太平洋战场上实验。 但这却存在几个无法绕开的问题。 首先,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鹰酱舰载机比“零战”速度慢无法实施波浪咬尾战术。 其次,鹰酱或许可以选择从陆基起飞战机实施这种战术,但这同样也不现实。 原因是“零战”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超远的航程,这玩意如果挂载了副油箱,其航程能达到三千多公里,而鹰酱的p40只有一千多公里的航程。 如果p40从陆基起飞与“零战”作战,那就会面临一个问题:“零战”根本不需要与p40作战,它们只需要跟p40捉一会儿迷藏消耗其燃油,等p40燃油差不多了不得不返航的时候,这时再出击…… 这样的空战是什么结果就不用多说了,p40不论是输是赢,都将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其中还不论飞行员承担的心理压力:飞行员在知道自己燃油紧张时,往往不敢与敌机有任何缠斗,因为只要一追一绕,就意味着自己无法返回机场只能在大海上降落了。 因此,这就不是训练水平和战术的问题,而是战略问题。 (注:近代日不落进攻马岛,阿根廷空军就是吃这方面的亏,其陆基起飞的战斗机几乎不敢跟日不落航母起飞的战机缠斗,只能被动挨打) 因此,杜立特才把目光转向了华夏。 华夏战场与鹰酱的太平洋战场不同。 华夏战场是在陆地上进行,而且敌我机场相距较近,只有不到两百多公里,这符合霍克81的作战距离。 霍克81一千多公里的最远航程是这么计算的:五百公里飞过去,五百公里飞回来,其中还要有些巡航以及战斗的损失,因此作战半径不是五百公里,而是三百公里左右。 抱着这样的计算,杜立特这才将卡络斯少校以及他的航空大队派往华夏……卡络斯少校及其部下,都是长年在国内飞p40与敌人作战的飞行员。 杜立特是这么考虑的,他们这些飞行员在华夏战场验证这种战术后,有一天要是鹰酱不舍得,还可以把他们召回来。 另外,他们呆在华夏也有诸多好处。 比如,有利于完县机场的成长,给鬼子造成更大的麻烦。 再比如,这批有生力量加入完县机场,鬼子方面就不是用12架“零战”可以压得住的,于是相应就要增加“零战”架次。 怎么算对鹰酱都有利,于是就不再迟疑,马上就将卡络斯大队派了过去。 此时的卡络斯少校正在飞行的战机上望着地面密密麻麻满目苍夷的民房,他对这个陌生而又落后的国家充满好奇,心里暗自奇怪,这样的一个国家,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么多先进的空战战术? 此时的卡络斯少校根本就没意识到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应该说,卡络斯少校是轻敌了。 也难怪卡络斯少校轻敌。 因为他所带领的这支航空大队,已经在国内无数遍的操练过对阵“零战”的战术,也就是之前王学新提出的剪刀交叉和俯冲逃离的战术。 虽然有了这些战术还是无法对“零战”占据优势,但已经能形成1:3的战损比。 鹰酱飞行员有32架战机,敌人只有12架。 那么以1:3的战损比计算,敌我之间应该是势均力敌。 这么算没什么错,只是卡络斯少校忽略了一点,霍克81的空战性能不如“野猫战机”,虽然速度略高,但机动性和火力却相去甚远。卡络斯少校没理会这些细节,于是本该在夜间转场飞往完县机场的,他却临时改变了主意选择在白天行动…… 这其中有一部份原因是卡络斯少校一行人从鹰酱那远道赶来出现时差混乱,华夏的白天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夜晚,他们无法在白天入睡,于是干脆选择把事情做完。 卡络斯少校看了看时间,问副官:“还有多久到达目标?” 副官回答:“少校,可能还有18分钟!” “打开电台联系机场!”卡络斯少校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是!”副官随令打开了电台。 不想,开机后马上就听到电台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猎鹰,猎鹰,这里是猎手!敌人的‘零战’已经飞往你们方向!重复,敌人‘零战’已经飞往你们方向……” 副官赶忙向卡络斯少校报告:“少校,敌人可能已经在拦截我们的路上!” 卡络斯少校吃了一惊,马上通过电台下令:“准备战斗……”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话音未落,几架“零战”就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接着只听一阵机枪的“哒哒”声,当即就有几架霍克81被打得冒起了黑烟歪向一边。 “自由战斗!”卡络斯少校一边下令一边拉起机头应战。 这就是鬼子聪明的地方,他们占据了高处有利阵位,迫使敌人应战必须爬升而不是俯冲…… 指挥“零战”中队的指挥官是青木利英中队长。 在帝国中能驾驶“零战”作战的飞行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青木利英也不例外,他虽说是只是个中队长,但军衔已经是中佐,击坠敌机数已经达五十余架次。 其中相当一部份战绩都是在偷袭珍珠港时获得的。 这也是冈村宁次调他来华夏作战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有着丰富的对阵鹰酱战机的经验。 青木利英布下的这个埋伏,是根据敌人的方向设置的。 其它人实施拦截,会选择迎头赶上然后马上投入战斗。 但青木利英没有这么做。 他在战前思考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迎头赶上很可能让敌人提前发现自己的“零战”机群而有了准备。 这不是青木利英想要的。 青木利英希望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鹰酱赶来增援的战机有32架之多,而“零战”只有12架。 在没有数量优势的情况下,青木利英认为自己应该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环境、位置以及先手优势。 而如果让敌人过早发现自己的机群,这些优势将荡然无存。 因此,青木利英的飞行方向不是由北往南的迎头赶上。 他知道敌机的注意力肯定在正前方,迎头赶上很容易被敌人发觉。 青木中队的飞行路线是与目标错开……12架“零战”往东面飞了一段距离,然后再从东面折返,飞行路线拐了一个弯。 之所以选择东面,是因为此时是早晨,阳光在东面,12架“零战”在阳光和云层的掩护下接近敌机,几乎不可能被敌人发现。 反之,敌机却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帝国飞行员的眼帘中一目了然。 更过份的还是,青木利英下令保持高位…… 这是青木利英对鹰酱战术分析的结果。 谷耈</span>最近这段时间,“零战”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表现不如开战时那么理想,纠其原因,青木利英研究后发现,是鹰酱飞行员总是在处于不利的状态下时选择俯冲逃离。 需要俯冲逃离,就应该要有一定的高度。 如果“零战”保持高位,鹰酱飞机遭袭时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俯冲逃离。 二是爬升应战。 但两者显然都不太合适。 前者,如果俯冲逃离……这时正是“零战”在后方俯冲追击的时候,“零战”尽管高速性能不佳,但鹰酱俯冲初期并没有多大的速度,同时在俯冲时又将自己的机身保持与“零战”飞行路线一致,几乎就是撞到它们的枪口上。 后者,爬升应战。 这就更是“零战”的优势了……“零战”的重量轻,爬升性能远比自重大的霍克81好。 事实也证明青木利英的战术是正确的。 在“零战”俯冲的一霎那,鹰酱机群就损失惨重: 一接触时就有五架霍克81当场被击坠,接着有些霍克81选择俯冲,有些选择爬升…… 其实,此时霍克81的最佳选择,应该是保持飞行路线,只需要加速即可,飞行一段再开始俯冲逃离。 原因是“零式”是从高处往下俯冲,其射击的机会只有枪口对准目标的那一刻,接着因为巨大的惯性,必然会降到霍克81下方。 这时,霍克81无论是爬升和俯冲都不合适。 俯冲,是给零战继续追的机会。 爬升,那就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零战”面前。 反而是直线平飞能暂时逃脱“零战”的追击。 因此,战场上的战术往往不是千篇一律一成不变的,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因地制宜。 因为使用了错误的战术,接着不过短短的两分钟,又有十余架霍克81被相继击坠、击伤。 那一刻卡络斯少校就懵了,他从没想到面对“零战”的情况会是这么惨烈,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伤亡过半。 而就在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与敌人势均力敌。 就在这时,他发现身后跟着一架“零战”。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卡络斯少校选择的是“爬升”。 爬升的结果就意味着很快就会被“零式”咬尾。 卡络斯少校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咬了咬牙,在空中做了个假动作……这是卡络斯少校的绝活,看起来像是往左拐,但突然间大角度往右拐,接着就马上转入俯冲。 果然,身后的“零式”就被卡络斯少校甩掉了。 而且很幸运,在卡络斯少校俯冲时,发现一架“零式”正在下方紧随着一架友机。 卡络斯少校没有多想,一压机头就朝目标俯冲下去。 他想救回部下,但他最终也没有达成这个愿望。 在他的机枪发射出子弹前,“零战”的机炮已经命中了友机……王学新这边无法了解太多的战斗信息,他和道格少校等人只是听到鹰酱飞行员吃惊而急促的喊叫声,然后就是一阵机枪响与尖锐的呼啸,最后在一声爆炸后一切归于平静。 道格少校把手中的听筒往桌上一丢,说道:“我们应该去救他们!” “不,少校!”王学新说:“你哪也不能去,我们没有准备好与他们战斗,这样去救他们除了送死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那是我们的人!”道格少校恶狠狠的回头盯着王学新:“你们可以不管,我们不行!” 王学新没有回避道格少校的眼神,他上前一步回答:“他们同样也是我们的人,不是吗?我想你还记得,增援之前我就说过,这些飞机的指挥权是在我们手里的吧?如果你们有能力在没有飞机的情况下飞去救他们,随你的便!” 道格少校知道这是事实。 虽说主力是鹰酱飞行员,但飞机和指挥权却是在八路军手里,没有王学新的命令,他们这些飞行员甚至无法靠近飞机。 同时,道格少校也知道王学新是正确的,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响了起来,通讯员大喊:“他们到这了!” 原来,卡络斯少校带着部下边打边撤,一路打到了完县机场。 卡络斯少校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实际上在这时候,就算他们退回完县机场也是没用的。 这要是在鹰酱,鹰酱机场就会起飞大批的战斗机升空接应他们,同时地面防空部队还会参加战斗。 但卡络斯少校却知道,此时的八路军战机无法在白天升空作战,同时他们又没有多少防空炮无法发挥作用。 因此,被“零式”战斗机缠上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 即便是选择在完县机场降落也不能说是“活路”。 事实上,这只会使他们死得更快。 因为在降落的那一刻他们必须降低高度和速度,这时就是“零式”击坠它们的最佳时机。 但是……卡络斯少校不甘心,他想在这最后一刻看一眼自己的目标,或者是寻求一点心理安慰,至少已经到了自己人上空,看看有没有一点东西能为他们提供支援。 不过还真有。 王学新马上下令:“防空火力准备!自行寻找时机开火!” 唐校长应了声,马上就把王学新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完县机场不是没有防空火力,只是防空火力不多,只有十几挺高射机枪和五门高射炮。 这是因为机场不是防空的重点部位……防空的重点是运城,机场的防空主要是靠坑道。 因此,这些防空火力平时都没有发挥作用。 这是为了保密,一直隐藏着不用让鬼子以为完县机场没有防空,突然发挥作用时就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就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谷劏</span>接着,只听一阵激烈的枪响和炮声,王学新就得到了通讯员的报告:“命中一个目标!敌人逃走了!” 青木利英原本不会因为八路军这点防空火力而选择撤退的。 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八路军的虚实……原本以为没有防空火力的完县机场却突然出现了高射机枪和防空炮,而且数量不详。 青木利英认为自己没必要为此冒险,尤其敌机只剩下三架负伤的霍克81,就算把他们放到完县机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青木利英就下令撤退。 王学新这边看到的,就是三架要不就冒着黑烟要不就是被打得到处是弹孔的霍克81缓缓降落在机场上。 唐校长一声令下,后勤人员和医护人员赶忙上前抢救飞行员。 卡络斯少校都是被人抬出机舱的,他肩部受伤浑身是血,但却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反而一脸失望,似乎是希望自己能死在这场空战中,他甚至粗暴的推开了要为他包扎的医护人员。 “滚开!”卡络斯少校说:“别理我!” 当他看到道格少校时,就一脸惭愧的说道:“是我害了他们,道格!他们全死了!” “不,你还活着!”道格少校说:“还有你的两名部下!” 道格少校说着扬了扬头,两名飞行员已经从飞机上下来聚到这边。 “他们需要你的指挥,卡络斯!”道格少校说:“还有战机等着你去驾驶,还有敌人等着你去解决,干还是不干?如果不干,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回鹰酱!” 卡络斯少校咬了咬牙,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就不再拒绝医护人员为他包扎了。 这场战斗毫无疑问是场大败。 整场战斗卡络斯的大队被击坠了33架战机,只有3架负伤的成功降落,包括卡络斯少校在内只有五名飞行员幸存……还有两名飞行员跳伞成功。 事实上,有七名飞行员成功跳伞。 在空战中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交战双方不能攻击跳伞的飞行员。 但鬼子飞行员不讲武德,当鹰酱飞行员跳伞后依旧遭到鬼子战机的攻击,最后只有两人幸存下来。 而鬼子的“零式”战机,只被击落了三架击伤一架,其中还有一架是完县机场的防空火力打下来的……立功的是一门防空炮,鬼子“零战”结构十分脆弱,老远的地方被防空炮一震或是爆开的弹片命中几发也会出问题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也是青木利英选择撤退的原因之一……“零式”战机是用于空战的,而不是硬扛地面防空火力的,这不划算。 然后,八路军就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飞行员依旧处于严重不足的情况。 王学新原本是打算让鹰酱飞行员执行作战任务,华夏飞行员作为预备队执行保卫机场任务的。 但是现在…… 道格少校说:“我们可以让鹰酱再次增援,这一次,我相信他们会严格按指示飞行,在夜间转场!” 但王学新却摇了摇头,说:“如果鬼子想要封锁完县机场,他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我想,他们的夜间战斗机很快就会赶到了!”王学新猜的没错,鬼子的夜间战斗机一直都在准备中。 因为道格少校会想得到的,冈村宁次当然也会想到。 冈村宁次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用轰炸机很难彻底将完县机场摧毁,或者说要做到成本很高……轰炸机对于有防空准备的目标往往就是这种情况,付出很大的代价收到的战果却往往很小,比如敌人挖了坑道或地道,或者是低于地面的水泥工事,都很难将其炸毁。 于是,用战机进行封锁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零战”虽然厉害却没有夜战能力,而敌人却选择在夜间轰炸以及在夜间运输,那么夜间轰炸机就是很有必要的。 冈村宁次甚至认为夜间轰炸机比“零战”还重要。 对于这一点,筱冢义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问冈村宁次:“大将阁下,‘零战’要比KI45先进得多,它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战机,比如这一次拦截,我们就以一比十几的战损比几乎全歼了鹰酱一个大队,而阁下却更看重KI45,这……” 冈村宁次笑了笑,回答道:“筱冢君,正因为如此,你以为八路军以后还敢在白天活动吗?包括增援战机的动作?” 筱冢义田这才明白:“大将阁下是说,八路军将会避开‘零战’而把重点转移到夜间?”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没有人能在天空与‘零战’匹敌,鹰酱不行,八路军更不行!所以,在白天出战只会是自寻死路,他们只有选择在夜间出来活动,就像他们在山区与我们打游击一样!”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这分析的确很有道理,正因为KI45的战斗力比“零战”弱,因此才会成为帝国的弱点,因此才会是将来的重点。 冈村宁次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却是想错了,王学新的目标恰恰就是冈村宁次认为“不可能”的“零战”。 八路军的训练依旧在稳步进行,每次训练为了不让鬼子怀疑,依旧会派出几架火箭弹战机轰炸一些军事目标。 战果不大,除了一次瞎猫碰到死老鼠,一枚火箭弹命中了面粉厂导致燃起熊熊大火接着又发生爆炸……面粉剧烈燃烧时同样能引发爆炸。 上回卡络斯大队的惨败,可以说是坏事也可以说是好事。 坏事就不用说了,损失了三十几架战机以及一批优秀的飞行员。 至于说好事,则是它引起了鹰酱飞行员的同仇敌忾。 鹰酱飞行员往往就是这样……事实上,应该说是鹰酱大兵往往有这样的个性,他们平时比较懒散而且积极性也不高,就算王学新一次又一次给他们讲道理、做思想工作也不例外。 因为他们中有一部份人始终认为“没有太大的必要在华夏送命”、“这不是自己的国家”,所以就是表面敷衍一下。 但是…… 当卡络斯大队被打得只有三架战机回营的时候,尤其听说鬼子在鹰酱飞行员跳伞后继续攻击的行为,一种耻辱和愤恨很快就在鹰酱飞行员中漫延开。 然后,一听说缺作战飞行员,鹰酱飞行员就一个个赶来报名了,这其中也包括李月英。 王学新问李月英:“我觉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更重要的岗位是教会华夏飞行员!” “现在不同!”李月英反驳道:“这是完县机场的生死之战,不是吗?” 王学新一愣,暗道这丫头看得还挺准的。 现在的形势对完县机场并不乐观,甚至不只是不乐观,还处在困局中。 因为冈村宁次已经找到了对付完县机场的对策……用先进战机封锁机场周围空域使鹰酱无法增援。 谷尮</span>所以,这就不是鹰酱愿不愿意增援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增援的问题。 如果白天有“零战”封锁,夜里又有夜间战斗机,那么后续鹰酱的战斗机根本就进不来。 或者能进来,却要付出完全不成比例的代价。 比如飞来36架,只有3架成功降落,其中还有些负伤。 这会造成另一个影响:鹰酱一看,这样下去不划算,倒不如把战机给毛熊或是留着自己用。 于是八路军组建航空队的希望就这样被掐灭了。 除非…… 王学新能打赢这一仗。 这一仗至关重要。 因为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才能突破敌人的封锁,才会让鹰酱看到继续增援完县机场的价值,于是完县机场才有可能生存并发展下去。 李月英看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她就对王学新说道:“你需要把所有的力量尽可能的投入到这一仗里。而对于我,如果这一仗败了,往后只怕也没有机会再教华夏飞行员了!” 说着,李月英又一挺身,说道:“所以我请求!王营长,让我上吧!我要跟我的学生们一起作战,我不希望只是在地面教他们!” 王学新微微点了点头,只说了几个字:“万事小心!” 李月英眼睛立时就瞪得老大的,她总以为王学新不会答应,需要缠上好一阵子,没想到王学新却这么干脆。 下一秒,李月英就兴奋的跳了起来,然后再次一把抱着王学新,并在王学新脸颊上重重的留下一个唇印,说道:“谢谢,营长!谢谢!” 说着还没等王学新反应过来就红着脸跑开了。 王学新摸了摸脸,好半天才骂了声:“这小丫头,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这可是打仗……” 不过嘴里是这么说,王学新却知道这是李月英的理想。 从顽军的五年再回到鹰酱加入女子航空勤务队,再到现在加入完县机场,为的都是能为华夏尽一份力。 他有什么理由阻止这样一个爱国人士的抱负? 仅仅因为她是女的? 仅仅因为知道她将来会牺牲? 王学新感觉,阻止她飞上天就是折断她的翅膀,她是属于那片蓝天的。 不过下一秒,王学新就大感头疼了。 李云龙还就这个事特地交待过:“千万别让那小妮子开着飞机跟鬼子打什么空战,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八路军男的都不行了呢!” 刚才王学新答应得快了,这下怎么跟李云龙解释这事?!开打是的空战后的第五天。 之所以选择在这一天开打,就只有一个原因:鬼子的夜间战斗机已经到位了,而且来了一个大队36架。 鬼子夜间战斗机一到位,就意味着飞行员们失去了像往常一样在夜间起飞训练的机会……一旦起飞训练,很容易就遭到敌人夜间战机的攻击,而且一攻击就只有拼个你死我活。 原因很简单,完县机场没有安全空域,一旦打起来就面临之前卡络斯大队一样的窘境,连个降落的地方都没有。 由此,王学新也知道鬼子上当了。 鬼子之所以需要一个大队三十余架夜间战斗机,为的就是能在夜间全面封锁完县机场……虽说八路军乃至鹰酱的霍克81此时都没有夜战能力,但作战和封锁是两回事。 严格来说,作战更需要战斗机的质量,而封锁则更要求战斗机的数量。 因为封锁需要全天24小时在完县机场上空巡逻甚至做好战斗准备,一有情况马上出击。 因此鬼子才需要36架夜间战机。 至于“零战”……王学新得到的情况是,鬼子在上次战斗中损失了四架:三架被击落一架被击伤。 鬼子没有补充四架而是补充了三架,那架被击伤的“零战”在紧急维修中打算让它重新飞上天空。 这也证明了鬼子对“零战”中队并不重视,也就是对白天的封锁不重视。 这很正常,他们以为“零战”是无敌的,因此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白天。 这就是王学新想要的。 因为王学新认为,“零战”虽说是鬼子的优势,但同样也是鬼子的弱点。 因为,鬼子KI45夜间战斗机的生产并不困难,同时太平洋战场以及其它方向的需求量不大,鬼子可以短时间内投入很多这种战斗机到华夏。 于是,八路军的计划如果是针对KI45夜间战斗机,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鬼子这个庞大的工业机器,击落几架鬼子就会派更多的夜间战斗机出现在华夏的天空,这无助于解除鬼子对完县机场的封锁。 但“零战”却并非如此。 此时“零战”的产量全部不过三百余架次,生产出来马上就运往太平洋战场与鹰酱作战……鬼子希望能一举将鹰酱海空军击溃掌握战场话语权然后逼迫鹰酱与其谈判。 如果八路军能在华夏战场重创鬼子的“零战”中队,而鬼子甚至还没有解决的方法或针对性的战术,鬼子在“零战”如此紧缺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再把这款实际上是舰载机的战机用来对付八路军的霍克81。 王学新的思路很清晰,他确定这才是解除鬼子对完县机场的关键。 战前,王学新照例要说上几句。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个个华夏飞行员和鹰酱飞行员,没有多废话,只是说道:“同志们,不久前,鬼子的‘零战’以3比33的战损比赢了我军一场,我不会回避这个问题,我甚至会把它刻在心里!因为我知道,它只能用鬼子的血把这个耻辱洗干净,它只能用敌人的战机将它抚平,只能用同样的战损比打出一场漂亮战才能让它消失!现在,这一刻终于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战士们大声回应。 不过王学新其实知道他们没有准备好。 总共只有五次训练,训练总时长最多的只有七小时……霍克81滞空时间短,每次训练一个多小时油就耗得差不多了,而且一个多小时飞行员也累得不行,这还是鹰酱飞行员达到的训练时长。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要么突破封锁,要么被鬼子封锁从此消声匿迹。 道格少校上飞机前,还感叹道:“王,我认为你从一开始就是对的,他们(指鹰酱)应该第一批就送来100架战机。如果是那样,完县机场就不可能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道格少校说的没错。 如今这局面其实是鹰酱犹豫不决造成的。 如果从一开始,在鬼子还没有心理准备时就突然将战机增加到100架,那么鬼子就谈不上封锁。 因为那时战机的数量已经成规模甚至有自保的能力,能在空中打开一片安全区域。 那时鬼子想封锁就十分困难。 实在不行,鹰酱还可以从陆路将优秀的飞行员调派到完县机场替换二线飞行员参战。 但是现在,因为鹰酱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增加,导致鬼子做出调整甚至还调来“零战”实施封锁,上场空战的失败,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个决策的错误。 但战争就是这样,追究责任毫无意义。 现实就是如今完县机场已经被逼进死胡同,八路军只能背水一战。 王学新乐观的拍了拍道格少校的肩膀,说:“放心吧,少校!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它逼着我们找到了对付‘零战’的新战术,不是吗?” 道格少校或许是被王学新的乐观感染了,他自信的点了点头,然后朝部下一挥手,叫道:“走吧!找鬼子算帐去!” 鹰酱飞行员纷纷举起手来发出一声呐喊,有些人还与华夏飞行员一同握手,然后再各自爬上机舱。 王学新看着一架架从机场起飞的战机,挺身端端正正的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敬了个礼,他们才是最可敬、可爱的人。 战机一共39架,其中23架是战斗机,16架是火箭弹战机。 整个机群密密麻麻的,像是个蜂群似的朝临汾机场飞去。 这一来当场就把鬼子给吓了一跳…… 实际上,八路军战机一起飞鬼子那就观察到情况了,因为鬼子一直都有98轻爆在上空远远的观察、监视完县机场的情况。 这使完县机场很被动,因为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临视之下。 但又毫无办法。 防空炮很难命中不定高度飞行的单架目标,若是起飞战机前往拦截,鬼子“零战”又很快就赶到。 因此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因为王学新相信,就算冈村宁次知道八路军战机起飞……他也绝对想不到,这次起飞是为了歼灭“零战”中队而去的。第133章 事实果然如王学新猜的那样,冈村宁次根本就没想到八路军战机起飞是为了“零战”,而且还是打着歼灭“零战”的意图。 不过这也不奇怪。 以鬼子此时的想法,那是“零战”天下无敌,就算他们一向敬畏的汉斯也不例外……汉斯没有航母没有舰载机,在这方面还真不如鬼子。 所以,谁又会想到八路军居然胆大包天,会想着要歼灭这“天下第一”的战机呢? 冈村宁次潜意识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都对“零战”很放心,于是在听说八路军战机倾巢出动时不惊反喜,兴奋的对筱冢义男说道:“太好了,八路军孤注一掷打算与我们决战了!” 这也是王学新想给鬼子造成的另一个假像。 为什么选择在鬼子夜间战斗机到位时才出击? 因为无路可走了: 白天有“零战”封锁,夜晚有“KI45”封锁,怎么都跑不掉。 那么,与其让战机在地面生锈发霉,其间还需要发人力物力保养,还不如把它们派到空中与敌人消耗掉。 只不过,冈村宁次一直以为八路军会选择在夜间作战,毕竟面对KI45比面对“零战”要容易得多:前者至少还有点胜算,后者则几乎是送死。 没想到八路军的选择居然是白天的“零战”。 冈村宁次狞笑起来:“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也就遂你们的愿吧!” 接着冈村宁次就下令:“命令零战中队出击!” “是!” 冈村宁次迟疑了下,又接着下令:“再补充一个96舰战中队!” “是!”筱冢义男马上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冈村宁次这是把主力都派上空中作战了,自从上次临汾机场被炸之后,临汾机场不敢再布置太多飞机,96舰战只有一个中队。 青木利英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的部下驾驶着战机升空拦截。 在飞机上的青木利英还在想:“这些八路军疯了吗?居然会选择在白天与他们作战!” 接着青木利英又觉得这很正常。 因为,夜战对八路军可能更不利……虽然KI45在帝国飞行员眼里没那么可怕,八路军使用的霍克81可是没有夜战能力。 另一方面,鹰酱在华夏布署霍克81的根本目的,是消耗“零战”而不是KI45。 因此,在这最后关头,华夏战机会选择以“零战”为对手似乎就没那么奇怪了。 由于八路军战机没有像以前一样绕路躲避雷达,因此,不过十分钟青木利英就远远的看到了敌人机群。 青木利英在电台里听到部下的欢呼声: “看哪,至少有四十架吧!” “这一次,可以一次性为我添加好几架击坠!” “山口君,我们来比试一下吧,看看谁能击坠得更多!” …… 青木利英不由皱了皱眉头,部下似乎完全没有将面前这些敌人战机当一回事,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自己赢定了,结果只是击坠几架的问题。 青木利英比较谨慎,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能当上“零战”中队长的原因。 谷骺</span>因此,青木利英就在电台里警告部下:“千万不要放松,敌人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部下完全没把青木利英这话听进去,青木利英虽然听到部下回应,但却明显是敷衍。 接着,就有部下报告道:“中队长阁下,敌人的战机似乎都是挂载炮弹的!” 青木利英能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不只是在描述战况,更是对他刚才那句警告的回应。 其隐含的意思是:敌人的战机是挂载炮弹的,那就不是用于空战的,既然不是用于空战的,那还需要小心吗? 青木利英感觉有些不对,于是就认真朝敌方机群望了望。 如部下报告的那样,果然是挂截炮弹的……虽然不知那是什么炮弹。 难道,这一回就是传说中毛熊在诺门罕战役中用过的RS82?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八路军的RS82有那么厉害的话,早就该突破帝国的封锁了。 那就应该是用于轰炸机场的火箭弹。 然而,这也不符合常理。 八路军可能这样让战机上来送死吗?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的消耗掉“零战”的话…… 带着这样的疑问,青木利英将自己的战机偏移了一个角度好看得更清楚些,然后它就发现问题了:这批机群只是前方的部份战机挂载炮弹,后方全是没有挂载东西的战斗机。 青木利英赶忙发出警告:“这是陷阱,小心应对……” 青木利英本想让部下服从自己的指挥转向,因为这样可以暂时避开敌人有锋芒。 但此时已经来不急了,因为开在最前头的敌机已比“嗖嗖”的打出挂载在机翼下的炮弹。 这是王学新的主意。 挂载火箭弹的战机是用来迷惑敌人战机让他们跳进陷阱的。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火箭弹战机就完完全全是诱饵毫无还手之力。 首先,是火箭弹战机的飞行员也经过训练有一定的作战能力。 其次,就是火箭弹经过改良用于空战而不是对敌地面目标。 这所谓的“改良”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用延时引信,装的还是高爆弹,也就是会炸开产生破片的那种。 当然,它们依旧没什么精度。 但精度在数量面前并不重要,何况王学新也并没有寄希望于它们就能将敌机一口气打下来……装上延时引信的火箭弹其实就像是个高射炮炮弹,用爆炸的弹片击伤目标。 王学新想,既然鬼子的零战有结构性的缺陷,那为什么不用这种方法“瞎猫碰死老鼠”? 结果还真碰上了…… 火箭弹发射出去后,很快就在两机编队中间炸开了一团烟雾,飞得快的几架“零战”一头就撞进了烟雾,结果就有两架当场被弹片击伤冒起了黑烟,还有一架歪歪扭扭的飞着,应该是某处被弹片击中解体了使飞机无法平衡……解体这事在“零战”上是很正常的。 下一秒,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霍克81就成群成群的飞扑到他们机群中展开战斗。“爬升,爬升!”青木利英着急的大喊:“不要恋战!” 同时手里没有停,一拉机头就往高处爬升。 青木利英的决策是对的,前方敌人“炮弹”打出的一片烟雾还未消散,此时如果强行闯进去参战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中……在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下,“零战”的机动性也无法有效发挥,因为飞行员根本就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当然也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或是怎么咬尾。 另一方面,“零战”的爬升性能十分优越,如果碰到什么意外情况选择爬升基本都不会错,就像鹰酱的战机如果处于不利状态就会选择俯冲一样。 然而,青木利英下的命令迟了一步,鬼子飞行员在接到命令时战机已经在高速的惯性下闯进了烟雾空域并与敌机接上了火……一旦接上火,就基本是身不由己很难自由选择爬升或是俯冲了。 比如,面前正有一架敌机瞄准自己,爬升只会将自己的机脾大面积的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又比如,“零战”正瞄准了一架敌机,只需击发就很可能命中目标,爬升就意味着失去目标放过一个绝佳的机会。 再加上鬼子飞行员普遍对“零战”信心十足,于是最终只有三架战机跟随青木利英爬升到高处。 没有敌机追来。 因为华夏飞行员和鹰酱飞行员有一个经验教训:永远也不要跟随鬼子的“零战”一起爬升,那几乎就意味着被敌人击坠。 但青木利英却发现这并非是什么好事,因为从下方烟雾中的枪炮声可以听出,大部份的“零战”被纠缠在其中无法脱身。 青木利英看了看周围,然后就咬了咬牙下令道:“回去,把他们救出来!” 青木利英本该选择另一片视线良好的空域作为战场的,这对机动性碾压敌机的“零战”更有优势。 但在刚才那一刻,青木利英在心里稍微做了计算: 只冲出来四架,加上被炸毁的两架只有六架,也就是说,还有六架被困在战团中。 现在敌人又置青木利英这四架战机不理,难道要等敌人先把那六架解决了再来对付他们吗? 不,绝不! 这不是青木利英舍不得战机或是舍不得部下,而是他想到了一点:“零战”是帝国引以为傲的战机,是可以在战场上面对鹰酱战机也能打出一比六的战绩的战机,是帝国所向披靡的利器,如果在他手里折损过半,不说他中队长官职,就算是他的飞行员生涯也许都要因此而结束了。 因此,他才不得不回去。 青木利英的想法是,以“零战”优秀的性能,就算被敌人埋伏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要团结在一起全力一仗,也是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吧! 综合这些因素,青木利英义无反顾的带着冲出战团且占据有利阵位的四架战机转了个弯就俯冲了下去。 然而,当青木利英冲回战场后马上就发觉战局有些不对劲,敌人的战机似乎比之前见过的灵活许多。 这不可能! 青木利英心下暗自奇怪,仅仅是五天前,他们拦截鹰酱飞行员驾驶的霍克81还显得笨拙无比,而且那些还是鹰酱一线飞行员。如今这些对手,要么是鹰酱二线飞行员要么是华夏飞行员,怎么可能会比之前的更灵活? 谷肺</span>但事实却摆在青木利英的眼前,青木利英几次试图咬着目标的尾巴都没能成功。 其实,这并非霍克81更灵活了。 当然,如果说灵活也不为过。 因为霍克81是以最高速度追击目标,且飞行轨迹还是变幻莫测的波浪形,“零战”这时再想咬住它的尾巴就不容易了……这不只是因为速度跟不上,实际上“零战”与“霍克81”的速度相差不大,533与547的时速,才只有14公里的差距,摊到某一时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是……当“零战”为了咬住霍克81的尾巴而不得不高速飞行时,“零战”的不稳定性就暴露出来了,完全没有了低速时的灵活。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就显得霍克81更灵活了。 李月英驾驶着战机正追逐着一架“零战”。 这是李月英头一回实战。 开战前,李月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着汗,她远远的看到敌人的飞机迎面飞来时,看到“零式”战斗机机身上的旭日图,阳光照在上面血红血红的,就像鲜血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李月英感到口干舌燥,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那一刻,李月英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件傻事,原本可以远离这一切在机场做自己份内的事,可她偏偏就要将自己置身于这危险的战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李月英脑海里马上又闪过一个个被鬼子屠杀的华夏人的画面,闪过被敌人炸得满目苍夷饿殍遍野的城市,还有一个个在敌占区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 没有人愿意来这战场,是他们逼我的! 想到这,李月英突然有了勇气,接着义无反顾的驾驶着战机朝目标冲了过去。 第一轮射击没有命中敌机,因为李月英太心急了,在五百多米的距离就朝敌人开火。 这距离几乎是空战的极限,能否命中全靠运气。 结果就是敌人的战机“呼”的一声就从侧翼跃了过去……正面射击虽说是个好机会,因为敌我距离是越来越近而且相对稳定,但因为彼此相向而行,因此机会是均等的而且一瞬而过。 李月英想,敌人的子弹之所以没有命中她,很可能是受那波炸弹的干扰,这也算是多给了她一个机会,也可以说是一条命。 接着李月英就毫不犹豫的采用了波浪咬尾战术跟了上去。 开始还有些陌生,屡屡追丢,毕竟这是实战,目标的飞行路线总是会出人意料。 但稍微适应后,李月英就把握住了节奏并找到了决窍……当发现目标偏离自己的追踪路线时,完全可以依靠霍克81保持的速度快速而稳定的重新咬上。 也就是说,只要方法得当,目标永远也摆脱不了波浪咬尾!“哒哒哒……”在机枪的响声中,李月英驾驶的三号战机朝前方的敌机打出两串密集的子弹。 李月英是用装在机头的两挺机枪开火,因为她认为这两挺机枪指向性强,能在追逐战中有更高的命中率。 子弹穿过螺旋桨飞射而出……装在机头的机枪射击时子弹必须穿过螺旋桨,它是通过一种联动装置来完成这种操作的,也就是螺旋桨的位置转到枪口处时会自动停止射击,转过的那一霎那再激活,于是子弹就总是在螺旋桨中间穿过而不是把螺旋桨打断。 不过这也会降低射速减少单位时间打出的子弹。 然而,这已经足够了,李月英吃惊的看着自己跟踪的目标机身一歪,然后就失去控制往地面栽了下去。 李月英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兴奋的叫道:“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三号!”这时有电台里传来了道格少校的提醒:“注意你的后方,你已经被敌人盯上了!” 李月英回头一看,果然身后正有一架“零战”气势汹汹的向自己靠近。 跟在李月英身后的正是青木利英,事实上,他跟了李月英已经有一会了,只不过因为李月英迷一般的走位让他一直没有射击的机会。 李月英在击落一个目标后出现分心的情况,战机速度放缓且不自觉的走直线,终于让青木利英找到了迫近的机会。 李月英没有多想,熟练的操作着战机做了一系列的不规则机动,带着汽线的子弹在飞机两侧“嗖嗖”的飞,但就是没打着。 这一刻把青木利英给气坏了,他以为自己跟的是个“菜鸟”,因为只有“菜鸟”才会在击坠目标后分心,没想到对方的躲避却十分专业……一般人的躲避总会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比如往左偏之后会习惯性的往右拉,但眼前这架战机却并非如此,它往左偏移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翻滚降低高度,然后再突然爬升。 等等,它居然在爬升? 青木利英觉得有些奇怪,敌机在躲避时难道不应该选择俯冲吗?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俯冲追击的准备,但目标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其实就是李月英的高明之处,她在转头望向敌机的那一刻马上就做出了判断,对方是一个飞行高手。 因为他的追击并不是紧跟着机尾,而是在选择更小的转弯半径依靠机动性追击……简单的说它的速度并不快,之所以能追上是因为对方预判李月英的机动位置走了捷径。 对付这样的对手,李月英知道自己不能走寻常路线,否则很快子弹就会打在自己的战机上。 因此,李月英一反常态的在翻滚后选择爬升。 爬升时霍克81比敌机慢,于是两机的距离再次迅速拉近。 李月英听到电台里道格少校大喊:“三号,你疯了!马上俯冲,马上俯冲!” 李月英没有马上俯冲,而是继续加大爬升角度,用最大速度飞行,继续加大……于是,战机在空中像是做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由爬升十分自然的转为俯冲。 青木利英直到这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由于霍克81爬升速度不快,他为了能咬住机尾收住一点速度,但对方却在这时用最高速度迅速转入俯冲……于是距离再一次拉大。 青木利英哪里甘心让目标逃走,在背后紧追不舍。 然而,绕了几圈后,在穿过一阵烟雾时,青木利英突然发现敌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自己身后。 其实并不是在他身后,李月英在那一刻拥有了速度优势后,就再次展开了波浪咬尾战术。 “混蛋!”青木利英骂了声,马上拉起机头试图爬升逃离。 但这时已经太迟了,一阵枪响过后,一串子弹从侧后打穿了青木利英的坐椅再将他打倒在血泊中……鹰酱飞行员座椅通常都有厚钢板做为防护,但鬼子的“零战”为了减轻重量当然不可能有,它付出的代价就是飞行员极易被击毙在座舱内。 “干得好!”正在指挥的道格少校赞了声,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比训练有素的鹰酱飞行员更专业。 不过道格少校一点也不意外,李月英的驾驶技术是女子航空勤务飞行员数一数二的,即便驾驶着霍克81也不会比“零战”逊色。 道格少校看了看战场,就拿起话筒向正在机场的王学新报告道:“王,你的战术是对的,我们已经干掉了七架‘零战’,还有几架也只是时间问题!” 指挥部里立时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过就在这时,道格少校又报告道:“发现敌人机群,是96舰战,有一个中队!” 王学新一听到是96舰战,刚提起的心就放下一半了。 “少校!”王学新说:“96舰战的速度更慢,虽然它们不存在结构性缺陷,但波浪咬尾战术依旧实用!” “明白!”道格少校回答:“放心吧,如果我们能‘零战’都能战胜,那这些就都是小意思了!” 结果也验证了道格少校的说法。 实际上,鬼子96舰战是稀里糊涂的加入了战斗,他们总以为“零战”占了上风,他们是赶来“锦上添花”的,当他们加入战团时才发现“零战”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 那一刻,鬼子飞行员心里的震撼是无法用文字形容的,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如果敌人能“零战中队”都能击败,那么96舰战又凭什么跟他们作战? 但此时已经加入战团,再加上96舰战没有主动权……主动权在速度快的一方,而96舰战速度比霍克81慢,因此只能咬牙死撑。 结果如何就不用多说了,96舰战一架接着一架冒着黑烟从空中坠往地面。 冈村宁次听到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连问了几遍:“你说什么?青木中队长战死?‘零战’中队全军覆没?怎么可能!他们的飞机只不过是霍克81!” 然而,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面前,最终只有一架负伤的“零战”和三架96舰战返回机场。八路军战机一共损失七架,其中有五架是改装火箭弹的战机……因为挂载笨重且违反空气动力学的火箭发射架,因此飞行性能进一步降低几乎就是鬼子的靶子。 但鬼子其实不能放心的咬着这些战机打,原因是在他们咬着这些笨重的火箭弹战机时势必要降低速度,因此在他们将目标击落时必定会成为敌人战机的目标。 于是,在战场上几乎所有鬼子都抱着一个想法:先干掉敌人战机,再来解决这些发射“炮弹”的玩意。 这是火箭弹战机只折损五架的主原因,否则那十几架面对“零式”只怕是一架都回不来。 鬼子飞行员这样想这样做没什么错,毕竟火箭弹战机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威胁。 问题是…… 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了这场空战,而且输得一败涂地,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 不过,鬼子的羞耻感和荣誉感却让幸存的飞行员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负伤返回的“零战”飞行员叫小松袂岭。 之所以只有一名飞行员幸存,是因为鬼子初期的“零战”甚至没有配降落伞。 这并不是因为鬼子勇敢或是什么劳什子的武士道精神。 其原因一方面是鬼子对“零战”十分自信,认为这种战机几乎没有跳伞的需求……这倒是事实,因为初期的实战中“零战”很难得被击落,且一旦被击落,由于“零战”的结构性缺陷,往往就是飞行员被击毙或者直接解体,飞行员根本就没有跳伞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鬼子在为飞行减轻重量……降落伞也有重量,这重量或许不算大,但对飞机而言却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因为鬼子可以把这些重量转换成弹药或是燃油以增加战斗力或是航程。 这种状况直到“零战”的改型……确切的说不是“零战”的改型,而是鹰酱摸准了“零战”的缺点并研发出有针对性的“地狱猫”战机,这使“零战”被击坠率直线上升,不得以才装备上了降落伞。 更重要的还是,鬼子还认为飞行员如果没有装备降落伞,他们就不会轻易跳伞,而会选择用最后一分力量与敌人战斗到最后。 因此,所有被击坠的11架“零战”没有人跳伞,倒是96舰战有三个飞行员跳伞…… 武国智还问了声:“营长,鬼子飞行员跳伞了!他们打过咱们跳伞的飞行员,咱们要不要回敬他们一下?” “说什么呢?”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咱们能是这么不道德的人吗?全都听好喽,跳伞的一律不准打!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头啊?” “是!”武国智这声应得有些不甘愿,心里想着,这要是让鬼子飞行员回去了,下一回说不准就开着“零战”来了。 武国智不知道的是,王学新转头就对唐校长说道:“主任,联系一下大林口附近的游击队,能俘虏的就俘虏,要是不能俘虏就……你懂的!” 唐校长点了点头马上就去挂电话。 王学新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空战区域是在游击区,也就是鬼子所说的准治安区。 这区域是华夏军队和鬼子都有,彼此犬牙交错没有明显的界限,更多的情况是鬼子和伪军驻守在村镇而野外和山林则是游击队活动的地方。 谷纘</span>这飞行员一跳伞,大概率的是降落在野外。 这一来就看谁动作快了,游击队肯定距离目标更近,而鬼子也会第一时间就派出车队前往跳伞点营救。 游击队要将人带走并不容易,但如果要将目标击毙……却也用不了多少力气。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游击队动手,鬼子一落地就直接让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用锄头、柴刀给劈死了。 小松袂岭是为数不多的幸存飞行员之一,而且还是唯一一名幸存的“零战”飞行员。 因此,冈村宁次第一时间就命令将小松袂岭带到太原接受质询,尽管他身上还带着伤。 小松袂岭肩上挂着带血的绷带,面色苍白的在冈村宁次面前艰难的挺身敬礼,然后面带惭色低头说道:“大将阁下,属下无能,请阁下降罪!” 冈村宁次脸色十分难看,他虽说气得想把面前这飞行员拉出去枪毙了,但他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就咬着牙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中队会全军覆没?你们居然打不过这些华夏飞行员?” “是!”小松袂岭挺身弯腰,重复道:“属下无能,请阁下责罚!” 筱冢义男一巴掌就将小松袂岭打在地上,小松袂岭挣扎了一下马上站了起来,继续弯腰说道:“请阁下责罚!” 筱冢义男气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说道:“大将阁下是要知道原因,原因!” 小松袂岭显然是会错意了,鬼子军方一向不喜欢“找借口”,他们认为败了就是败了,什么也不用说,而说原因就更像是“找借口”,因此小松袂岭才闭口不谈,他没想到冈村宁次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这一来小松袂岭心下就打起了算盘:说是敌人战术有所改进吗?那只会让上级觉得“零战”中队是技不如人死得其所吧!那么…… 于是小松袂岭一挺身,回答道:“大将阁下,敌人战机是我们的几倍,而且,他们装备有RS82……这种‘炮弹’的射程远超我军射程!” 冈村宁次听着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RS82能在空战中起什么作用,但是现在…… 飞行员说假话吗? 似乎又不是,因为地面的确有观察到敌人战机发射“炮弹”在机群中炸开的情况,也的确有两架“零战”是被“炮弹”炸毁的。 难道说RS82是真实的? 那为什么毛熊不用鹰酱也不用? 冈村宁次没想到的是,八路军那发射的火箭弹根本就不是什么RS82,说它们是高射炮反倒更形像一些,而且发射这些火箭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击坠战机,而是增加烟雾迷惑鬼子的视线。小松袂岭的回答一度让冈村宁次感到困惑。 事实上,不只是冈村宁次,这事还造成了鬼子乃至东京方面的恐慌。 11架“零战”在华夏战场上被一口气击坠并非小事,尤其对手还是鹰酱出口用的性能普通的霍克81。 东京方面就会想:如果八路军能用霍克81击败“零战”,那是不是意味着鹰酱也能用它击败“零战”,那么战局是不是就该逆转了? 因此,东京方面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冈村宁次并让他出具一份详细的报告。 冈村宁次是这么说的:“我认为,华夏八路军很可能从毛熊手里得到了RS82,也就是RS82很可能是真实的。毛熊之所以没有用在战场上,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空军主力第一时间就被汉斯消灭了,同时汉斯的战机拥有绝对的速度优势,RS82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而鹰酱没有使用,很可能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们的舰载机在速度上不如‘零战’,于是就出现现在的状况!” 想了想,冈村宁次又补充了一点:“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这不是所谓的RS82,而是八路军武器专家研发出来的一款新型装备。理由如下……” 接着冈村宁次就把王学新研发出来的装备一一列举,其中尤其是火箭筒和火箭炮。 东京方面原本还不相信,鬼子在战前可是在华夏做足了情报工作,对华夏的情况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像这样一个还处在半封建社会的国家,怎么可能研发出这样的新型装备。 然而,当他们命令情报人员一调查,就吃惊的发现华夏并非在单方面接受毛熊和鹰酱的援助,而是彼此互有来往,也就是华夏也有东西和技术给鹰酱和毛熊。 这就让鬼子大跌眼镜。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毛熊和鹰酱是神一般的存在……鬼子对毛熊更多的是怕,在诺门罕战役中被打怕了,知道自己的武器装备远不如毛熊。对鹰酱则是打心眼的服,因为他们有许多技术都是学习自鹰酱,包括飞机发动机技术。 这也是鹰酱对鬼子很放心的原因之一……鹰酱对鬼子的技术水平一清二楚,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鬼子能生产出什么性能优异的战机来,再怎样也不会比鹰酱更好,谁知道会冒出一款“零战”来。 这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帝国的进攻节奏,因为这意味着,帝国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和资源在华夏了。 此时的完县机场正处于一片欢呼中。 飞行员们走下飞机时收获了英雄式的迎接,战士和地勤人员全都欢呼着将他们拥在中心,一个个争着抢着与这些得胜归来的勇士握手。 王学新没有出去,因为李云龙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小东北,我听说咱们打胜了,是不是真的?” 李云龙这是从地面部队那得到的消息,小林口驻扎的部队有个营长是李云龙的老战友,他举着望远镜全程观看了整场战斗,然后消息就传到了李云龙那。 “真的,胜了!”王学新轻描淡写的回答:“初步估计,是7比17!” (注:此时王学新还不清楚战果,实际是7比20) 李云龙那边愣了下,然后就“嘿嘿”笑了起来:“不赖不赖,用17架换了鬼子7架!咱们是新手嘛,而且飞机还不如鬼子,能打到这成绩算不错了!听说鹰酱飞行员都要一比三,咱们这都比鹰酱飞行员厉害了……” “团长!”王学新纠正道:“是咱们损失7架,鬼子损失17架!” 谷畍</span>“什……什么?你说什么?”李云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再说一遍!” “我们7,敌人17!”王学新中气十足的回答:“咱们用7架飞机换了鬼子17架,其中有11架是鬼子‘零式’战斗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估计李云龙的脑子半天都没转过来。 接着,李云龙就大叫一声:“打得好哇!真他娘的过瘾!等会儿,我说小东北,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听说鹰酱飞机都打不过鬼子,不久前还让鬼子打掉了两个中队,你们凭什么把鬼子打得跟鬼孙似的啊?” “团长!”王学新有些无奈:“军中无戏言,我敢拿这事逗你吗?”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那就真得给你竖一个大拇指,你小子能啊,啥玩意到你手里都能玩出花来!这一下,可是把咱八路军的威风打出来了,看那些鹰酱飞行员还敢看不起咱们这些土八路!” 李云龙这话还真说对了。 鹰酱方面一直以来都是以俯视的姿态对八路军。 其实不只是八路军,他们是对俯视的姿态对华夏。 但是现在……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时,在鹰酱精锐飞行员被鬼子打得惨败时,在鹰酱飞行员对鬼子“零战”感到深深的恐惧时,华夏飞行员居然以大比分打败了鬼子“零战”。 虽然,这其中也有许多鹰酱飞行员。 但别人就会这样问: 为什么鹰酱飞行员在太平洋战场就不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到了华夏就可以?而他们用的甚至还是鹰酱出口版的战机,他们的地勤条件比鹰酱简陋得多,飞行员不是二线的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因此,杜立特在接到电报时久久不能平静。 他拿着电报自言自语的说道:“这真的是因为战术吗?还是因为精神!” 然后,杜立特就将这个结果在会议上向海军高层公布。 所有人都被这场出人意料的战斗以及这个对他们来说想都不敢想的战果惊呆了。 “所以!”海军上将说:“这种战术是可行的?” “很明显,是的!”杜立特回答。 有人提出异议:“可是,我们的舰载机无法使用这种战术,因为它的速度略低与‘零战’!” “所以!”杜立特回答:“我们应该有两方面打算:一是夺取小岛后就在岛上装备速度更快的陆基战斗机以应对‘零战’,二是……我们应该发展一款速度更快的舰载机!”王学新这边,李云龙那的电话刚挂上,首长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王学新同志!”电话那头传来首长激动的声音:“听说我们胜利了?而且还是大胜?” 王学新心下有些奇怪,怎么这打了一场胜仗,自个还没确定战果,结果胜利的消息就传个遍了。 首长那其实是赵刚报告上去的,李云龙那边打着电话,话还没说完,赵刚那边就把胜利的好消息用电报发出去了。 “是,首长!”王学新挺身回答:“初步统计,我军损失7架战机,打掉鬼子17架!” “大胜,大胜啊!”首长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不赖不赖,我说小东北,鹰酱都打不出这成绩,你今天可是打出了一个奇迹喽!打得好!” 顿了下,首长又接着说道:“代我像飞行员同志致敬,他们辛苦了!另外,所有牺牲的同志,我们一定要找到他们的遗体安葬,各方面补贴……都按照鹰酱的标准给!对于跳伞的飞行员,要尽一切努力把他们救回来!” “是!”王学新挺身应着。 有首长这句话王学新就放心了,至少牺牲的同志家人的生活不成问题。 另一边参谋长听了首长这话,就吃惊的对首长说道:“首长,您知道鹰酱飞行员牺牲的抚恤金是多少吗?” 首长回答:“虽然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参谋长说道:“一万美元,另外家人每月还能得到几十美元的补贴,直到孩子结婚!” (注:抚恤金参考自《兄弟连》,网上有说二战美军阵亡抚恤金上百万美元,以当时美元的价值几乎不可能) 首长想也没想就回答:“必须给,砸锅卖铁也得给!” 首长会做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知道航空队的重要性。 航空队要是成功在华北站稳了脚跟,那就不只是八路军的胜利了,它甚至会改变整个华夏战场的格局。 不过…… 首长想着又皱起了眉头。 八路军成长起来并向现代化军队迈进肯定是好事,但如果都威胁到了鬼子的补给线和后方安全,那么鬼子很可能会将更多的力量转向八路军。 首长有些沉重的说道:“往后,咱们的战场可能要慢慢的走上正面喽,咱们可要有心理准备!” 参谋长点了点头:“鬼子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他们必定会寻求后方及补给线的安全,也就是说,我们的压力会骤增,鬼子甚至有可能从顽军方向抽调军队转向我军!” 首长“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桌面的地图,说:“但是,我们的压力虽然大了,但总体而言对华夏抗战是用利的。我不希望顽军能帮忙,更不希望他们能与我们一起打鬼子,只要他们不在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天了!” 参谋长无奈的笑了笑,顽军要是不在背后捅刀子,那就不叫顽军了。 谷暴</span>不过与之前相比有个好处:顽军自从中条山一役败退到黄河以南之后,其辖区大部就与八路军分割开了。 之所以说“大部”,是因为在黄河以西一带还是没有分开,不过那不是战区,就算没分开也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就看鬼子那边如何应对了。 王学新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打了胜战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孙尔威。 孙尔威一看到王学新就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紧紧的握着王学新的手,说道:“王,难以置信,你们居然用霍克81打了一场胜战,而且战损比还如此悬殊!杜立特将军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也不敢相信,求证了道格少校和几个飞行员后才不得不信!” 接着孙尔威又补充了一句:“抱歉,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个战果……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王学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鹰酱方面这种“求证”战果的行为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没少被顽军骗过。 顽军那虚报战功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还能虚构出一场战役出来以应对鹰酱的催促……其实就是前线的兵在放空枪,然后就对鹰酱说在进攻。 也难怪顽军会这么干,他们的战略方向是保全实力,而鹰酱却希望他们能牵制住更多的鬼子,于是两者的利益其实是有冲突的。 而顽军又想拿到援助又不想打仗,那就只能对鹰酱做做样子再虚报些战功了。 这直接连累了八路军,让鹰酱以为八路军也在虚报战功。 王学新故作轻松:“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打了鬼子一个埋伏,鬼子没有心理准备而已!” 孙尔威翻了翻白眼,心道:这家伙是在向我炫耀吧?他难道不知道能击坠一架‘零战’,在鹰酱那已经能称得上英雄,而他一口气打下十几架,居然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学新才不管孙尔威怎么想,他来这另有目的。 “孙尔威!”王学新明知故问:“我听说鹰酱舰载机速度不如‘零战’所以不能用我们的战术?” “是!”孙尔威点了点头:“所以杜立特将军正为此着急,此时我们还没转入反攻,岛屿大多被鬼子占领,再加上我军飞行的航程不如鬼子,因此就算从岛屿起飞陆基战机也很难威胁到鬼子!” 这话没毛病,鬼子的“零战”拥有变态的一千多公里的作战半径,这都比得上现代战机了。 鹰酱除非是大型轰炸机,或者是换装了英国“罗罗”航发的“野马”战机,否则都达不到这个航程。 航程是战机十分重要的指标之一,它不仅是能否够得着的问题,更是空战中能不能打的问题……就像之前说的,如果航程不足,敌人完全可以在空中与你捉迷藏,直到你燃油耗得差不多时才与你纠缠,到时油料不足的一方就必死无疑了。 王学新不关心这些,他对孙尔威说道:“你是否想过一个问题,你们这些陆基飞机既然在太平洋战场暂时发挥不了作用,为什么不派到华夏来?我们这可没有什么岛屿限制,对航程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王学新其实是想吃白食。 因为之前损失的战机可都算在八路军头上了……王学新要求的100架战机,有些连影子就已算数。 没办法,不算数不行。 站在王学新的角度来看,那的确是有些亏,但站在鹰酱的角度上考虑,本身就是增援的飞机没要钱,他还贴上了几十个飞行员,包括运输途中飞越驼峰航线的都将近四十人四十架飞机了,不算数能行吗? 王学新这边一计算,他娘的,这100架飞机仅仅只是运输及上一场被拦截的损失就有四十架,战斗中又折损了七架,其中还有几架是负伤需要维修,但缺零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这航空队还没组建就折损了一半,鬼子那边要是来一波反击,能撑得住吗? 于是王学新就试图跟鹰酱“讲讲理”。 王学新到底是打了一场漂亮仗,说起话来也有底气了,否则连这个口都开不了。 王学新说:“接下来,鹰酱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按之前的计划,依旧是增援100架战机。但这会出什么问题就不用说了,其中半数已经战损,完县机场最终能使用的战机可能连50架都没有,这会使完县机场陷入被动挨打的处境。另一个选择……” 孙尔威笑着点了点头,接嘴道:“放心,王!我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利益摆在那,不是吗?” 王学新赞同孙尔威的话。 如果说一开始鹰酱对八路军的增援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么现在,在王学新大胜鬼子之后,鹰酱就该放手增援了。 毕竟增援顽军也是增援,增援八路军也是增援。 虽说顽军是用真金白银买的,问题是顽军买去的飞机几乎没能发挥作用,而八路军用这些却能击落令鹰酱闻声色变的“零战”,这战略意义可不是用钱能买得到的。 就算抛开更重要的战略意义不谈,仅仅是鬼子这些“零战”要是没有被拖住而飞往太平洋,其可以击落的鹰酱战机就是增援给八路军这些战机价值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因此,只要鹰酱脑子没进水,就明白增援八路军战机是划算的,不仅划算,简直可以说是赚大发了。 杜立特方面也是这么考虑的,他在向海军上将报告时,就说道:“将军,如果我们派出些战机到华夏,不需要太多的数量只需要上百架,而且还是廉价落后的霍克81,然后它们就能发挥出我们难以想像的作用,那为什么不呢?就算是什么仗都没打,仅仅是让敌人安排数十架‘零战’在华夏与其对峙,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好的结果!” 海军上将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当然,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认为,我们除了补足一百架次外,另外还可以再增加一百架!” “不不!”杜立特说:“我认为补足一百架,另外再加上两个中队用于备用就足够了!” 海军上将有些疑惑:“你刚才还认为我们在八路军的投入是值得的?现在却反对,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将军!”杜立特解释道:“您对华夏的情况并不了解,我们在增援八路军战机的同时,还要考虑到顽军的反应。顽军并不希望我们给八路军太多的装备,这些飞机甚至还需要在顽军的机场中转……” 海军上将“哦”了一声,就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想了想就说道:“就按你说的,补足一百架,另外再加两个中队备用。不过,你们可以告诉你的八路军朋友,战损随时补充,多少都有!” 王学新听到这话差点就笑出声来,这意思是往后打掉多少补充多少? 谷劇</span>还有这好事? 那不就相当于没有战损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美好,缺飞行员啊,现在还有一大半靠鹰酱飞行员撑着呢! 这一次鹰酱的动作很快,不过三天的时间就送来了第一批35架战机,接着五天又送来第二批32架,再加上完县机场原有的战机,数量迅速增长到99架,另外还有两个中队也将在两周内到达。 杜立特还真没猜错,这么多战机增援给八路军还真让顽军眼红了,顽军方面马上就对鹰酱提出抗议,理由是合作抗战说好的,所有援助都要通过顽军。 这事如果是毛熊,或许还真就被顽军给拦下了。 但那是鹰酱,顽军死命的抱着大腿的鹰酱,是个人都知道抗议起不了什么作用。 杜立特用从李云龙那学来的话怼的顽军:“我们之所以增援八路军,是因为他们打了胜仗!打了胜仗就应该鼓励,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援助,那就像八路军一样,打一场像样的仗让我们看看!” 顽军一听这话就没声音了。 在空中与鬼子的“零战”打? 算了吧,顽军飞行员早就被吓坏了! 另一方面,重庆还感到疑惑不解,为什么同样是霍克81,在“飞虎队”手里也只是对阵鬼子的96舰战,还只是势均力敌,怎么到了八路军手里就能跟鬼子的“零战”硬碰硬甚至还能大比分取胜了? 为此,顽军甚至不惜派出特务打入完县机场,希望能获得八路军胜利的秘诀。 殊不知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 王学新早就把这战术对鹰酱公开了,对鹰酱公开有好处,因为能给鬼子更大的压力。 但对顽军就没有公开的必要。 一是此时的顽军没有作战的动力,战机总是留着非到万不得已不使用……这说到底也是一种军阀思想,战机应该是用在前线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但顽军其实更多的是把先进的战机用于保护他们这个达官贵人,至于前线官兵的性命,那不是他们要考虑的。 另一个,则是这战术一旦让顽军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摆在冈村宁次的办公桌上。 接着,鬼子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于是就会制定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战术。 这可不是王学新愿意看到,同样也不是鹰酱希望看到的。 于是,八路军和鹰酱都很有默契的对顽军保密。飞机一多,王学新这就忙得晕头转向的。 以前飞机少还不觉得,那时一心只想着飞机多一些,再多一些,越多越好! 现在飞机突然增加到99架……其实还不只,卡络斯大队幸存的三架负伤的战机也在机库里停着,其中卡络斯少校的飞机需要大修比较麻烦,另两架战机除了几个弹眼外没什么大毛病,过几周大概就能再次飞上天了。 因此算起来,此时的完县机场应该有102架战机,只是其中有十余架需要维修。(注:小林口空战也有十三架战机负伤) 飞机数量一多问题也跟着来了:后勤、维护、巡逻、训练、燃油等等。 唐校长也忙得团团转,一天到晚不是缺这就是缺那的,甚至就连飞行员过冬的棉衣都缺…… 其实飞行员的棉衣不应该缺,飞行员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人,就算一人备上两套也只要四百套。 八路军虽说困难,但四百套棉衣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问题在于一百多架战机摆在那,各种各样的问题都需要解决都需要运输,这棉衣的问题虽说是小事但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运输队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没能及时运到。 不过好在总部全力支持,首长为了机场能够顺利运转,甚至号召全军乃至民间捐钱捐物甚至组织起民间运输队这才解决了问题。 小林口空战后,民间的反响也很大。 这其实不用说,华夏自抗战以来从未取得过如此辉煌的胜利,即便是毛熊上千架飞机在华夏作战时也没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于是各大报纸还有电台及街头巷尾的广播,到处都在报导着小林口大捷。 然后八路军宣传部对外一说机场生活物资方面有困难,马上一车车的物资就从四面八方运到完县机场了。 百姓中甚至还传出一种声音:飞机在顽军手里就总吃败仗,一到八路军手里就打了大胜仗,我看哪,顽军应该把飞机都交给八路军……给顽军捐的款都可以捐到八路军那去,这才不会当冤大头! 这可是把重庆方面给气得要死,但偏偏又拿八路军没办法。 总不能派部队去打完县机场吧? 要知道这完县机场可是鹰酱跟八路军合作的项目,里头还有许多鹰酱飞行员,这要是打过去……只怕就把鹰酱完全推到八路军那去了。 因此,重庆方面反而因为这一点在抗战方向上的战略有所转变。 没办法,不转变不行。 以前鹰酱只增援顽军一家,顽军是吃独食不怕被人抢。 现在鹰酱是两头都增援,顽军要是再像以前一样找各种借口拖着,鹰酱就会把援助越来越多的给八路军,同时八路军还特别争气,有点装备就能打胜仗,这么下去时间一长,还有顽军啥事? 因此,顽军也希望能打几场漂亮仗把八路军给比下去。 但顽军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集结兵力做进攻准备的时候,鬼子就先动手了。 谷鈹</span>这天,完县总算是迎来了第一场雪。 王学新担忧的看了看天空飘下的星星点点的雪花,心下不无焦虑。 往常,山西应该在10月份左右就应该下雪了,但是今年整个冬季只感受到气温下降却没看到雪,直到1942年初才下了一点,虽然地面都白了,但厚度连鞋底都盖不住。 这时才下雪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多长时间的雪天,因为气温不久后就要转暖。 有句话叫“瑞雪兆丰年”,没有雪,似乎预示来年是个旱年,而且还会是个大旱年。 王学新有些无奈,他能改变八路军的装备能改善八路军的生活,甚至能改变战场发展态势,但却无法改变老天爷,该来的大旱年终归还来了,到时得死多少百姓发生多少人间惨剧! 但军民们却对此毫无所觉,他们并不认为这反常的冬季有什么问题,反而个个欢天喜地忙里忙外的张罗着……过两天就是大年初一,也就是华夏的年,战士们都在准备着年货,有的甚至还在张罗着一身新衣服,宣传部也在紧张的准备节目打算来个晚会。 就在王学新对着窗外的雪景发愣的时候,李云龙推开门进来了,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风风火火的对王学新说道:“走,准备行李去!” “准备行李?”王学新被李云龙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问:“去哪?” “去哪?”李云龙下巴一扬,说:“三家店呗!打运城的时候我就说过,给你放几天假回去看看,人家在那等着呢!” “团长!”王学新为难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走不开!” 李云龙两眼一瞪:“我这不是替你来了吗?有啥事,都交给我来解决!你放心,唐校长是咱独立团的老部下了,有什么咱俩商量商量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完了后李云龙又补了句:“我去武国智那问过了,飞行员那也走上正轨了,而且这段时间鬼子那安静得很,估计是被咱们给打怕了,你乘这时候休息几天!” 说着还拍了拍胸膛:“天大的事,有老子撑着,你怕啥呢!动作快!” “是!”王学新应了声,转身就去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随身带的装备再准备两张玉米饼做干粮就完了。 出门一看,李云龙把马都牵来了。 王学新接过缰绳,感激的向李云龙敬了个礼,说道:“谢谢团长!” 李云龙一撇嘴,蛮不在乎的说道:“走你的,别婆婆妈妈的!见着苏欣那丫头记得跟她说一声,你这假是我给批的,让她多给咱独立团批些好东西,尤其是火箭弹!机场缺着呢!” 王学新差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感情这货打的是这主意。 不过王学新也没多想,骑上马一拉缰绳就往三家店方向赶。 这可是有百来公里,得大半天了,希望天黑前能赶到,否则摸着黑走不但速度慢还危险,这兵荒马乱的,要是栽在土匪手里那就太冤了!王学新担心天黑是有道理的。 这时代别说什么身无长物,王学新骑着的那匹马就已经算是一宝了,另外还有身上的步枪和腰间的手枪,再加上棉衣等等,这要是往黑市一走可是能换不少钱,多少人看着都眼馋。 想当初,那和尚之所以被暗算,不就是为了他的那匹马吗? 只不过和尚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自己救下罢了。 其实如果是白天那还好,因为土匪打远了一看,是穿着军装的八路军,还背着长枪看起来是个硬点子,于是通常会选择放过……这一方面是因为八路军是打鬼子的,稍讲江湖义气的土匪都不至于以八路军为目标,另一方面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惹恼了八路军来个剿匪,那就划不来了。 但是一到天黑,土匪只听到马声却看不清对方身份,那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枪子,近了才发现:“不妙,是八路军,他娘的,毁尸灭迹免得招来麻烦!” 到时王学新跟谁说理去啊? 于是这一路,王学新除了路过一个村庄时给马休息个十几分钟向老乡要了点水,其它时间就几乎没停了。 一路无惊无险,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三家店。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路上不是没有土匪盯上他。 王学新分析的都有道理,要是不到万不得已,土匪的确不会打八路军的主意。 问题是有些土匪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快要饿死的地步,看到骑着马的就两眼发光什么道理都不管了,哪里还会顾得上往后怎么样。 但幸运的是,埋伏在路边的土匪中有人认出了王学新。 之所以能认出王学新,则是因为他们是敌占区那逃出来的,敌占区大街小巷到处都粘满了王学新的悬赏启示。 于是土匪间就进行了一番对话: “头,那不是小东北吗?鬼子悬赏二十万大洋的那个!” “咦!看着的确像!” “那不是发财了吗……” 话音未落这土匪脑袋上就被来了一下。 土匪头叫李平富,他压低声音训道:“咱们今天落到这步田地是谁害的?是鬼子!咱哥几个身上哪个没有背着鬼子血债的,小东北他娘的可是鬼子的克星,他帮咱们报仇雪恨呢!谁他娘的敢动手,老子跟他没完!” 于是,王学新就有惊无险的从一众土匪的埋伏中间穿过,他自己都不知道自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否则和尚经历过的事很可能就要在王学新身上来一回了。 到了三家店地域,王学新没进村就直接往六分厂跑。 这要是真进了三家店只怕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那老乡一个个都认得王学新,这一回来非得拉着王学新去喝上几口不可。 走进苏欣办公室时,只见她正低头一边签着资料一边跟坐在旁边的五金商量着什么,开始还没注意到王学新,直到五金叫了声:“哟!王营长!” 这时苏欣才吃惊的抬起头来,那一刻,她眼里的兴奋一闪而过,不自觉的站起身来,但站一半见旁边有外人,又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王营长,欢迎!今天怎么有空来咱们六分厂了,不会是有什么任务吧?” 这样子看得五金一阵好笑,暗道:这个苏厂长,她跟王营长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就她自个装糊涂。 谷乆</span>不过五金也就点破,找了个借口就开遛了,离开前还热情的跟王学新握了握手。 五金离开后,苏欣反而有些拘谨起来,她一边招呼王学新坐下一边手慌脚乱的整理了下文件,然后突然想起王学新远道而来又困又乏,赶忙起身给王学新倒了杯水,问:“渴了吧!有任务?打算在这呆几天?” 王学新接过水,回道:“没任务!团长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回来看看你!” 苏欣脸色一红,低下头小声的说道:“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枉我给他批了那么多装备!” “啥?”王学新疑惑的问:“你已经批了啊?” “那还不?”苏欣在王学新面前坐下,回答:“仅仅只是上个月,就给独立团优先批了一千条新枪,每条枪配一百发子弹!” 要知道这些都是六分厂生产的“春田”步枪,子弹也是新式子弹,此时的八路军就连正规军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呢,独立团就能补充上一千条枪再加上十万发子弹了。 接着苏欣就解释道:“不过这也不算是我批的,上级认为运城的防御十分重要,独立团这段时间正在大量招收新兵扩军,所以优先分配,我只不过是做了顺水人情罢了!” 王学新“哦”了一声,原来独立团在运城开始扩军了,这方面李云龙倒是没跟他提起过。 苏欣见王学新的样子就疑惑的问了声:“你不是在独立团吗,怎么……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王学新回答:“我现在编制虽然在独立团,但人却在机场了!” 原则上机场的事对外是保密的,但苏欣是兵工厂厂长,是属于保密机制内的人员,因此王学新才没有顾虑。 苏欣一听这话就立时瞪大了眼睛望着王学新:“完县机场?” 王学新点了点头。 “最近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完县机场?”苏欣又问。 王学新再次点了点头。 “那不是唐主任在打理吗?”苏欣满脸震惊。 王学新扬了下头,回答:“唐主任负责机场的后勤,我负责飞行员的组织、学习和作战……”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欣那张嘴不自觉的越张越大。 “怎么了?”王学新问:“有什么问题吗?” 苏欣咽了下口水,艰难的说:“小东北,你是说,小林口空战是你指挥的?” “是啊!”王学新觉得奇怪,苏欣这层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原来,组织上担心消息泄漏出去后会对王学新不利,比如会成为敌人暗杀的对像什么的,于是把捷报传出时都是以“完县机场”为主体,内部人员也只知道完县机场的负责人是唐校长而不知道王学新。 这也是首长把唐校长推在前头做负责人的苦心之一。王学新这是身在其中,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于是在苏欣面前才说漏了嘴。 苏欣聪明伶俐,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看了看周围没人,赶忙走到窗前把帘子拉上,然后小声交待道:“这事可不能跟别人说起,让鬼子知道了,只怕你的悬赏又要加个零了!” 王学新这时才明白了问题所在,心下暗道,唐校长那应该交待一声啊,我这是不是算泄密了? 接着苏欣就说道:“机场的事就到此为止,咱们别说这话题了!” 王学新心下暗道,这丫头片子长大了啊,不愧是参加八路军有些时候的人,变得懂事了。 事实上,王学新觉得这应该是她当了六分厂厂长独挡一面后就显得比以老成干练了。 王学新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前的苏欣更活泼更直白一些,现在看起来有些城府了。 不过……战争年代,终究还是要快些成长的好,否则很难面对各种意想不到的危机。 接着苏欣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王学新手里,说:“你来的正好,听说你要组建一个研发团队提高火箭弹的精度,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你看看名单和介绍!” 王学新一阵错愕,他知道所谓的“提升火箭弹精度”其实是研发导弹,但不知道上级居然把这个任务交给苏欣。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似乎很合理,苏欣本人是私立复旦大学的学生,学的还是机械,那物理啥的肯定都懂,然后她还有同学、人脉,并且知道哪些是可以争取的人才,当然是组建研发团队的最佳人选。 王学新接过文件随手翻开,什么大学的教授、什么大学的高材生,有哪方面特长、什么专业、住址等等,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苏欣面带遗憾:“我也想报名,可是上级不让,说是这六分厂还需要我打理!还说什么,六分厂的枪支弹药是部队的头等大事……要我说啊,咱们都有飞机了,枪支弹药还算什么头等大事?” “诶,这你就不懂了!”王学新一边翻看着名单一边回答:“咱们虽然有飞机,但飞机不能人手一架,步枪子弹却是人人都要有的,首长说得对,它们的确是头等大事!” 王学新这是实话实说。 现阶段如果说是飞机重要还是步枪重要,王学新肯定选择步枪。 因为步枪是基础,没有步枪连部队都拉不起来运城都守不住,更别提什么机场了。 飞机是要机场上停靠的,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后方的,如果连这个后方都没有,八路军还像以前一样能被鬼子“一枪打穿根据地”,那就没飞机什么事。 这也是王学新先从鹰酱那搞步枪生产线和子弹生产线,并折腾了一大堆战术使防线稳固后再发展战机的主要原因。 但这么一来苏欣就不乐意了,她白了王学新一眼,说:“我说小王同学,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是站在首长那边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进你那研发团队?嫌弃我了啊?” 王学新发现自己错了,这丫头耍起性子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哪有一点当厂长的样子。 不过王学新也不示弱,他抖了抖手中的名单,说:“小苏同学,你可别怪我嫌弃你啊!你自个看看这名单里的,不是教授就是留学生,要不就是高材生,你占了哪一条啦?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大三没念完就有辍学参加八路军了吧?那也就是还没毕业?” “你……”苏欣被王学新怼得无话可说,王学新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没毕业,而且跟名单里列的十几个人才比起来的确还有差距。 “再说了!”王学新又补了一句:“小苏同学,这可是你列的名单,一方面你不能假公济私把自个列进去,这不是让人笑话吗?另一方面,这里头要是有一个人比你差,那可就……” 说着王学新就“呵呵”笑了起来:“满不满意可是我说了算的!” 没想到这一来可让苏欣找到破绽了,她朝名单扬了扬头:“你说了算?这里头有你认识的人吗?我换个名字你知道是谁?” 这么一说王学新就傻眼了,他还真就一个都不认得,所以名字对他毫无意义,他看的只是身份、专业之类的信息。 “好吧!”王学新无奈的回答:“这事你说了算,我不干涉!” 接着王学新就对着名单皱起了眉头,说:“这些人才大多都在重庆,要说服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之所以大多在重庆,是因为此时华夏许多地方尤其是沿海城市都成为沦陷区,许多学校都随着顽军搬到重庆了……此时华夏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重庆,如果搬到其它地方,说不准哪天又得搬了。 这人在重庆就麻烦了,比如他们的家人是不是也在那? 如果家人在那,其独自一人出来参加八路军,消息传出去是不是会受到顽军的刁难甚至安上罪名? 出于这方面的担心,名单上的这些人是不是很难劝说? 说起正事,苏欣马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表现出她原本不该有的干练。 她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递到王学新面前,说道:“这方面的工作我们已经在着手进行了。我们组织了位于重庆的情报人员分块负责,如果对方同意,我们将把人才及其家人全都秘密运出重庆带到根据地来!” 王学新笑着说道:“这可是让人家到这来过苦子了!” 说着王学新就望了望苏欣,她也是重庆不呆跑到这来的。 没想到苏欣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回答:“这方面不用担心,多的是想从重庆到八路军这来的,尤其是在你把冈村宁次打得那么狼狈之后!” 王学新还以为苏欣这话是在说笑,后来才知道苏欣说的真的。 华夏的确有许多汉奸,但也从来不缺爱国人士。 这些爱国人士看的不是政治不是军队也不是条件,他们只看一点:哪支部队更有希望救华夏。谈完了公事,王学新就约苏欣出去散散步。 这对于王学新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但苏欣却是一脸错愕……苏欣并不是不想去,而是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她还是谁都认识的厂长,这要是两人走在一块儿那不是其它人都知道了吗? 对王学新这个现代人来说,一男一女散散步啥的甚至都不能算是谈恋爱,但这时代却不一样,那几乎就是向所有人公示了。 于是苏欣犹豫了下,就紧张的回道:“你……你先去,让人看见了不好,我等会儿再来!” 王学新有些无奈,不过入乡随俗,他也就由着苏欣了。 但没想到,就因为这片刻的犹豫,两人就失去了这次机会。 借着晚霞,王学新信步走到溪边。 这条小溪是七岭山天然形成的,山上有几口泉眼,沿途汇集了就形成了这条小溪,是军工厂的主要水源。 王学新注意到,今年就连这小溪都快干涸了,只剩下浅浅的一点在淙淙的流着,两旁露出一片河床以及已经干裂的淤泥。 “小王同学!”在王学新发愣的时候,苏欣已经来到王学新身边,小声问:“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王学新的确被她吓了一跳,这丫头片子都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的来,走路都没声音。 “我在看这水呢!”王学新说:“水还够用吗?” “勉强够吧!”苏欣回答:“要是不够就花点时间收集。他们说开春就好啦,水量就会大了!” 王学新暗自摇头。 往年或许的确如此,因为开春后天气一热,山顶的冰雪融化为泉水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但是今年……连雪都没下几片,哪来的融水。 王学新提醒道:“我看你还是整个蓄水池蓄点,也免得到时兵工厂这么多人都喝不上水!” “怎么?”苏欣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你还能夜观天像?”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就听有人在昏暗的天色中叫道:“王营长,王营长!” 王学新“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冲着声音的方向回喊道:“在这!” 通讯员循着声音策马而来,然后一拉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刚落地就报告道:“王营长,有情况!上级命令你立即返回作战单位!” “是,马上到!”王学新应了声,然后就将目光转向了苏欣。 苏欣默默的点了点头,为王学新整了整衣领,说道:“去吧,路上小心!研发团队的事,过两周可能就能组织好了!” 王学新“嗯”一声,转身就走。 但刚转身就被苏欣拉住了,她不顾通讯员在旁边,猛地从后方一把抱住了王学新,虽然没有哭出声,但王学新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啜泣。 时间就像停顿了一般,周围的空气也在瞬间凝固,通讯员很知趣的走到一边等待。 谷銑</span>过了好一会儿,王学新才回了声:“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苏欣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嗯”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的放手然后偷偷抹着泪水。 返程的路上,王学新心下一阵惆怅,战争给人带来的伤害又何止是物资,何止是生活。 只有在这时,王学新才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感叹现代的生活有多幸福。 王学新是在第二天亮时才赶回完县机场的,赶到时唐校长办公室还亮着灯,显然是一夜没睡。 王学新刚走进办公室,唐校长就着急的说道:“营长,鬼子进攻了!” “打哪?运城?”王学新顾不上疲惫,把步枪从背上解下往枪架上一放,就凑到唐校长面前的地图前。 “不!”唐校长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是这,荥泽!” 王学新看着那位置不由一愣,说:“这是黄河南岸,顽军的防线!鬼子强渡黄河?这么快就打到那了?” 荥泽虽然距离黄河只有几里路,可以说就在黄河边上。 但这不是走路是战争。 顽军不是在黄河南岸构起一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线吗? 怎么才听说就让鬼子突破了? 不但让鬼子突破了还深入几里内的腹地,要知道这才只是一天的时间……其实还不到一天,史上鬼子强渡黄河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攻占了荥泽,三天时间就占领了郑州。 唐校长无奈的讲述了作战经过:“鬼子搞了个突袭,他们乘着夜色隐蔽过河,估计先头部队是武装泅渡,天还没亮就发起奇袭占领琵琶镇,接着就是姚店堤,然后在早上七点攻占高地庙,中午时分就占领了荥泽了!” 王学新听着这战况一时无语,那可是顽军数十万大军,而且顽军在黄河南岸经营了数年之久……自从顽军38年花园口决堤制造“黄泛区”以来,鬼子被挡在黄河北岸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这么多部队,居然让鬼子用半天的时间就强渡成功并在南岸站稳了脚跟。 就像之前说的,这时代两栖登陆战是个大难题,不管是顽军也好八路军也罢,还是有飞机大炮的鬼子,两栖登陆战面对河对岸的敌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一旦失去了黄河天险让鬼子在南岸抢占了一片滩头阵地,鬼子就会源源不断的从北岸经过这个缺口涌向南岸,到时再想把鬼子赶回去就难上加难了。 唐校长摇了摇头,说道:“顽军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指望他们啥呢?” 顿了下,唐校长又说道:“首长说,这事其实跟咱们也有关系!” “跟咱们有关系?”王学新听着有些不明所以。 “就因为咱们这边接连几场大胜呗!”唐校长解释道:“所有人都以为鬼子会把注意力和主要作战方向对准八路军,顽军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他们还在偷着乐呢,以为咱八路军是傻瓜,在黄河这边跟鬼子打得欢,他们在那头看热闹,名副其实的就是隔岸观火。谁想到鬼子矛头一转……就这么着了!” 王学新只能叹了一口气,心里就只想着一个词:恨铁不成钢!心下感叹一番后,王学新看着地图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一来,整个战场形势都变了!” 唐校长点头道:“是的,上级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原本我军还在计划着要对黄河北岸的鬼子实施包围,到时虽不敢说把那几个师团吃掉,但剥下鬼子一层皮却不是难事!谁能想到……” 这其实就是王学新之前的大战略:八路军拿下中条山使黄河北岸与顽军对峙的鬼子腹背受敌,但苦于八路军装备差无法在平原地区与鬼子正面硬捍,只能利用中条山对鬼子形成压力。 但是,只要时机成熟,比如运城的防御稳定了,再加上八路军步枪和子弹的产量提升以及兵源的补充,接着就要考虑对北岸一线的鬼子穷追猛打……将其“围歼”不敢说,但让其死伤惨重并彻底将其赶出去却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现在,鬼子却越过了黄河并在南岸站稳了脚,甚至还有扩大战果的趋势,八路军的围歼计划也就不可能成功了。 王学新想了想,就说道:“我认为,鬼子的目标很可能还是我军,甚至可能依旧是运城!” “怎么说?”唐校长心下一惊,疑惑的望向王学新:“如果鬼子的目标还是运城,为什么会两线作战,他们完全可以先稳住顽军,集中兵力进找运城。现在难道不是犯了兵家大忌?” 王学新回答:“主任,就像你说的,我军有包围鬼子的计划,冈村宁次可能也感觉到危险了!” 唐校长“哦”了一声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鬼子打算先稳住自己的阵脚,然后再回过头来打运城?” 王学新微微点了点头,暗道鬼子要是做这打算的话,那就有麻烦了。 这时,几米外一名接到电话的参谋朝这边叫了声:“营长,总部召开会议,让你到大槐村去一趟!” 王学新心下暗暗叫苦,这他娘的才刚从吕梁一带赶过来,这又要赶回去了,这两天全在路上来回瞎跑! 不过这也没办法,总不能首长召集的会也不参加吧? 此时的王学新已经困得不行了,脑袋已经浑浑噩噩的,手脚也感觉软绵绵的没力气,但没办法还是强撑着骑上马。 王学新这表现,其实是还没习惯这时代的艰苦,这只不过来回跑个一趟一日夜没睡就好意思说累?那老红军过草地、爬雪山的苦怎么算? 这要是说给李云龙听,那肯定要让他笑话了:“你他娘的,咱们这是当兵打仗,你以为是大姑娘上花轿呐?在战场上是不是要等你睡饱了再让鬼子上来?” 但没吃过其中的苦不知道个中滋味,在马背上颠个一天还赶夜路,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不过还好,王学新才刚上马就被唐校长给叫住了。 “营长!”唐校长从指挥部里追了出来,一边招手一边说道:“团长也要去开会,开着挎子去!” 王学新心下一轻,总算是碰到件好事。 王学新是一路睡到大槐村的,坐在挎子的边斗上。 李云龙当然知道王学新是什么情况,王学新这假还是他批的,因此知道王学新困得不行,这才一咬牙叫上了挎子……平时为了省油,这挎子轻易不出动。 一般情况,是李云龙坐着边斗,王学新坐在驾驶员的后位。 但这一次,李云龙好说歹说,硬是要让王学新坐边斗。 李云龙是这么说的:“你他娘的就别婆婆妈妈的,你一宿没合眼,坐在后座上睡着了还不给颠下来?你要出什么事,首长肯定饶不了我!给我上去,这是命令!” 王学新只能应了声“是”坐到边斗上了。 坐边斗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有个独立的座位和空间,脚可以伸直还有靠背,旁边还放着干粮,饿了伸手就够得着,王学新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然后王学新又感到一阵辛酸,什么时候坐挎子的边斗都能让自己感动了? 没想多久,王学新实在困得不行,就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虽然挎子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颠得厉害,但睡梦中的王学新居然习惯了这种节奏一点都没感觉到。 反而是当挎子停下不颠时,王学新就醒了。 睁眼一看,已经到了大槐村,挎子的动作就是快,两百多公里,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走进会议室,已经有许多干部在那等着。 其实不是等而是在喝地瓜粥,确切的说是吃早饭……各团团长也都是没吃早饭就被首长叫来的,一个个都饿着肚子。 首长让炊事班给煮了一大锅的粥,抬到会议室里分成碗喝,一边吃一边讨论事情,好不热闹。 一见李云龙和王学新进来,马上就有人朝他们打着招呼: “哟,老李,小王!来来,喝碗粥暖暖身子!” “咱们的大明星来了,听说又打了一场大胜仗,把鬼子的‘零战’给揍下来了?好样的!” “就怕这大明星,吃饱了鬼子的‘零战’,吃不惯咱们的地瓜粥喽!” 李云龙也不多解释,只是笑嘻嘻的拍了拍肚皮,回道:“没关系,老子胃口好,洋货土货老子都吃得惯!来多少吃多少!” 会议室里“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张万和给王学新和李云龙分别盛了一碗粥,交待道:“来,乘热喝!” 王学新接过粥道声谢。 首长也端着碗跟大家一起喝,他一边喝着一边说:“同志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粥里的米饭多了啊?这多亏了王学新同志喔,他从鹰酱那买了许多粮食,咱们喝水可不能忘了挖井人哪!” 干部连连点头,还有人问:“首长,有了那批粮食,咱们为啥不吃几餐饭呢?” 然后马上就有人回怼:“鬼知道将来是什么情况,得备着点不是?” “对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王学新看着手里的粥,它还没下肚心里就感觉暖暖的。 八路军其实并不像一支部队,他们更像是家人,或者说是有相同志向的人聚在一起的集体……也难怪他們会互称“同志”,王学新直到此时才算真真了解这话的含义。等干部们吃完饭放下碗筷后,会议才正式开始。 首长的想法与王学新不谋而合,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开会,同时还点燃了一根烟悠闲的叼着,看起来很没形像。 但恰恰是这样才让王学新倍感亲切,如果要用什么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平易近人”。 这要是换成是顽军开会,那就是军装笔挺等会儿起立等会儿挺身的,一个个跟机器人似的。 这开会模式不是说不好,这种正规的方式另一个意思就是“等级分明”。 “等级分明”也就罢了,重点是顽军开会不讲正事……一群人聚在一块讨论问题不是为国家为民族为百姓,而是各个利益集团在讨论着彼此利益的瓜分和妥协。 八路军的会议就是两种画风了,最重要的是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是一群真正为国家为民族为百姓考虑问题的人。 首长挥着手说道:“我感觉,鬼子对我们还是没死心,这一回打顽军是虚晃一枪,也可以说是为了避免黄河北岸的部队被我军包围!中条山咱们守着,难打嘛!他们就想着从顽军那找突破口,结果还真让他们找着了!” 丁伟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顽军这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守着黄河天险居然也让鬼子轻松突破!这么看,就是再多、再好的装备,再险要的地形让他们守,咱们也不能对他們抱有希望!” 李云龙“切”了一声:“我说老丁,你才明白这道理?远的不说,就这一年时间吧,顽军先后丢了中条山和黄河屏障,哪个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你这马后炮放的有点迟啊!” 丁伟有些不服,他回怼道:“老李,这黄河天险跟中条山可不一样!两栖作战这个问题,就连汉斯都十分头疼……” 王学新一听丁伟这话就觉得有水平。 汉斯的确在两栖作战上两头为难,去年(41年)在克里特岛战役上,汉斯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空降作战,结果却是伤亡一万余人获得了惨胜……这一万余人大多都是伞兵精锐,可以说并不是一个成功的战役。 而且,夺岛依靠大规模空降,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在两栖登陆作战上的无奈。 丁伟会知道这些事,就说明他对其它国家的战役也有研究。 因此,相信顽军能守住黄河天险才是合理的,因为此时鬼子的空降兵根本没有成规模也几乎没有战斗力,不可能像汉斯那样发起大规模的伞降作战。 同时,黄河又不是军舰之类的现代化装备能进来的地方,鬼子要强渡就只有用舟桥。 但这种强渡方式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成功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伤亡。 谁又能想到,鬼子竟然能这么轻松仅仅只有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据说鬼子的伤亡只有两百余人。 但李云龙可不管这些,他打断了丁伟的话,说道:“要我说啊,中条山也好黄河天险也罢,都他娘的一个样!重点是人,这人要是不行,嘿嘿,守哪都一样!” 说着还冲着大伙儿招呼了一声,叫道:“你们说对不对啊,同志们?” 谷拻</span>“对!”干部们异口同声的大喊,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 丁伟这算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他也不想跟李云龙争什么,摇了摇头坐了下去。 还好首长替丁伟说了句公道话。 首长说:“咱们不能看结果再说过程嘛,丁团长说的有道理,黄河天险与中条山不同!中条山虽说被称作‘东方的马其诺防线’,但因为高山峻岭,导致顽军的补给也很容易被切断,一旦鬼子占领了某处高地,以鬼子的素质和战斗力,将顽军打成这样还算正常!但是黄河南岸被突破……” 首长说着就连连摇头,一个绝好的包围鬼子的机会就这样被顽军给一把火烧了,首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张万和恨恨的说道:“我就不明白了,顽军就算不为咱们国家着想,为自己着想,也该认认真真的巩固黄河防线呐,怎么就能懈怠成这样?他们难道不知道,鬼子一旦过河遭殃的就是他们吗?” 张万和干久了后勤没怎么上战场,从他的角度来看的确想不明白。 但其它干部跟顽军打交道已有些日子了,知道顽军是怎么回事,于是就七嘴八舌的回道: “顽军要是能想明白这道理,那就不是顽军了!” “任何时候,顽军的军官都是在想着克扣军饷想着怎么发国难财,能有十分之一的钱用到实处就不错了!” “就是,中条山不也经营了好多年?也就几个碉堡坑道还像那么回事!” …… 首长打断了干部们的讨论,说道:“现在现实已经这样了,问题已经摆在我们的面前!黄河防线一破,就意味着黄河北岸的鬼子已经做活了,包围他们已经不可能!接下来,鬼子就可以放手进攻运城进攻中条山……” 参谋长补充道:“鬼子进攻中条山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对!”首长点了点头:“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们发现,有许多鬼子伪装成百姓混进中条山,甚至还有鬼子几个大队已经对中条山防线发起试探性进攻。我们相信,已经有几支鬼子部队深入中条山潜伏,他们很可能会在战斗进行激烈时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或者是补给线占领要地等等!” 顿了下,首长就微笑着朝王学新扬了扬头,说:“好在我们的王学新同志有先见之明,在中条山一带已经培养了一批山地作战部队!这让咱们也有了准备,可以用山地部队跟鬼子的特谴队来个硬碰硬!” 干部们纷纷朝王学新投来赞赏的目光,其中有些人则面带惭色,因为他们一开始是不赞成训练山地部队的,孔捷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孔捷认为,以鬼子现今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深入山区与八路军作战,八路军只要保持游击战的状态就足够了,训练山地部队最终可能会面临无战可打的窘境。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首长欣慰的点着头,说:“有了山地部队,再加上我军普通部队又有打游击战的经验,另外还及时的补充了五零小炮及步枪和子弹,我和参谋长研究后认为中条山方向的问题不大,你们说呢?” 丁伟表示赞同:“我认为,鬼子最好是把主力投入到中条山方向与我军争夺,这样我们就能跟鬼子拼人了!” 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王学新明白丁伟这话的意思,进入山区作战讲的就是兵力和单兵素质,那什么飞机、大炮、坦克全都无法发挥作用了,这是八路军最希望的作战状态。 所以,虽说“拼人”这词有些冷血,但在很多时候这对装备落后的八路军都是一种奢望,反之鬼子最怕的就是“拼人”……华夏人多,两个拼一个他们都拼不起。 丁伟说的,就是希望把中条山变成一个泥潭,将鬼子主力困在其中打又打不了逃又逃不脱。 但王学新却觉得这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王学新摇了摇头,说道:“鬼子不至于这么傻,这从以往顽军驻守中条山时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来。鬼子对中条山这种山区的进攻一向十分谨慎,进攻后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撤军,不会有过多的纠缠!这也是顽军能在中条山坚守数年之久的原因。直到鬼子发现时机已经成熟能够取得全面的胜利,于是才投入主力一战而胜!” 首长缓缓点头,说道:“鬼子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哟!我们越想把它困在其中,它就越是不这么做。现在,只不过是鬼子还没有发现我军在中条山的实力,没有试过我军山地部队的战斗力,不知道我军是什么情况,于是想试控一下!” “首长!”孔捷问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可不可以先隐藏自身的实力,把鬼子主力骗进来再说?” 首长摇了摇头,回答:“山地作战可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喔,一个不好,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坏了大事!” 王学新赞同首长的说法。 孔捷的想法虽说很好,隐藏实力把鬼子主力骗进中条山之后再全面反攻。 但这种关门打狗的战术一个不好就会发展成“引狼入室”。 原因是山地作战“先机”很重要,谁先抢占了有利地形,对方用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的兵力都攻不下来,尤其鬼子还可以实施空投,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都有可能守着一个山头几个月无法撼动。 因此,这“狼”还真不是随便能放进来的,八路军即便有山地部队但没有经过实战检验,还是应该选择稳扎稳打的好。 于是中条山方向的战事就基本确定了:鬼子进攻,发现中条山是块难啃的骨头,不得已放弃。 这其中可能会有些变化有些波动,甚至还有风险,但总体的态势应该是这样发展。 然后很自然的,讨论来讨论去,所有人都认为运城才会是最需要担心的地方。 首长把目光转向李云龙,大声问:“李云龙,运城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李云龙大马金刀的起身,拍着胸膛回道:“首长,您这是把运城给对人了!您要是把运城交给别人,我敢说,不出五日肯定得让鬼子给打得哇哇叫,但是交给我……嘿嘿,那就换个人叫啦!” 孔捷不服的回怼道:“瞧你那得瑟的劲!你这话的意思,是这里所有人都不如你李云龙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抱着拳应下了:“承让承让!” 干部们再次发出一阵哄笑,还有人小声嘀咕:“李云龙这是千层底做的腮帮子,好厚的脸皮!” 八路军干部一个个都是从底层打上来的,没哪个是好惹的主,当然不会轻易服输。 不想这话被李云龙听到了,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你们还真别说我李云龙脸皮厚,我给你们说道说道,看看是不是这个理!” 谷婜</span>干部们听了这话就像看戏似的起哄: “说来听听!” “看你能讲出什么名堂!” “你要真能说出理来,咱们就认你这个第一!” …… 李云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首先,我这团已经有三千条枪,扩军到了四千多人,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运城练兵……” 还没说完就被孔捷打断了:“这算啥呢?坐在这里的团长,哪个手下还没有几千条枪几千号人的?” 李云龙点头:“这不算,那我就再给你们数数坦克,还有飞机……” “诶诶!”丁伟打断了李云龙的话:“我说老李,咱們一是一二是二,这坦克和飞机虽说编制算在独立团里头,但不管谁驻守运城,这些东西都得在协防运城吧?” 干部们又开始起哄了: “说得对!坦克飞机不能算!” “这要是算上坦克飞机,就连一个师的军队也没法比啊!” …… 看来李云龙刚才那话是犯了众怒,干部们都想要给李云龙一个难堪。 但李云龙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会被这场面吓倒,他“嘿嘿”一笑,回答:“成,不算就不算,算了你们还得说我耍懒,老子胜之不武!” 孔捷一脸得意,侧头对坐在旁边的丁伟说:“要不算飞机坦克,看他还能挤出点什么东西来!” 丁伟却没说什么,因为他已经想到李云龙要“挤”出什么东西了。 果然,就听李云龙说道:“就按你们说的,比如老孔,让你的新二团守运城,你有把握守得住?” 孔捷不服输的站起身,说道:“我说老李,你这话就是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你独立团能干的我新二团也能干,你们能打的硬仗我也能打,你以为别人就是孬种?” 李云龙赔着笑,说:“我可不是那意思,你孔捷带着新二团也打了不少硬仗,没人说你孬!但还真有些事,独立团能干你新二团不能干!” 孔捷脸一歪,扬头问:“你倒是说说,有啥咱不能干的?” 李云龙回道:“配合坦克打仗能干吗?知道啥叫跟随步兵吗?知道怎么掩护坦克吗?还有,跟飞机的协同有训练过吗?” 这话一出,孔捷就愣住了,其它干部也都愣住了。 李云龙说的没错,这活搁别的团,还真干不了。王学新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李云龙总是奔波于坦克部队和航空部队之间的“良苦用心”……独立团虽说是步兵,但如果只有独立团能跟坦克部队和航空队配合,那不就是坦克和飞机都离不开他们这些步兵了?是不是相当于这些坦克和飞机都是独立团的了? 孔捷愣了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的一捶手,骂道:“他娘的,又让这家伙捷足先登了!” 后悔的不只是孔捷, 其它团长也都捶胸顿足的,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情况,就要早做准备早训练,也不至于现在让李云龙一个人风风光光的“独揽大权”! 丁伟笑着摇头道:“老孔,这方面咱们不服不行啊!人家李云龙不仅算计敌人,算计自己人也是行家。更何况……” 说着丁伟就隔着几排的王学新方向扬了扬头。 孔捷马上就明白丁伟的意思,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到底,李云龙之所以能够“捷足先登”, 还是因为有王学新。 谁让他又懂坦克战又懂飞机战呢? 而这王学新又是独立团的人, 这胳膊肘不拐向独立团还能拐向谁? 其实,这还真不是王学新偏心,一直以来他都在忙于航空队的组织,哪还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事。 之所以会是现在这局面,其实是李云龙很早就布下的局…… 别看李云龙这家伙平时口口声声的说读书人没啥用,读书人靠不住读书人…… 但真动真格的,李云龙却用上读书人了。 独立团原本只有将近两千人,到运城后一口气扩军到四千多号人,翻了一倍多。 对于这些新增的人员,李云龙就只有一个条件:读过书会算数,算得越快越好! 赵刚听了这话就觉得奇怪了:“我说老李,你是哪根筋不对了?往常说啥也不要读书人,要有读书人进部队你不是把他调到别的部队就是调去干后勤, 今儿个怎么还要起读书人来了?” 李云龙黑着一张老脸回怼道:“你以为我想呐?他娘的,那啥配合坦克作战,动不动就是方位、高度、距离,配合航空队轰炸还得会啥……三角什么数?” “三角函数!” “对, 就是这么个玩意!”李云龙说:“这要是没读过书只会玩枪,想学都学不会啊!咱们要是都学不会,这坦克、飞机打起仗来,还能有咱独立团什么事?” 赵刚听了暗自摇头,他原以为李云龙这是思想上想通了,没想到归根结底还是在打装备的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李云龙这家伙已经知道文化和知识的重要性了,不会像以前一样排斥读书人了。 其实军队还真是这样,越原始的军队就不需要文化,甚至在实战中还会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读书人“没用”,因为读书人往往在体力和吃苦方面远不如农民出身的普通人。 但是…… 随着军队装备的发展现代化程度越来越高,对文化和知识了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了。 于是运城的八路军的召募就出现一道奇景,报名进行考核甄选时,不是看打枪也不是比武,而是赵刚出一张全是算术题的卷子,分高的就去侦察连和坦克部队,分低的就分配到普通部队。 因为有这长远的布局,也合该李云龙在会议上力压群雄大出风头。 首长笑道:“说得好!李云龙,记你一功!不过,这事可不能你独立团一个人独吞……” 李云龙有恃无恐,他得意洋洋的回道:“首长,我也不想独吞,可就是没人跟咱抢啊!” 首长回道:“没人跟你抢,你就得带一个人来跟你抢!” “啥?”李云龙一愣:“带一个人跟咱抢?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着……” “没得商量!”首长打断了李云龙的话:“这样吧,你跟孔捷之前就有合作过,现在就把新二团调到运城去跟你们独立团一同驻守运城,顺便观摩学习协同坦克和战机作战!” 原本无精打彩的孔捷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马上就起身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但一想又觉得不对,就补了一句:“首长,这要是李云龙把本领都藏着揶着,那可就……” “对对!”首长表示赞同,手指点着李云龙,命令:“不准藏私,必须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拿出来教!” 李云龙为难的说道:“首长,这不好吧!这可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李云龙啊李云龙!”参谋长批评道:“你还真把咱们八路军当开门作生意了?还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李云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比喻不太合适,但嘴里还在死撑:“这,这不差不多吗?反正就是那意思……” “胡闹!”首长板起了脸:“李云龙,咱们打鬼子干革命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而是要考虑全局!你就一句话,带还是不带?你要是不带,独立团就让别人来带!” 这一下就点了李云龙的死穴了,他娘的,这独立团可是耗费了李云龙无数的心血,好不容易拉扯到现在了,又有飞机又有坦克的,这要是直接把他这个团长给撤了,那不是啥都没有了? 想着李云龙赶忙一挺身,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完了后还斜了孔捷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王学新能理解首长的做法。 部队战术及训练处于“垄断”状态是大忌: 这会造成两方面的问题,其它部队无法加入这个作战体系,战时如果兵员不足就没有替补力量,同时也因为无法加入而失去了积极性。 另一方面,垄断技术的部队也会因为没人与其竞争,于是也会懈怠、放松、疏于训练,最终就是啥都不行。 首长这做法,其实就是打破独立团的垄断让其它部队加入竞争,这样才有可能共同进步。 李云龙这时就在后悔了,心里暗骂:他娘的出什么风头啊?这下好了!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让孔二愣子捡了现成的!丁伟在意的不是这些,他忧心忡忡的起身说道:“首长,冈村宁次这么干,我认为他是深谋远虑,而且很可能是做着跟我军打持久战的打算!” 这一点很明显,王学新之前也分析过:如果鬼子是做着速战速决的打算,那就不会考虑黄河北线军队的生存问题, 只有想着稳扎稳打,才会先让他们“突围”,这才能放手对付八路军全力进攻运城。 首长赞同道:“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鬼子的风格嘛,以往鬼子与我们作战,都是力求速战速决, 这一回却绕了一个弯, 先稳住自己再回头对付我们,说明被咱们给打痛了嘛!” 干部们发出一阵自豪的笑声。 丁伟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在运城,只有一个独立团和新二团,我认为是远远不够的!当初阎老西守着的时候,运城一线少说也布置下三万兵力,其中还包括楚云飞的358团,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挡住鬼子的进攻。现在换成是我们,虽然我们的战斗力比晋绥军强,也有坦克和飞机,但两个团再加上一个不满编的师,全部兵力也不过一万余人,还不到当初晋绥军的一半,要守住……是不是不太现实?” 丁伟这么说,李云龙就不答应了,他起身反驳道:“我说老丁,你可不能这么算。以晋绥军那德性, 咱们一个顶他两个不算多,再加上咱们还有百姓的支持, 能守不住吗?” 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云龙这么算没什么问题,八路军的战斗力比晋绥军强是正常的…… 之所以说“战斗力”而不是“素质”,是因为如果单说“素质”还真不一定比晋绥军强,晋绥军那一个个都是吃好睡好装备好,还有相当一部份是打过仗的老兵。 反观八路军,营养不良是常态,装备从总体而言现在还比不上晋绥军,兵员就更不用说了,比如李云龙的独立团,超过一半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 但干部们却很有信心,认为八路军的战斗力强于晋绥军。 主要是因为晋绥军那两枪部队已基本没有战斗的信心和士气……大多是在部队混口饭吃的,混饭吃为的就是能活下去,怎么可能会为此送命?! 因此,最终算起来,一个八路军能顶两个晋绥军是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这都可以说是保守估计了。 但丁伟对此不认同。 “这不是一个可以顶几个的问题。”丁伟目光扫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说道:“同志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守运城有哪些劣势?” 没有人回答,还真没人考虑过守运城的劣势,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打败鬼子。 李云龙嘀咕了一声:“老丁,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威风吗?仗还没打就想着什么‘劣势’……” “诶!”首长打断了李云龙的话:“这很好嘛,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再有针对性的扬长避短,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击敌人!” 说着首长就朝丁伟扬了扬头:“说说看,咱们有哪些劣势!” 谷皮 丁伟应了声“是”,然后就接着说道:“首先,是我军长期以来一直在山区与敌人打游击,我们的长处是地形熟、脚板子能跑,可以带着鬼子在山区里乱转,几下就把鬼子给转晕了!但是现在,守运城却是在平原与敌人打,而且还是坚守,我军能适应吗?有这么快适应吗?” 孔捷反驳道:“老丁,这我就有话说了。咱们要是不适应,这运城是怎么打下来的?” “这不一样!”丁伟看了王学新一眼,说:“打运城之所以成功,我认为一方面是王学新同志指挥得当,另一方面是我军装备了坦克而且是先进的T34坦克另外还有大批的T26而鬼子毫不知情,这才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吃了暗亏。但是现在,咱们已经楚河汉界跟鬼子划下道了,咱们手里有多少东西鬼子一清二楚鬼子已经有了装备,战斗还会像之前一样吗? 王学新暗暗点头,丁伟说的,其实也是他觉得“麻烦”的地方,此时的八路军其实还不太适应正规作战,往常虽说主力部队打的也是正规战,但那是弹性较大的运动战,达到作战目标就撤回山区化整为零。 现在不一样了,运城防线必须坚守退无可退,否则就直接威胁到八路军军工的根基。 干部们听着也都没了声音,因为丁伟说的是事实。 八路军虽说不怕死,但战争不是说只讲“不怕死”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 首长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短时间很难解决。但是,这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咱们早晚要跟鬼子打正规战,我们可以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成长,当初我们也是这样发展到现在的嘛!” 干部们纷纷点头,现在也是时候跟鬼子打正规战硬碰硬了,否则军工发展来有多大的意义? 接着首长又问着丁伟:“还有呢?” 丁伟接着说道:“另一个劣势,我认为是我军战机的航程!” 这让干部们十分疑惑,孔捷还问了声:“老丁,咱们的飞机在小林口不是刚打了场大胜仗吗?怎么就成了劣势了?” 只有王学新感到十分意外,这丁伟是个大将之才啊,居然还考虑到战机航程问题,他对空战也有研究?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丁伟同样也是这样想他的。 而丁伟之所以会知道空战,则是在八路军组建航空队有了飞机时急急忙忙的找了各种资料恶补了一番。 “在这方面,王学新同志才是专家!”丁伟看了看王学新,说:“不如,让王学新同志来分析一下,我也好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也学习一下!” 会议室里“哗”的一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学新只能起身,说道:“丁团长说的没错,我军战机的确存在航程不足的短板,而且与敌人的‘零战’相去甚远,这是我们难以弥补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弥补的一大劣势!”王学新直接上数据:“咱们的飞机,最远只能飞一千公里出头……” 话音未落干部们就传来了一阵惊呼: “好家伙,一千多公里?那得能飞到哪了?” “差不多到北平吧?” “不只,咱们去北平虽说有一千公里,那是走公路坐火车,人家飞机走的是直线!” …… (注:北平是民国时期BJ的旧称,49年改为BJ) 干部们一阵惊叹,脸上、眼里,以及语气中尽是羡慕,恨不得捞一两架回部队给自己当座驾。 孔捷倒是比较冷静,问:“那,鬼子的飞机能飞多远?” 王学新回答:“三千多公里!” 这一下干部们就都没声音了,一千多公里的跟三千多公里的差距实在不小。 参谋长不愧是在毛熊那留过学的,他关心的不是这些数据,而是战场上的问题,他疑惑的问:“王学新同志,我们的飞机……就算航程跟鬼子的相差甚远,但它们的任务就是保卫运城上空的安全,而完县机场距离运城不过一百多公里,这难道不是正合适吗?” 干部们七嘴八舌的接嘴道: “不只正合适,还绰绰有余!” “对对,一千多公里的航程,保卫一百公里外的运城,那是杀鸡用牛刀了!” 王学新摇头解释道:“参谋长,这一千多公里是单向航程,咱们的飞机飞出去再飞回来,就要打个对折,另外还要有与敌人战斗的燃油,还得打个折,所以能有三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就不错了!” 参谋长听得懂“作战半径”,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点头表示赞同,但接着又问:“三百公里的作战半径,那也够用!” “参谋长!”王学新说:“问题是,鬼子的作战半径少说也有一千公里。” “这跟防御运城有啥关系?”参谋长在毛熊军事学院那学的是步兵指挥,对空战不是很了解。 王学新把目光转向前方讲台上的地图,首长会意,当下说:“上来讲嘛,不要拘束!” “是!”王学新走上讲台,从首长手里接过指示棒,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说:“这是完县机场,这里是运城。如果我军飞机的作战半径只有三百公里,那就意味着我军战机的活动范围就在这片区域……” 说着王学新就在地图上围绕着完县机场划了一个圆,补充道:“我军战机只能在这区域内活动,一旦出了这片区域,就很有可能因为燃油不足没有地方降落只有坠毁这个结果。” 首长“哦”了一声,就明白了:“也就是说,鬼子只要把机场设置在这片区域外,就掌握了主动权!” “是的!”王学新回答:“鬼子飞机的作战半径可是一千多公里,所以,要是真跟咱们打的话,鬼子是不可能把机场设置在临汾这种距离完县机场只有两百公里的位置的!之前他们之所以把飞机放在临汾机场,一是因为轻敌二是为了省油,现在正儿八经的开打……” 接下来的话就不需要说了,干部们也大多听明白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云龙说道:“那咱们就不出这个圈呗,咱们的飞机又不是要打鬼子,咱们要的只是守运城!” “守运城同样存在问题!”王学新无奈的说:“比如鬼子飞来十架‘零式’,咱们上还是不上?” 谷檼</span>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然上啊,打他娘的!” “要是鬼子不打,跟咱们捉迷藏呢?”王学新又问:“就是咱们游击战的那一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就粘着你耗咱的油,咱们是追又追不上甩又甩不掉,就等着燃油被敌人耗光……” 李云龙哑口无言,其它干部这才明白飞机航程还会带来这一系列的问题。 其实王学新还没有扩展。 这问题其实有办法解决,那就是将战机分批次在运城上空巡逻保护运城的空域,但这就意味着同一时间可用于作战的战机数量要急剧减少。 因此,航空队还存在许多问题,不是说有战术能击败“零式”就可以的。 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王学新说:“因此,完县机场只能保证有限的制空权,大多数制空权实际上还在鬼子手里!我们不能认为之前小林口胜利,就意味着我军航空队压过鬼子了!” 会议室里霎时就鸦雀无声。 有限的制空权,平原,再加上八路军没有多少正规作战的经验……这些劣势综合在一起,想守住运城的确有困难。 丁伟接嘴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多的部队守运城,一万多人是远远不够的!” 首长和参谋长低声讨论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商量着从什么地方还可以再抽出些部队来。 过了一会儿,首长就咬牙说道:“那,就再调一个师过去!” “首长!”王学新说:“我担心的恰恰是这个!” “什么?”参谋长有些听不明白了:“你反对增调部队?” 其实不只是参谋长,会议室里的其它干部也都一脸懵:这说了半天,不就是说运城兵力不足需要加强吗?怎么又反对增调部队了? 王学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军增调部队投入运城,很可能恰恰是鬼子希望的!” 首长闻言不由一惊,问:“怎么说?” 王学新回答:“首长,同志们!大家都知道鬼子这次很可能要与我们打持久战,但打持久战的战略目标呢?” “当然是拿下运城啊!”参谋长回答。 王学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个战略目标,那还算好的。我担心的,是鬼子借进攻运城,不断的将我军主力吸引至运城方向,然后以逸待劳打击我军有生力量,也就是把运城变成一个绞肉机!” 会议室的干部们全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想到还有这可能。 现在被王学新这么一点破,他们就接二连三的说道: “说得对,咱们的主力部队呆在山里不容易打,拉到平原去就不一样了!” “鬼子这是攻我军必救!” “鬼子八成会用这损招!” ……李云龙脑筋转得快,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重点,起身说:“小东北,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是增援也不是,不增援也不是,变成两头难了?” 王学新点了点头,虽然形势还不确定,但八路军八成是要面对这个局面: 增援吧,就要被鬼子用消耗战一口一口听吃掉。 不增援吧,那就是要放弃运城,也就是要放弃军工。 不管是哪个选项,对八路军都不是什么好事。 会议室里的干部很快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李云龙为首的增援派,另一派则是以丁伟为首的不增援派。 李云龙想了想就说道:“首长,我寻思着咱们应该增援。” “说说理由!”首长的心情受到了影响,脸色已一改之前的轻松变成凝重,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李云龙回答:“首先,咱们必须得打,这要是不打运城一丢,那咱们的发展可就搁这儿了,甚至还可能退回往常人均十发子弹的日子,将来想再跟鬼子硬碰硬,只怕都没那机会!” 李云龙说的有道理,许多干部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八路军收复运城的这段时间,不只是独立团受益,八路军全军都受益匪浅:步枪正在换装鹰酱的春田式,子弹供应是以前的数倍,而且还是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的尖头弹,另外还有盐、棉衣、粮食,都比以前宽松多了,可以说是军事和生活两方面的全面改善。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要是一直过人均十发子弹的苦日子,干部们心里还不难过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条件就那样,没办法! 但现在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现在却让他们再回头过那苦日子,当然舍不得! “还有呢?”首长黑着脸问。 李云龙腰杆子一挺,说道:“首长,要我说,鬼子要跟咱们打持久战打消耗战,那咱们就跟他们耗呗!咱们是困难,但鬼子也不好过啊?你瞧瞧那鬼子在鹰酱那也打仗、在什么定也打仗……” “缅甸!”参谋长纠正道。 “对对对,就是免定!”李云龙说:“还有什么西亚什么宾,总之鬼子在外头乱打一气,需要人需要装备的地方多了,跟顽军也打,在咱们八路军这地打消耗仗,谁怕谁啊?拼到最后咱们看谁顶不住!” 李云龙这话马上就引起一大堆干部的附和: “说得对,咱们跟鬼子来硬的!” “鬼子也兵力不足,我就不信他们能拼得过我们!” “我们还可以发动民兵和游击队,谁消耗谁还不一定!” 首长把目光转向丁伟,见他欲言又止,就问了声:“丁团长,你怎么看?” 丁伟最初是支持增援的,但那时他还不知道鬼子有打消耗战利用运城消灭八路军主力的打算。 在听了王学新的一番话后,他马上就由增援转为不增援,甚至可以说是放弃运城了。 丁伟想了想,就说道:“首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冷静、客观的分析这个问题。如果在山区里比如在中条山跟鬼子打消耗战,那我举双手赞成。但是在运城及周边跟鬼子打消耗战……这难道不是鬼子希望看到的吗?” 李云龙有些不服气:“我说老丁,运城的防御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可不比山区差多少!” 丁伟语重心长的回答:“老李,如果鬼子是打算持久战和消耗战,那么他们八成根本就不会攻城,就在外头围着用大炮轰,围上几个月,你想想会是什么情况?” 李云龙反驳道:“说得轻巧,他围得住吗?咱们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三枪土八路了!” 谷誦</span>丁伟回答:“就算围不住,鬼子也可以不攻城而专打援兵,你应该知道‘围点打援’吧?” 丁伟这么一说,李云龙就没声音了。 这的确不是围不围得住的问题,而是鬼子根本就没打算把运城真正的“围住”。 围不住又能怎么样? 里头的百姓能出去军队能出去? 那是不是代表放弃运城了! 援兵能进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 鬼子要是围而不攻只打援兵,那运城的碉堡工事以及城墙还能有什么用? 丁伟把眼光往会议室里一抬,对干部们说道:“同志们,我不是不同意打消耗战,但我们应该要打一场合理的消耗战。你们想想,如果鬼子在运城与我们打消耗战,我们要用多少人去换鬼子一个人?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这样耗下去,我们能把鬼子耗光吗?” 干部们沉默了。 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知道丁伟说的是对的,这么打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可以预见的,将来能撑到最后的很可能是鬼子而不是八路军。 李云龙眼睛一瞪,说道:“我说老丁,那照你这意思,咱们就是要把运城给丢喽?” 丁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首长,同志们!我认为我们现在与鬼子硬碰硬的条件还不成熟,既然知道这是鬼子的陷阱,咱们就不能往下跳,而应该主动跳出来粉碎鬼子的阴谋。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首先应该要保证部队的安全,只要部队还在,将来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丁伟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一众干部的反对: “那咱们还不跟阎老西一样了吗?” “比阎老西还不如呢,人家至少还守了几年!” “运城对我们太重要了,我认为不能退!” …… 当然也有不少人支持丁伟,于是两部份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得难分难解。 王学新没有多说什么。 这事原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因为战争往往是没打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比如坚守运城,就一定撑不到最后吗? 未必! 再比如放弃运城,将来就一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吗? 当然不! 但王学新却觉得丁伟的选择和分析相对而言是比较理智的,而强硬派则更多的是靠感性、热血,以及被其它因素比如运城能带来的好处左右了自己的思考方向。 不过王学新同样不想放弃运城,他在考虑另一个可能,这两种可能之外的第三种可能……首长这时也十分纠结,在他的指挥生涯里出现过许多需要做出抉择的问题,但认真分析后都能舍小取大,唯独现在面临的问题,却是左右两难。 守吧,很可能要把部队打没了。 不守吧,部队发展成如今这样子不容易, 运城一丢很可能就一把火全烧了。 就在为难时,首长瞥见若有所思的王学新,就问了声:“王学新同志,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你赞同哪一个!” 王学新迟疑着起身,说道:“首长,我两个都不赞同!” 首长眼睛不由一亮:“两个都赞同?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其它干部也全都朝王学新投来疑惑的目光,李云龙和丁伟也不例外。 要么守要么不守,哪还有另一条路? 但还真有第三条路…… 王学新说:“首长,我是这么想的。鬼子可以攻咱们必救,那为什么咱们就不能先攻其必救,从而在战略上掌握主动权使鬼子无暇顾及运城?” 这话立时就在会议室里引起了哄动,这的确是个思路,而且是从运城跳出去的思路,只不过大家一时没站在这个高度上去思考问题而已。 首长马上就明白了王学新的意思,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在黄河北线的鬼子?” “是!”王学新点了点头:“既然鬼子希望先稳住黄河北线,才腾出手来打运城,那么咱们就不让他们‘稳住黄河北线’,这样一来,他们当然也就无法腾出手来打运城。就算勉强打了,也无法集中兵力无法对运城造成太大的冲击!” 换种说法,就是冈村宁次希望先把黄河北线的那部份鬼子“盘活”,但王学新却不让他“盘活”,于是战场焦点可预见的就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黄河北岸而不是运城,于是运城就安全了。 “好办法!”参谋长赞了声,但却依旧对此抱有疑虑:“然而, 黄河北线的鬼子也同样是在平原地区,而且我军的补给同样很难穿越中条山运往前线,我们怎么能对他们造成足够大的冲击吗?” 参谋长说的没毛病。 八路军在中条山一丝的布局从始至终都是防守,从未考虑过进攻……其实是有进攻,只不过是以游击队的形势对鬼子补给线进行骚扰。 但是正规作战或是大规模进攻就不太合适了。 就像参谋长说的,八路军在中条山原本就兵力不足,再加上补给很难横穿,虽然其宽度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几公里,但那是要翻越一重又一重的山岭。 在这情况下,八路军有能力威胁鬼子并影响其战略吗? 如果没有,那这想法就只能停留在纸面。 但王学新再次出人意料的说道:“参谋长,我们不需要从中条山进攻!” 谷垩 这更是让众人大惑不解,要针对黄河北岸的鬼子把战场焦点东移,却不需要从中条山发起进攻……难道派的还是天兵天将? 王学新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同志们,我认为,我们需要跟顽军合作!” 首长“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赞道:“说得对!咱们应该跟顽军合作!咱们怎么全都把顽军给忘了喔?咱们现在还在合作抗战嘛!”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李云龙就说道:“首长,跟顽军合作?就顽军那德性?到现在总共还不到两天就打到郑州了,而且郑州眼看就守不住,咱们还能指望他们?” 干部们虽然之前分成两派,但在这方面却是出其的一致: “说得对,顽军不给咱们添乱就好了,还指望他们?” “指望谁也不能指望顽军哪,他们没少坑过咱们!” “顽军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 王学新能理解干部们为什么会对他这想法如此抵触。 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顽军都是在干着表面合作暗地捅刀子的事,甚至对八路军比对鬼子还狠,这使八路军上下都不相信顽军对其完全失去了信心。 在这种情况下,王学新却说要与其合作……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只落下热脸贴冷屁股的结局。 但是首长却对这个想法信心十足,他高兴的朝王学新扬了扬头,说:“王学新同志,你来解释解释!” 王学新应了声“是”,然后就说道:“同志们,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在此之前,是顽军的形势比我军好,顽军不是占据中条山天险就是占据黄河天险,这局面对顽军而言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所以才有条件屡屡暗中朝咱们捅刀子……” 这时丁伟就明白了,他“哦”了一声点头道:“现在的形势,却是鬼子打破了这个局面,黄河北线的鬼子为了避免被包围而突破了顽军的黄河防线。如果让鬼子扩大的战果,顽军整条黄河防线就会因此而崩溃,进而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后甚至会威胁到重庆的安全。因此,现在是我们在形势上占据有利地位,或者说表面看来是这样。” 丁伟之所以说“表面看来是这样”,是因为顽军不知道鬼子的最终目标还是八路军。 因此,在现阶段从顽军的角度来看,八路军反而成了可以坐山观虎斗的那个。 也就是说八路军可以什么都不做,在旁边看着鬼子跟顽军打来打去。 在这背景下,如果八路军主动要求与顽军合作打鬼子,顽军还有拒绝的理由?高兴都来不及了! 这正是王学新想说的,王学新补充道:“而且顽军也有拼死一战的理由,就像丁团长说的,黄河防线对顽军十分重要,它几乎可以说是保卫重庆最有力的屏障。所以,我认为我们有条件、有理由、同时也应该要有信心与顽军合作!” 其实明面上说是合作,王学新心里想的却是利用顽军来解开运城这个死局而已。 最后王学新总结道:“因此,我们不需要在中条山方向出兵。我们只需要跟顽军做好谈判,协商好他们在黄河南岸收复失地压缩鬼子的空间,而我们却在北岸破坏鬼子的交通打击其交通线,很可能就能达到目的!”很快,王学新的建议得到了首长和绝大数干部的一致认可。 虽然顽军对八路军又整出了许多夭蛾子,又是偷袭新四军又是封锁八路军的,但大方向上依旧强调“合作抗战”,这一点是不会因为顽军的暗中破坏而改变的。 更重要的还是,这还有可能解了运城之危,这对八路军的利益是非同小可。 然而,还是有一小部份干部对这做法有想法,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那只是极个别思想转不过弯或身上背着顽军血债带着主观思想的干部。 出乎王学新意料之外的是,李云龙的态度竟然赞成王学新这想法。 不仅赞成,他还劝说那几个想不通的干部:“唉!我说你们几个,这脑袋瓜子怎么就不开窍呢?咱们这也是权宜之计,就是应付一下顽军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等咱们巩固了运城防线有能力跟鬼子硬碰硬不怕跟他们打消耗战的时候,就该干啥还干啥了!” 首长点头赞道:“说得对,李云龙,你这是话糙理不糙啊!咱们也没指望能跟顽军长期合作,现在不过是形势所迫。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顽军能够拖住鬼子,运城防线还是要积极做准备巩固防线,另一方面,还要加强驻防……不,应该是有可能参加运城战役的部队以及周边部队的训练!” 首长这话正是王学新所想。 仅仅只是训练驻防部队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一旦打起消耗战,驻防部队很可能会被消耗掉,或者被打得失去战斗力需要退到二线休整,到时就需要其它部队往上顶。 如果这些往上顶的部队不会正规作战,就依旧无法逃脱被鬼子大量杀伤的结局。 王学新还以为会议就这么结束了,他可以再舒舒服服的缩在挎子的边斗里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虽说王学新已经睡了几小时,但一日夜没睡补偿起来,这点睡眠时间感觉根本就不够,眼睛始终都是干涩生疼的。 然而王学新想多了,会后不久,王学新就被首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又开了一次小会。 参谋长乐呵呵的给王学新递上一杯热水暖身,说道:“王学新同志,今天提出的想法很好,我和首长都没想到这个方法,很有创意啊!” 首长手里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接嘴道:“这不只是创意问题嘛,而是很有战略眼光,是从战略和全局的高度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只盯着运城!了不起喔!” 王学新被参谋长和首长这一顿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不敢说有什么战略眼光,只不过是碰巧想到这种可能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了,许多创意也都是碰巧想到的,所以这么说也没毛病。 接着参谋长就说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像首长在会上说的,虽然我们可以这么做,也就是与顽军谈合作使鬼子无法脱身无法将目光转向运城,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首长点头道:“所以我们要另作打算,要做两手准备。与顽军的合作以及打击鬼子补给线要做,运城防线的巩固也要做!怎么样?对这方面有没有信心?” 正喝水的王学新差点被首长这话给呛到了,他咳了几声,然后艰难的回答:“首……首长,您这是,要我组织运城的防御?” “不是你还能有谁喔?”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你也知道咱们的部队,一直以来都是在弱势装备下与敌人周旋,以前对顽军是这样,现在对鬼子还是这样。所以,一个个指挥员都习惯了游击战、运动战,现在突然要构筑防线坚守……都没有经验嘛!” 谷牸</span>“可是首长!”王学新有些慌了:“我也没经验……” “诶!”参谋长举手作势压了压,示意王学新不要急:“王学新同志,谦虚是好事,但过份谦虚就不好了嘛!咱们革命军人讲究实事求是,有多大的能耐就挑多重的担子!我和首长分析过了,正规作战,更讲究的是步、炮、坦以及航空兵的协同,讲究的是体系化作战。你是步兵出身,又指挥过炮兵、坦克兵,还组建起了航空兵也指挥它们打过胜仗,这事不由你来做,谁还有资格做啊?” 王学新一听这话就愣了,参谋长这话说的还真对,他以前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发展装备组建部队啥啥的,却没想过已经把各兵种都整了一遍。 首长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学新同志,我们知道这个担子很重,这对你来说或许有困难,但组织上对你很有信心。你也不要这么没志气嘛,放手去做,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 “是!”王学新应了声。 说实话,王学新对自己实在没有多大的信心。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只是个营长,指挥的部队最多也就是几百人,包括在完县机场也一样,指挥的就是几百名飞行员。 但是现在,首长却把整个运城的防御和训练都交到自己手里…… 替补部队、后勤部队以及炮兵、坦克兵、航空兵就不说了,仅仅只是在运城一线的步兵就有一个师加两个团一万多人。 这部队一大,各方面的问题就接踵而至了,何况还牵涉到各个不同兵种,想想都觉得头大。 但王学新却又不得不应下来,因为就像参谋长说的,似乎还真的只有王学新合适。 这话参谋长说的是实话,因为之前他就与首长讨论过这个问题。 首长原本还想让参谋长负责运城防御。 “你不是在毛熊的军事学校学习过吗?”首长说:“在那学的就是正规作战吧?学以致用不就行了?” 不想参谋长却叹了一口气:“首长,我的确在毛熊那学过,学的也是正规作战。但是……毛熊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说明他们的作战方式有很大的问题,我还能把那一套用在运城的防御上?” 首长一想,觉得也对。 要说之前鬼子还不知道毛熊的缺点,那也就罢了,现在毛熊被汉斯打得一败涂地,各种缺陷已暴露无遗,再用毛熊的方式的确不合适。 于是想来想去,觉得只有王学新合适,虽然这家伙从未上过军校。但首长却认为,没上过军校或许恰恰是王学新的优点。 “上过军校,思想就会被固化,防御方式也很容易被敌人猜到!”首长说:“鬼子指挥员研究军事理论的不在少数,而且比我们更有经验,不管我们借鉴哪一国的战术,都很容易被他们看穿嘛!反而是王学新同志这样的,想法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与各国的战术思想都不一样,但偏偏又极其实用,鬼子应付起来就难喽!” 参谋长对此表示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反斜面战术、三三制战术,还有坦克战甚至是空战,这家伙就像是个天才,什么都能无师自通,打胜仗对他来说就像是喝酒吃饭那样稀松平常,甚至还能教鹰酱、教毛熊怎么打仗……他不知道这其中随便一项拿出来,都足以震惊军政界了!” 王学新如果在场听到这些,只怕会暗道一声惭愧,这些哪是什么“无师自通”,全都是他借鉴了将来已经定型的或是被证明是正确的军事理论罢了。 结果整着整着,王学新就被赶着鸭子上架用来组织运城防御了。 参谋长还不想就这么放过王学新,他问了声:“怎么样,在运城防御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还……还没考虑过!”王学新有些紧张,生怕说错了只一个照面就见光死。 首长跟王学新接触多了,知道王学新的个性,于是换了一种模式假作为难的紧锁着眉头:“我认为,运城的防御,主要的困难还是在炮兵方面!敌人的坦克,我们可以用坦克和地雷来解决,还有火箭筒,这些都是打坦克的利器。敌人的飞机,咱们有了完县机场后,也可以部份解决问题。但就是敌人的炮兵……” 王学新对首长这个说法是认同的。 参谋长说的对,正规作战打的是体系。 体系化作战就意味着不能用短板,否则就会像“短板原理”一样成为弱点从而拖垮整个体系。 八路军的坦克虽然数量不足,但却有火箭筒这种反坦克神器。 八路军的飞机虽然在质量和数量上都不如鬼子,但它们的着眼点在于防御,而且只防御运城这一带狭长的走廊,再加上有王学新的波浪咬尾战术,保证有限的制空权问题不大。 但就是在火炮方面……八路军几乎没有,有也只不过是五零小炮、鬼炮这类射程小得可怜的近程火炮,之前的确在运城从鬼子手里缴获过一批火炮,但炮弹不能自产那是打一发就少一发,根本无法与鬼子的远程火炮相比。 参谋长马上就明白了首长的意图,接着首长的话题叹了一口气:“首长说的没错,我们分析了一个情况,鬼子如果要跟我们打消耗战,依赖的很可能不是坦克也不是飞机,重点很可能是火炮!” 王学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不只是鬼子知道火炮是八路军的短板,更因为八路军守的是运城。 运城的特点就是易守难攻。 但这易守难攻仅仅只是针对地面强攻……坦克是用于地面强攻的,鬼子当然不会傻到用坦克来打消耗战,战机的轰炸成本高昂,只有火炮,不仅便宜还能轻松的越过运城外围的碉堡群照着城内的设施一阵狂轰滥炸。 这对鬼子而言几乎没损失,如果说有什么损失,那就是炮弹的成本。 但是八路军就不一样了…… 运城可是集中着数十万百姓,这些百姓是八路军防御和发展的基础,如果他们知道鬼子会对运城长期轰炸而八路军却无能为力,只要有能力的,怕是都会逃离运城,毕竟谁都不希望整天提心吊胆的在城内挨炮炸,说不定哪天就被一发炮弹给送走了。 “从鹰酱那买炮肯定是不行的!”首长跟参谋长唱起了双簧:“华夏对外公路被封锁,就算我们有钱,鹰酱的火炮也运不进来!”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参谋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算火炮能运进来,炮弹也运不进来啊!炮弹才是重点,那才是需要大运力的东西!” 首长挥着手说:“那么,用飞机压制呢?咱们的飞机不是能发射火箭弹嘛?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炸上天!” “首长!”参谋长说:“飞机出动需要时间,从完县机场到运城少说也要十几分钟,鬼子雷达看到我军飞机起飞后,早就命令炮兵更换阵地了,那只会浪费我们的火箭弹!” 首长“哦”了一声,点头道:“所以,还是只有火炮能对付?” 参谋长微微点头:“火炮的特点就是反应速度快,在炮兵阵地里藏着,敌人一开炮我军就知道他们的位置,然后几分钟之内就能把炮弹打回去!这才有可能把敌人的火炮打掉……” “咱们不是有火箭炮嘛!”首长又说:“用火箭炮跟他们打!” “首长!”参谋长回答:“火箭炮射程不足,鬼子的远程火炮动不动就是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的,咱们够不着啊!” …… 首长和参谋长你一言我一语的。 王学新不相信首长和参谋长会在这时讨论这些问题,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了。 不过王学新还是成功的被他们勾起了解决问题的欲望……王学新就是这样,参谋长如果问:“王学新同志,有什么想法?”。 那王学新的脑袋就是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但如果不是提问而是把一个个问题抛出来,王学新很快就会陷入沉思了。 这的确是运城将要面临的问题,而且似乎无法解决。 因为火炮这玩意可不是说造就造的,尤其是远程火炮,它的技术难度尤其是高膛压的炮管,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和技术是别想造出来,勉强造出来就动不动炸膛,就像鬼子在现代也造不出坦克炮只能依靠从汉斯那进口一样。 那么,运城的防御就出现一个问题:鬼子的火炮能打到运城,而运城却没有火炮能够还击、压制,或者说反制。 除非……“首长,参谋长!”王学新起身说道:“我们也许可以用火箭弹!” “火箭弹?”参谋长有些疑惑,这是被他否决掉的选项,他愣了下就说:“火箭弹的确有很多好处,比如不用生产火炮,不需要太多的技术,但我们怎么解决射程问题?” 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射程问题好解决,火箭弹这东西,我们只要扩大它的尺寸增加它的装药量,射程马上就上去了!问题是……” “问题是打不准?”首长接嘴道:“十几公里的距离,火箭弹还不知道会偏到哪里去喔!” 首长身为一军的指挥,对王学新研发的这种新型装备当然有所了解,知道这东西最大的问题就是精度。 “是!”王学新说:“但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解决,之前我提出的研发团队的事……” 首长和参谋长听着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然后互相对望一眼微微点头。 王学新之前要求的研发团队就是为了解决火箭弹的精度问题,首长和参谋长因为事务繁忙,安排下去后就把它给忘了,现在被王学新这么一提就又想起来了。 首长一挥手,说道:“对喔,增加发射药就可以增加火箭弹的射程,如果再解决精度的问题,那不就是可以打十几公里的火炮了吗?” 其实这已经不能算是火炮了,而应该算是一种导弹了。 但这时期还没有导弹的概念,王学新也不打算提,否则又得费一番力气跟首长和参谋长解释。 参谋长有些激动的问:“王学新同志,你对这项研究有信心吗?这对我军能否守住运城可是至关重要,一点都马虎不得啊!” “我也不确定能否成功。”王学新回答:“但我认为可以试试!” 首长当即下令:“非常好,马上开始!这件事,我们是让苏欣同志负责,听说人员都准备好,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人才营救出来!” “是!”参谋长应了声:“我马上安排,组织更多的人力营救!” 参谋长是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把命令传达下去,各地的情报人员都被动员起来……之所以要“各地的情报人员”,是因为除了重庆之外还有位于敌占区的人才,比如北平、新京等。。 (注:此时新京是鬼子打造的样榜城,有许多大学和工业,同样集中了许多人才) 不久好消息就一个个接踵而至,许多人才都愿意到根据地为八路军工作,相当一部份人甚至都不需要酬劳,只要有口饭吃不饿肚子就成。 即便有些人才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冒险前来,他们也会暗中捐些钱财并申明在必要时愿意提供帮助。 这在现代看起来似乎算不上什么,因为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都知道八路军是最终取得胜利的一方,那帮助八路军就是选对了人站对了队伍。 但站在当时的角度和形势来看,几乎没人看好八路军认为这支队伍能取得胜利,鹰酱如此,毛熊也是如此。 毕竟此时的八路军太弱小了,在军事、政治、工业等,根本无法与顽军相比。 因此,这些爱国人才依旧义无反顾的参加八路军投身到抗战事业中,几乎就可以说是把自己及家人的性命都押了进去,没有些魄力很难做到这一步。 这些事不需要王学新操心,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在完县机场坐镇指挥。 只不过他的指挥部的规模扩大了,原本就只有陈松勇一個参谋,现在又增加了两个,另外又增设了一部电台几部电话。 谷囕</span>这可以说是全军独有的现像,一个营长不只配了三个参谋还带着两部电台十几个电台兵和通讯兵,还有一个警卫排。 不过这也是有必要的,毕竟事情多了,又是运城防御的组织又是火箭弹的研发,机场这里还需要指挥,没有几个参谋协助,王学新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这时王学新总算明白坐办公室里指挥是怎么一回事了,很多时候他都是从参谋那接收信息然后下达指令。 比如坦克部队的位置,现在在做些什么,有什么指示。 还有火炮的位置,需要进行怎样的训练等等。 王学新在这些方面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因为他认为坦克和火炮现阶段就应该呆在运城协防。 运城在将来虽然是鬼子轰炸的主要对像,但它到处都是仓库、房屋,是坦克和火炮完美的藏身之地。 这要是开到一片平坦的城外,除非是夜里,否则两下就被鬼子发现并招来轰炸机或是炮弹的覆盖了。 鬼子的反应就跟王学新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王学新是在会后第三天得知情况的。 这天,王学新正对着地图寻找合适的火箭炮阵地。 火箭炮阵地是王学新唯一觉得需要改变的单位。 因为在此之前,火箭炮都是位于二线在坑道中隐藏。 这种方式没什么问题,火箭炮的射程和作战方式决定了它是用来“打游击”的装备,因此应该布设在二线,在必要时利用机动性突然对敌目标发起攻击。 但王学新认为这无法满足将来的战斗。 因为不难想像,将来鬼子轰炸的目标很可能会集中在运城而不是八路军的防线。 而八路军要守住整个防线则必须要保障运城的安全,否则整条防线都可能因此而崩溃。 换而言之,就是在运城方向上,八路军要与鬼子打一场炮仗,并且还必须打赢。 到时,鬼子就会集中各种射程口径不同的火炮对准运城一阵狂轰,难道八路军就一味的用“远射程高精度火箭弹”压制? 这“远射程高精度火箭弹”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不难想像其成本比普通火箭弹要高,产量还有可能跟不上,怎么可能清一色的用它压制敌人火炮。 因此,王学新只能把火箭炮调往运城附近做好战斗准备。 到时,就用普通火箭炮压制其射程内的敌炮兵,用“远射程火箭炮”压制敌重型炮兵。 就在这时,陈松勇拿着电报进来了。 “营长!”陈松勇报告道:“郑州失守,另外,鬼子增加了两个‘零战’中队,分别位于泌源机场和陵业机场!”王学新往地图前一站,陈松勇马上就会意,在地图上找到泌源和陵业两机场的位置并用图钉进行标注……这是参谋最基本的技能,如果王学新有需要,陈松勇还能不查阅资料马上给出这两机场已知的所有情报。 也只有做到这样,参谋才能帮指挥员节省时间,有许多事情他们甚至不需要指挥员下令,他们自觉的就知道该怎么做该事先做好准备。 王学新看了看两机场的位置,果然与之前猜测的一样,距离完县机场的直线距离都恰好只有三百多公里。 三百多公里,这刚好在霍克81的作战半径之外,不多不少,正好超一点点。 为什么会这样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是鬼子可以尽可能的节省燃油,他们距离运城也尽可能近。 其次,这也有诱惑八路军的味道……三百多公里,其实八路军还是能打得到的,这其中尤其是火箭弹战机。。 火箭弹战机与战斗机不一样,火箭弹战机几乎不可能与敌人缠斗,就是飞到目的地、发射火箭弹、然后飞回来。 于是它就不需要预留“作战”的燃料,严格来说战斗半径应该有五百公里。 问题在于…… 这些被用于对地攻击的战机需要制空保护,而霍克81如果执行这样的任务,也就是飞到三百多公里外,只要跟“零战”绕几圈燃料就不够飞回来了。 八路军是打还是不打呢? 打吧,基本是有去无回。 不打吧,肥肉就在面前,要控制住还需要一些定力。 而且两个机场一上一下的位于完县机场两侧,形成了夹击之势,无形中就给了王学新许多压力……王学新攻击任何一个敌方机场,退路都很可能被另一个机场起飞的“零战”切断。 于是鬼子就是进可攻退可守,这么一布置就占据了地理优势,两個机场虽然全部只有两个“零战”中队,但却有力压完县机场上百架霍克81的势头。 在王学新对着地图思考时,张宗平又拿着一封电报报告道:“营长,刚出到情报,鬼子正在南京集结重炮部队,很可能是把它们调往运城方向!” 张宗平是新调来的参谋,是首长从总部的参谋里指派来的,为的是能更多、更快、更顺畅的与总部联系。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王学新离开前,参谋长还交代了一声:“王学新同志,张宗平同志在总部工作有三年时间了,他对各部指挥员都很熟悉,如果需要其它部队的协同或是支援,张宗平同志可以不通过总部先沟通后报告,能够节省很多时间!明白吗?” “明白!”王学新应了声。 王学新的确是明白了,张宗平有一定的先斩后奏的权力,这弥补了他这个“营长”在权力上的不足……这也说明了总部对运城防御的重视,他们担心万一仗打到紧急的时候,运城需要增援而又联系不上总部怎么办?电台坏了怎么办?或者信息遭到敌人干扰中断了怎么办? 到时王学新怎么指挥怎么协调? 要知道战机可是稍瞬即逝的,等王学新派人到总部请示再回去报告下达命令,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也是八路军通讯设备不够先进、不够全面而做出的无奈选择。 谷溶</span>陈松勇接了句:“营长,鬼子的动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 王学新点了点头,鬼子这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完全不把顽军当一回事,以为拿下郑州之后黄河南线的战局就稳定了,接下来就该势如破竹了,于是就同时在布署对运城的进攻。 有句话叫做“战术上的胜利无法弥补战略上的失败”。 鬼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战略方向上把进攻点转移到运城,他们这个战略一旦失败,这些所有的布署都会被打乱,都会失去意义…… 比如,黄河南线的战役无法稳定,鬼子根本没条件将战略重心转移到运城,那么他们还能发起对运城的消耗战吗? 王学新问了声:“与顽军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进行得很顺利!”张宗平回答:“是参谋长亲自去谈的,与营长预测的一样,顽军对合作不再抱着像之前一样的抵触和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当然的,在有利益的情况下,顽军那张脸变得比谁都快,此时的他们正是需要八路军与他们协同的时候,如果拒绝岂水是脑子进水了?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此时冈村宁次那边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冈村宁次原本还是胸有成竹的。 虽然在他上任之后,东京方面对他的表现不甚至满意,尤其是在小林口一战损失了那么多的先进战机之后,甚至海军方面都对冈村宁次表达了不满。 山本五十六是这么评价小林口的失败的:“这就是把‘零战’交给陆军的下场,在我们用它把鹰酱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他们居然输给了八路军?” 虽然事实情况并非山本说的这么不堪,甚至对手主要也不是八路军而是鹰酱飞行员,但冈村宁次终归还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因此,冈村宁次再次要求一个大队的“零战”以压制敌军时,马上就遭到了东京的斥责:“我们最多只能分配给你两个中队!如果你再无法取胜,就到东京来向我们解释吧!” 只有两个中队! 冈村宁次面色凝重,不过他还是觉得没有问题。 因为这一回,他的计划主要靠的不是飞机,而是炮兵。 冈村宁次两眼死死的盯着运城,自言自语的说:“就让我们在这里决一死战吧,我已经厌倦了跟你们捉迷藏了!” 就在这时,筱冢义男拿着电报匆匆上前报告道:“大将阁下,我们得到情报,八路军正在与顽军谈判!” “什么?”冈村宁次震惊的望向筱冢义男。 一直以来,他在华夏的战略都是“拉一帮打一帮”,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同时进攻八路军和顽军,担心的就是两军合作。 可是现在…… 冈村宁次眼皮跳了跳,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计划说不定不会像自己想像的那么顺利。冈村宁次马上就把目光转向了地图上的黄河南线。 这是很正常的,八路军和顽军一旦合作,那么位于黄河沿线的帝国军队就处于两军的夹击和包围之中,就会为他的计划平添几分变数。 但想了想,冈村宁次就认为没什么需要担心。 这一方面是因为此时帝国军队已经占领了郑州。 郑州是黄河南岸一个重要的据点,只要坚守此城,就可以在南岸扎下一个结实的钉子,也为帝国军队扩展了生存空间不至于被敌人包围。 另一方面,则是冈村宁次对顽军很有信心……他相信顽军无法阻挡帝国军队前进的脚步,而八路军又在黄河北岸,对南岸的战况只能隔江兴叹。 但这一点冈村宁次却想错了,就在冈村宁次以为八路军没办法时,参谋就拿着一份电报上前挺身报告道:“大将阁下,八路军和游击队从多路出击,进攻我军碉堡破坏公路和铁路,另外,八路军的战机也多次起飞,炸毁三段铁路一个隧道并引起一座火车站燃起大火!” 冈村宁次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八路军怎么配合顽军作战了,那就是在北岸打击帝国军队的补给线。。 这一招的确有用,因为黄河沿线几個师团的帝国军队,其补给基本是依靠华北的铁路和公路运输的……海运更合适运输到距离远并且是沿海城市,黄河一线是在河边而不是海边,且黄河水流湍急到处是暗礁,河道很难利用。 冈村宁次马上就意识到,进攻运城的计划要延后了。 因为,比起进攻运城,显然是黄河沿线的帝国军队更重要,它们要是被围歼,东京就不是责问了事了,或许都会让他剖腹谢罪。 然而,冈村宁次还是胸有成竹。 因为冈村宁次认为,即便八路军成功的用这种“外交政策”延缓了帝国军队对运城的进攻,最后八路军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的冈村宁次已经抓住了重点:运城就是八路军的命脉,只要把重炮部队调到运城前持续的狂轰滥炸,八路军的有生力量被消耗殆尽只是迟早的事。 八路军有解决的方法吗? 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那么八路军只能在覆灭与放弃运城中选一个,他们现在的做法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冈村宁次自信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冈村宁次不知道的是,王学新此时正在紧锣密鼓的解决这个问题。 王学新不太关注郑州的情报,并不是因为那些情报没有价值,而是不忍看无法面对。 郑州失陷当天,陈松勇就报告了鬼子的恶行。 “因为郑州进行了抵抗!”陈松勇说:“虽然这抵抗并不顽强,但鬼子就是有这样的报复心理,或者也可以说是对其它城市的一种威摄,凡是抵抗的城池就要屠城!” 说着陈松勇就给王学新递上了几封电报。 王学新接过后只翻了几张就不敢再往下看了。 “鬼子冲进城内后,闯入商店、民宅、将金钱、货物、粮食等洗劫一空,他们甚至还闯进铭功路的天主教堂,对躲在其中避难的百姓奸淫掳掠!” “鬼子用坦克在大街在横冲直撞,到处杀人,并将人头砍下一颗颗挂在街口示威!” “鬼子为了节省弹药,将俘虏的大批百姓捆绑着押到黄河边,用刺刀威胁着将他们赶下黄河,淹死无数!” …… 王学新看不下去了,脸色十分难看的将电报递还给陈松勇。 类似的惨剧,王学新其实在现代就多次从史书上看到。 但真正经历过以及现在正在发生,跟在史书上看到的心情完全是两回事,此时的王学新恨不得带着部队到黄河南岸去跟那些没人性的鬼子打上一仗。 沉默了一会儿,王学新就说道:“这样的情报就不必上报了!” 没想到陈松勇却回答道:“是参谋长让我向你报告的,他此时正在西安与顽军谈判,他认为你应该知道此时在郑州正发生着什么!” 王学新知道参谋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参谋长希望能把这些百姓从火坑中救出来。 但是…… 王学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是顽军的地盘,而且还在黄河南岸。 接着,王学新很快就想到参谋长的用意了……完县机场。 如果说八路军有什么可以直接增援郑州的话,那就是飞机。 黄河对地面部队来说也许是道天堑,但对飞机而言就没有任何阻挡作用。 王学新马上快步走到地图前,用尺子一量,再按比例尺计算一下,发现机场距离郑州三百多公里……这距离虽然超出霍克81的作战半径,但却在火箭战机的作战半径之内。 于是,一个计划就慢慢的在王学新脑海中形成了。 他马上命令张宗平:“与总部联系!” “是!”张宗平应了声,就把命令传给了电台兵。 王学新站在电台前,说:“为了更好的拖延鬼子对运城的进攻计划,同时也为了郑州百姓,我认为我们应该联合顽军,乘鬼子在郑州立足未稳之际反攻郑州将其收复!” 在总部的首长一收到这封电报,就兴奋的一拍桌子,叫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 接着转向电台兵下令:“回电,拟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马上派人送到总部!” 几小时后,一份作战计划就被送到首长面前。 首长一边看一边点头,到了精彩处还拍案叫绝。 不过,他随后又皱了皱眉头,说了声:“计划虽好,但最终还是要顽军来打喔!顽军要是不争气,只怕……” 又想了想,首长又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尝试一下,否则很有可能错失了一个拯救郑州百姓的好机会,同时也错失了战机。 于是首长没有迟疑,当即下令:“马上把计划送去西安,一定要亲手交到参谋长手中!” 通讯员刚要走却又被首长拦下了。 首长交待道:“交待参谋长,一定要跟顽军说清利害关系,此事绝不能马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与参谋长谈判的是顽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贪腐将军。 此时贪腐将军早已名声在外了,他横征暴敛欺行霸市,甚至还强抢民女……各种恶行甚至都被鬼子熟知。 于是鬼子就在传单上印着贪腐将军的画像,画像上的他一手搂着美女一手拿着法币,嘴里还叼着烟发出贪婪的狞笑,配上文字: “顽军兄弟们,你们值得为这样的将军作战吗?” “顽军兄弟们,你们的牺牲换来的,只是贪腐将军手里的女人和法币!” “放弃吧,这样的将军不值得你们送命!” …… 一名司令长官,居然成为敌人的重点宣传对像,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重庆方面明知道这些事却无所作为,因为要是深究起来他们也好不到哪去,再加上他们又需要利用贪腐将军手中的势力稳定战局,于是就装作不知道。 参谋长收到首长送来的作战计划后,就开始头疼了。 参谋长头疼不是因为作战计划不好,事实恰恰相反,他认为这份计划很好,同时也很符合八路军的利益……如果顽军能夺回郑州,那么鬼子在黄河南线的战局就无法稳定,于是就无法将兵锋转向运城也就给运城的防御争取到了时间。 另一方面,还可以把郑州百姓解救出来,甚至还可以激化鬼子和顽军的矛盾,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参谋长之所以头疼,是因为他了解贪腐将军,知道此人贪得无厌且军事才能平庸,要是将作战计划交与贪腐将军……就怕出什么差错。 当然,这概率应该说不大。 因为夺回郑州对贪腐将军也有利。 先不说打胜仗立功的问题,也不说多一座城池多一些百姓好让他贪更多的问题,鬼子再这么打下去,只怕他这个第一战区司令都没法当得逃回重庆了。 但是…… 参谋长还是信不过贪官,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又有什么利益交换然后就出了问题。 想了想,参谋长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找到了贪腐将军,说:“将军,我想到前线去看看情况,了解情况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比如捐点衣物、粮食什么的……” 贪腐将军一听,还有这好事?这愁着没有名目搞点东西呢,八路军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没多想,大手一挥就给参谋长批了通行证,甚至还给参谋长备上了专车。 其实参谋长是另有打算。 他知道此时位于前线的第十二军军长是个能打的军官,他可是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名将,当时还是個师长。 而且此人据说颇为正直,也是个为国为民的热血男儿。 参谋长此行其实是要去见他的。 要找到军长并不困难,参谋长当天下午就见到人,是时军长正在指挥部里唉声叹气的,为丢了郑州大为恼火。 参谋长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只说了声:“军长是否有意收复郑州?” 军长一愣,看了参谋长一眼,就回答道:“说得容易,郑州城高墙厚,鬼子又是飞机又是坦克的,我们有什么能力收复?” 军长这话说的很无奈。 上头有个贪腐将军在,他们这些当兵的也是吃不饱穿不暖,这也就罢了,装备和弹药还是以次充好,结果就是一个营的火力也比不上鬼子一个中队。 在这情况下,想要收复郑州坚城又谈何容易! 参谋长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作战计划递了上去。 军长再次一愣,然后马上会意摒退了左右,接着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作战计划…… 参谋长这做法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军长或许没有全局指挥权,但郑州一带的战事却是由他负责,既然把郑州给丢了,那再把它夺回来总没什么问题吧?总不至于受到处罚吧?也不算是违令吧? 于是这作战计划对军长来说是完全可行的,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但军长哪还有不愿意之理,他一边看着计划一边点头,接着望向参谋长的目光马上变得恭敬起来,说:“先生请座,我们详细商讨一番!” …… 这些就不需要王学新操心了。 作战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完县机场配合顽军敢死队作战。 顽军方面之所以需要“敢死队”,是因为王学新也知道顽军的火力远不如鬼子,作战素质也不如鬼子,甚至士气等等也都相去甚远。 在这基础上,要想夺回郑州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肉搏,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一战定输赢。 否则,士气低落的顽军很容易因为逃兵等原因而崩溃。 同时,长时间的远距离作战也对鬼子更有利……他们的装备、素质、地理优势等更容易得到发挥。 如果冲到鬼子面前跟他们拼刺刀,那情况不一样了。 到时鬼子的机枪、火炮,甚至是坦克都无法发挥作用,就是刺刀对刺刀。 这样的战斗,人多的优势就能得到体现。 只不过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顽军要怎么才能突破鬼子在城外的防线并冲进郑州城内。 这就需要顽军与八路军的配合了。 王学新的计划里写得清清楚楚:让顽军侦察鬼子军营、仓库、火药库的位置,并内应做好准备,到时以点火为号,八路军战机就朝有火光的地方开火。 这一点对顽军而言不算难事,甚至还可以说很轻松。 因为顽军有许多被鬼子俘虏并“再利用”,也就是转化为伪军。 于是,军长只需要放出一批人,让他们假装投降鬼子成为伪军,然后再把情报传出来并在城内做内应就可以了。 另一面,军长就组织起一支敢打敢拼的“敢死队”……这对军长而言同样不难,虽然顽军比较拉垮,但从一个军里挑出一支敢死队还是做得到的。 到时,鬼子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军营、仓库、弹药库被八路军战机一通乱炸,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敢死队再一拥而上,那是不是一开打就冲进城内打巷战了? 巷战就更不用说了,城内的百姓受到鬼子的迫害,知道顽军打回来,只怕个个都会拿起武器同心协力把鬼子赶出去。事后的发展也像王学新估计的那样,就是实际情况要比王学新想像旳要惨烈得多……主要原因是顽军很难得与鬼子面对面的打白刃战,在这方面无论是气势还是技术都远落后于鬼子,于是需要更多的人更长时间。 收复郑州的战役是在三天后打响的。 之所以只准备三天,是因为考虑到两方面: 一,时间越短鬼子的准备时间也越短,尤其是此时,鬼子拿下郑州才几天,他们只顾着烧杀劫掠完全没有准备,等鬼子抢够杀够了,那就会安心在城内驻防了。 二,时间越短就意味着能救的百姓也越多,同时,十二军攻入城内后也会得到更多百姓的支持。 因此,虽说三天的时间十二军也准备不足,但军长还是咬了咬牙就把进攻时间定了下来。 接着就派出情报人员混进城内、组织敢死队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所有这一切都瞒着贪腐司令,因为军长也不愿意其中会出什么差错。 八路军这边的准备很简单,就是准备一批火箭弹,然后看着军长发来的报分配并认准位置,在进攻的凌晨起飞了所有的三十余架火箭战机。 冈村宁次那边其实是能看到八路军战机起飞的,而且也派出了夜间战斗机拦截。 但冈村宁次这次又误算了:他总以为八路军乘凌晨这时机起飞战机,目的地会是泌源和陵业两个机场,没想到八路军的战机半途一掉头就直奔郑州而去。 这时冈村宁次才明白上当了,八路军的目标是郑州,而且很可能跟顽军协商好合作进攻郑州。 冈村宁次第一时间就将电话打到了驻守郑州的野村大佐那,问:“你们做好迎击敌人的准备了吗?敌人马上就要反攻了!” “准备好了!”野村大佐挺身回答。 但实际上野村大佐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用百姓练习刀法取乐,并非武士家族出身的他,很向往拥有武士的荣耀,平时无法实现,只能以手无寸铁的郑州百姓为对像过一把瘾。 冈村宁次马上就知道野村这回答只是敷衍他的,于是就骂了声:“混蛋,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八路军的飞机正在飞往郑州的路上,几分钟后就飞到你头上了。另外,城外也许早就埋伏好数以万计的顽军军队,他们会在轰炸后朝你们发起致命一击!” 野村被冈村宁次这么一骂,当场就惊出一身冷汗……飞机轰炸?城外还有埋伏? 野村没有多想,马上就朝副官叫道:“战斗准备!全部进入岗位……” 还没说完,野村突然发现黑暗中亮起了几堆火焰。 野村马上就明白了那是给空中的飞机指引方位,当即转变了命令:“马上熄灭火堆!” 但一切都已经迟了,副官前脚刚走,空中就隐隐传来了飞机的马达声。 接着就听“嗖嗖”的一阵乱响,一道道火光和爆炸声响彻城墙内外,鬼子的兵营、仓库、汽车站等,被炸得一片狼籍。 其实更麻烦的还不是这些。 这时代的房子大多是木房,而八路军那三十余架战机相当一部份是使用燃烧弹,燃烧弹一炸,立时就在城内引起了一处处火头,而且大有蔓延之势。 这时,驻守在城内的鬼子就陷入两难的境地了:是救火还是组织防御? 救火吧,兵力和弹药肯定很难运送到城头。 组织防御吧,就只能任由大火烧毁弹药和仓库,甚至烧毁汽车、坦克。 不管是选择哪一个,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更糟的是,大火一起,再加上城外喊杀声一片,城内早就不堪迫害的百姓第一时间就暴起发难……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跟鬼子拼了痛快,赢了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胜负已分。 但鬼子的坚强却让人有些难以想像,或者也可以说顽军的战斗力让人不敢恭维…… 这场争夺战一直从凌晨打到了晚上九点,才最终将日军逐出了城区,整整打了十五个小时。 而且还是军长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将援军派了进去,一遍一遍的命令:“只准前进不准后退!”,最终才成功收复。 不过这场仗同时也让王学新很意外。 顽军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还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收复郑州,这是素质和战斗力的问题,当然也有巷战的原因……巷战本身也是一个难题,除非是专门训练过巷战的侦察连。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减分项。 但在这情况下,顽军居然能保持连续的进攻态势十五个小时而没有崩溃,这支军队的士气和战意的确不容小觑。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十二军的兵有许多都是召募自郑州,这也就意味着在城内被鬼子屠杀的百姓都是他们的老乡,甚至是他们的亲人。 在这种国恨家仇的刺激下,谁还能不迸发出一些血性? 郑州收复的那一刻,完县机场也爆发出一阵欢呼,战士们互相拥抱着庆贺。 这是十分难得的一幕,顽军打了胜仗八路军也跟着庆祝,但原本这才应该是常态。 王学新不太关心这些,郑州的收复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收复才会觉得奇怪。 他更需要考虑的是将来。 目前为止,是为运城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但王学新要在这段时间里整合出初代导弹,这或许并不容易。 王学新考虑了一番,这其中最难的也许不是技术问题。 因为从技术方面考虑,初代导弹其实并不困难……它其实就是用火箭发动机为推力,再结合了飞机的飞行技术。 如果说有什么困难,那就是它是无人驾驶的飞机。 而实现无人驾驶,则是依靠陀螺仪的感知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但它难就难在……陀螺仪感知到飞行状态后,要做出多大的反应? 比如导弹被风吹偏了,陀螺仪感知到了状态,做出的反应是改变飞行姿态返回原航线。 改变的量是多少? 角度是多少? 不能大也不能小,只要超出一分一毫,就有可能“矫枉过正”。 而这,是需要通过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列出一组精密的数据,这可不是短期能实现的。“营长!” 就在王学新沉思的时候,唐校长带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满头白发的老者走进了办公室。 王学新一看这老者,就知道对方是知识份子……这时代的知识份子很好认,要么就像是苏欣那样穿着学生装,要么就是如眼前这老者一般身着长衫脖挂围巾,手里还拿着一顶圆边帽。 老者走进王学新的办公室,上下打量了王学新一眼, 就从默不作声了,王学新甚至还隐隐感觉他在喉头发出一声冷哼。 这让王学新有些奇怪,这素昧平生的,怎么就一上来就这态度了? 唐校长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老者不知道王学新是谁,就介绍道:“苏教授, 这位就是王学新同志。这不, 刚刚还打了一场大胜仗呢,协助顽军收复了郑州!” 接着唐校长又向王学新介绍道:“苏才明苏教授, 主研物理和机械类。” 接着唐校长又加了句:“苏教授是研发人员公认的泰斗,而且很支持我们的工作,一接到我们的邀请就积极配合,还帮助我们邀请了十几个人才。营长,你要求的研发人员,可以说都是苏教授组建而且以苏教授马首是瞻!” 说着唐校长还给王学新使了个眼色。 王学新知道这眼色的意思,研发人员的领头人、泰斗,这几乎就决定了研发小组的层次和工作态度。 所以,即便他有些脾气也得小心侍候着。 王学新不敢怠慢,赶忙迎上去与苏教授握手道:“欢迎欢迎,苏教授,一路辛苦了!” 苏教授很敷衍的应付了王学新一下,表情冷淡的回道:“王营长,我是因为贵军的邀请才决定参加的, 原本我还以为贵军有什么装备研发之类的难题,这才鼎力相助。但途中听闻……我们要研究的是王营长提出的提高火箭弹的精度,老朽有几个问题, 不知该问不该问?” “该问, 当然该问!”王学新回答:“我邀请教授到这里,就是有许多问题需要互相讨论,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那好!”苏教授推了推眼镜,朝王学新投来犀利的目光,说:“首先,我想知道王营长是什么学校毕业,学的是什么专业,对火箭弹了解多少?” 王学新一听这话就明白苏教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了,他是担心自己以及他邀请的好友及研发人员,带着家人冒着生命危险不远千里的赶到这里受苦,最终却是因为一个对火箭弹一无所知的营长的拍脑袋的想法,且这个想法可能根本就无法实现。 王学新知道了这原因,心下也就坦然了,因为在这方面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苏教授对自己这番态度不完全是因为这些。 王学新回答:“我没读过书,也没学过什么专业,就是在鬼子的兵工厂里干过几年对装备有些了解,至于火箭弹……” 唐校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火箭弹就是王营长研发的!” 苏教授“哦”了一声,带着些意外的眼神望向王学新,问:“你们的火箭弹……不是从毛熊那引进的?” 也难怪苏教授会这么想。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王学新研发火箭弹这事对于八路军、鬼子而言似乎不算什么秘密。 但这是军事上的东西,而且对外保密,因此社会上的学者对此了解不多。 另一方面,此时毛熊和各种火箭弹也已大批量用在战场上,尤其是“喀秋莎”,再加上八路军的装备一向很落后也没有工业基础,而且八路军的火箭炮又与“喀秋莎”极其相似,因此社会上的学者想当然的以为八路军使用的火箭弹就是毛熊援助或者购买的。 唐校长笑了:“苏教授,咱们不仅不需要从毛熊那购买火箭弹,咱们还把火箭弹卖给毛熊呢!” 苏教授一惊,讶异的望了望唐校长,又望了望王学新,满脸不信的问:“真有此事?” 王学新点了点头,说:“确切的说是火箭筒,八路军使用的坦克,相当一部份就是我们用火箭筒换来的!” 这话就更是让苏教授大跌眼镜了:“你的意思是说,火箭筒是八路军研发的?” 唐校长哈哈大笑:“苏教授,研发火箭筒的人就在你面前!” 苏教授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火箭筒……是王营长研发的?” 王学新在苏教授面前难免沾了点酸气,他拱手回答道:“惭愧惭愧!准确的说,是我和鹰酱合作研发的,我们需要鹰酱的压电引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教授引荐一下鹰酱的研发人员!” 苏教授脸上阴晴不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如此,这问题就当老朽没说。其次,王营长是否有考虑过……提高火箭弹的精度,这个研发方向是否可行?” 王学新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碰到行家了。 研发人员,最忌讳的就是对军事一无所知,于是所学的知识与军事无法融为一体,最终就是想的跟做的不一样,做的跟想的又有差距。 但是眼前这个苏教授,显然对装备有必要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是研究,比如他就知道“提高火箭弹的精度”并不实际。 王学新回答:“对于我们来说是可行的,不仅可行,而且必须可行!因为,这是我军守住运城的关键!” 接着,王学新就把运城的形势跟苏教授分析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只有这几个选择:一是研发大口径火炮并实现自产,二是放弃运城,三是在运城与鬼子打一场消耗战!” 苏教授考虑了一会儿,就自言自语的分析道:“短时间研发大口径火炮并实现自产,几乎不可能,同时因为华夏公路被封无法从国外进口。放弃运城不可能,这对八路军的军工是毁灭性打击,打消耗战也不可能,这对部队是毁灭性打击。所以……” “所以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王学新说:“提高火箭弹的精度,使它能有更远的射程,至少要有十几公里,其精度要求能压制得住鬼子的火炮!” 苏教授微微点头认同了王学新的观点。沉默了一会儿,苏教授又问了声:“那么,王营长对提高火箭弹的精度有什么想法吗?我的意思是,有什么研发方向吗?” “当然!”王学新回答,然后就把V1导弹的想法跟苏教授大概的说了一遍。 苏教授听了后不由“啧啧”称奇:“王营长此想法,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居然让火箭弹自行调整轨迹……路上我思考过多种方法, 比如改良火药柱,又比如减少风阻,却从未想过使用这种方法!不过想想,如果用陀螺仪做到这点,也未尝不可。只是……” 沉默了下,苏教授又说道:“飞机驾驶原本就不是易事, 现在我们却要让这种火箭弹与飞机驾驶相结合,使其能自行驾驶自行稳定轨迹, 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苏教授能说出这番话, 立时就让王学新对他的信心再添一分。 王学新身为一个现代人,当然知道实现V1导弹的难点在哪里,如果苏教授一听这想法就信誓旦旦的说:“这方法好,肯定能实现”云云。 那王学新就要发愁了,因为这证明他根本就浮于表面没看懂其中的奥秘。 但现在苏教授却是一语就点出了要害,那也就是说苏教授并非沽名钓誉之辈而是有真本事的。 于是王学新就点头说道:“教授此言有理,不过幸运的是,我军已经培训出一批飞行员,我们只需要从中选出几名优秀的飞行员,让他们配合我军实验并得出相应的数据,我想也只是时间问题!” “重点就是时间问题!”苏教授反问:“我们能有多长的时间?几个月,或是几年?” 王学新略一估计,就回答:“可能只有几个月!” 这是王学新根据目前的情况做出合理的估计,顽军那边虽说收复了郑州使鬼子在黄河南岸的形势恶化,但以顽军的尿性,能将其拖住几个月已经很看得起他们了,这还是在八路军不断进攻鬼子补给线的情况下,否则时间可能会更短。 苏教授叹了一口气, 说:“几个月,过于仓促,几乎不可能完成!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吧!” “先生尽力就好!”王学新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也只有认命了!” 苏教授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 因为他考虑过一個问题,如果这种装备没能及时研发出来并投入战场,那么八路军很可能只能放弃运城。 而放弃运城对八路军的军工是毁灭性的打击,由些造成的后果就是八路军又将退回山区打游击无法与鬼子正面作战。 这样一来,华夏战场总体向好的趋势就会再次恶化。 也就是说,他的研发很可能直接关系到华夏的命运。 这也是苏教授愿意冒险帮助八路军的主要原因,他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华夏战局……身为华夏高级知识份子如果不忧国忧民为华夏贡献一份力,那就辜负了他们一身所学了。。 原本苏教授更愿意帮助顽军的,因为他一直以为顽军才是抗战主力。 但是渐渐的,他发现顽军就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管是什么样的战役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虽然顽军都能为其找到合理的借口,但借口一多,就会让人怀疑,是不是这支军队本身就存在问题。 谷堛 比如说装备比不上鬼子……身在华夏公路与鬼子作战的远征军就是苏械师,装备比起鬼子可以说是有过之无不及,也是顽军的精锐之师,但还是被顽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连公路也被封锁了。 反观八路军,虽然他们装备是确确实实比不过鬼子,不仅比不过而且相去甚远比顽军还不如。 但八路军却从未以此为借口,他们凭借着这些有限的装备在华北地区打得有声有色的,一边战斗一边发展,现在还走出山区在运城与鬼子正面抗衡……这就说明了一点,华夏的未来在八路军而不是顽军。 因此,苏教授认为,他们这些人才应该帮助八路军,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将侵略者赶出华夏,才能结束这场苦难结束这场战争。 苏教授就是用这些言论说服其它研发人员的。 在踏上完县机场这片土地时,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苏教授跳下汽车的那一刻,完县机场正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人拍手相庆互相道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八路军协助顽军收复了郑州。 这让苏教授很满意,八路军居然愿意在这时候协助顽军收复郑州,机场上下还会为顽军的胜利欢呼……这足以证明八路军的气度以及为国为民的心态。 否则,他们就应该隔岸观火,巴不得鬼子与顽军打得越厉害越好。 王学新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也就是守住运城除了兵源、军工、财富等好处外,还有一些并不明显的好处……吸引人才。 如果八路军没有走向正面,那凭什么与顽军竞争人才? 绝大多数人都会看好顽军而不是八路军,当然也就不会站队八路军。 八路军一旦走向正面战场而且还稳住了阵脚,那就是两回事了,尤其顽军在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的时候八路军还能异军突起在正面步步进逼。 这不是兵力多少或是装备优劣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希望的问题。 顽军让人看不到希望,而八路军却恰恰相反。 接着,王学新又与苏教授详谈了一些火箭弹尺寸样式的问题。 苏教授原本想的,是以火箭弹为基础做出改进,但王学新却把它全推翻了。 “苏教授!”王学新回答:“如果这款火箭弹,我们要将它结合上飞机的驾驶技术自行修正轨迹,我认为……我们不能拘泥于火箭弹,而应该向飞机方向靠拢!” 苏教授略一思考,然后就大点其头:“说得对,是老朽欠考虑了!只要它能飞,而且能自行修正轨迹,那几乎就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因为只需要加上炸药,它就是一枚炸弹!所以,它在气动外形方面更应该是一架飞机而不是一枚火箭弹!” 说着,苏教授就若有深意的看了看王学新,暗道这营长可不简单,能文能武是个人物。 但是…… 那可不行!研究人员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先后赶到了。 之所以会这么密集,是因为情报人员考虑到一点:一旦某个人才逃了出来,顽军马上就会意识到八路军在召募人才,于是就会出动特务监视,那时难度就大得多而且也更危险了。 因此,情报人员是不动则已,一动就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 之所以会这么顺利, 其实也是因为顽军的轻敌……顽军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才居然会同意去八路军的根据地发展,这不是傻了吗?重庆条件又好又安全,别人都挤破了头往这里钻,他们却要从这逃出去! 再加上此时顽军在各个方向的战斗又多,分心之下就让人才拖家带口的“逃出”重庆了。 研究人员一共二十三人,都是各个学校有名的高级知识份子,其中还有不少是留过学的,包括苏才明教授也是……后来王学新才知道, 苏教授是日不落留学回来的。 这似乎很正常,这时期华夏物理系倒是有,北大1913年开设的,可以说是华夏第一个开设物理学科的学校,但机械制造方面却由于工业基础薄弱而未开设……确切的说是在苏才明那时代还未开设。 因此,对于苏教授而言就只有出国留学才能学得到。 其它人也差不多,有从高卢留学回来的、从鹰酱留学回来的,还有从鬼子那留学回来的,超过三分之一留过学。 一众研究人员聚在一块儿,苏教授把王学新设想的V1导弹的方案一说,把这一个个“见多识广”的留学生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结果还没开始研发就有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 “我们,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东西啊!” “如果这想法能成功,为什么日不落、鹰酱, 还有许多列强, 他们不研发呢?” “如果他们都研发不出来, 我们能做得到吗?” …… 他们的怀疑合情合理。 毕竟此时的华夏与列强的工业基础相差十万八千里,说追赶都不配, 现在却要一举赶超……这的确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华夏人才普遍对华夏没信心对自己没信心。 他们在国外学习的时候看到了华夏与国外的差距,甚至还为这个差距所震惊,对华夏却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要不就是恨铁不成钢,时间一久就形成了刻板的印像,总以为华夏各个方面都不如国外,现在一听说这种连国外都没有的东西华夏却想自行研发,而且还是八路军,那不是异想天开吗?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一个叫和志民的教授,听苏教授介绍是从鹰酱那留学回来的,主修飞机制造与工程。 听到这专业时,王学新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苏欣的先见之明……王学新说的只是“提高火箭弹精度”,而苏欣居然能为他找到飞机制造专业的人才,这正是研发V1导弹急需的。 但这个和志民的态度却有几分嚣张,他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嘲弄:“营长同志,并非不才泼你冷水,而是这个项目对我们而言难度太大了。其它的不说,正如你所说形容的,这种火箭弹应该更像飞机,但飞机又岂是说造就造的?气动布局呢?外形设计呢?还有发动机呢?” 见王学新没回答,他就接着说道:“飞机的生产,从设计到制作到试飞,再到最后飞上天空……仅仅是这些就远不是几个月之内能完成的,就更别说让它自动修正轨迹了。” 王学新承认和志民说的是对的。 飞机这东西与工业基础紧密相关,比如八路军,可能一个小小的螺丝都有可能将其难倒,生产飞机就显得有些好高骛远了。 苏才明虽然也赞同和志民的说法,但他的态度却与和志民完全不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苏才明说:“而且,我们生产的并非实际意义上的飞机,而是体积小、重量轻的飞机,说是模型也不为过。更重要的还是,我们把它当炸弹用,那就意味着不需要考虑安全性,只要求它能飞向目标有一定的精度就够了!” 苏才明的话引来一部份研究人员的赞同,别人能生产出在天上重复飞而且还起飞降落的飞机,我们生产出一架能飞到空中的模型不算难事吧? “说得容易!”和志民笑道:“具体的设计呢?大小、尺寸等等,我们该按什么图纸生产?” 众人听着不由愣了。 他们虽然有学物理的也有学机械的,甚至还有飞机制造的,但都不会设计飞机。 而且设计飞机这东西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出来的,它得在风洞前吹一吹获得相关数据并做出修改才成。 王学新在这方面倒是有所准备,他不慌不忙的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到和志民跟前,说:“这是我闲来无事设计的东西,和老看看是否满意!” 和志民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还叹了一口气。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便画点东西就以为能飞上天,飞机真要是这么容易设计,华夏至今还能没有一款自研的能飞上天的东西? 因此,和志民甚至都不想接过王学新递来的东西,但见王学新举着手坚持,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勉强接过了文件随手翻了翻。 但一翻之下却大吃一惊,他抬头看了看王学新,然后也不顾众人的眼光,当下就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再端过煤油灯放在旁边仔细看了起来,接着又抽出笔拿过稿纸开始演算。 和志民这是越算越吃惊,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问王学新:“这,是你设计的?” 王学新点了点头,说:“可以算是吧,鹰酱的研发人员也帮了不少忙!” 王学新这是把锅甩给了鹰酱,其实这设计图和结构图,王学新是从系统那买来的,足足花了王学新上千万军工币,这肉痛的。 不过当然,王学新不能说全是自己整的,否则就要被问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了。王学新给出来的是V1导弹的设计图。 其实王学新还有更先进的导弹的设计图,只要有钱飞鱼导弹都没问题。 问题是这时期八路军的工业基础……能生产出V1这种最原始的导弹就不错了,其它的玩意就一步步慢慢来吧! 苏教授凑到和志民那问了声:“老和,怎么样?行不行?” 和志民摇着头,在所有人都以为不行的时候,却不想和志民说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什么?”苏教授一愣:“这也就是说行了?” 和志民点头回答:“我目前还没发现破绽,就算是有缺陷,只怕也只是小问题!” 众人立时就喜笑颜开,原本还以为是一大难题,没想到才刚提出来就解决了。 王学新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是不相信苏才明这批研发人员。 事实上,王学新相信,有自己在旁边时不时提醒一下,再有苏才明这些人的学识,要将V1设计出来并不困难。 然而,如果从零开始设计、试生产、试飞、改进、试飞,再改进…… 那还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研发出来?只怕抗战结束都未必出得来吧! 要知道就算是以汉斯的技术和工业能力,也是断断续续的研发了四年才最终得以量产。 王学新把这些耗时间的步骤都给省了,苏才明等人只需要按照图纸把这玩意给整出来就成了。 实验室就设在完县机场里。 王学新也不担心被鹰酱飞行员看到。 王学新是这么对道格少校说的:“我们只是对飞机很感兴趣,你知道的,华夏还无法自产飞机,我们只是想弄明白飞机的原理。” 因为研发人员制作的的确就是小型飞机,像模型一样的小型飞机,因此道格少校以及鹰酱飞行员居然一点都不怀疑。 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苏教授等人需要什么工具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就去向鹰酱要就可以了……完县机场备有许多辗转从顽军那运来的飞机零件、蒙皮之类的,还有许多工具,甚至苏教授等人有不明白的地方还直接问地勤人员。 鹰酱地勤人员那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代的鹰酱飞行员对华夏可没有什么技术保密可言。 这并不是说鹰酱大方,而是此时的华夏与鹰酱的差距太远太远了,以致于鹰酱根本就不认为华夏会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没有半点防范之心。 要是搁现代……当然就是各种技术封锁各种添堵。 在研究小组紧锣密鼓的展开研发工作的时候,黄河南线的战局又有出现了新的变化。 确切的说,不是“战局”有了新变化,而是“形势”或者说“环境”出现了变化。 这天,就在王学新“不务正业”的与苏才明一干人在鼓捣着“飞机模型”的时候,一名通讯员就跑到王学新面前,报告道:“营长,唐主任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王学新听着这话不由一阵疑惑。 这段时间唐校长为了不影响王学新的研发工作,已经尽量把机场所有的事都担下了,大小会议也都没让王学新参加。 因为唐校长也知道,研发工作十分紧迫,而偏偏研发又关系到运城的生死存亡,因此需要王学新全力以赴。 所以,唐校长会让王学新去办公室,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匆匆赶到办公室一问,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早就料到的事……河南大旱。 唐校长皱着眉头说:“营长,河南的问题严重了!鬼子占领了河南半数这地烧杀抢掠,百姓原本就苦不堪言,就指望着田里的小麦有些收成,谁想到一春无雨,小麦的收成还不足往年的两成!” 王学新想知道随之而来产生的后果,就问了声:“鬼子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唐校长回答:“鬼子把那两成的小麦都抢得差不多了,人为的造出许多难民,然后鬼子又把这些难民往顽军地盘赶……” 这是鬼子惯用的做法了,目的就是把难民的那一张张嘴赶到顽军那去吃饭,使原本就因受灾而粮草不济的顽军雪上加霜。 接着唐校长又恨恨的说道:“顽军要是争气也就罢了,可顽军却偏偏以‘鬼子奸计’为由不让灾民入境,甚至还对灾民刀枪相向。一路上,这灾民是死伤无数惨不忍睹啊!” 这些对王学新虽说都是已知的事,但真到这一刻发生时,那种紧迫的状态却是无法形容的,就好像灾民的惨景已一幕幕的出现在王学新的眼前。 这要真说起来,是件很讽刺的事。 一方面,华夏在鬼子侵略下军民死伤无数,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灾民应该是华夏将来的生力军,顽军本该接收才对。 但另一方面,顽军却上贪下腐,瞒报灾情、挪用公款、欺上瞒下……一系列中饱私囊的骚操作后,居然变成了重庆方面不知道河南的受灾情况,同时南线的指挥官又不希望事情被上头知道,于是就出现了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灾民被夹在鬼子和顽军之间两头都没有活路。 接着唐校长又对王学新说道:“参谋长还在郑州与十二军军长协防,他希望能用你购买的粮食帮助这些灾民,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参谋长说的那批粮食,指的就是王学新用鹰酱增援的款项购买的粮食。 想当初,顽军还主动在中间用粮食从鹰酱那换了装备,现在这灾情一来,顽军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反之,参谋长和首长就暗暗庆幸:“好在当时听了小东北的建议,用这笔资金购买了一大批粮食,否则,八路军只怕也要难过了!” 但是……用这些粮食救济灾民,那不是要把粮食运到顽军那吗? 王学新摇了摇头,这并不是好办法。 粮食一运到顽军那,还不知道会被顽军私吞了多少。 想了想,王学新就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把粮食运过去,而是应该把灾民运过来!”“把灾民运过来?”搞后勤出身的唐校长不由一惊:“营长,你可要想清楚喽,这……少说也有几十万灾民啊!” 唐校长这是根据目前形势做出的分析,认为灾民只有几十万人。 但王学新却知道,灾民远不只几十万人,史上42年到43年间,河南受灾人群达3000万人, 饿死的就有300万人。 此时河南灾情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唐校长还没见到接踵而来的蝗灾以及夏季大旱之后的情况。 然而,几十万人对八路军根据地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虽说八路军有粮食储备能够暂时渡过难关,但有句话叫“坐吃山空”,根据地的土地面积就那么大,再加上生产能力跟不上, 养活八路军和本地百姓都困难,大伙儿还餐餐喝地瓜粥, 长远来看怎么持续? 但是王学新没有迟疑,他对唐校长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回复参谋长!” 唐校长只能将王学新的话转发给参谋长,另外又发了一份给总部,因为这件事同时需要首长决策。 首长看到了电报,额上的眉头就拧到一块去了。 他不是不同情那些灾民,更不是不想救那些灾民。 如果不想的话,就不会想着运粮食去了。 但问题是华北容得下那么多人吗? 王学新身为一个营长,也许可以单纯从感情方面去考虑问题,想着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但是身为一军的首长,他不得不从大局去考虑。 如果因为这些灾民的涌入,而让根据地因为粮食问题陷入绝境……到时不但救不了灾民,反而还会把根据地军民都搭进去喔! 首长想了想,就先发了个电报询问参谋长:“你在郑州,有没有统计过灾民的数量?” 参谋长迟疑了下,然后回电:“没有详细的数字, 保守估计首批就有三十万,这些还是实在过不下去逃出来的,万一像小东北说的那样,咱们根据地敞开了接收,只怕不下百万,将来可能更多!” 听着这话,首长就更担心了。 不下百万,而且还是保守估计,这可不是小事啊! 在指挥部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首长就给王学新发了封电报:“小东北,咱们在这事情上可不能感情用事喔!因为之前的粮食储备,咱们眼前接收灾民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长远的问题,往后怎么办?” 王学新早就想好答案了,他回答道:“首长,咱们可以让他们工作!” “说的容易,能有什么工作?”首长回答:“咱们八路军已经开展过大生产运动,能开的地都差不多开完了,能干的活能做的生意, 差不多都让人想了一遍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到头来反而会害人害己哟!” 王学新承认首长说的是对的, 尤其八路军还在鬼子和顽军的双重绞杀之下,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一旦出现了粮食危机战士们连饭都吃不饱,鬼子乘机打进来那就一把火全烧了。 谷筷 但是…… 王学新当然有解决的方法,否则也不会提这个建议了。 “首长!”王学新回答:“还记得咱们之前抓的俘虏叫叶蓬的吗?” 首长一愣,然后马上就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伪军国防部长叶蓬?当初你非不让咱们枪毙他,说他有用。怎么?你找到用他的方法了?” 王学新点了点头,回答:“可以这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详细审问,他已经把我想知道的差不多都招了!” “哦,是什么?”首长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据他所知,这個叶蓬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国防部长,说是国防部长却只是写写稿做做反动演讲,啥秘密都不知道,居然还能让小东北给撬出点东西? 王学新不慌不忙的回答:“首长,鬼子为了能就近供应军队的口粮、生活用品,以及城市基础生活设施,在许多地方建设了秘密工厂!” 首长点了点头,这些他是知道的,这是鬼子为了节省运力的一种方式。 原本鬼子的工厂都是建设在东北,那里更安全,设备也更完善。 问题是在东北生产好的东西还需要用火车往南运,一路运送一路分配沿途所需的军队,等到了一线时东西都差不多分完了。 于是鬼子就想,山西有那么多煤可供利用,又有大批的免费劳动力(百姓),为什么不把工厂设在山西呢让附近的部队自给自足呢?甚至还有余力可以为南方的前线运送物资…… 不久,许多设备就被搬运到山西,工厂也一家家建设起来。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主要是担心被游击队偷袭搞破坏,这些工厂大多是秘密建设而且远离城市……建设在城市内就没有秘密可言,建设在郊外再实行封闭化管理,也就是所有劳工都是只进不出,那就没几个华夏人能知道这些工厂的位置,于是游击队也就无法对它们进行针对性的偷袭。 首长一听,马上就明白了王学新的意思:“你是说,叶蓬知道这些工厂的位置?” “当然!”王学新笑了起来:“首长,这些工厂的许多劳工就是叶蓬‘卖’给鬼子的,他当然知道位置!” 原来,鬼子虽然抓了许多百姓进这种血汗工厂做苦工,但因为这工厂死亡率极高所以总是缺人。 叶蓬这汉奸做的事,就是招摇撞骗用各种手段在民间征劳役,用几块铜板就将百姓骗进血汗工厂,转手就赚了一大笔。 首长知道这些后,不由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说:“这个叶蓬,不枪毙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学新这时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 至于叶蓬那……王学新完全可以跟他说:“你立的功可以抵九条命,但你犯下的罪却要死十次,现在死一回就成啦!” 不过这不是重点,王学新接着说道:“首长,这些工厂有玻璃厂、罐头厂、还有砖厂、瓦厂、纺织厂……咱们要是能把这些机器抢到手,至少就能解决一部份灾民的工作问题吧?”王学新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靠种地养不活这么多人,那就应该要发展工业。 农业要看的是天时地利,能养活的人还极为有限。 但工业就不一样了,尤其在华夏这片工业极为落后的土地上,只要有一点工业化,对顽军的手工业制品就是碾压……顽军其实并非没有工业,他们在抗战初期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工业化。 但抗战打响后,顽军有一定工业化的沿海城市尽数落入鬼子之手,顽军只来得及将主要的军工及其相关的工业搬到重庆。 之后,在鹰酱和毛熊的帮助下,重庆也恢复了一定的工业规模,比如纺织厂等等。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华夏对外公路被封锁,顽军陷入能源极度篑乏的时代,就连富人开的车都是烧柴的。 没了能源,工业就无从谈起,于是各工厂相继停产几乎又回到手工业时代。 但是,顽军没有能源八路军有啊! 先不说八路军根据地里有两口油田,其中延长油田在抗战时期共产出三千多吨汽油,这还是八路军没有用油需求主动减产的情况下的产量。 这些汽油完全可以用于工业生产,这跟完县机场的航空燃油是两回事……工业用油当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另外,就算油田的产油量还不够,山西的煤矿也是随处可见,中条山就有几处现成的煤洞,只是八路军用煤需求量也不大,于是一度在那荒着。 这些可都是宝贝,尤其是石油,这玩意都被称作“黑色金子”,但八路军却因为没有工业化没有需求而减产……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如入宝山空手回”。 但八路军其实也很尴尬。 把这些能源卖给顽军和鬼子? 那不就是资敌吗? 鬼子和顽军如果把这些石油和煤用来生产进攻八路军的坦克和大炮呢? 所以卖能源是肯定不行的。 但如果……把这些能源转换成商品,比如衣服、再比如八路军也需要的蜡烛等等,这些东西跟顽军交易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交易的东西嘛,当然就是八路军和灾民急需的粮食。 首长听了王学新的想法后,不由连连点头,暗道:这个小东北,还真是深谋远虑喔,当初他从鹰酱那购买粮食,为的不会就是今天吧? 不过一想,又觉得不对。 除非小东北神机妙算,能算到今年河南有大饥荒,否则怎么可能提前布局? 不过不管怎么样,小东北这块宝还真算是押对了! 先是购买了大批的粮食可以解灾民的燃眉之急,再将八路军的能源利用起来结合灾民进行工业化,欧美国家进行工业化时还要搞什么圈地运动,咱们就直接把接收灾民就行了。 不简单! 机器不够灾民用,还可以去开采石油挖煤嘛!另外还有能源的运输、商品的运输、商品的售卖等等。 这建立起来的可是一整条工业体系,需要的人可就多喽。 需要的人多,也就是可以把这些人都养活! 好办法! 从长远来看,还解决了八路军兵源不足的问题。 另外,因为工业化程度提高,根据地的科技水平和生活水平也能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有头脑! 首长连赞了几声,就差把王学新给供起来了。 不过想了想,首长还是有些担心,他在电报里对王学新说:“可是,即便我们知道鬼子工厂的位置,要攻占这些工厂并把那么多的机器抢过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长说得对,主要原因是这些机器通常都有相当的重量和庞大的体积。 虽说它们都可以拆解而且都在交通要道附近……工厂生产的商品需要运出去,原料需要运进来,当然得在交通要道附近。 但是这么庞大的体积和重量,而且还有相当的数量,八路军短时间攻占后再迅速搬走撤回……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学新对此却早有想法。 他在电报里对首长说道:“首长,咱们现在的条件,是否能再打一次百团大战?” 首长看着电报不由拍案叫绝:“说得对,是时候再打一次百团大战了!” 目前的形势的确很适合再打一次百团大战。 首先是战略上的需要。 顽军在黄河南线正与鬼子打得欢,在这时候鬼子的主力是在黄河南线,黄河以北面对八路军的兵力十分空虚。 八路军此时主动出击,既可以打击敌人又可以声援顽军,同时还可以使鬼子无法将兵锋转向运城为王学新研发导弹争取更多的时间。 其次,是此时八路军的装备与当初打百团大战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之前的八路军,就算是主力部队都有超过一半的枪支严重“超龄”,且弹药严重不足。 现在的八路军虽说弹药依旧缺,但已经一改往日人均十发子弹的窘境,已经做到人均五十发而且还是精度更高加工更精密的尖头弹。 另外还有春田步枪、五零小炮、火箭筒等等,完全有条件再打一场百团大战。 再次,就是这一回的百团大战是有计划、有准备、有步骤的。 上一回的百团大战,初时并没想打得那么大,更多是因为八路军通讯设备落后各部队自发作战,结果越打越多越打越热闹,很多战斗都不是总部能控制的。 但是这一回,虽说通讯设备依旧没有改善,但战前把任务分配下去,让各部队尽量达成什么什么目标,打起来肯定比之前更有杀伤力。 再加上…… 首长和王学新心里都明白,这一回的百团大战,其目的其实不是为了破袭鬼子的交通路线。 鬼子第一时间肯定还会以为八路军是这个目的,于是会四处出击保护铁路、公路、兵站、仓库、煤矿等等。 鬼子肯定想不到,八路军这一回的目标会是他们的秘密工厂。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八路军只怕已把那些机器拆解分装,然后用汽车、骡车、马车等用蚂蚁搬家的方式运回根据地了。参谋长第二天就赶回了总部。 毕竟他留在郑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军长留他在那主要还是为了能够获得八路军的空中支援…… 说起这事,还真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 想当初,无论装备还是粮食或者其它什么东西,八路军都处于全面的弱势。 现在,不过短短的几年,八路军就拥有一个机场百余架鹰酱的飞机了。 其实在这方面八路军依旧处于劣势, 因为顽军拥有的霍克81可不只一百架,而且飞行员还全都来自鹰酱,确切的说是骋用自鹰酱。 然而,有是一回事,能打得过鹰酱又是另一回事。 对这事许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战机同样是鹰酱飞行员,为什么在八路军手里就能打胜仗, 甚至还有像小林口那样对鬼子“零式”的大胜, 但在顽军手里却是蜇伏不前根本就不敢出战。 许多顽军官兵想来想去, 就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八路军敢跟鬼子拼命,而顽军这些用高价购买来的战机是给那些达官贵人保命用的,自然轻易不会派上战场。 因此,军长给参谋长那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就希望他能在郑州多呆几天,万一要是鬼子进攻或干嘛的,参谋长一个电报再召来一次空中支援,那就是妥妥的血赚啊! 现在见参谋长真有事留不住,只得依依不舍的惜别,临别还送了参谋长一把托卡列夫手枪作为纪念……军长也是下了功夫的,他知道参谋长是从毛熊那留学回来的,当然送毛熊的手枪。 参谋长没有直接回大槐村,而是到西安那绕了一下。 这一来是为了把贪腐将军配的专车物归原主,二来就是跟贪腐将军说一下灾民的事。 参谋长原以为这事肯定没问题。 因为这对贪腐将军而言是个麻烦:接收灾民吧,那是要消耗他的粮食, 不接收灾民吧, 灾民就在边界上造反作乱。 现在八路军肯接收,顽军不过就是放开边界管制让他们路过,哪还会有不愿意的? 但事实证明参谋长是低估了贪腐将军了。 参谋长把这事一提,贪腐将军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然后就为难的说道:“唉呀,参谋长!实不相瞒,我们还刚打算把这些灾民利用起来呢,你早说一声就好了!” “哦,还有这事?”参谋长有些不信,贪腐将军都下令对灾民开枪了,还会想把他们‘利用’起来? “对啊!”贪腐将军回答:“你看,第一战区有大片土地荒着无人耕种,灾民又没饭吃无地容身,这不正好让他们自力更生吗?” 贪腐将军这么说,参谋长倒是信了几分。 不过转念一想,参谋长又觉得不对了。 首先是第一战区的辖区受灾严重,虽说的确有大批土地荒着,但没有水又如何耕种? 其次, 就是第一战区此时正跟鬼子打得不亦乐乎,位于前线的土地是没有多大的耕种价值的, 因为百姓千辛万苦的引水灌溉接着播种施肥……收成里鬼子就来了。 谷鯫 这也是河南灾情恶化的原因之一, 百姓心想:反正粮食都是要被鬼子抢,还不如逃到别的地方还有一条活路,于是就走上了逃荒之路。 参谋长想明白了这一点,就明白这是贪腐将军又在玩“雁过拔毛”的那一套了。 这是一种讽刺,居然利用灾民讹诈八路军,这就意味着贪腐将军已完全没有对灾民的同情心和身为一名华夏人的责任感了。 而这样一个已堕落至毫无荣誉感的人,居然还是顽军的一名司令长官。 参谋长无奈的问:“那么,敢问司令!贵军要什么条件才肯让灾民借道至根据地?” 贪腐将军哈哈一笑:“参谋长这就见外啦!不敢说什么条件,其它的我就不跟贵军算了,灾民借道至根据地,怎么说也要走十天半個月吧?一个人少说也要消耗十斤粮食吧!我要求不多,只要把这些粮食补足……保证要多少有多少!” 参谋长心下暗骂一声“无耻”,说的好像灾民路过时你会给他们粮食似的。 但参谋长又没辙,只能回道:“这事,我还要回去跟首长商量商量!” “好说,好说!”贪腐将军堆起了笑脸,心下已经在计算可以用灾民换来多少粮食了……虽说一个灾民只能换来十到十五斤,但要是有数十万灾民,这也就是数百万斤粮食啊。 更何况,往后一旦有灾民,都可以放心的往八路军那边堆,既能换来粮食又能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何乐而不为? 想当初,八路军从他这里运走大批粮食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参谋长带着愤恨回到总部,那时王学新也在。 王学新是送地图来的,就是叶蓬交代出来的信息,鬼子的各个血汗工厂在地图上标得一清二楚。 首长要依托这张地图制定作战计划,顺便还要跟王学新讨论一下作战计划,于是就让王学新亲自送来。 参谋长一走进总部就气呼呼的把公文包往架子上一丢,说道:“这个贪腐将军,还真他娘的名副其实,把脑筋都动到灾民头上去了!无耻至极!可悲可叹,更可恨!” 参谋长是轻易不说脏话,这时居然冒出了一句“他娘的”,还用“无耻”之类的话来形容,显然是动了真怒。 首长一问,参谋长才把贪腐将军讲条件的事说了一遍。 完了后参谋长就说道:“我看这事就要这么搁浅了,如果我们用粮食去换灾民,那原本就紧缺的粮食就不够用了!” 首长也倒抽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出了问题。 却只有王学新轻松的回道:“这事好解决,参谋长,咱们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我想……用不了多久,贪腐将军就会妥协了!” “消息?什么消息?”参谋长问。 “根据地愿意接收灾民的消息!”王学新说:“参谋长,你想想。如果灾民知道根据愿意接收而顽军却不放,那会发生什么事?” 参谋长“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说:“顽军这是挡人活路,人家还不得跟你拼命?”灾民的问题,在于他们不团结,或者说没有理由团结。 如果处于不团结的状态,那就像被狼驱赶的羊群一样,几只狼张着大嘴亮出獠牙吓唬一阵,就能将羊群吓退赶走。 但如果在团结的状态,几十万灾民又怎么会是交界上顽军几把枪几把刺刀就能吓走的? 王学新这一招,实际上就是给灾民一个团结起来的理由…… 参谋长马上就按照王学新的建议通过情报网将消息放了出去。 灾民一听,还有这事?这还了得? 首先是八路军愿意接收。 这可是大好事! 灾民背井离乡的逃荒无非就为了一件事:活下去。 八路军的名声大伙儿可是听说过的,尤其最近一次又一次的正面硬捍鬼子而且还打了胜仗,这就意味着八路军的根据地很安全……虽说不像重庆山城那样安全,但肯定比黄河南线安全。 再加上八路军向来善待百姓,是一支来自百姓的队伍,这也就意味着那是一条活路,所有人的活路! 但是现在…… 顽军却硬生生的把这活路给掐断了,理由仅仅只是他们过路这段时间要消耗粮食! 于是马上就有灾民去向顽军讲理了: “长官,咱们不要你们的粮食,咱们就借路!” “对对,咱们啥也不吃,让咱们到根据地就成!” “咱们自个还有吃的……” 说着灾民还掏出仅剩的一点干粮证明。 但顽军哪里会理会这些灾民,不假思索的就把他们赶开了。 然而,刚赶完一批又涌来一批,接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灾民们似乎也明白了一点,顽军所谓的“消耗粮食”只是个借口,他们只是想借此从八路军那讹一批粮食。 一想到顽军身为“自己人”却如此不将灾民的性命当一回事,在灾民水深火热的时候居然还落井下石,灾民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初时还好生请求,在顽军鸣枪示警后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不知是谁带的头,灾民大喊一声就像潮水般朝顽军防线涌去,顽军那几条枪又哪里挡得住数万人的冲击,于是灾民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往防线中涌去。 这只是其中一批,而且灾民往往涌进防线后就分散到各地找也找不着……此时的顽军没有严格的户籍制,根本就无法分辩这些灾民是本地还是外地逃进来的,同时顽军也没有多少人手去搜捕灾民,也没必要,搜捕到又能怎样?有什么利益? 这批的情况一出,其它方向的灾民也蠢蠢欲动了,再加上鬼子在暗中准备,希望跟随着灾民的冲击突破顽军防线,于是就把贪腐将军给整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 灾民的死活他可以不关心,但犯了众怒结果让防线崩溃,那就关他的事了……鬼子要是突破防线将兵锋指向西安,他这個第一战区司令也就别当了。 贪腐将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于是马上与八路军取得联系……顽军与八路军之间的对话通道在此之前已经断了,但在参谋长与顽军谈判时又再次建立。 贪腐将军问:“参谋长,之前说灾民的问题,不知道贵军讨论得怎么样了?日前我将此事上报,上峰认为此事关系到河南的民生问题,需酌情考虑,贵军只需每人出五斤粮食……” “司令!”参谋长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贪腐将军的话:“我们还在讨论,等有了结果再与司令联系!” 说完,参谋长对贪腐将军的电报就“已阅不回”了。 参谋长这边还与首长、王学新几个人“呵呵”笑着,说:“这个贪腐将军,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垂死挣扎!” “能骗一点是一点嘛!”首长说:“反正对他又没损失,实在骗不了,那是没办法喔!看他还能撑多久!” 果然,不到半天时间贪腐将军就妥协了,他发了封电报来:“参谋长,我军以大局为重,愿意开放边界和路线让灾民前往根据地,请贵军务必接收!” 参谋长想也不想就回电:“我军一言九鼎!” 这话的另一个意思,其实就是在讽刺贪腐将军的两面三刀。 贪腐将军就算心里明白,面上也假装不知道。 没办法,原本还是一群羊的灾民,此时已经变成一群狼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将顽军的防线撕碎。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开通道让灾民过去。 很快,灾民就一群群的走在了前往根据地的路上。 首长这边也没闲着,马上就派出后勤人员和游击队队员乔装打扮带上干粮前往接应……之所以要乔装打扮,是因为此时顽军虽说与八路军合作抗战,但暗中还是会下死手。 这个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只要这个口一开,灾民就会源源不断的从河南涌进根据地。 八路军要做的就是接收和安置工作。 不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让灾民投入生产,否则再多的粮食也是坐吃山空。 首长看着地图,说:“石油、煤矿、铁矿、铜矿还有盐……这些都可以扩大生产!我们不能坐等工厂抢到手了再安排,到一批灾民就安排一批,到时才不会乱了手脚嘛!也可以让灾民自食其力安居乐业!” 王学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首长说的这些,不只是军工极需的能源和矿产,还是发展工业必需的东西,将来肯定要用到的,安排灾民先行生产当然不会有问题。 然后首长就将目光投向了王学新带来的地图,用铅笔指着一个点,说:“依我看,我们这次行动的重点,应该是在这里!江阳阜!” 王学新沿着铅笔指的位置一看,不由连连点头。 江阳阜是个好地方,因为其交通四通八达且附近就有煤矿,鬼子将十几个工厂都设在这里。 其中就有对八路军很有吸引力的纺织厂、压缩饼干厂和罐头厂。 问题就是…… 首长皱着眉头说:“这地方距离我们远了点,想要把那么多机器运回来,不容易喔!”之所以说纺织厂、压缩饼干厂以及罐头厂对八路军很有吸引力,是因为这些厂都关系到民生问题。 民生,说穿了就是“吃穿住行”。 其中把“吃”和“穿”摆在最前头是有原因的,没有吃的会饿死,没有穿的会冻死,这两项如果达不到基本要求那是会出大问题。 至于“住”和“行”,有就更好,没有勉勉强强将就一下也能活得下去。 而纺织厂解决的就是穿的问题……虽说王学新已经建起了一座纺织厂,但那只有几台机器对于整个八路军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别提惠及百姓甚至还与顽军做生意了。 压缩饼干厂和罐头厂就不用多说了,它们虽说不直接生产粮食,却关系到粮食的储存:生产旺季时小麦吃不完就可以将其制成压缩饼干,疏菜就可以制成罐头,无论是保存还是运输、携带都要方便、保险得多。 这其中尤其是压缩饼干……这玩意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部队急需的战略物资了。 这其中的苦,八路军是没少吃过。 有时部队明明有粮食,但如果战场上担心被敌人发觉而不能生火怎么办?行军途中没有时间埋锅做饭怎么办?特殊情况下比如没有水源没有条件做饭怎么办? 在这方面,八路军也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比如制作烙饼、炒面等干粮携带。 但这些东西还是有缺陷,比如必须得防潮,大批制作十分困难,时间一久会变质等等。 压缩饼干就不一样了,压缩成一块块长条,用防水纸包严实了,体积小、携带方便还抗饿,几乎就可以说是行军作战的神器……没在行军作战时饿过几回的人很难体会其中的艰辛,有时人手发一小块压缩饼干到战士手里,居然能有效提升部队的士气。 但江阳阜这地方还真像首长说的那样,打起来不太容易。 参谋长用尺子量了下直线距离,再看了看地图上的公路路线,就说道:“估计有两百多里,那么多家厂,而且只有一条公路从龙头口进入吕梁山!距离鬼子的机场又近……” 然后参谋长就将目光转向了王学新。 王学新明白参谋长这目光的意思。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心里有数。 比如参谋长刚才那一番话,看似平凡无奇却暗藏着许多道道。 “距离两百多里”是一难。 八路军要能及时将敌人的工厂运走,那应该是在晚上行动……白天目标太明显了,鬼子飞机一个起飞就能将行驶在公路上的汽车打个稀烂,到时别说运了,汽车只怕都是有去无回。 这其中的一個关注点就是鬼子的夜间战机。 鬼子的夜间战机虽说是“夜间”战机,但它不过是在两侧加上机枪有后射机枪手,通常是对空的,也就是用来在夜间对付敌人战机的,没有对地攻击的能力,于是可以忽略。 但是两百多里,汽车在夜间行驶,一夜返回根据地并隐藏起来几乎不可能做到。 “那么多厂”又是一难。 敌人的工厂多是好事,但工厂多就意味着需要的汽车、骡车、马车也多,到时长长的在公路上排成一串,不造成交通堵塞就算好了,还想躲过敌人飞机的拦截? “只有一条公路从龙头口进入吕梁山”也是一难。 因为这个原因,鬼子几乎不需要侦察,只需要飞机沿着公路一飞,然后再守着龙头口轰炸就成了,八路军的运输队怎么也回不去。 “距离鬼子机场近”还是一难。 鬼子飞机炸弹丢完了马上回去装弹,来来回回的轰炸,八路军车队要付出多大的伤亡才能运几台机器来? 到时只怕牺牲的人和物资都要比缴获的多得多。 参谋长将目光转向王学新,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询问完县机场是否有能力为运输队提供空中掩护。 没等王学新回答,首长就皱着眉头说道:“用航空队掩护不现实!距离完县机场两百五十多公里,虽说在我们飞机的作战半径内,但鬼子是攻我军是守,再多的飞机也守不过来嘛!” 王学新一听首长这话,就知道首长对空战也有深入研究了。 首长说的没错,作战半径三百多公里,并不意味着三百公里范围内的仗都可以打。 空战主要分为两种模式: 一是为保护我方地面目标而尽可能阻止敌人飞机靠近,简而言之就是“守”。 二是掩护我轰炸机进入敌空域轰炸敌人目标,可以说是“攻”。 战略上总是有“攻大于守”的原则,空战就更是如此。 因为天空是立体的,这里没有战壕、没有铁丝网,更无法构筑起碉堡,敌人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切入战场,而且反应时往往就只有几分钟,稍不留神敌机就已经将炸弹投到地面部队头上一拍屁股走人了。 何况这其中还有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要守,而且还是守两百多公里外的公路,飞机飞到目的地时燃油就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了,还能在公路上空巡航多久? 如果剩余的燃油只够巡航十几分钟就必须返回,那还有什么意义? 还能起到保护作用? 如果分批前往目的地巡航,单次只有个位数的战机,这数量能与敌机而且还是强悍的“零战”匹敌? 所以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一时总部陷入了沉默,几个人都盯着地图上的江阳阜愁眉不展,就连王学新也是如此。 王学新只是在大方向上想着再发起一个“百团大战”乘机缴一批机器过来,却没想到这么细的问题。 过了好半晌,参谋长才说了一声:“如果江阳阜有困难,那我们就想想别的地方吧?其它地方多抢几个,也能把这损失补回来!” 不想首长却摇了摇头,说:“我这些工厂的位置的梳理了一遍,适合下手的还有两个纺织厂,但这两个纺织厂加起来还没有江阳阜一个大,另外压缩饼干厂就只有这一个!我们可能别无选择喔!”就在总部几个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办法时,一名通讯兵突然递上了一封电报,报告道:“首长,独立团李云龙来电!” 首长接过一看,就骂道:“这个李云龙,不知哪来的消息知道我们马上会有行动,居然现在就来请战了!” 王学新赶忙自证清白:“报告首长, 我对谁都没说!” “诶!”首长扬了扬头,回道:“哪用得着你说?李云龙那鼻子是属狗的,哪有一点味道他都能闻得到,回回都这样!” 参谋长也笑了起来:“说的没错,这一回啊!我想,他八成是从机场唐主任那打听到的消息!” 参谋长猜的没错, 王学新前脚刚离开完县机场, 李云龙后脚就到了。 李云龙这次来机场找王学新,是想安排几个兵到机场来。 李云龙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上次在总部那开完会后,李云龙就知道往后那什么“步坦协同”、“空地协同”之类的战术是不可能由独立团垄断了。 既然不可能由独立团垄断,往后飞机、坦克就有可能让别的部队抢去了,说不定要比想像的快得多。 因为孔捷的新二团一拉到运城,就没日没夜的缠着坦克部队问这问那的,然后就是各种操练,甚至还派人轮番盯着坦克部队做记录,生怕独立团藏私。 一想到这李云龙就不由暗骂了声:“他娘的这个孔二愣子,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点东西老子还藏私?还要这样盯着?老子呸……” 嘴里虽是这么说,转身就去交代刚子:“你小子给我机灵点,别啥东西都往外露,明白不?” 刚子哪敢说“不”,赶忙挺身应了声“是”。 不过说实话,步坦协同这东西想要藏私还真不容易,因为所有的战术动作都能看得见, 就是其中有些道道要提醒一声,比如步兵要注意坦克的射角和机枪位置,不要关键时候挡住了坦克的射孔, 并能以此结合地形分析坦克能压制得住的敌人火力并将信息通知坦克。 可是刚子转念一想,这些东西要是跟新二团藏私了,有一天新二团跟坦克打配合,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坦克部队吗? 刚子想来想去,觉得这事非同小可,只好跟李云龙实话实说。 “团长!”刚子拐了个弯:“你说,咱们坦克部队会不会跟新二团打配合?” “废话!”李云龙没好气的回答:“要是不打配合,总部能让他们来?” “那要是要打配合的话……”刚子为难的说:“他们如果没学全,有一天走上战场打鬼子……” 李云龙马上就明白了刚子这话的意思,同时也明白自己的错误,想了想,就正色回道:“这话说得对!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马虎不得!教,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 李云龙就是这性格,其它方面或许抠抠搜搜的,但一旦有战场和人命相关,他这三观马上就端正了。 但说是这么说,李云龙心里那压力还是放不下。 回到指挥部后,李云龙就一边喝酒一边叹气。 赵刚见了就觉得奇怪了, 往常喝酒都是乐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怎么就喝起闷酒来了? “我说老李!”赵刚多嘴问了声:“你今儿个是媳妇跟人跑了,还是尾巴让人踩了啊?” “你才媳妇跟人跑了呢!”李云龙没给好脸色,不过转念一想,又叹了口气:“这比媳妇跟野汉子跑了还难受啊!” 李云龙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觉得媳妇跟人跑了还可以再找,这飞机坦克给别的部队拉走了,想再要回来可就难喽!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时的他没媳妇,所以想这事自然就偏向飞机坦克。 赵刚一听这话就更是奇怪了,他凑上来半开玩笑的说道:“老李,你给说说,啥玩意还能比媳妇更重要啊?” “唉!还不是因为飞机坦克的事吗?”李云龙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一遍,完了后还抱怨了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偏偏我还得把压箱底的活全都亮出来不能藏私,老赵,你说有这么憋屈的事不?” 赵刚听着就哈哈笑了起来:“我说是啥事呢,原来是为了这事!简单!” “简单?”李云龙沉着脸回了句:“你这是嘴里衔着灯草,说的轻巧!” 不过下一秒李云龙就反应过来,愣了下就反问赵刚:“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有主意?” 赵刚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说老李啊,咱们身为革命军人,不要老是往坏处想,咱们眼光要放远一点……” “得得!”李云龙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老子不吃这一套!你有……什么主意快说!” 这要是对着部下,李云龙肯定又会喊“有屁快放”了,但赵刚毕竟是政委,而且现在还得仰仗他的主意,于是嘴上也就斯文了些。 没想到赵刚这时却不急了,他慢条斯理的回道:“我说的就是主意,你听还不是不听?” 李云龙眼睛一瞪刚要发作,但一想赵刚可能还真有办法,于是马上换成一副笑脸:“听,当然得听!没问题,你慢慢说,我洗洗耳朵听它个三天三夜,行了吧?” 赵刚马上就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咱们革命军人哪,要想的是共同进步,而不是像你那样,只想着一个人跑在前头把别人甩在后边。用你的话说,咱们独立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总得给别人喝碗汤吧?” “咱们的目的可是打跑鬼子,而不是争第一!” “要了那些飞机、坦克是干啥的?就是为了打跑鬼子嘛!” “怎样才能打跑鬼子呢?不就是要尽可能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吗?吃独食只会让自己碰上硬钉子!” …… 李云龙也不回话,只是一边“嗯”一边点头,有时实在受不了了就咧下嘴呲下牙,终究没敢发作。 赵刚见教育得差不多了,最后才说道:“咱们独立团,要把现在的本领交出去,还可以学新的本领嘛!学会新的不就还是跑在前头了吗?” 李云龙一愣,然后“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叫道:“对啊!他娘的,小东北还在完县机场呢,多好的机会啊!我他娘的怎么就没想到!”于是李云龙就精心从部队里选了十个读过书的兵……自从独立团要搞步坦协同、步炮协同这些后,有文化的兵在独立团是越来越多了,李云龙成天挂在嘴边说读书人靠不住的话也慢慢消失不见了,估计就连他自个也不好意思再说这话。 到了完县机场时,李云龙还交待那些兵:“你们都给我听好喽,跟小东北多学点东西,尤其是怎么用飞机,听明白了没有?” “是!”众人回应。 只不过,李云龙这带来的十个兵,名义上带来给王学新当警卫的……读过书有文化的警卫,其中还有一個是高中生,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李云龙直奔王学新的办公室才知道王学新刚走不久,说是去总部开会。 李云龙这下就来了兴致,叫小东北去总部开会?他这个团长都不叫?这保密程度,是不是要大打一仗了? 再一问唐校长,果然是带着一份地图去的,而且还是伪军国防部长叶蓬供出来的地图。 那还能有错? 李云龙马上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娘的,又有肉吃了!老子的独立团扩编到现在的规模,这下可以捞个大的啦!” 接着又一想: 不对啊! 这要是有独立团的任务,怎么不叫老子去开会呢? 而且……独立团的任务是守运城,独立团要是拉出去打了,运城是不是就唱空城计了? 也就是说,这次独立团要给落下了? 越想越不对劲,情急之下李云龙就给总部发了封电报请战,言辞里还有几分谦卑,说是独立团大多是新兵,需要打几仗练练手之类的。 首长其实的确是有让李云龙呆在运城的意思,接到电报时就笑着说道:“练手,你守运城要练的是防御嘛,咱们现在是要进攻!再说了,你们想要机会练兵,难道别人就不要?” 参谋长笑了起来,说:“我看,这个李云龙想的不是练兵,而是想着鬼子的物资!用他的话说,就是吃肉!” 说着首长和参谋长就呵呵笑了起来。 但王学新却看着地图没说话。 首长见王学新神色不太一样,就问了声:“怎么?想到办法了?” 王学新回答:“首长,这一次,说不定还真要把独立团打出去打一仗!” “哦,说说看!”首长眼睛一亮:“只要能把那些机器运回来,哪支部队拉出去打都是一样的嘛!” 王学新指着地图上的江阳阜说道:“首长,我们总觉得通江阳阜的只有一条路一个口,要搬起东西难……” 参谋长忍不住问了声:“可江阳阜通往吕梁方向的确只有一条路啊!” “还有一条!”王学新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画。 参谋长和首长看着不由一愣,然后相视一望,不约而同的说了一个词:“铁路?!” 接着首长似乎明白了王学新的计划,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参谋长则一脸疑惑的将目光转向王学新:“王学新同志,鬼子的铁路可没通向我们方向,怎么着也运不过来啊!” 王学新回答:“铁路不通我们可以修,鬼子占领运城的时候,曾经把铁路修进了运城,只不过后来被我们拆了而已。鬼子那段的铁路却依旧留着!” 参谋长点了点头。 鬼子那段的铁路的确留着。 这一是为了将来再次占领运城时还可以再利用,免得要拆了再建浪费人力物力。 二是在进攻运城时,前线部队肯定需要很多物资,比如子弹、炮弹,尤其冈村宁次还打算与八路军打消耗战、持久战,留着铁路就可以给鬼子这些部队运输补给。 因此,只要将运城及城外不过三里余的铁路修好,战时再一对接,江阳阜的铁路就直通运城了。 王学新说:“那可是十几个厂,如果咱们用骡车、马车、汽车从公路运,来回几趟都运不了多少,而且时间也赶不及,很容易被敌人战机封锁。用火车运就不一样了,机器全装上平板车,一古脑儿的全拖回来,一列火车就差不多能运完了吧?要是不行就来两列!” “对!”首长重重的点了下头:“火车可以从鬼子那缴嘛!要多少有多少!” 但参谋长还有些不放心:“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火车是走铁路的,运城到江阳阜一百多公里,只要其中有一段出问题,或者鬼子把铁轨一炸……这计划就差不多完了!” 王学新对着地图说:“所以我们才要求速度,我们占领江阳阜后,假意四处放火,让鬼子以为我们是在烧毁工厂而不是搬运机器!” 首长再次点头:“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打下敌人工厂都是这么做的嘛!鬼子如果以为我们在烧工厂,不知道我们在搬机器,当然就不会想到我们会利用火车从铁路线上把它们运出去!” 参谋长问:“但是那一百多公里的铁路线怎么办?我们火车一开动,鬼子就有可能发觉,其中随意一处炸断都无法通过。那可是一百多公里,我军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时攻下并保护它的安全!” 参谋长说的没错,一百多公里的铁路线,就算全军出动攻占这段铁路线也很难一夜占领,何况还要保证安全,到时就是攻守倒置了。 而以攻大于守的原则,要做到几乎是天方夜潭。 但王学新却摇头回答:“我们不保护铁路线!” “不保护?”参谋长一脸难以置信:“不保护又怎么通过?” 王学新说:“我们不仅不保护,还要像往常一样进攻、破坏铁路线!” 参谋长半天也没反应过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火车载着物资要通过,还进攻、破坏铁路线? 首长就“哈哈”大笑起来:“咱们要是进攻、破坏铁路线,鬼子就会帮我们保护铁路线嘛!全程一百多公里,火车开到运城要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赌鬼子的脑筋没转过来,以为我们还像上回一样搞交通大破袭!赌他们不知道从面前开过的火车是咱们的火车!” 参谋长这才明白王学新这计划的深意,不由望着王学新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这也太大胆太冒险了。 不过……打仗嘛,不冒险怎么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何况八路军还没什么损失。细说起来,这么干对八路军还真没啥损失。 仗原本就是要打的,就算不抢机器也要声援顽军以拖延鬼子对运城的进攻。 火车是鬼子的。 机器是鬼子的。 铁路还是鬼子的。 简单的说,这计划就是用鬼子的火车和铁路,把鬼子的机器给运到八路军根据地。 成功那再好不过了。 要是不成功,也就是可惜了那些机器。 所以就算风险大又能如何? 以小搏大能不干吗? 何况还没有其它选择只能这么干! 参谋长想明白了这一点,就点头赞同道:“我同意, 只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独立团上?” 王学新指着运城说道:“首先,运城要秘密铺设好铁轨并做好将铁轨与鬼子控制区的铁轨对接的准备,这就必须得独立团参与!” 参谋长无言以对,驻守运城的主力是独立团,这任务肯定绕不过它。 不过,这任务在李云龙眼里是只出不进的赔本买卖(没有缴获),他只怕还不愿意接。 王学新又说:“其次, 鬼子有一个大队另加两个伪军营在运城外与我军对峙, 我军必须将其击溃才能将铁路与其对接!” 参谋长点了点头,暗道这事合李云龙的胃口。 王学新又说:“再次,江阳阜偷袭并俘获鬼子火车……我认为独立团的侦察连合适。” 参谋长和首长互相望了望,然后各自点了点头,要说突袭、伪装并深入敌后作战的功夫,全军只怕都没有哪支部队能比得上独立团的侦察连了。 因此这计划,还真离不开独立团。 首长沉默了一会儿,就说:“还有一个问题,火车开到运城后怎么解决?有时间把机器卸车并疏散吗?” 首长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虽说火车从江阳阜到运城只要两個多小时,但并不是一晚上就做这一件事。 详细算起来,应该是天色入黑后,进攻江阳阜需要几小时,就算火车同时到手,接着把机器拆分装车少说又要几小时,最后才是火车从江阳阜到运城的两个多小时。 具体要多长时间, 这是谁也说不准, 因为没人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打下江阳阜需要多少时间装车,更没法保证这其中是否会出什么问题耽搁了。 这样下来,火车到运城时只怕天色已经亮了,到时就要考虑一个问题:鬼子战机的轰炸。 首长说:“咱们对运城只能保证有限的制空权嘛,到时历尽千辛万苦搞到的机器,被鬼子几枚炸弹就炸个干净,划不来喔!” 王学新想想觉得也对,这些机器,可不是拖到运城就安全的。 但那可是一列火车,很可能会有几十节车厢,能把它藏到哪去呢? 像之前一样用帆布遮掩? 这只怕很难骗得过鬼子。 原因很简单,鬼子飞行员也不笨,他们会延着铁路的走势寻找火车,一旦在尽头还没找到,他们就会怀疑是否是遮挡或伪装了。 而揭穿伪装其实很容易,只需要低空观察或者干脆打上一梭子弹丢几枚炸弹就将帆布炸烂了。 那么…… 王学新灵机一动,指着地图上中条山的一个位置,说:“我记得这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是当初顽军和晋绥军驻守这一带时挖的,深度足有百余米。” “好主意!”首长一握拳,说:“我们可以把铁路直接修到矿洞去嘛, 火车直接开到里头去,鬼子就算知道火车在里头也炸不着!” 王学新想的却没这么简单,他补充道:“就算鬼子炸不着,他们要是把矿洞炸塌了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说不定里头还会造成骨牌似的塌方,到时想挖出来都难,还会有很大的危险,机器说不定还会被压坏!” 矿洞这东西本来就没有坚固之说,里头为了避免塌方通常还要用原木啥的撑着,当然经不起鬼子的飞机炸。 “所以!”王学新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要给鬼子一个假目标,也就是在另一个方向,再搭建一条铁路线,然后再摆上一列火车……” 参谋长说:“那就还要再俘虏一列火车?” 首长呵呵笑了起来:“可以用假火车嘛,用木头和帆布做,火车头刷上漆,弄得差不多就行,鬼子飞行员看不清!” 参谋长“哦”了一声,感叹道:“首长,你这跟小东北一唱一和的,计谋是一环扣一环,鬼子不往坑里掉都难!” “哪有什么和喔!”首长朝王学新投去赞许的目光:“分明都是小东北的主意嘛,我只是猜对一部份而已!” 接着首长就对王学新点了点头:“不赖嘛!有胆识、有气魄,更重要的还是心思慎密,能够捕捉敌人的心理!有一套!” 被首长这么一套,王学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它他只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事说起来简单,还真有许多人做不到。 当天,王学新又在总部与首长和参谋长讨论了详细的作战计划,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算成型。 首长说:“我认为,这个作战计划应该越早实施越好,迟恐生变!” 王学新表示同意:“是的,我军若是延迟进攻,就有可能产生一系列的影响:首先是没能很好策应河南的顽军,其次是河南的鬼子能得到充足的补给,此消彼长之下,鬼子很可能会快速稳定河南的战局,进而将兵锋转向运城。” 参谋长闻言不由一惊:“一旦鬼子将兵锋转向运城,那运城当面之敌就不会是一个大队再加两个伪军营这点兵力了,那就有可能是一个师团了。” “另外还有重炮!”首长补充道:“能打十几公里的重炮。鬼子早就想运过来了,但因为河南战局没稳定,担心重炮运来会被我游击队偷袭,于是还在南京没动!” 参谋长脸色都变了:“能打十几公里的重炮一来再加上大军压境,火车再想拉着机器回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谈了!”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首长总结道:“就算我们准备不足,也要尽可能在几天之内发动!有没有信心?” “有!”王学新和参谋长异口同声回答。由于时间紧迫,王学新第一时间就赶往运城,负责指挥……确切的说是负责协助指挥独立团的战斗。 其实“协助指挥”和“指挥”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基本也就是王学新主导了。 甚至可以说江阳阜方向的战事也由王学新“协助指挥”……这场战斗与往常各打各的战斗不一样,江阳阜的战斗需要与独立团协同,比如侦察连得俘虏一列火车,火车要停在江阳阜才能装车,这头装车往运城方向进发了,那一头独立团的战斗也应该结束并且差不多做好准备将铁轨接上,这才能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 如果两军协同不足,其中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比如江阳阜还没打下来火车却屁颠屁颠的进站,那就是一把火全烧了。 由于这方面的要求,首长就决定让丁伟的新一团执行进攻江阳阜的任务,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将机器拆分并装上火车,还给新一团配了几个大队的游击队和民兵,其中甚至还有些能拆机器的工人。 新一团的指挥权,则暂交独立团由李云龙统一指挥。 不过明着说是李云龙指挥,实际上大伙儿心里都明白,真正指挥的人是王学新。 王学新又在汽车上睡了一觉。 这一回比上回睡得好多了,汽车是首长安排的,运了半车的医疗用品,有绷带、行军丹、碘酒等一些常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八路军可以自制,因此是从西往东运往前线,王学新这是搭了顺风车。 之所以说比上回舒服,是因为在汽车里挡风遮雨的,再加上还能平躺,汽车摇摇晃晃的都跟摇蓝似的,不一会儿王学新就睡着了。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因为有完县机场的功劳……这要是在以前,汽车是基本无法在白天上路的,因为几乎就是在给鬼子飞机指示目标当靶子。 现在,因为有了完县机场,鬼子飞机就不敢频繁出动了……这是鬼子无奈的选择,鬼子虽然有许多96舰战,但这款战机的飞行距离也是1300公里左右,一计算作战半径,跟霍克81差不多。 于是96舰战就面临霍克81对阵“零战”时同样的问题:如果长途跋涉到不远千里的到敌人机场附近作战……就不是性能和战术的问题,而是要考虑缠斗一会儿是不是就没油回去的问题了。 于是,96舰战无法远距发挥作用,“零战”又因为数量太少无法频繁出动,结果就是完县到运城一带的空域安全级别大幅提升,白天也不例外。 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到运城了。 汽车直接开到老北街粮仓也就是独立团的团部下停稳,王学新跳下汽车后跟司机道了声谢,转身就朝二楼的指挥部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和尚给拦下了:“哟,我说五营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都不认得兄弟了吧?” 说着就重重的拍了一下王学新的肩膀,差点都把王学新给拍瘸了。 “哪能呢!”王学新从上衣口袋里一摸,就掏出一包过滤嘴给和尚递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和尚你啊!” 和尚接过烟把王学新邀到一旁,说:“兄弟,听说你发达了啊?手底下几百架飞机,还是鹰酱的飞机?” 谷籜 “哪听来的啊?”王学新愣住了,全部只有一百架出头,怎么就被传成了几百架了? 和尚嘴巴一歪,说:“你少跟俺打迷糊眼儿,怎么样?你吃肉咱不眼馋,但至少给兄弟喝碗汤吧?” “啥意思啊?”王学新一时没听明白。 “还能有啥意思!”和尚扬着头说:“俺都打听过了,别以为俺啥都不知道!飞机这玩意飞得快,几百里的距离呼一下就到了,想打谁就打谁。怎么样,给兄弟我来几架呗?” 说着还抖了抖手,说:“俺丑话说前头,俺跟别人可是把海口都夸出去了,说小东北是俺兄弟,俺这一开口就没啥要不到的,你可别让俺下不了台!” 王学新听着这话那是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感情这和尚以为飞机跟那些手榴弹、子弹之类的没啥两样,像李云龙那样去兵工厂多磨一磨就能磨出几架来。 和尚见王学新的表情,就脸色一板,说:“怎么,不乐意啊?是不是兄弟啊?” “和尚!”王学新不答反问:“就算我愿意把飞机给你,你知道怎么开吗?” “那有什么难的!”和尚一拍胸膛,相当自信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挎子俺爬上就会了,坦克也就是折腾两下就动了,飞机还能难到天上去?” 王学新暗道,还真是难到天上去了,否则怎么能叫飞机? 不过跟和尚说这个估计他也不明白,王学新就说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机场干啥吗?” “还能干啥?打仗呗!”和尚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小林口打掉了鬼子几十架飞机,行啊!” “我在那训练飞行员!”王学新说:“那些开飞机的,我指的是华夏飞行员,他们原本就有几年开飞机的经验,还要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才能开得了这飞机,而且还只是简单的战术动作。” 王学新这么一说,和尚就愣了,好半天才说了声:“真……真的啊?” “骗你干嘛?”王学新回答:“飞机这玩意可不是说开就开的,没几年时间下不来,哪像挎子、坦克这些,它们是在地上跑的,怎么开都在地上,最多就是掉进沟里。飞机就不一样了,一头栽下连骨头都找不着!不信哪天带你去完县机场看看!” 见王学新说的一本正经的,和尚也就信了。 然后和尚就“唉”了一声跟王学新诉起了苦:“兄弟,不是俺信不过伱!可是你瞅瞅咱侦察连,要坦克没坦克、要大炮没大炮,想弄个飞机来玩玩又不够格,咱们还算哪门子的精锐!” 王学新笑着回答:“那,火车要不要?” “火车?”和尚不屑的摇了摇头:“那玩意拿来干嘛?是能吃呢,还是能打仗?”王学新也不跟和尚多费口舌,他只是扬了扬头,说:“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要!” 说着扭头就往楼上李云龙的指挥部走。 和尚被王学新这么一吊胃口心下就没底了,一愣之下就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将王学新拦下,说:“兄弟,别急啊!你好歹给说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我还摊你头上吗?”王学新打断了和尚的话:“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说着作势又要走。 和尚赶忙跟上来赔笑道:“要,怎能不要呢?有总比没有好,你说是吧?大不了……俺就把那火车当房子住上了,实在不行卖废铁也能换几个钱!” 王学新一脸无奈的望向和尚,暗道这家伙的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让他去抢火车,难道真的就只是火车? 重点是这火车用来干什么运的是什么东西啊! 两人边说边走就进了李云龙的办公室。 李云龙正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他在完县机场往总部发了一封请战书,半晌没得到回应,等了好久总算回电了,却只有几个字“速回运城”! 李云龙一看这电报心里就凉了半截,他娘的,现在就连机场都不让老子呆了?这机场这会儿还在独立团编制下的呢!我这个团长都要给赶出去了?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成,你不仁我不义! 你要是夺了老子的机场,老子就把小东北带走! 不过一想,这会儿小东北还在总部呢,想带也带不走,何况人家是大腿咱们是胳膊,一個不好小东北都保不住了。 还是低调些吧! 于是就闷声闷气的依令返回运城。 一回到运城就冲着赵刚发起了牢骚:“我说老赵,这首长过河拆桥也完得忒狠了吧?这机场咱们独立团也费了不少心思,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现在好了,我才在那呆不上几分钟,就给赶回来了!” 赵刚也觉得奇怪,首长怎么好好的会赶人呢! 听李云龙说完经过,赵刚就笑着回答:“我看伱就是想多了吧,说不定首长是担心运城的防御。这距离一百多公里呢,走一趟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万一运城要是有什么情况呢?” “那我难道还让这运城给绑住走不开了?”李云龙嘀咕起来:“还以为这运城是个肥差,又有钱又有人,没想到却是个看不见的牢房,缠上就走不脱了!” 其实李云龙心里惦记的根本就不机场被赶回来的事,而是担心因为运城的防御而失去“吃肉”的机会。 只不过他也只是猜测最近有战事,因此也不好跟赵刚说。 正在李云龙发愁时,王学新带着和尚从外头走了进来。 李云龙一见王学新就“腾”的一下从炕上跳下来,凑上前去小声问着王学新:“小东北,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大动作?” “是!”王学新回答。 李云龙眼睛一亮:“有独立团的份吗?” 王学新拍了拍胸膛,扬着头说:“团长,有咱在首长那说好话呢,能没咱的份吗?” 李云龙霎时就眉开眼笑了,像个老朋友似的拍着王学新的肩膀,嘿嘿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老子果然没看错你,还是你机灵!” 说着就往炕上一跳,坐下的同时就在炕桌上摊开地图,手指敲着桌面急不可耐的问:“说说,咱们打哪?” 正在整理文件的赵刚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了上来。 王学新在地图上看了看,然后就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说:“咱们的任务,是在这里,还有这里,秘密修建两条铁路!” 这一来李云龙和赵刚就愣了,还有一起跟上来的和尚,也是莫名其妙的。 “就这?”李云龙脸黑了下来:“建铁路?” 赵刚则问:“建铁路干啥?咱又没有火车!” 和尚听了政委的话,再联想起王学新说的“给火车”,就大概明白了。 王学新笑着解释道:“别急啊,团长!完成这个任务后,独立团要迅速出击,击溃当面之敌并铁路与鬼子的铁轨连上!” 李云龙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回了声:“这还差不多!” 这货想的就是有没有仗打,却没想到好戏还在后头。 赵刚就更深思熟虑一些了,他皱着眉头问:“王学新同志,连上铁轨……难道是要偷敌人火车?” 然后一想,赵刚又觉得不对:“偷敌人火车也没用啊!咱们一没有铁路二没东西要运,偷来干嘛?” 其实不是没东西运,真要说运东西,八路军的铁矿、铜矿、子弹、粮食等等,多的是东西运。 但八路军没有用火车的条件,只有有限的制空权,好不容易修一条铁路让火车上路,两下半就让鬼子的战机炸成粉碎,纯粹就是浪费人力物力。 这时,王学新才把完整的计划说了一遍。 当几个人听说,战略目的居然是抢鬼子江阳阜的工厂时,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然后李云龙又再次“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同,问:“小东北,鬼子这纺织厂……有一百台机器没?” 王学新回答:“这个我们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不过根据这个纺织厂可以供给鬼子华北战区一半军队的军装,我们估计这里至少要有两百台机器!” 这一下所有人就更是惊掉了下巴。 如果是在以前,李云龙等人还不知道这纺织机能干什么有什么作用,听到这数字或许还没反应。 但是现在,在小北岭的纺织机开工生产并发挥作用后,他们当然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两……两百台?”李云龙艰难的说:“咱们那十台机器,就可以养活六千人了,那这两百台……” 李云龙掰着手指算了好久了算不出个所以然来,赵刚手指一笔,说道:“十二万!这两百台机器可以养活十二万人!” 当然,这是以八路军每人每天五两米计算的,如果用顽军和鬼子的计算方法肯定没有这么多。 王学新转头问和尚:“这火车,你要不?” “要,肯定得要啊!”和尚高兴的摸着自个的光头:“有这好事,能不要吗?”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李云龙命令一下,运城内外的战士们就忙开了。 最先进行的就是铺设铁路并搭建一个假火车。 地基方面倒是不困难,因为这铁路不要求长期使用,只要求火车能走过一次不发生问题就足够了,因此对质量要求上就没那么高。 困难就出现在铁轨上。 赵刚一计算,从鬼子防线算起到矿洞, 这条真的铁路就有五里远,另外铺设一条假铁路,就算做个样子少说也要一里远,加起来就是六里。 如果时间长还好,六里的铁轨让钢铁厂加班加点一个月左右也能赶出来。 但首长却要求几天内就行动,这几乎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想李云龙却胸有成竹的说:“没问题,这任务包在我身上了!” 赵刚疑惑的问:“你有办法?” “那还用说!”李云龙拍了拍胸膛。 赵刚担心李云龙乱来, 又追问了声:“你怎么解决?” 李云龙“唉”了一声:“那还不容易, 这铁轨需要咱们自个生产吗?去鬼子那扒不就成了?游击队去扒也许扒不了这么多,咱们独立团去扒,那就不一样啦!” 赵刚眉头一皱,说:“那可不成,几天后咱们的火车还得从这铁轨上过呢!你要是把人家铁轨扒了,铁路不就断了吗?” 李云龙脑袋一歪,冲着赵刚扬起了下巴:“我说老赵,你是傻了还是糊涂了?咱们去扒了鬼子的铁轨,鬼子还能不把它给补上?你还用得着担心这个!” 赵刚一听,觉得也对。 铁路是鬼子的主要运输方式,此时黄河南线又打得热乎,各种战略物资都往南运,八路军今天扒了铁轨,鬼子明天就得把它补上了,否则这运输线停上几天,河南的战局还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呢! 不过赵刚又一想, 就有些担心的说道:“我说老李, 咱们这么干,会不会让鬼子怀疑?” 李云龙“唉”了一声:“老赵, 你这就是那个什么……关心则乱,咱们扒铁路不是老正常了?咱们要声援河南的顽军啊,当然得有计划的破坏鬼子铁路线!” 赵刚“哦”了声,觉得李云龙想的还真是合情合理。 更何况,平时八路军也没少扒过鬼子的铁路,鬼子都习惯了,这一回当然也不会联想到八路军是为了搭建铁路。 李云龙这一招,就相当于借鬼子之后把这铁轨给造了出来,而且还是质量上乘的铁路。 想到这,赵刚也就同意了。 不过因为这事是计划的行动,因此向总部做了个请示。 总部的计划里没想到铁轨这个细节,一听这个计划觉得相当不错……李云龙这家伙有时还是能出人意料的想出一些好主意来的,于是马上就批准了,并提示越快越好。 之所以“越快越好”,是因为担心鬼子没时间把铁轨补上,或者火车和物资集压太多导致交通堵塞,三天后就会影响八路军计划的实施。 因此当晚李云龙就带着部队展开了行动。 独立团出手还真有些不一样……不过还是与独立团这段时间的扩军有关。 此时的独立团, 因为有小北岭十台纺织机支撑起的经济实力,再加上背靠运城这个消费和兵源宝地, 兵力是一增再增已经增到五千多人了, 平均每个营一千多人。 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而且运城还有孔捷的新二团坐镇,于是李云龙一口气把独立团拉出去了四个步兵营……也就是一到四营,五营就是王学新的部队,这却部队大多是老兵和精锐,还有坦克部队,用来扒铁路肯定不太合适。 李云龙这么做还有另一个意图,用他的话说,就是:“过几天就要跟鬼子面对面干一场啦,部队里好多兵都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呢,到时打起来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乘现在有个提前练手的机会,能轻易放过吗?” 于是,虽说只是一次小行动,但李云龙却呼啦一下,把四个营四千多人一口气拉了出去。 这扒铁路的阵仗可就大了,八路军往常打游击的时候,兵力往往是分散作战,几千人一起发起进攻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不多,而且通常是师一级的作战……以前一个团往往才一千多人,甚至许多团才只有几百人。 现在李云龙一个独立团就能轻轻松松拉出去四千人,而且装备还基本齐全子弹人均五十发,这让李云龙内心感到无比的充实,还有几分意气风华。 不过李云龙也没敢大意,他把部队分成了四个部份:一到三营朝敌人三个位置进攻,四营作为预备队,要求用于进攻的三个营每个营都要完成扒两里铁轨的任务。 时间到了后半夜,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后,三个方向就同时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 这一来鬼子和伪军可就遭殃了。 鬼子用来防御铁路线的方式还是跟往常一样,用炮楼防御。 就像之前所说的,炮楼这东西用来防御装备差的游击队还行,用来防御正规军尤其是拥有火箭筒的独立团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作战模式几乎是千篇一律: 先用步枪打掉炮楼顶端的探照灯。 这个步骤如果是对以前的独立团来说还有些困难,以前独立团装备的步枪大多是老旧的万国造,从鬼子那缴的三八大盖都算是好枪,打原装子弹的都能算神枪手了。 在这情况下,就要分配神枪手去打探照灯,万一多打几发没打掉子弹都不够用。 现在就算不上什么事了,一个个拿的都是春田步枪,普通战士用的都是尖头弹,随便都能调出几个来瞄着探照灯打,“叭叭”几声枪响后探照灯冒出一团白烟就没光了。 鬼子要是用上后备探照灯,一打开几秒钟后就是一个结果。 探照灯要是被打掉,那就随八路军怎么玩了……炮楼高高的耸在那老大的一个,而鬼子却看不见外边的八路军。 于是,就是敌在明我在暗的局面。 战士们要做的,就是端着火箭筒上前,然后“轰”的一声……对于这一点,其实鬼子也很无奈。 鬼子其实早就知道炮楼防不住火箭筒了,旦凡只要是敌人有几枚火箭筒,不管这火箭筒是在游击队还是在八路军手里,炮楼都是靶子只有挨打的份。 但鬼子又能怎么办? 交通线这么长,兵力这么缺,想要平铺开用战壕防御是基本不可能的。 于是只有不断的在炮楼前增加铁丝网、地雷等等试图增加火箭筒射手的困难。 这对游击队或许还有效, 游击队补给少手榴弹都缺,于是排雷就变成很困难也很危险的事。 但是对于八路军尤其是独立团而言,那就太简单了,手榴弹一排排的往前抛,没一会儿就把雷区炸出一条又宽又长的路直通鬼子炮楼。 这时其实炮楼里的鬼子已经跑得差不多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伪军,驻守炮楼的兵力通常都是一两个鬼子再加一个班的伪军。 鬼子也许会在炮楼里硬撑, 但伪军见势不妙,知道这手榴弹越炸越近就意味着火箭筒越来越近, 继续呆在炮楼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就是为求活命的他们这时哪里还会顾得上鬼子,一撒退就四处奔跑。 八路军这边,火箭筒一打,就有人乘着爆炸的余威冲上前去,然后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往射孔里一塞……一座炮楼就这样被炸上天了。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的时候还感叹道:“他娘的,想当初,咱们打鬼子炮楼不知道要费多大力气,又是抱着炸药包冲又是火力掩护的,没几条人命别想拿下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容易!” 赵刚趴在一旁笑道:“怎么?你还怀念起以前的日子来了?” “哪能呢!”李云龙回道:“要怀念以前的日子,我那不是傻了吗?我这是在拐着弯夸小东北呢,没他整的那些玩意,咱们怕是还得像以前一样用人命去堆呐!” 赵刚点了点头,心下暗道,何止是武器装备, 独立团能扩充到现在的规模,不也是因为小东北整的纺织机?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夸着王学新时,前方就传来两声哨声……这是战前定下的暗号,表示已经打穿敌人的防御占领铁路了。 李云龙当即下令:“马上拆铁轨, 动作快!” 通讯员应了声就把命令传了下去,于是八路军就收起步枪,又是工兵锹又是撬杆的,三两下就把一根根铁轨从枕木上撬起,再由游击队员几人一组的背着铁轨往后根据地方向转移。 这一晚收获颇丰,各部队都超额完成任务,扒到的铁轨总里长达到十余里,只不过其中有些铁轨在撬动和运输的过程中有稍许变形,需要一点修正。 这都是小问题,工兵很快就能做好。 冈村宁次那听说这件事后就皱起了眉头,同时还感到有些奇怪。 筱冢义男却觉得这很正常,他对冈村宁次说:“八路军一直都有破坏我军铁轨的行动,只不过这次行动规模更大而已,大将阁下不必为此担忧,我们备有足够的铁轨,几小时后就能恢复通车!” 冈村宁次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为这个担心!” “那大将阁下是……” 谷梞 “筱冢君!”冈村宁次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八路军破袭我军铁轨很少使用正规军,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使用正规军!” 冈村宁次说的没错, 扒铁路往常都是游击队干的事,正规军大规模出动很容易被鬼子包围并陷入困境, 结果就是得不偿失。 筱冢义男想了想,就回答道:“大将阁下,八路军这么做,是为了配合顽军的战斗吧?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再次合作了。更何况,八路军的装备也得到了长足的提升,他们的正规部队已经有与我军正面对抗的实力,于是就由暗转明了!”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奇怪的地方不只这一个,你想想,八路军已经占领了中条山拥有自己的铁矿甚至是炼铁厂,他们还需要像以前一样将铁轨重新利用吗?如果他们的目的,是破坏我军交通,只需要将铁轨烧熔砸坏,为什么还要带走?” 这倒是把筱冢义男给问住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八路军在百团大战的时候就这么干过,他们运力不足无法及时将铁轨运走,于是就地燃烧枕木将铁轨架在枕木上烧,烧熔之后又用铁锤砸几下…… 这对铁路的破坏更致命。 因为这些被砸坏的铁轨已经完全无法再利用,枕木也被烧光需要重新铺设。 另外,这方法对八路军而言还十分节省时间。 简单的说,就是在同时长内,八路军用这方法可以破坏更多的铁轨。 但是这一回…… 八路军只撬走铁轨却没有焚烧枕木,这对拥有铁矿不缺铁的八路军来说的确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缺的是铁轨。 但怎么可能! 八路军连火车都没有,他们要铁轨有什么用! 筱冢义男觉得这個想法很荒唐,因此提都没提。 冈村宁次又说:“更何况,今天有一次,明天、后天,还有可能会有。如果我们任由八路军这样破坏我军的交通线而我军却没有反制措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将要无休止的陷入补充铁路及交通中断的困境中!这是绝不允许的,必须阻止!” “是!”筱冢义男挺身回答。 不过嘴里虽是这么应,心下却想着……谈何容易,公路不算,仅仅只是铁路都有一千多公里。 作为防御一方,我们必须守着这一千多公里的每一个部份,但八路军却可以进攻任何一点。 不过冈村宁次还真有办法,他在办公桌前走了几圈,就下令道:“马上调来两列装甲列车来!我们需要它保护交通线的安全,尤其是在这时候!” “是!”筱冢义男回应,心下不得不承认,装甲列车的确是个保护交通线的利器,它们可比炮楼管用多了。 另一边的王学新,却不知道李云龙因为扒铁轨扒得太狠了,直接导致鬼子调来了大杀器,为他的计划横生几分变数。鬼子的装甲列车,是九四式铁甲列车。 这玩意虽说在这时代已经可以说是落后于时代不符合二战环境而走向淘汰了。 原因就是这东西过份依赖铁路,于是往往是它能到的地方没有战事,有战事的地方它到不了,大多时候都是个花瓶。 然而,因为华夏军队的装备过于落后,甚至比起国际上的列强落后不只一个层次,同时鬼子又有许多铁路交通线需要保护,于是装甲列车这东西对鬼子而言依旧实用。 只不过它大多时候都被用在东北。 此时的东北全境虽说已被鬼子占领,但抗联和游击队,甚至顽军都有派出部队在东北与鬼子进行敌后作战。 鬼子的装甲列车就长年奔走在铁路线上配合鬼子对抗这些部队。 此时的冈村宁次,是看到八路军在装备升级后恐怖的战斗力,于是就紧急从东北调两列装甲列车来助阵。 不可否认,装甲列车在保护交通线方面的确很实用,尤其是对付轻武器为主的八路军…… 九四式铁甲列车有10MM的装甲,八路军的步枪、机枪无法穿透这些装甲,火箭筒的射程又不过几十米,很难逼近目标对其构成威胁。 于是,就会形成鬼子能打得到八路军而八路军却打不到鬼子的巨大优势。 王学新对鬼子调来装甲列车这事是一无所知。 主要原因是装甲列车是秘密调动的。 冈村宁次当然知道这一路都是八路军的眼线……其实都不需要眼线,百姓隔远了望见了铁甲列车这大家伙,马上就会向游击队接着再向八路军报告了。 之所以说“隔远了望见”,是因为鬼子因为担心铁路线遭到游击队破坏,因此铁路线两侧百米之内是寸草不生,房屋百姓一律清空,制高点还构筑炮楼或碉堡,任何会动的活物靠近一律格杀。 为了避免铁甲列车过早暴露让八路军有了准备,冈村宁次就想了一个办法:他将铁甲列车连在火车车厢中间,然后再用帆布盖上,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平板车运输了几辆汽车或是大炮,一点都看不出异常。 同时沿途还严密封锁消息,到达目的地后马上开进仓库备战,就等着有情况时突然开出去给八路军致命一击。 王学新这边也在封锁消息。 保密的内容一方面是计划本身,另一方面则是运城及附近的铁路建设。 计划的保密还比较容易做到,知道的人少了,计划泄漏的可能也就少了。 这其中风险较大的就是和尚的侦察连。 这不是说王学新信不过侦察连,而是侦察连人多,而且这几天就要有所行动,比如打听好火车运行时刻,打听火车的路线,还有押运的鬼子人数等等。 这些消息倒是很容易获得,毕竟伪军内部尤其是铁路工人里有大批八路军的情报人员,只需要联系一下当地游击队就能获得最新而且相当准备的情报。 结果和尚一看这情报就不乐意了,他“咦”了一声,不满的对王学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家伙呢!就这?一列火车才十几個鬼子二十几个伪军,还要出动俺一个侦察连?让游击队干这活就差不多了!营长,你这也太瞧不起俺侦察连了吧!” 王学新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正色说道:“我说和尚,咱们俩那些交情是私事,谈公事尤其是打仗的事情的时候,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否则,你就会坏了大事还有可能害死许多同志,你明不明白?” “是!”和尚挺身应道,不过下一秒又补了句:“不过营长,你倒是说出个道道来啊,否则,俺不服!” 王学新在心里骂了声,这他娘的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跟李云龙一个德性。 不过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口,否则李云龙那可就要跟自个过不去了。 想着,王学新就瞄了瞄几米外另一个办公室的李云龙,他正跟赵刚讨论修铁路的事。 王学新回过头来,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和尚说道:“我说和尚,你这脑袋不长毛是不是就不会想问题了?这跟游击队扒火车能一样吗?首长伱得急时扒一列火车,而且还不能让鬼子发出讯息,否则这火车就有可能遭到拦截。其次,你得让火车在江阳阜停一段几小时装机器,最后还得把火车平安开到运城……这其中有可能发生什么危险,有多少意外,你想过没有?” 和尚摸了摸脑袋,然后不好意思的问了声:“能……能有啥危险和意外?” 王学新一时无语,这危险和意外是自己能未卜先知的吗? 要是都知道了还用得着侦察连? 用侦察连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支部队战斗力强、训练好,以及反应速度快能随机应变吗? 不过看着和尚无辜的眼神,王学新就明白这货是真不懂……和尚这货是个直肠子拐不了这个弯。 于是王学新就只能举几个例子:“比如,路上有鬼子发觉不对劲打算拦火车,是不是要把打过去?再比如,铁轨被炮弹炸断了,是不是要紧急抢修?还比如,铁路上被其它列车阻塞,是不是要想办法解决?总之,你的任务就是成功把列车开到运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明白了没有?” “明白!”和尚一挺身,然后就嘿嘿笑道:“营长,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这还有点打头!” 说着就一拍胸膛,说:“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新可不相信和尚的保证,但王学新相信侦察连的副连长……施沙,他是个能思考的人。 也许,王学新应该把和尚和施沙的职务对调一下,也就是让和尚干副连长施沙干连长。 但几次有这想法最终都放弃了。 原因是和尚这家伙虽说头脑差了点,但却是侦察连的灵魂人物……侦察连里不管什么本领,论打枪、开坦克、上屋下水,和尚他娘的都是一把好手,侦察连的战士都服他。 王学新担心,要是把和尚给换了会影响士气。 而且这样也挺好的,和尚打头当连长带部队,施沙出谋划策,算是各施其职了。侦察连的任务,王学新就让他们自行去讨论并做准备了。 其实王学新也只能做到这样。 这一方面是因为王学新是制定大方向的任务,不可能具体到每支部队每个细节,如果做到这样的话,王学新只怕就是三头六臂也指挥不过来了。 另一方面,则是侦察连的任务有很大的随机性。 简单的说,谁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碰到什么困难,关键时候就看他们的应变能力和战斗力。 接着王学新就参与到铁路铺设的问题中。 这个问题是由李云龙和赵刚负责的。 原本算不上什么难事,尤其是在李云龙成功的扒来了十余里的铁轨后……只需要六里多,现在扒来了十余里,还剩一堆铁轨机动呢! 那么修铁路就是打地基铺枕木,再把铁轨一固定,就成了。 就像之前所说的,因为这铁轨不要求能重复多次使用,只要求火车能开过一次,于是对地基和枕木要求都不高。 地基只要求是硬地、平地,看情况用石子填补一些坑坑洼洼和软烂的位置就成了。 至于枕木嘛……就用圆木稍做加工往地上一铺,结合地面调整到同一水平就行。 这程度显然不是一条合格的铁路,但如果只要求火车走过一回,那却是绰绰有余。 李云龙和赵刚为难的是保密问题。 赵刚为难的说:“这可是在运城附近修铁路,而且不只是城外,城内还有一段呢!城内有几十万百姓,想要保密,几乎不可能!” 李云龙眼睛一瞪,回答:“有啥不可能的?老子给它来个只进不出,所有人这几天只准进城不准出城,看他们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这可不成!”赵刚点着手指说:“老李,你这么干会出问题的!首先,这会给百姓造成很大的不变,甚至会造成恐慌……” “慌什么慌?”李云龙说:“以前是晋绥军守城,现在是八路军守城,有我李云龙在,他们有啥好慌的?” “问题是晋绥军之前逃过几回!”赵刚说:“鬼子还占领过运城搞过屠杀,百姓虽然知道咱们八路军对百姓好,也知道八路军打过几场胜仗,但谁敢保证鬼子不会再打进运城再来一回屠杀?” 赵刚这话说的有理。 百姓从总体而言总是有“趋吉避凶”的趋势,打起仗来是不可能说整齐划一的坚信能守住城都留在城里助部队守卫的,更多的人应该是选择逃离,这是人的天性。 赵刚接着说道:“老李,在百姓神经紧崩的时候,咱们要是再下令只进不出,你说百姓会怎么想?到时鬼子没来进攻,咱们运城自己就乱了阵脚了!” 顿了下,赵刚又补充道:“更何况,你以为只进不出就能解决问题?几十万人,鬼子就不会让汉奸带着电台混进城?你封城还能封得住电台?” 李云龙一想,觉得也对,八路军的情报人员都有许多配了微型电台的,鬼子的汉奸还能不配? 想着,李云龙就为难的说道:“那……那还能有啥办法?鬼子要是知道咱们在修铁路,肯定得起疑心啊!” 冈村宁次这货可不是個省油的灯,八路军这边只是扒了铁轨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要是再让他知道八路军在修铁路,哪还能不推理出点名堂出来! 没火车修铁路干啥? 肯定是要火车啊! 从哪要? 当然是偷啊! 然后,八路军这边还没行动,鬼子那边火车就一列列的做好准备了,这仗也就别打了。 就在两人为难的时候,王学新走了进来。 一听他们是为这事发愁,王学新就“唉”了一声:“团长,咱们可以说是为了开矿嘛!” “开矿?”李云龙一愣,原本皱成一团的脸马上就笑开了花:“对对对,咱们不是要把铁路修进矿洞吗?那就是要开矿!有条件谁还用人背啊,当然是用小火车运矿石,要用小火车当然得修铁路啊……保证能把鬼子给唬住!” 赵刚也点头赞了声:“这法子好!就这么干!” 于是,独立团的战士们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没有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的干,甚至还从运城请了几批百姓给予有偿帮忙……这时的独立团因为有小北岭的纺织机,因此有这个财力请人。 百姓当然不会怀疑八路军说的,甚至通过汉奸把情报传到冈村宁次那后,冈村宁次也深信不疑。 “原来是为了开矿!”冈村宁次恨恨的说:“八路,倒是会计算,扒走我军的铁路可以达到破坏交通的效果,那边又把铁轨重复利用,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筱冢义男这时反而有些怀疑了:“大将阁下,运城用小火车运矿……八路军不会不知道运城很快将成为我军重点轰炸目标吧?” 八路军当然是知道的,帝国军队这个战略意图早就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但这一来就奇怪了。 如果知道运城将成为帝国军队的重点轰炸目标,那修铁路还有什么意义?修多少还不都是被炸毁的结局?新开的矿还能正常运作? 冈村宁次想了想,就对此作出了解释:“筱冢君,这分明是八路军对我们的挑畔啊!他们认定我军无法从河南的战事脱身,无法将战略重心转移到运城上!狂妄!我要让他们明白蔑视帝国军队的代价!” 筱冢义男问:“大将阁下,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冈村宁次认真的想了想,就摇了摇头说道:“还能有什么可能呢?那样的铁路,也只能让修矿的小火车在上面开动了吧!” 原来,这还得益于铁路的粗糙程度。 就像之前所说的,八路军修的这铁路几乎没有地基,还是用原木铺设……汉奸把这些细节都详细的向鬼子报告,甚至具体到枕木的间距。 冈村宁次无法想像,这样一条铁路除了小火车外还能承载什么,于是就更加确信这是真实的。 他想不到的是,结果恰恰超出了他的想像,它就是用来承载火车的。战斗是在第五天后打响的。 原本首长还把时间定在三天后,但三天时间实在不够准备,接着又延长了两天。 时间主要是耽搁在“假火车”上,这有点出乎王学新的意料……原本以为最简单、最快的事,真正实施起来却最费时间。 主要原因是假火车需要保密。 铁轨可以说是建起来为了采矿用的,可以光明正大的修建,假火车可不能这样。 如果建一列假火车在铁轨上,先不说会让冈村宁次怀疑,假火车的事马上也就会被汉奸给报告到鬼子那去了,那鬼子还会上当还会把假火车当目标吗? 于是“假火车”的搭建就成了问题,想瞒着汉奸一晚上搭建起来又没那么快,结果就给卡住了。 思来想去,王学新就想了个办法:先在院子里把假火车的“零件”造出来,到时就像搭积木一样把“假火车”给拼好。 由于传送情报的延迟性,再加上“假火车”还是在城外汉奸没那么容易靠近,鬼子多半是来不及得到消息……最好就是汉奸还不知道“假火车”,鬼子的飞机就飞来把“假火车”炸了,然后来个死无对证。 于是,独立团的战士马上就行动起来,封锁了几个院子专门用于生产“假火车”的“零件”。 制作并不难,就是火车头有点麻烦,其它的车厢就是用木板一封,下边钉上几個涂黑的轮子就成了,细看很容易就看出问题,但隔远了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要求也不需要那么高,毕竟是用来骗鬼子飞行员的,飞行员在高速飞行而且还是远距观察,哪能分得清真假。 一切准备就绪,战斗在第五天天色还没入黑时就打响了。 首先打响是进攻江阳阜的战斗。 这个计划是施沙提出来的。 按照王学新的想法,是火车与江阳阜同时进行,也就是江阳阜这边展开进攻,和尚的侦察连同时弄到一列火车,这样时间就能重叠在一起。 但施沙却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施沙将一份火车时刻表递到王学新面前,说:“营长,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偷火车。我们只要把进攻时间提前半小时,就有一列火车在江阳阜装货。这一来可以使我们的计划不会因为火车而被鬼子怀疑,二来也可省去了偷火车被鬼子发现的危险!” 王学新一听,不懒啊,这家伙有一手。 事情的确像施沙说的那样,王学新之前也一直担心这个问题,这也是侦察连任务的难战之一。 侦察连偷火车看起来简单,就像铁道游击队一样找个机会爬上火车然后将其车厢一一控制就成了。 问题是,如果火车上的人及时通过无线电向鬼子报告怎么办?要是打枪爆发激烈的冲突怎么办? 鬼子马上就会想:八路军为什么要抢火车?而且还不是为了货物而是抢整列火车……难道是要用火车运什么东西? 到时再结合江阳阜的工厂被占领,接下来的问题就不难分析了。 但是,如果是在八路军进攻江阳阜时抢到的一列火车,那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鬼子会想当然的以为那列火车只是碰巧停靠在火车站被八路军缴获的,同时这也容易得多! 于是,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唯一的不足,就是进攻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天色还没黑,这对八路军的进攻有些不利。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能第一时间迅速拿下江阳阜,王学新制定的计划是让丁伟的新一团和侦察连混进鬼子的防线埋伏在江阳阜周围侍机而动。 这是肯定的。 否则江阳阜距离吕梁山一百多公里距离八路军最近的根据地七十多公里,要是从根据地打起等打到江阳阜,少说也要几周后吧! 而且算时间还是保守了,能不能打到还是个未知之数……此时的八路军虽说有与鬼子正面硬捍的实力,但那仅限于在运城那种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上,其它地方还是无法与鬼子正面对抗。 如果能,抗战差不多也要就此结束了。 因为八路军只要往鬼子方向一攻,就与顽军的正面战线形成两面夹击的局势。 所以,新一团要是不混进鬼子防区“走捷径”,那什么什么计划只怕根本就没法实施。 丁伟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其实八路军指战员对混入敌人防区都很有经验,之前就没少干过这事。 只不过丁伟这次混进去的方式比较特殊,他是让主力装扮成伪军押着一群百姓光明正大的前往江阳阜。 丁伟知道,鬼子和伪军这两支部队之间的管理和验证一直都处于混乱状态。 这不是说鬼子做事不谨慎,鬼子其实够谨慎了,伪军大多都配有鬼子指挥官,指挥权其实在鬼子手里。 问题在于这两年伪军扩编太快,鬼子都忙不过来……这主要原因是河南旱灾和鬼子的作战需求。 鬼子在对鹰酱、东南亚等方向发起进攻后,在华夏的大量兵力被抽空,以致各方向都兵力告急。 而河南旱情却使许多华夏百姓无法谋生,许多人为了生存就选择做苦力或是当伪军。 两者一结合,于是伪军短时间内就由8万余人扩充了30余万。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份是汪伪政府吹嘘的数字,以对外体现有许多百姓拥护他领导的所谓的“和平建国军”。 但鬼子在控制和训练伪军方面也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更何况,丁伟使用的还是情报人员侦察到的准确的伪军番号,也的确有伪军经常押着百姓前往江阳阜工厂区做苦工,于是丁伟一行人就无惊无险的布署在江阳阜附近,甚至还有一支队伍直接就“押”进了鬼子的管控区内作为内应。 战斗一打响,新一团就来了个里应外合,瞬间就把驻守江阳阜的鬼子和伪军打懵了。 然后丁伟再让内应的战士号召华夏苦工起义……鬼子只倾刻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中一点浪花都看不见了。王学新是挺佩服丁伟这种做法的,八路军的指战员对百姓有很强的号召力,他们也能充分利用群众的力量,于是就能又快、又好、以节省弹药的完成任务。 和尚的侦察连就只做一件事:用最快的速度控制火车并保证它的安全。 和尚还差点失手了。 施沙是建议和尚一开始就把铁轨挖断,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情况火车都逃不了。 但和尚却不同意,他不满的对施沙说:“副连长,你这是不是太小心了?保护火车的鬼子才几个人呐?俺这侦察连可是有两百多号人, 而且个个都是好手,拿下火车还有挖铁路?这挖断了之后不还得补上吗?” 施沙回答:“连长,咱们小心点总不是坏事。挖了再补费不了多少时间。何况,这火车停在火车站里,那就不是十几个鬼子兵了!” “那也没几个……”和尚一扬脑袋:“营长瞧不起咱侦察连,分配了個这么简单的任务,俺自个可不能瞧不起自个啊!再说了, 你要是把铁路挖断, 这火车往前一开,要是翻了怎么办?” 施沙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也就随着和尚了。 其实和尚说的情况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火车司机要是发现铁轨被挖断,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停车而不是径直开着火车上去走到脱轨翻车的那一步。 和尚估计的倒也没错,保护火车的鬼子不过十几个,火车站的鬼子也只有十几个,再加上一个排的伪军,全部的敌人也只有六十几人。 侦察连两百多人,而且还个个都是好手,对付这六十几个乌合之众那还不是三只手指捏田螺,稳拿? 问题在于仗一打起来就不是这么个情况了。 要怪只怪丁伟那边的动作太快,战斗一打响,江阳阜的劳工就先后发动起义……其中有许多甚至不是八路军动员的,而是劳工们自发的。 这很容易理解,平时被鬼子伪军骑在头上拉屎拉尿的受够了气, 一不小心性命都还得交待了,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这会儿听到枪声知道八路军打来了,也就是希望来了,那还不拼死一搏? 劳工起义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鬼子和伪军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无法控制更无法打赢这场仗。 同时外面又有数量未知的八路军埋伏,天色又快黑了,守在这与冲出去基本都是死。 活路就只有一条:火车站,只有搭乘火车才有可能快速逃离。 于是,所有鬼子和伪军都往火车站挤,而且火车站还是他们的希望……这一来侦察连的压力就大了,他们几乎是被内外两层鬼子给夹在中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突然就陷入了苦战。 最要命的还是,这时火车又缓缓起动了……鬼子见大势不妙,打算开着火车丢下滞留在外的友军逃跑。 眼看着火车就要出站而侦察连却被数倍的兵力压着无法动弹,在这关键时候和尚像支猴子似的猛地窜上一幢民房的房顶,在屋顶上助跑一段后猛地一跃,就凌空扒住了火车头,接着再从腰间掏出盒子炮一探头,“叭叭”的朝里头一阵猛打, 当场就把里头的几个鬼子给放倒了。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 施沙反应也快, 马上就带着部队朝火车头靠近并死死的守着。 谷慔 因为施沙明白, 只要守着火车头其它的一切都好说,敌人怎么着都逃不出去,计划也可以照常进行。 果然,敌人就疯了一般的朝火车头方向进攻。 但之前是侦察连朝火车进攻,和尚露了那一手抢了火车头后,就占据了主动权以守代攻,形势就大不一样了。 冲上来的敌人始终都被侦察连死死的压着无法靠近,直到丁伟占领了江阳阜带领援军赶到,战斗才算结束。 这一仗,虽说和尚立了首功,但他还是打得灰头土脸的,再加上侦察连又牺牲了三十几人,和尚就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 “副连长!”和尚沉着脸向施沙反思道:“俺该听你的,要是先挖断铁路,部队就不需要急着进攻火车陷于被动了!” 和尚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 如果从一开始就挖断铁路,火车处于不可能逃走的状态,那么侦察连就是进可攻退可守,一看情况不对撤出就行,没有必要与优势兵力的敌人死磕。 但因为铁路没被挖断,火车有可能逃走使整个计划失败,于是侦察连才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即便敌人越围越多也别无选择。 “三十几号兄弟!”和尚摘下帽子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唉”了一声蹲在地上,闷声闷气的说了声:“懒俺!” 施沙上前拍了拍和尚的肩膀,说:“连长,不怪你。打仗哪能没有伤亡的,也没有常胜将军,咱们这还是打了胜仗呢!何况,咱们这任务还没完成,你看是不是……” 和尚点了点头。 施沙说的是对的,任务还没完成,就算要追究责任也要等回到运城再说。 这时,和尚已经意识到这次的任务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了。 江阳阜失守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冈村宁次的指挥部。 冈村宁次在这方面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对于八路军而言,他们的战略目标如果是破坏帝国的后勤补给线声援顽军,那么打击后勤补给的源头也就是生产补给的工厂乃至炸毁机器,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冈村宁次感到奇怪的是,江阳阜处于帝国军队的腹地,周围到处都是帝国军队的部队,八路军这么做难道不是自投罗网吗? 难道,他们能为了炸毁那些机器而拼上一个团的兵力? 但很快冈村宁次就得到了答复。 还没等冈村宁次来得及调兵谴将包围江阳阜,筱冢义男就紧张的拿着电报前来报告道:“大将阁下,我军多处遭到八路军有组织的进攻,不像是游击队所为,是战斗力强悍的正规军!” “原来如此!”冈村宁次点了点头,说:“看来,八路军是发动了第二次百团大战!”冈村宁次意识到八路军全面出击后,马上对战术做了两个调整。 其实也不能说是调整,而是在上次八路军实施百团大战之后冈村宁次做的布署,也就是所谓的动态防御……利用侦察机沿铁路线侦察,一旦发现敌情就派出汽车机动的部队迅速赶至目的地防御。 应该说冈村宁次的做法是正确的,在鬼子兵力不足且"攻大于守"的双重不利条件下,鬼子想要守住铁路线是极为困难的, 机动防御是唯一可行的方式,这与隆美尔在北非的动态防御异曲同工,甚至可以说就是学自他的动态防御。 冈村宁次甚至为此做过几次演习,于是防御效果似乎相当不错,机动防御部队接二连三的报告一批批击退八路军的进攻。 这让冈村宁次有些义气风发,认为自己总算是在与八路军的对抗中扳回了一局。 但下一秒,冈村宁次就叹了口气,对筱冢义男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居然要为对八路军取得局部优势而沾沾自喜了!这难道不是耻辱吗?是你、我,还有帝国的耻辱啊!” 筱冢义男无言以对,或者也可以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说的是实情,在此之前,帝国军队对八路军一直都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虽说往往也拿八路军没办法,但那只是帝国军队不适应八路军在山区的游击战,在平原、准治安区、非治安区……治安区就不用说了,那是帝国军队能绝对控制的地区。 那时可是连八路军的根据地,也就是帝国的非治安区,也是想打就打,一直都是帝国军队在寻找八路军主力寻求决战。 但是现在,帝国军队已经习惯了与八路军平分秋色,现在,身为大将的冈村宁次仅仅是因为占到了点小便宜就沾沾自喜,这实在让人感到沮丧啊! 筱冢义男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挺了下身,说说道:“我们一定会在大将的带领下, 成功击败敌人的!” 冈村宁次不置可否, 这只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套话,很明显,就连筱冢义男也失去信心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筱冢义男这家伙,一直以来可都是觉得自己可以带着帝国军队纵横华夏的! 不过冈村宁次没说什么,他只是沉着脸下令道:“命令铁甲列车,出击!”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就把命令传达下去。 冈村宁次将犀利的眼神转向地图,他希望以绝对的优势取得这次作战的胜利,以此换来帝国军队的信心。 而这个绝对的优势,靠的就是这两列铁甲列车了! 冈村宁次的确有依靠铁甲列车实现这个目标的可能。 原因是鬼子的九四型装甲列车装备有两门大正14年或105口径的重炮,这种重炮的射程达15公里,再加上它的行驶时速可达60公里,于是就实现了从一个位置快速击退甚至大量杀伤敌人,接着又迅速转移至另一个位置投入战场的作用,这可比汽车机动的火力大得多也快得多。 谷条 除此之外,铁甲列车还有2门八八式可以平射的75高射炮, 10门九二式7.2重机枪,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 东北抗联和游击队把它称作“铁甲刺猬”,鬼子则将其自称为“死神战车”,意指用于收割敌人生命的战车。 冈村宁次一声令下,分别位于两宁眉和陈家庄两地的两列装甲列车就缓缓从藏身的仓库驶出,接着一列在北段巡逻作战,另一列则负责南段。 冈村宁次会这么分配自然有他的道理,或者也可以说是他深谙装甲列车的使用之道……装甲列车的特点就是火力大、机动速度快,如果把它们凑一起就会出现火力过剩而又来来回回疲于奔命的情况,当然应该把它们分散两头各自负责一段。 但同样也是这种做法,才使王学新的计划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两辆装甲列车塞在江阳阜至运城的铁轨间,任王学新有三头六臂、任侦察连個个是天兵天将只怕也无法将火车开到运城。 王学新这边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他对目前的战况十分满意。 首先是江阳阜的战事。 王学新原以为至少要两小时才能结束战斗,毕竟新一团是乔装混进敌占区的,深入敌占区作战有一个特点:可以携带的装备和弹药不多,而且以盒子炮为主……长枪不易隐藏。 但实际却是不到一小时就结束战斗,而且鬼子一点都没有对“搬运机器”起疑,这可以从鬼子拼命保护铁路可以看出来,如果他们猜到了八路军要搬运机器,就应该主动炸毁铁路。 这就为计划多争取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提高了计划的成功率。 另一方面,就是王学新估计搬运机器也需要两个多到三小时的时间,甚至可能更久,毕竟得用人力扛,而且八路军还没有多少人懂拆机器。 事实证明王学新想多了…… 江阳阜的劳工起义后,他们马上成为八路军得力的助手。 要知道这些劳工可是天天跟这些机器打交道的,其中甚至有许多干的就是维护机器的工作,平时就没少拆拆装装的,这会儿拆机器当然是小事一桩。 于是仅仅一小时,纺织厂、压缩饼干厂和罐头厂就拆了八成,这样下去,只需两小时就能超额完成任务。 不过当然,有时间就多装一些,直到把火车塞满为止。 至于破袭交通线以及鬼子的动态防御……王学新就不怎么关心了,这些其实只是为了分散鬼子的注意力,并非目的。 冈村宁次要是知道这一点,只怕一口老血喷到天花板上……他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总算取得优势,结果却是掉入敌人的陷阱! 实战比计划更顺利,这是王学新没想到的,他隐隐觉得,这其中会有些意外。 果然,这时一名通讯员叫道:“营长,172团遭到鬼子炮击!”最近家里有事,因为要守夜所以更新不多也不稳定,见谅!等事情办完了,会加快更新! —————————— “172团?”王学新看着地图上172团的位置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个团在战斗中遭到敌人炮击应该说算不上什么事。 但172团比较特殊,它进攻的是鬼子煤矿。 鬼子煤矿由步兵重点把守,其附近不会有重炮……这是鬼子火力布署的特点之一,鬼子通常将有限的重炮布设在前线或易受攻击的城内用于防御, 比如之前的运城。 对于准治安区尤其是步兵重点把守的区域则几乎没有。 原因是这些区域的作战任务大多数都是针对游击队的偷袭以及劳工的起义、逃跑等等,重炮布设在这里完全无用武之地,鬼子不会干这种傻事。 那么,172团又怎么会遭到鬼子重炮轰炸呢?以至于他们因为完全没有准备而伤亡惨重! 鬼子重炮部队路过? 不太可能,鬼子这段时期由于对外作战,东北的重炮部队差不多已被抽空了,就连对付运城的炮兵都要从南京调, 哪里还会有重炮部队从这里路过! 鬼子动态防御加入了重炮单位? 也不太可能, 鬼子实施动态防御已经有段时间了,甚至还做过几次演习,如果有加入重炮,八路军的情报人员早就该得到消息了。 就在王学新疑惑不解时,通讯员又报告道:“营长,237团遭到炮击,同样是重炮!” 王学新心下一惊,速度这么快?那可是距离二十几公里,半小时不到另一个位置就遭到炮击? 然后一看地图上的铁路线,王学新就暗道一声要糟。 “马上派出人员前往铁路线侦察!”王学新说:“鬼子很可能出动了装甲列车!” 整个指挥部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个个都吃惊的望向王学新,下一秒,又像是重新通了电似的马上忙碌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王学新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陈松勇快步走到王学新面前,说:“营长,铁甲列车?铁刺猬?这东西不是在东北一带活动吗?如果出现在这里,我们的情报人员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陈松勇的意思是,铁甲列车是老大的一個东西, 而且还是在铁轨上跑的, 声音还不小,从东北一路开到这里哪有不被发现的道理! 王学新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说:“看看这两个被炮击的单位,172团和237团,深处鬼子准治安区腹地靠近鬼子治安区,这里原本不应该有重炮。但它们有了,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点,靠近铁路线!” 陈松勇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营长的意思是,这两处炮击的重炮都是来自同一单位,鬼子的铁甲列车!” 王学新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是合理的,否则怎么解释鬼子如此迅速就布署到位的重炮? 陈松勇往深里一想,就吃惊的说道:“营长,如果有铁甲列车,那我们的火车……” 王学新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陈松勇总算想到关键点在哪了。 如果鬼子有铁甲列车而且还是在江阳阜和运城之间,那么装满机器的火车怎么才能越过铁甲列车到达运城? 谷剗 这时代的铁路线可没有现代那么奢侈,现代可以建起一来一回的两条铁路线, 于是才有往来的两列动车在路上交汇的情况。 这时代的铁路线绝大多数都只有一条, 也就是来去共用一条线。 中间要是有交汇车的情况,都是要事先安排好时间节点在某处中转站等待让另一列火车先过。 这一列列车次安排的时间很紧凑, 其中一旦有某列火车晚点,就会导致其后所有火车全部跟着晚点……因为时间节点都必须往后推移。 如果是这情况,也就是来回共用一条铁路线而中间却卡着一辆铁甲列车……火车要怎么才能通过? 飞过去吗? 还是让鬼子的铁甲列车到中转站给火车让路? 这几乎就意味着计划失败所有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王学新沉默了一会儿,就说道:“不要慌,等消息!” “是!”陈松勇应了声。 王学新希望是错的,也就是鬼子出动的不是什么铁甲列车,但他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情报不是前线侦察到的,而是总部传来的。 负责与总部联系的张宗平拿着一份电报走到王学新面前,报告道:“营长,总部传来消息,确认大屿村方向有鬼子的铁甲列车活动!” 王学新在地图上找到了大屿村的位置,这是在江阳阜以北五十公里的一个小村,虽然这列铁甲列车不会对王学新的计划造成影响,但几乎可以确认王学新的猜测了。 果然,半小时后陈松勇就脸色苍白的拿着电报报告道:“确认了,是鬼子的铁甲列车,现在的位置在中峪庄。” 说着就在地图上找到位置并标了出来,正好在江阳阜和运城正中,距离两头各五十余公里。 接着陈松勇就紧张起来:“营长,鬼子的铁甲列车正在往北移动,你说……它会不会是去增援江阳阜?” 如果是增援江阳阜然后发现八路军正在那里拆机器装运,那就全都完了,只需要几炮就能将火车炸上天……火车在铁甲列车面前,那脆弱得就像是个玩具。 但王学新却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江阳阜没有多大的增援价值!” 陈松勇一愣,然后就明白了王学新这话的意思。 铁甲列车虽说战斗力十分强悍,但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极度依赖铁路。 因为这个弱点,铁甲列车要增援的地区应该是鬼子全面控制的地区,尤其是铁路,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八路军只需要把铁轨炸断,铁甲列车就无法通过了,或者前脚刚过后脚铁轨就被炸断,这对铁甲列车而言都是极其危险的。 因此,像江阳阜这种被八路军全面控制包括铁路也被控制的地方,对铁甲列车而言就是死地,除非有大批的步兵集结打算彻底收复江阳阜。 陈松勇这是关心则乱,因为总想着停在江阳阜的火车,于是就没想到这些了。 但即便如此,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铁甲列车呢?王学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改装的对地攻击机也就是火箭战机轰炸,因为八路军能打到同时也能对其构成威胁的,也只有火箭战机了。 否则其它还有什么装备能打到这玩意? 坦克? 火力有余但速度不足,T34的最大时速也不过是55公里,而且这还是公路最大速度,这要是去铁路旁追铁甲列车,那就得用越野时速25公里计算了。 以25公里的时速追60公里的铁甲列车? 那就跟骑着自行车去追吉普车差不多。 火箭炮? 火箭炮或许可以, 但铁甲列车因为其特殊性,其活动范围是在鬼子控制的区域内甚至是腹地,火箭炮混进去并能准确命中的概率低到王学新都没有信心去尝试。 另一方面,如果用火箭炮能实现,那么用火箭炮战机也同样能实现。 因此,王学新脑海里想的更多的是火箭炮战机。 其实不只是王学新这么想, 首长和参谋长同时也想到了火箭炮战机。 首长和参谋长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张宗平及时将南线也有一列装甲列车的情报反馈给了总部……这是为了统一指挥, 不至于出现两个指挥部情报不统一各自为战的混乱情况。 然后王学新就接到一封电报。 电报是张宗平递上来的, 他说:“首长建议我们出动战机将其炸毁!” 王学新沉默了一会儿,就缓缓摇头。 因为要回复首长,王学新把自己的担忧一一列了出来: “首先!”王学新指着桌面上的地图说:“鬼子的铁甲列车的活动范围是在鬼子控制区域,这些区域绝大部份距离鬼子机场近而距离完县机场远,鬼子有侦察机有雷达,我军战机一起飞鬼子就有准备,然后起飞夜间战机拦截……”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火箭战机只怕还没找到铁甲列车,也就是在飞往目标区域的途中就已经损失惨重了。 “其次!”王学新继续说道:“就算我们有一部份战机能躲过敌机的拦截,但在黑暗中怎么发现地面的铁甲列车?只要铁甲列车把车灯一关……飞行员想要找到它就是大海捞针。” 张宗平无言以对,他和首长等人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再次!”王学新又说:“就算能找到铁甲列车,在黑暗中必定也是低空轰炸,而铁甲列车却有两门射程12公里的高射炮,还有十挺重机枪,我军战机能低空靠近?” 这是对地攻击机要面对的一大难题,对地攻击机在低空轰炸时通常要面对地面火力, 因此对地攻击机往往加强了下部装甲。 但八路军的火箭战机则直接就是由霍克81这种制空型战机改装而来的,下部没有加强装甲无法面对装甲列车这么强悍的火力。 所以,到时就别说是火箭战机去猎杀装甲列车了,而是上去一架就要被鬼子打掉一架的问题。 张宗平将这些信息回馈到总部后,首长和参谋长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谷扃 “我们把事情想简单喽!”首长皱着眉头说:“之前,我们的战机能在夜间实施轰炸,我们就以为它有夜战能力,实际上它是没有夜战能力喔!” 参谋长表示赞同:“是的,我们的战机没有任何夜战设备,连个探照灯都没有。之前在夜间作战,依靠的一方面是飞行员经验和不怕死的精神在夜间飞行作战,另一方面则是地面部队大量的前期准备,比如测量、火堆指示等等,这其实不是夜战能力,或者只能称之为有限的夜战能力!” 首长指间夹着烟头,烟灰已经燃烧了好长一段也没有察觉,他分析道:“这种夜战能力,还有这种战术,对不会动的固定目标还没什么问题,但是对会动的铁甲列车就行不通了嘛!我们总不能把铁轨的每一段都进行测量每一段都点上火堆吧?” 最后首长下了结论:“小东北是对的, 飞机轰炸行不通,那只会让飞机遭受重大损失,而且在这基础上还不一定能炸毁目标。就算炸毁目标也不一定能完成我们的计划!” 最后一句话有深意,这一点是王学新都没想到的。 炸毁铁甲列车其实对八路军没有任何意义,比如八路军出动战机真的将铁甲列车炸毁在路上……但铁轨只有一条,铁甲列车被炸毁瘫在那是不是意味着铁路就被堵死了? 铁路一被堵死,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八路军手里的火车就无法通过? 这同时也就意味着王学新的计划全面失败,除非鬼子能在几小时内将被炸毁的铁甲列车移开。 迟疑了半晌,参谋长就担忧的说道:“首长,这么说,咱们的计划可就悬啦!” 首长微微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就无奈的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按原计划用汽车运嘛,能运多少是多少,优先运纺织机!咱们今后要接收许多灾民,缺穿的!” “是!”参谋长马上把首长的意思发给了王学新。 但王学新却不想这么干。 因为用汽车运的难度只会比用火车运更困难……汽车走的是公路,公路线是不是要打通一条?否则怎么运出去? 再加上汽车速度慢,很容易遭到地雷、火炮,甚至明天天亮后还会遭到鬼子战机的拦截。 因此,王学新在这点的想法与首长不同。 他觉得要么就不运,要运就必须得用火车运。 至于这装甲列车,王学新认为八路军并非全无机会。 王学新考虑了一会儿,就给丁伟发了封电报:“丁团长,让和尚和施沙来指挥一趟,有新任务!” 此时的和尚和施沙正在就地安葬牺牲的战士。 这是侦察连的特点之一。 侦察连常常要深入敌后完成危险的任务,伤亡不可避免。 在敌后作战的情况下如果要把烈士的遗体带回,那会给侦察连带来很重的负担也会影响侦察连的战斗力。 因此,侦察连规定,任何时候作战,烈士遗体都不得带回,一律就地安葬做好标记,战后由其它部队想办法带回。 和尚心里有愧,因此在坟前多站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骑着马赶来,叫道:“侦察连连长魏大勇、副连长施沙,马上到团部报道!”新一团的团部设在江阳阜纺织厂外的一个哨所里。 其实所谓的“团部”,并不像常人想像的那样必须是一间房屋还有办公桌之类的。 团部其实就是通讯兵背上的电台,电台在哪里团部就在哪里,团长、参谋可以用电台与上级联系接受任务,再用通讯兵下达命令指挥部队作战,这就是团部。 和尚和施沙一走进团部,丁伟就给和尚递来一封电报,说:“这是你们营长给你们的新任务。” 和尚接过一看就乐了,叫道:“好家伙,这下是打装甲列车了,这可比打火车要过瘾!” “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丁伟这话是代王学新问的,这些话不需要电台里转来转去占用宝贵的通讯时间。 和尚想也不想就挺身道:“有!” “有什么有?!”丁伟一见和尚这样子就火了:“你知道装甲列车是什么玩意吗?” “报告丁团长!”和尚不屑的说道:“管它是什么列车呢,反正只要是列车就离不开铁轨,咱们在铁轨里整点炸药,等装甲列车来了‘轰’的一声不就完了?这有啥难的?” 丁伟又递上了另一封电报,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看看这个!” 和尚和施沙借着昏暗的灯光凑上来一看,然后就傻眼了:“必须缴获?” 施沙之前当过伪军,对鬼子的装甲列车有些了解,看到这命令后就赶忙对丁伟说道:“团长,铁甲列车这东西……它打仗时门都关得紧紧的,连丝风都不透,这人都进不去,怎么个缴获法?” 施沙说的是事实。 铁甲列车更像是一种坦克,只不过是用铁路机动的坦克。 如果说有什么缝的话,那就是机枪射孔和炮孔,另外就是车顶上一些方便鬼子观察和射击的观察孔。 但这些观察孔都很小,除非会缩骨功,否则肯定没法混进去。 丁伟没有多做解释,他对着炮弹箱上的地图说:“情况是这样的,敌人的装甲列车刚好卡在江阳阜和运城的铁路线中间。如果我们的火车要开回运城……” 说着丁伟就朝火车站方向扬了扬头,然后接着说道:“就只有缴获铁甲列车用它开道,否则就会挡在铁路中间使我军的火车无法动弹,明白吗?” 和尚和施沙听着不由面面相觑。 明白是明白了,但重点是怎么才能缴获这铁王八。 施沙想了想,就为难的说道:“团长,咱们这要的就不只是缴获,还得是无声无息的缴获,否则动静一闹大,鬼子知道铁甲列车在我军手里,肯定会封锁铁路拦截,到时连带着火车也走不了啦!” 施沙说的没错,另一边在运城指挥的王学新也想到了这個问题。 他第一时间就是想让侦察连实施特种作战缴获铁甲列车。 侦察连就是干这事的,虽然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但往细里一想,又觉得这么做对计划没有半点帮助。 主要原因是铁甲列车上肯定有通讯设备,无论侦察连的动作有多快,也不可能在铁甲列车与外界通讯前就将铁甲列车缴获。谷戫 一旦铁甲列车与外界取得了联系,鬼子就知道铁甲列车落入八路军手里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难猜了。 虽然鬼子不知道火车在八路军手里,但知道铁甲列车被缴获,鬼子一样会通过挖断铁路或设置路障的方式阻止铁甲列车通过,顺带着就将火车一起拦下了。 于是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的,就是此路不通。 因此缴获不能解决问题同时也不太现实,想要解决问题,必须保持鬼子处于不知情的状态。 想着,王学新的目光就在地图上沿着铁路线寻找,然后定格在一个叫连成中转站的地方,考虑着是否可以利用这中转站做点功夫。 没过一会儿,王学新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陈松勇下令道:“给新一团发报,侦察连变更任务,改为秘密突袭连成中转站,并保持中转站的正常通讯!” 命令很快就传到了新一团团部。 施沙一看电报就暗松了一口气,这可比缴获装甲列车要简单多了。 和尚看着就有些奇怪,他问:“中转站?打下这中转站又能有啥用?装甲列车还在咱们南面不是?” 和尚这话倒是没错,因为连成中转站靠向江阳阜,距江阳阜二十余公里,装甲列车在连成中转站南面。 只要装甲列车在火车南面火车就没法过去,中转站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装甲列车不可能主动开到这里把火车放过去。 丁伟眉头一皱,说:“王营长的命令应该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想到而已……” 话音未落,另一封电报就来了,王学新对这个计划做出了解释:“夺取中转站后,将火车停在中转站,再吸引装甲列车北上!” 丁伟不由拍案叫绝:“好办法,鬼子的铁甲列车只要一过中转站,是炸是缴,那就是随着咱们了?” 然后一转头问:“明白了吗?” “明白!”和尚和施沙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首长那几乎同时也得到了王学新这个计划,他呵呵笑道:“不简单嘛,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隐蔽性也很强,这次行动交给小东北是对的喔!” 参谋长看着地图有些担忧的说道:“团长,时间有些紧张啊!” “怎么说?”首长有些不解,江阳阜争取到几小时的时间,应该不紧张才对。 参谋长解释道:“问题出在运城的反攻。” 参谋长手指点了点运城:“一旦运城方向也就是独立团发起反攻,这场大仗就很有可能把铁甲列车吸引到运城方向增援,这与吸引铁甲列车北上是背道而驰的。” 首长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了让装甲列车北上而不是南下阻住去路,就意味着运城的反攻时间需要往后推移。 到时独立团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击溃正面之敌为火车打开最后一道屏障?和尚这边第一时间就派人赶到连成中转站侦察。 其实不只是派人侦察,而是在侦察的同时侦察连就已经在赶往中转站的路上了……时间太紧,再往下拖延只怕到天亮火车还没法出动。 侦察连的出战方式取了个巧,他们直接借用了江阳阜伪军的军服和汽车,又问清了伪军的编号甚至还带着几个伪军在部队中,直接就扮成残兵败将“逃”往连成中转站了。 这法子是施沙想到的。 因为施沙一合计,感觉时间不允许他们步行行军。 “连成中转站距离我军三十公里!”施沙分析道:“以急行军每小时10公里计, 我们赶到那也需要三小时。三小时……那时中转站才做好准备,只怕整个计划就要完了!” 和尚问:“那咋办?难道坐汽车去?这一路可都是伪军和鬼子,汽车只怕开不动!” 汽车是没有防护的单位,只要鬼子和伪军在公路两侧来个埋伏,侦察连就要死伤惨重。 施沙当然知道这个,他想了想就说道:“除非……我们是伪军!” 和尚一愣, 然后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是从江阳阜逃出去的伪军!” 于是一支车队不久就出发了,这队“伪军”军容不整缺衣少帽,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血迹扎着绷带,一個连分六辆汽车载着,稀稀啦啦的朝连成方向开去。 因为他们扮得有些样子,路上有许多逃窜的散兵居然一路挥手要求搭顺风车,其中还有几个鬼子,有一个还是小队长……他们只道这些汽车是随后逃出来的,因为搭乘汽车所在才后来者居上。 和尚演戏演全套,顺水推舟就把这些散兵连同那几个鬼子接上了。 施沙面带忧色,他担心会被这些伪军和鬼子看出破绽。 但和尚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轻举妄动。 和尚是这样想的:这一路上有许多关卡,带上伪军和鬼子就方便多了,要是有什么人盘问,由他们出面难道不更真实?尤其是连城的关卡! 至于路上是否会被这些伪军识破……识破了又能怎么样?安排人手在他们旁边“侍候”着不就成了?一个不对就把他们全都割了! 在这方面,和尚就比施沙强多了。 施沙是先后在顽军和伪军的部队中干过,这两支军队都是素质不怎么样的军队,长期下来很自然就养成了自信不足的习惯。 和尚则是虎头虎脑的打出娘胎起就没怕过,天大的事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掀桌子。 而干侦察连打特种作战的, 偏偏就需要和尚这种胆量。 因此和尚和施沙两人配合才是绝配。 鬼子修的公路路况较好,三十公里的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事情出其不意的顺利, 一路关卡就像和尚想的那样, 有人要盘问,车上的鬼子“哇啦哇啦”的一吼,拦路的伪军就马上点头哈腰的放行了。 其中发生个意外,就是前出侦察的侦察兵骑着挎子返回向和尚报告。 这让鬼子有些意外,他通过翻译问和尚:“你们撤退也要派人侦察?” 谷扈 这倒是把和尚问住了,撤退派人前出侦察并不奇怪,但这所谓的“撤退”其实是“逃跑”,慌慌张张的逃跑还派人侦察就有些过了。 和尚眼珠子一转,就回答道:“太君,八路进攻了江阳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进攻连成啊!要是不派人侦察一下,咱们这一头扎进去可就太迟了!” 鬼子听着这话觉得有道理,一边点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连声称赞:“你的,大大的好!回去,营长的干活!” 说着还真记下了和尚的番号和名字。 这并不奇怪,伪军中有能力的指挥人员太缺了,鬼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用人的机会。 战后这事还成了部队的笑谈, 都说和尚在独立团就是当连长的命, 在鬼子那只一晚就当上营长了。 连成中转站只有两名鬼子带着一个排的伪军, 而且这两名鬼子还是返队兵……所谓的返队兵,指的是在战场上受过伤,康复后因为有伤残所以不适合在前线作战而被安排到二线执行任务的兵。 听到这消息和尚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了。 不过寻着空用手电偷偷照了下侦察兵给的布防图,和尚心下又打起了小鼓: 鬼子虽然只有两个,但却控制着对方几个方向的电话,要是来硬的……鬼子只要拨出一个电话就全完了。 不行,必须另想办法。 考虑了一会儿,和尚就凑到鬼子小队长旁边,说道:“太君,咱们不能一直‘撤退’啊,俺寻思着,是不是要在连成组织防御,然后再组织兵力实施反攻!” 施沙听着和尚的话,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他娘的,老子还一路担心被鬼子识破,这家伙却想着进一步利用了,真是占便宜没够。 不过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如果能在鬼子小队长的“指挥”下接手中转站的防御,那就一点破绽都没有了。 于是施沙心下虽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支持和尚的做法。 鬼子小队长一听,不由大喜过望,通常伪军想的都是逃跑,打仗都要帝国士兵监督着才上,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一个主动请战的。 因此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举着拇指赞道:“大大的好,连成,防御!” 于是接下来就不用和尚出头了,车队一到连成,鬼子小队长跳下车就大吼一声:“集合!” 和尚也跟着喊:“集合,全体集合!” 侦察连的战士虽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命令列成长队。 连城的鬼子见这状况,赶忙带着几名伪军上来询问。 其实那都不能称之为询问,因为鬼子小队长根本就没给他问话的时间,小队长直接就下了命令:“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情况紧急,敌人已经打到江阳阜了,这里由我们接管,现在你们由我指挥!” “是!” 然后鬼子小队长一挥手,和尚就依令带着部队将连成各单位一一接收。连成中转站是什么情况就不用多说了,和尚带着战士们有条不紊的接收了控制室、通讯室,还有一左一右的两个炮楼,接着就突然暴起发难控制了所有的鬼子和伪军。 鬼子小队长被枪指着脑袋时还稀里糊涂的,大声问:“怎么回事?” 其实小队长心里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只不过一时还不愿承认或者说不敢相信而已。 和尚懒得理会这个只会说半调子华夏话的鬼子,一个枪托下去就把他砸得昏死过去。 这一着立时就把其它俘虏给吓懵了,马上就有伪军打着哆嗦乞求道:“长官,华夏人不打华夏人,我们投降,八……八路军优待俘虏……” 和尚把下巴一扬,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扫了俘虏一眼,说道:“少来这一套,俺有言在先,咱们是侦察连,侦察连可没有‘优待俘虏’的纪律,咱们手下通常都是不留活口!” 这话一出口,俘虏们一个个都面带惊恐。 他们知道和尚这话是真的。 侦察连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侦察连常常是深入敌后执行任务,比如此时这连成中转站就是名副其实的敌后。 在敌后作战有个特点,抓了俘虏后无法带走,同时为了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又不愿被俘虏掣肘,所以还真有侦察连不留活口这说法。 周围的空气霎时就像死一般的沉寂,下一秒俘虏们就带着哭腔叫道: “长官饶命,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我们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几年来都在这守铁路!” “长官,咱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 这一个个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他们都人畜无害似的。 和尚见差不多了,就扬了扬手中的步枪,说道:“不过,咱们这一回的任务有些不一样,咱接下来要守着这里一段时间,有条件带俘虏,只要你们……” 话音未落,俘虏们就一个个争着抢着说道: “长官尽管吩咐!” “只要能做得到,我们一定尽力!” …… 于是连成中转站对鬼子而言就成了一个“灯下黑”了,也就是鬼子以为连成中转站还在他们的控制中,甚至连通讯都正常,但实际上已经在八路军的控制下。 王学新一听到成功夺取连成中转站的情报,马上就下令火车赶往中转站。 与此同时,丁伟的部队还在火车后头使劲打枪打炮,造成火车是鬼子开着逃跑的假像。 三十几公里,对火车而言只需要半小时。 到达连成中转站后,火车马上进入中转轨道等着,然后丁伟就带着新一团沿着铁路线一路南下。 这动静马上就引起了冈村宁次的注意,冈村宁次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八路军进攻工厂或是铁路线,打下之后将工厂烧毁并将铁路线破坏接着就撤退了,这一回居然沿着铁路线南下……这难道是要一路破坏铁路线? 这可不行! 于是冈村宁次没有多想,马上就命令铁甲列车北上配合部队击退这支八路军。 冈村宁次不知道的是,恰恰是他这个命令,让八路军满载着机器的火车从它眼皮底下漏掉。 和尚是眼睁睁的看着装甲列车从他们面前“隆隆”的开向北方的,其中两节车厢有两门高耸的炮管,两侧则到处都是射孔以及探出的枪管,车厢顶部则是一个个探照灯转来转去照射着周围。 看着这玩意,和尚也不由暗自心惊,这要是真像原计划那样进攻这铁王八,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这下好了,这东西去了也就到此为止了。 和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在北段安排好人手准备炸车了。 要炸铁甲列车并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鬼子的铁甲列车对地雷之类的有所准备,他们在列车前加装一节平板车。 这样一来,游击队在铁轨上装地雷就会被平板车先触发。 和尚知道这个理,当然不会再用这方法炸。 他是将炸药埋在铁轨下,然后留了两名战士在暗处趴着用人工电引爆。 只不过炸的时机要把握好,去时不炸来时炸……为的是保证火车的安全,避免节外生枝让鬼子对火车起疑。 铁甲列车一过,火车就“隆隆”的往运城方向开。 直到这时,王学新才一个电话打到李云龙那,说道:“团长,可以开打了!” 李云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原计划是九点开始进攻的,一直拖到现在都凌晨三点了。 就在刚才,李云龙还在向赵刚抱怨:“搞什么名堂?一拖再拖,咱们这可是要把鬼子击溃,接着还有铺铁路整假火车!他以为我们是扮家家呢?” 赵刚劝道:“老李,稍安勿燥!小东北那肯定是出了问题才会把时间往后推,这也是为了全局考虑,咱们可不能乱来!” “能不急吗?”李云龙闷声闷气的看了看赵刚的罗马表,闷声闷气的说道:“再过几小时就天亮了,他顾全局没错,可咱们独立团有这么多事在那等着,他当咱们一个个都三头六臂呢!” 就在这时,王学新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云龙“蹭”的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抓起电话下令:“开打!” 三枚红色的信号弹“腾腾”的打向夜空,下一秒突然炮声大作……确切的说不是炮声,而是火箭炮发射火箭弹的声音。 一枚枚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巴凌空飞向敌人阵地,将敌人的铁丝网、地雷等成片成片的炸上天。 李云龙为这场战斗准备了五百多枚火箭弹,这会儿是一口气就打了两百多枚……没办法,如果要迅速突破敌人阵地,必须要用火箭弹砸开当面的路障和地雷。 几分钟后,在一阵嘹亮的冲锋号中,独立团三个营三千多人从藏身的位置一跃而起,端着步枪在坦克的掩护下冲向正面的鬼子阵地。 这可以说是八路军第一次步、坦、炮协同的作战,也是第一次正面进攻敌人的防线。 鬼子也是头一回见识到八路军这种规模的进攻,一时看愣了。对于这场战斗,李云龙是做了准备的。 不过这准备不像往常一样,是对枪械、弹药、补给方面的准备……之前八路军在这些方面是硬伤,因此旦凡说战斗准备,除了战略、战术外就是这些玩意了。 这一仗,八路军的补给相对较宽松,尤其是独立团。 首长为了独立团能打好这关键的一仗,命令三家店兵工厂专门为独立团补充了五万发子弹,而且是额外补充的。 这一来就把李云龙给乐坏了,五万发子弹,独立团差不多五千人,这一来每人就能分到十多发子弹,再加上这些日子独立团自个攒下的子弹,人均都达到一百发子弹了。 这弹药量对于现代来说并不多,甚至对鬼子而言也就是一个基数的弹药,但对八路军而言那却是超过平均数几倍的弹药量了。 因此,李云龙在补给方面倒是没有多操心,他更操心的是怎么打这场仗。 战前,李云龙就在赵刚身边走来走去,然后忍不住问了声:“我说老赵,你打得来那什么……步坦协同、步炮协同这样的仗吗?” 赵刚愣了下,然后疑惑的问道:“老李,你平时不是口口声声的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吗?说这步坦协同、步炮协同鬼子都在用,学鬼子的就成,怎么?现在眼看就要打仗了,你心里反倒没谱了?” 李云龙“唉”了一声,回道:“说是那么说,可真要打起来就发现没那么简单。就比如这步炮协同吧,一个闹不好咱就把炮弹打到自個人头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云龙这个性格倒是挺好的,别看他平时爱吹牛喜欢说大话,但是一到打起仗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半点不敢含糊。 赵刚点了点头:“有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又问:“这事小东北最行,你咱不去问问他呢?” 李云龙扬了扬下巴,斜着脸回答:“人家那都在考虑全局呢,还管咱们这些!” 赵刚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说:“老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小东北要考虑全局,但协同作战也不是小事,也可以说是关系到全局的问题,你要是不提,小东北还以为之方面没困难呢!万一到时打起来不是这么回事,伱说是不是就坏了大事啊?” 李云龙想了想,就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得对,我找他去!” 于是李云龙就风风火火的找到了王学新的指挥部。 这说起来有些怪异,团长找营长应该是一个电话过去营长就要屁颠屁颠的来了,但现在却是李云龙这个团长找到了王学新的营部。 王学新倒的确是因为筹备着整场战斗的“全局”另外也因为王学新相信独立团的战斗力而忽略了这个难点,或者也可以说,对于王学新这个现代人来说协同作战的战术和理念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于是想当然的以为别人也都会,全然没想到这对八路军指战员都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直到李云龙找上来时,王学新才意识到这个疏忽。 王学新看了看时间,这时距离开战只有两天时间了,独立团还有些时间准备甚至做一两次演练,于是就拿出一坛酒再摆上一碟花生,就与李云龙一边喝一边说。 “团长!”王学新说:“这协同作战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首先要解决的就是……” 说着王学新就轻拍自己的脑袋,说:“是这里的问题!” “怎么说?”李云龙一听就愣了,连手里的酒碗都忘了往嘴里送了。 这可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的,最重要的居然是脑子? 打仗嘛,难道不是端着枪上去跟鬼子拼狠劲拼力气拼枪法? 居然还是拼读书人用的脑子? 接着李云龙就明白了。 “对对对!”李云龙说:“打炮嘛,当然得要读书人的脑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王学新端着酒碗小喝一口,解释道:“我说的是观念问题,指挥员的观念,尤其是中下级指挥员!” 李云龙再一次被干懵了,坦克、大炮,那不是跟跟随步兵以及炮兵观察员有关吗?跟中下级指挥员有啥关系? 王学新抱着坛子给李云龙酒碗里添上一些酒,问:“团长,按咱们现在的打法,要是碰到敌人一个火力点或是一座碉堡,咱们连长或是排长会怎么打?” “那还用说!”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组织爆破小组上呗!” 王学新点了点头,然后就自顾自的剥着花生一边吃一边配着酒。 李云龙“哦”了一声,就明白了:“咱们不应该这么干,而是因为呼叫坦克和火炮!” 王学新点了点头,李云龙是个指挥天才,而且是实战型指挥员,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讲大道理的,他在这方面的悟性比其它人高得多,所以一点就透。 王学新分析道:“咱们手里虽说有坦克、有火炮,同时咱们的坦克也有跟随,火炮也有炮兵观察员辅助,团长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练兵的。但是……如果中下级指挥官不知道用这些坦克和火炮,甚至把呼叫坦克和火炮看成是怯战或是无能的表现,你说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云龙刚要送到嘴里的酒碗停在了半空中,想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王学新,感叹道:“有两手啊,小东北!几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王学新说的的确是八路军……更确切的说是独立团此时面临的状况。 一直以来,八路军因为装备差兵种少,打仗都是以士气为先。 以士气为先就必须强调“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怯战不前的行为会遭到战友嘲笑甚至要受到处分的,李云龙赔养独立团的“狼性”就有这味道在其中。 但是,随着独立团的装备的更新,尤其是坦克和火箭炮以及火炮的加入…… 其中尤其是火炮,独立团在第二次攻打运城时从鬼子手里缴获了17门重炮,仓库里还有储备了上万发炮弹,这使独立团拥有了名副其实的炮兵。 于是,之前那种只凭着勇气片面强调“不怕牺牲不怕流备”的观念就有些不合时宜了。王学新这倒不是像李云龙说的那样具有“火眼金睛”,几句话就能轻松的说到点子上。 而是王学新对军事有些了解,知道史上华夏军队直到80年代时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时还存在这样的矛盾: 一方面,因为军队长期强调“不怕牺牲不怕流血”,以至基层指挥员在碰到困难时没有协同意识……他们想当然的认为碰到困难就呼叫炮火呼叫坦克是胆小怕死的表现,于是几发炮弹就能解决的问题,偏要用人命去堆。 另一方面,炮兵和坦克兵也因为前线几乎没有大多的协同需求,于是只能自己打自己的。 结果就是每场战斗下来坦克与火炮都没有将作用充分发挥,人员伤亡却十分惨重。 这是华夏军队将来数十年一直存在的问题,王学新当然知道。 如果能在这时就把这观念改一改带起一个好头,那是不是说军队的作战理念就提前转变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讨论的对像是李云龙。 这下如果是赵刚这个政委来讨论这个问题,只怕就要跟王学新争得面红耳赤了。 李云龙是個现实派,他坚信不管什么打法,只要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就是最好的打法,因此很快就明白、理解并认同了王学新的说法。 “这话在理啊!”李云龙说:“咱们有炮,也有坦克,坦克拉上来‘轰’的一下就能解决问题,凭什么还要爆破小组用人命去顶?不行,我得去给同志们说说……” 说着酒都顾不上喝了,挪着腿和屁股就要下炕,但还是被王学新给拦住了。 “团长,别急啊!”王学新说:“我这还没说完呢!” 李云龙马上又把腿给缩了回来,然后“嘿嘿”笑着举起酒碗跟王学新碰了下:“对对对,你继续,一口气全倒出来,让我好好学习学习!” 李云龙这货就是这样,有能让他打胜仗的东西或是方法,他就什么面子都不要了。 王学新说:“基层指挥员的思想观念改变过来后,接着就是通讯问题。所有的协同,其实都是建立在通讯上的,如果没有良好的通讯……一打起仗来互相无法联系,那就谈不上协同了!” 李云龙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战场上无论是哪个单位碰到需要呼叫坦克和火炮协同的情况,就需要将信息传送出去最后准确无误的传给坦克兵和炮兵,否则一切都是空的。 问题是八路军没那么富有,无线电不可能配属到连一级。 因此…… 李云龙想也不想就说道:“电话配到连一级,并且加强通讯兵准备更多的电话线,争取仗打到哪里电话线就拉到哪里!” 王学新心下暗赞一声,李云龙就是李云龙,马上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此时的独立团虽然还说不上富有,但因为背靠着小北岭的纺织厂以及之前攻陷运城的缴获,电话配属到连还是问题不大的。 王学新接着说道:“最后,才是步兵与坦克和火炮协同作战的问题,火炮敲掉敌人火力点后步兵什么时候冲锋,步兵怎么为坦克指示目标,等等,这部份独立团一直都在训练,反而是最简单但同时也是最难的!” 李云龙明白王学新这话的意思。 说是最简单,是因为它是具体战术的问题,靠的是平时的训练。 说是最难,则是因为它在一定程度上需要步兵和坦克兵、炮兵之间的默契而不是完全靠通讯,而默契这东西就必须是长期的训练甚至要在实战中才能培养出来的。 王学新一番分析过后李云龙心里就有底了,然后匆匆忙忙的往肚子里灌了一碗酒就回部队进行针对性训练。 李云龙的训练时间虽短,但却是颇具成效。 这可以从独立团井井有条的进攻节奏可以看得出来。 战斗开打时,王学新正站在东城观战……王学新的指挥部距离东城不远,只有百来米,走上几分钟就能登上城头。 坦克出动的是T26以及从鬼子那缴获的97式和95式。 这做法是正确的,T34的摩托时间极为宝贵,它是用在对阵敌人坦克部队的,在这夜间进攻很难发挥作用,或者说它的作用与T26相差不大,甚至某些夜战性能还不如T26……比如T26噪音小装甲薄,对外感知能力比T34更好一些。 进攻时,坦克是一字排开掩护着步兵朝敌人阵地推进,但推进到鬼子碉堡和炮楼区时,坦克就三三两两的分开从不同方向缓缓朝碉堡逼近。 这看起来似乎很平常,但王学新却知道这意味着步兵与坦克之间的有效协同: 在黑暗中,坦克兵是看不见或者很难发现碉堡的,必须是步兵发现目标然后指示着坦克朝哪哪哪开。 而且还能这里分配两辆坦克那里分配三辆坦克……这就说明指挥得游刃有余,否则就会出现分布不均甚至有些碉堡没有坦克对付的情况。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在这方面李云龙是取了个巧。 这一部份当然是基层指挥员和步兵协同的功劳,但更多的,其实是李云龙事先侦察好碉堡与炮楼的位置将其编号并预分配……也就是哪几辆坦克负责哪几个碉堡等等。 这样一来,就算步兵没有为坦克指示方向,坦克兵们也大概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往哪里走。 接下来的情况就不用多说了,坦克是碉堡和炮楼的天敌,它们在坦克面前就像是一个个玩具,就算是在黑夜中也不例外,尤其鬼子还没有火箭筒这种反坦克装备…… 如果有火箭筒,碉堡内的守军还有可能从射孔发射火箭弹击毁坦克。 但鬼子只有反坦克手榴弹和几乎等同于自杀的“四式反战车刺雷”。 于是,鬼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坦克在黑暗中慢慢靠近碉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距离只有二三十米,在坦克内的炮手都能看到碉堡的射孔时,坦克才停下来,然后将炮管对准射孔,“轰”的一声将碉堡一炮带走。但鬼子也并非全无准备,他们在第一重碉堡之后就是一道深达米宽米的防坦克壕。 鬼子在华夏作战时不常构筑防坦克壕。 原因是华夏军队几乎没有坦克,就算有坦克也不是鬼子坦克的对手,再加上华夏军队大多不会步坦协同,鬼子步兵偶尔遇到几辆坦克通常能很轻松的将其炸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运城的八路军有了坦克,而且还屡次大战损比摧毁鬼子的装甲部队,这足以让鬼子对八路军的坦克引起重视。 而在防线上防坦克最好的战术就是防坦克壕,鬼子当然不遗余力。 只不过鬼子这防坦克壕有些奇怪。 通常防坦克壕都是构筑在防线的最前沿,这样当敌人坦克进攻时就会被防坦克壕挡住无法前进,步兵就可以在防坦克壕后用火力杀伤敌人。 但鬼子的防坦克壕却是构筑在二线,也就是前方来一重铁丝网、地雷、战壕及碉堡工事,后方构筑一道防坦克壕,接着才是另一道防线。 其原因让人感到有些可笑,就是李云龙的独立团及其在运城组织的游击队活动太过频繁了。 运城游击队是李云龙组织起来的,依靠运城的人力基础再加上独立团的财力和装备很快就发展到了一千多人……这规模在其它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独立团”了,但李云龙偏要叫它游击队。 李云龙是这么跟赵刚说的:“老赵,咱们独立团今儿个发达了,但有句话叫‘财不外露’啊!咱们占着运城这块宝地喝酒吃肉(指壮大队伍),别人能不眼馋?咱们要是再发展出一个独立团,两下半就让总部给调到哪哪哪去了,结果还不是白搭?” 李云龙这是吸取了上回在总部开会时太高调的教训,知道高调的结果就是吃闷亏。 赵刚心下觉得好笑,你独立团这点事还能瞒得过总部?首长不过是看在运城是近段时间防御重点所以才没说话而已,这李云龙还以为用个“游击队”的名就是低调就能瞒天过海呢! 不过想归想,赵刚觉得也没必要点破,否则李云龙担心将来调离运城这游击队又归别人或是独立,那又撂挑子不干了。 因此赵刚也没说破,就随便敷衍了几句应付过去。 李云龙是個重实战的指挥员,他一直都知道部队不能缺实战,平时就算没有战斗任务他也会派部队及游击队分批去摸鬼子的阵地。 鬼子不是不想在阵地前沿构筑防坦克壕。 但是防坦克壕这东西构筑起来难炸起来却很容易,一道两米多深的坑,游击队员只要摸上去把炸药往侧壁每隔几米埋一些,然后引燃了一炸……几十米长度的防坦克壕瞬间就塌了。 而且这样被炸塌的防坦克壕还极难填补……相比起填补,挖还更容易些,因为挖防坦克壕只有挖及运土这两道工序,填补的话,就要考虑土质够不够硬,能不能撑起侧壁甚至是敌人的坦克,否则敌人坦克一碾上来就塌,还能困住坦克吗? 一来二去的,没被炸几回,鬼子构筑在阵地前尚的防坦克壕就彻底废了。 最后鬼子给折腾得没办法,只好“牺牲”一些碉堡和炮楼,也就是在碉堡和炮楼后构筑起一道防坦克壕。 这样看起来就完美了:前方的碉堡、炮楼可以防游击队渗透,后方的防坦克壕可以反坦克,至于前方那些碉堡和炮楼能否挡得住坦克会不会成为坦克履带下的炮灰……用伪军不就行了? 因此前方碉堡大多都是伪军,可怜的他们一看到八路军坦克上来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守又守不住逃又逃不了。 守,怎么对付八路军的坦克? 逃,马上就会遭到后方鬼子的扫射! 进退两难说的或许就是如此。 聪明的伪军,就第一时间干掉指挥顺带监督他们的鬼子(一队伪军通常会有一个鬼子指挥),然后从碉堡射孔里伸出白旗投降。 因此,防坦克壕以西的战斗打得十分顺利,总共出动二十辆T26另加几辆鬼子的坦克,只有一辆被鬼子迫击炮发射的流弹命中发生故障停在战场上,其它的毫发无伤。 但打到防坦克壕前就有些麻烦了。 防坦克壕后布置的就是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 鬼子标准的一个大队是1100人,但这只是正规甲级师团才能达到的标准,因为兵力奇缺的原因,通常一个大队达不到1000人。 然而,鬼子驻守在运城防线的竹村大队却是例外。 竹村优太是鬼子第101师团的一个大队长。 第101师团,在华夏参加过太原会战和娘子关战斗,其只用了五个大队就包围了阎老西的四个师。 当时鬼子的一个大队还不满一千人,五个大队的兵力不过三千多人,却能包围阎老西的四个师近四万余人。 而且不仅是包围,鬼子这五个大队在连续的进攻下还打垮了阎老西的部队,还抓了2000多名俘虏……俘虏人数都快赶上鬼子的兵力了。 之后101师团就被投入到武汉与顽军作战,直到最近运城告急冈村宁次才紧急将其调回运城。 因为长期与顽军作战,因此作战经验就不用多说了。 此外,竹村大队在进驻运城后还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兵力补充……冈村宁次也知道驻守运城的独立团在不断壮大,于是相应的,帝国驻守运城防线的竹村大队也应该投入更多的兵力。 在一系列断断续续的补充后,竹村大队补充到了一千五百余人。 以往常的兵力对比,一千五百余人对付八路军一个师都绰绰有余了,而李云龙的独立团只有五千人左右,何况帝国军队另外还有两个伪军营的辅助。 不过,冈村宁次也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独立团可是拥有坦克、大炮,甚至还有飞机协同的独立团,不可能再用以前的兵力对比,现在的一千五百人未必就能挡得住李云龙。 因此,冈村宁次还有一个杀手锏……第101师团,是一支曾经在武汉用过毒气弹的部队。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敌我双方都有准备可以说是棋逢对手。 鬼子利用防坦克壕构筑起一道防御,其凭借的是在防坦克壕后略高于西面的地势……这地势使八路军很难强行跨越防坦克壕,另一方面也使八路军步兵也处于仰攻的不利地位。 鬼子大队长竹村优太是个很有经验的指挥官,他在防坦克壕后用轻重机枪布设了一个个交叉火力,再辅以手持三八大盖的步枪手,后方再用掷弹筒及迫击炮押阵,一度将八路军步兵压制在防坦克壕前的一片空地前动弹不得。 竹村优太明白:防坦克壕可以挡住敌人坦克,但却挡不住敌人步兵。 因为敌人步兵可以跃入防坦克壕再从另一端爬出来冲向帝国军队的防线,甚至敌人的工兵还可以跳进防坦克壕对其实施爆破,只要将防坦克壕侧壁炸塌一部份将壕填上,再用沙袋或石头稍加填补,轻型坦克t26就有可能从这缺口通过防坦克壕。 因此,压制住敌人步兵就意味着将敌人坦克挡在防坦克壕之外。 竹村优太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在战前就一遍又一遍的交待部下:“别管那些坦克,我们的任务,就是阻止敌人步兵靠近防坦克壕,明白吗?” 部下在战斗中也坚定的执行竹村的命令,他们没有以坦克为目标……事实上,就算鬼子以坦克为目标也对它们无可奈何,他们根本就没有能远距摧毁坦克的装备,就算这些坦克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在这种作战方针下,鬼子的机枪子弹居高临下的向坦克侧面及后方扫射,将跟在坦克侧后的八路军战士成片成片的打倒。 这方面,竹村在战场上多年的战斗经验发挥了作用,他并不是将机枪安排在第一线,而是将机枪布设在距离防坦克壕四百多米到五百米的位置。 竹村这個举措甚至让参谋感到不解,他问竹村:“少佐阁下,八路军进攻时通常都是在夜里,机枪布设在四百多米外……射手可能无法看到目标!” “白木君!”竹村不答反问:“射手可以看到敌人坦克吗?尤其我军还有照明弹!” “当然!”参谋挺身应道。 黑暗中想要发现一个跃进的敌人或许不容易,但要发现一辆坦克却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行了!”竹村说:“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子弹打向坦克,明白吗?” 参谋马上就明白了,应了声“是”,然后就按照竹村的命令去布设机枪阵地。 参谋的确是明白了。 因为如果将机枪布设在阵地前沿也就是距离敌人太近的话,就会存在几个问题: 一,敌人坦克高大的车身很容易挡住机枪子弹在其后方形成一个宽大的射击死角,也就是机枪无法对躲在坦克后的敌人构成威胁。 二,机枪阵地距离坦克太近,很容易成为坦克的攻击目标。 现在,竹村少佐有意把机枪的距离拉远,机枪子弹就会因为距离和重力的原因在空中以弧形运动打向坦克后方……这种射击方式常在部队冲锋时使用,部队冲锋时会挡着后方机枪的射角,这时机枪枪口稍往上抬,也就是射向空中,子弹就会越过己方部队以抛物线的方式打向敌人阵地。 这种射击方式用在步枪上是不可取的,因为步枪打的是点,这种方式命中目标的概率太低了,但机枪打的是面,用这方法就没有问题了。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机枪距离远,还能使自己不容易被敌人坦克命中,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这种打法在战场上的确起了作用。 子弹就像雨点似的往坦克后方落,有时打在坦克装甲上还会发出爆豆般的撞击声。 这些子弹虽说没法击穿坦克装甲,但却会形成散射的跳弹,以至于躲藏在坦克后的跟随步兵一队队的倒在血泊中,战士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也有些想不明白鬼子的子弹怎么能拐成弯打到坦克后方。 指挥这次进攻的是四营长孙铭。 之所以首批就让孙铭的四营上,是因为四营在步坦协同方面比其它营更胜一筹。 这其实并不奇怪,孙铭原本就是晋绥军的副官,早就见识过坦克当然也知道一些战术,再加上他的四营也大多都是从晋绥军那边拉来的老部下,没有八路军一贯的“不怕牺牲不怕流血”的作风…… 这并不是说“不怕牺牲不怕流血”的作风不好,而是战场上应该因地制宜视情况不同而有所改变。 比如之前在装备不足几乎没有其它兵种协同的情况下,那就应该发扬这种精神,否则这仗就没法打了。 但如果有其它兵种协同,再盲目的发扬“不怕牺牲不怕流血”的精神就是无视部下伤亡乱打一气了。 李云龙从王学新那取到经后,回头拉上独立团的几个营长一阵数落,然后来个实战演练……发现其它营长都他娘的习惯了以前的打法,虽然给他们下了命令,但那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就想不到呼叫坦克和炮火。 就只有孙铭的四营例外……不只是孙铭,还有孙铭手下的连长、排长,都有一定的协同意识。 于是没办法,打前锋的硬生生的由一营给换成了四营。 李云龙还怒气冲冲的对其它营长吼了一通:“你们全都给我在后头好好看着,看看人家怎么打!” 此时的孙铭,看着自己的部下成片成片的被敌人机枪打倒在坦克后,他的心就像刀割一样在滴血。 他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鬼子机枪的位置,再看看坦克,然后就明白鬼子玩的是什么花样了。 这一套在战术里称作“机枪曲射”,孙铭之前在部队里也有听说过,只是从来没用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看来眼前这支鬼子还不是好惹的主。 坦克后头躲不了,步兵就没有跃进的掩护,结果就是坦克也被防坦克壕所阻而寸步难行。 孙铭没有多想,马上就对通讯兵下令:“接炮兵!”这要是其它人,比如一营长张大彪、二营长沈泉等老八路,面对这个问题就难了。 他们由于习惯问题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炮兵……这都是“穷”惯的人,从还是红军起就没有这种有问题想炮兵的习惯,就算李云龙在战前提了几次甚至还做了演练,但仗一打起来往往还是以前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竹村优太显然对八路军有研究的,他知道四百多米的距离对八路军已经可以说是安全距离了。 神枪手? 在黑夜里很难命中四百米外的目标, 即便机枪枪口有火光。 五零小炮。 射程不过三百米,就算能打到四百米也很难有准头。 机枪火力压制? 独立团现在虽说比较“富有”了,但想跟鬼子比弹药量还是略显不足……鬼子单兵携带的弹药量一百多发那只能算是一场战斗的基数。 因此,其它团要是面临这情况,基本就只有两个选择:正面突破或是侧翼穿插。 而这两选择无一不是要做好牺牲战士生命的准备,最后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孙铭这个干过晋绥军副官的营长就不一样了。 李云龙在战前一提醒,他马上就记在心里。 然后战场一碰到困难就第一时间想到了炮兵:能用炮兵解决的问题, 又为什么要人命去堆呢? 于是,炮兵观察员花了几分钟时间计算和测量……这对炮兵观察员而言并不是难事,他们可以根据敌人机枪枪口发出的火光精确的计算出其高度、距离,然后把这些数据一一报告给炮兵。 然后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在运城内的炮兵就开火了。 炮是鬼子在华夏广泛使用的八九式150MM野战炮,一共有十七门,最大射程达18公里,炮弹的重量就有40公斤。 李云龙原本也没想把这炮用在进攻上的,他一心想着用这炮防御运城,主要原因是这炮弹缴获虽然不少,但依旧是打一发就少一发,他这个铁公鸡舍不得用。 被王学新那一提醒,就明白不应该有这种“舍不得用”的心理。 一方面是如果该用时不用,取而代之的就是要以牺牲战士们的生命为代价。 另一方面,平时舍不得用,那是不是代表着炮兵得不到煅炼?是不是代表着部队也不可能有步炮协同的意识? 步炮协同可不是说说就可以,如果大家伙都舍不得炮弹不敢请求炮火,哪还有什么“协同”可言? 于是李云龙一咬牙, 就在心里下了决心:“用, 必须得用!大不了炮弹用完了再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过李云龙还是恶狠狠的交待着老酒:“你们给老子瞧清楚喽,要是打不准,全都给我滚回去挖红薯!” 老酒挺身应了声“是”,但私下却嘟囔了几句:“咱们这炮是能打18公里的,能瞧清楚吗?” 老酒这话说的是,这不是瞧清楚的问题,因为十几公里外的目标根本就看不到。 其实别说十几公里了,这些重炮是布署在运城城内的,城外鬼子的防线不过就三公里多,这距离人眼再加望远镜的确有可能看到,但中间隔着重重房屋还有高大的城墙,一样也是“视线外”的目标。 因此,完全没有“瞧清楚”的问题,而是前线炮兵观察员算得准不准,炮兵诸元是否准确,另外再加上一点运气。 老酒的运气不错,经过三发炮弹的试射后成功将炮弹引导进目标区域,紧接着就是三发急速射, 51发重型炮弹呼啸着直奔鬼子方向, 然后“轰轰”的一通巨响当即就把鬼子阵地炸成一片火焰和烟尘, 直接就把鬼子给炸懵了。 在后头观摩学习的张大彪摘下帽子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乖乖,四营长打得干脆,几十发炮弹过去就完事了!” 张大彪原本还想着碰到这情况至少还要血战大半个钟头甚至还可能需要其它营增援呢,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 孙铭那边当然没有迟疑,乘着这时候就高喊一声:“同志们,冲啊!” 接着就带着战士们朝敌人阵地冲锋。 竹村大队不愧是长期在战场与顽军对阵的军队,他们并没有被八路军这通火炮打残,炮火过后他们马上又组织起防御,只不过火力已比之前弱得多,估计有许多机枪在刚才的轰炸中被炸毁了,掷弹筒、迫击炮也被打残过半。 孙铭虽说是冲锋,但其实正面的冲锋只是佯攻。 这就是孙铭的聪明之处,他知道炮火无法将敌人击溃,如果可以,就只能说正面的鬼子太弱了。 那么,要突破鬼子防线最终还得依靠坦克。 因此,孙铭命令部队在朝敌人防线进攻的同时,又指挥工兵和游击队对防坦克壕实施填壕作业。 这方面其实是游击队更拿手,因为他们之前就没少干过这事,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孙铭这边命令一下,他们就推着装满了沙袋的独轮车上来了。 鬼子为了阻止八路军填壕其实也做了些准备,他们在防坦克壕里布下了铁丝网、竹刺、碎玻璃,甚至还有地雷。 鬼子只想着当八路军步兵跳下防坦克壕时就会被这些东西阻拦,虽说不一定拦得住,但却能延缓敌人通过的时间使自己能用火力将其压制住。 谁想游击队推上来的却是沙袋,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铁丝网也好地雷也罢,沙袋往一丢就全都填没了。 最最最重要的还是,独轮车在战场上可以说妥妥的神器。 载重量大:一人推着七八個沙袋几百斤都算不上什么问题。 挡子弹:人是在沙袋后方的,而且紧贴沙袋后部,鬼子一发发子弹上来全被沙袋挡着。 越野能力强:应该说是超强,什么坑什么颠的,汽车过不去的地方对独轮车而言都是小意思。 卸货快:推到防坦克壕前只要把绳子活结一解,然后用力往前一颠,沙袋就全翻到防坦克壕里了。 一辆接着一辆,不一会儿就把防坦克壕给填出了几条路,然后坦克就“嘎啦嘎啦”的往前开……竹村优太没料到会出现这情况,他以为以一个大队的实力而且还有占据地理优势防御而且还有准备的情况下完全能挡得住八路军的进攻,即便八路军拥有坦克也不例外。 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八路军就势如破竹的突破了他精心布设的防线。 眼看着敌人坦克掩护着步兵往前推进就要在防线上撕开口子,竹村优太气急败坏的大声命令:“特殊弹,准备……” 所谓的“特殊弹”就是毒气弹。 鬼子为了掩盖自己使用毒气弹的罪行,规定了一系列的保密制度:比如装毒气弹的箱子必须撕掉标识才能下发部队,各作战部队使用毒气弹时要尽量做到不留活口以销毁人证物证,使用时下的命令当然也就不能高喊“毒气弹”。 “腾腾”几声,几枚炮弹由鬼子的九四式90迫击炮打向八路军方向,霎时阵地前沿就冒起几道黄色的浓雾在夜色中翻腾。 只不过这些黄色的浓雾在黑暗中不是很明显,再加上战士们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敌人身上,又有硝烟和飞扬的尘土掩盖,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没发现,依旧抓着枪作着战术动作朝前跃进。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孙铭。 他是营长,是指挥全军进攻的指挥员,因此在二线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士们的冲锋队形。 接着,他突然发现阵地前几个位置不同寻常的冒着烟,从烟雾两侧跑过的战士们没过一会儿就栽倒在地然后就再没见起来了,不一会儿那尸体竟然堆成了一堆小山,而且同样的事还迅速向周围扩散…… 孙铭心下一惊,就叫道:“毒气弹!” 下一秒孙铭就慌了,赶忙命令:“撤退,命令部队撤退!马上!” 但已经太迟了,将近一半的部队已经越过鬼子打出的毒气线,这意味着毒气就在冲锋部队正中。 撤退的哨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四营进攻的阵脚在那一刻就乱了……这是毒气给部队造成的恐慌,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冲在最前头的是个叫胡勇军的连长,是孙铭从晋绥军带来的老部下。 他听到撤退的哨声还觉得奇怪,眼看就要杀进鬼子防线取得决定性胜利了,怎么会在这时撤退?! 回头一看后方冒起的烟雾以及成片倒地不起的战友,胡勇军就明白了。 “我操鬼子十八代祖宗!”胡勇军咬着牙狠狠的一拳砸在面前的石头上,拳头都砸出了血痕。 “连长!”副连长惊慌的叫道:“快撤吧!等毒气散开就来不及了!” 胡勇军看了一眼鬼子阵地,说道:“你以为我们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副连长闻言不由沉默了。 副连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鬼子在战场用毒气的套路。 他们不仅仅只是用毒气然后只凭毒气杀伤敌人,而是在释放毒气的同时自己戴上防毒面具,乘敌人撤退和慌乱时挺着刺刀上前大杀一阵……这时候,敌人往往就只能坐以待毙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援军都无法增派,派上来的所有援军都是送死,除非援军也戴上防毒面具。 因此,他们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鬼子就等着他们撤退,只要他们一退,鬼子就会从战壕里跃出跟在屁股后头追杀。 到时,不只是胡勇军带领的十一连全军覆没,跟在后头的十二连也同样无法幸免,甚至鬼子还会借机杀进八路军的阵地…… 胡勇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同志们,咱干脆不跑了,成吗?” 周围的战士愣了下,然后就接二连三的说道: “没问题,杀个痛快!” “鬼子玩阴的,咱们跟他们拼了!” “咱们听连长的,连长上哪咱们就上哪!” …… 胡勇军点了点头,然后咬着牙下令道:“命令坦克回去,其它同志,上刺刀!” “是!” “上刺刀!” …… 胡勇军这是在最后一刻还在为部队着想。 这一点是最难得的,因为坦克几乎是十一连最后一点希望……有坦克的协同,十一连还有可能突破鬼子的防线取得胜利,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中还有一部份人有可能活下来,虽然这希望很渺茫。 但如果命令坦克回去,那没有一点希望了:一个连一百多人冲进一千多鬼子的阵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幸存。 然而,胡勇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希望。 因为胡勇军知道坦克对八路军的价值,他不能让这批坦克为自己这一点点希望冒险。 另一方面,坦克的空间较为封闭,只要封闭舱盖及观察孔,快速穿过毒气控制区是不成问题的。 胡勇军认为自己没理由让这些战友陪着一起去送死。 于是坦克一辆辆拐了个弯掉头,而胡勇军及其部下却一个个将刺刀装上了刺刀座等着。 竹村优太也在等着,他以为八路军在毒气的威摄下不久就会撤退,帝国军队就在那时出击。 之所以要这么做,竹村优太是考虑到两个方面: 一是面前的这支八路军战斗力不俗,竹村优太认为自己应该把握最好的出击时间。 二是帝国军队要戴着防毒面具。 戴着防毒面具而且又是黑夜,战斗力就会锐减,因此必须在敌人慌乱和撤退时出击才能尽可能避免伤亡。 但竹村优太左等右等却发现八路军却没动。 然后竹村优太就明白了,面前这支八路军是在掩护其友军撤退。 竹村优太不由感叹了一声:“可敬的部队,居然能在毒气下保持冷静!” 竹村优太虽说心生敬佩,但手里就没有迟疑,他将指挥刀一抽,高高扬起再朝前一指,下令:“进攻,杀光他们!” 一个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大喊一声就挺着刺刀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朝八路军冲了下去。 胡勇军也跟着大喊一声:“同志们,跟鬼子拼了!杀啊!” “杀啊!”战士们大吼一声就挺着刺刀朝鬼子反冲回去。 在他们身后,澹黄色的毒气就像涨潮的潮水似的慢慢逼近,一层又一层……他们,已没有退路。枪对枪,刀对刀! 战场上喊杀声响成一片,胡勇军带着十一连的战士与鬼子扭打成一团,嘴巴咬、刺刀戳、枪托砸。 几个回合下来,胡勇军身上已多处挂彩,最严重的就是腹部挨了一刀,疼得胡勇军都直不起腰来,双手虽然还有劲但腿却不受控制的发软打颤。 当第五个鬼子朝胡勇军冲上来时,胡勇军就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了。 手上有劲没用,腿脚无力就代表下盘不稳,拼刺时一个格挡就能将自己撞倒在地,然后就是随鬼子宰割。 胡勇军似乎接受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硬接鬼子的刺刀,而是将枪往鬼子方向一抛,乘着鬼子挡开枪的机会就猛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鬼子。 鬼子的反应也算迅速,第一时间就甩掉已经用不上的长枪,从脚下抽出一把短刃狠狠的扎进胡勇军的腹部……有经验的老兵知道在肉搏战中会出现这种军刺在步枪上无法收回的情况,于是往往会在脚部多装备一把短刃以防万一。 鬼子的狞笑从防毒面具后传来,他似乎很得意自己有这个准备,于是在他眼里,这场肉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但鬼子显然是得意得太早了。 胡勇军忍着剧痛一手缠着鬼子,另一手在鬼子脸上一抹,就将其防毒面具摘下并抛到几米之外。 被摘掉面具的鬼子一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就变得疯狂起来,他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一边挣扎着想把胡勇军甩开,同时手握短刃不断扎向胡勇军。 一刀,一刀,又一刀。 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让胡勇军忍不住想去捂住伤口或是抓住鬼子的手让他停下来。 但胡勇军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鬼子就有可能挣脱并及时找到防毒面具戴上。 胡勇军哈哈大笑,嘴里喷着血,抬起头来冲周围的战士们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喊:“同志们,摘鬼子面具,拉个垫背的!” 说着就没了声音。 即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胡勇军的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鬼子,任鬼子如何挣扎怎么翻滚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哀嚎,渐渐的淹没在毒气之中。 在望远镜中看着这一暮的孙铭不由热泪盈眶,但嘴里却破口大骂: “去你娘的胡勇军,你小子竟敢违抗军令!第一天当兵还是怎么的?你给我回来,看老子不撤你的职!” “你他娘的有种就给我回来!” “躲着不敢见我,算什么好汉!” …… 这一仗,孙铭的四营死伤三百余人,其中大多都是被毒气所伤。 鬼子释放的是被称为毒气之王的芥子毒气弹。 这玩意较大剂量吸入后会当场全身中毒致死,即便没有吸入也会被皮肤吸收中毒,然后起红斑、水肿、起疱、糜烂、坏死…… 因此在毒气弹附近的原则上都失去战斗力。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失去战斗力的问题,因为皮肤溃烂失去保护屏障,在现今的环境下很容易受到细菌感染而死亡。 李云龙原本在运城的指挥部内还信心十足。 他在运城打出五十几发炮弹后就感觉这场仗稳了。 因为前线的炮兵观察员兴奋的报告:“准确命中,鬼子的火力大多都被我军打掉了,打得好!” 然后城外又吹起了冲锋号,战士们大声喊着杀冲向鬼子阵地…… 李云龙乐呵呵的对赵刚说:“怎么样,老赵,有两把刷子吧?” 赵刚放下电话回道:“瞧你那得意的劲,要不是从小东北那取了点经,你会用四营孙铭的部队打主攻?” “诶!”李云龙眼睛一瞪:“取经归取经,指挥归指挥!老子能向小东北再成功指挥这场战斗打得鬼子哇哇叫,就是我的本事!你还别不服气!” 这话赵刚倒是认同,因为要是换一個指挥员,说不定就不会像李云龙这样身为一个团长却低下姿态去向部下取经了。 所以,这还真能算是李云龙的本事。 李云龙见赵刚不吭声,就知道这书呆子认同了他的话,于是意气风华的对通讯员说道:“给我接四营长,让他狠狠的打,别给我留手!一营二营做好战斗准备,四营冲进敌人战壕后,马上给予增援,不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通讯员应了声就要传达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接电话的通讯员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惊恐的望向李云龙,报告道:“团长,鬼子用了毒气弹……” 李云龙刚才还满面笑容的脸立时就沉了下来,当即下令:“撤退,马上命令四营撤下来!” 这是李云龙的指挥素质,他知道任何时候都应该首先考虑前线的部队并下达命令,要发脾气也得忍着。 但下完命令后,李云龙就有些忍不住了,他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来回回的走,接着就像被点着的炸药似的爆了: “我操他娘的小鬼子!明着不行就跟老子玩阴的!玩不起就给老子滚回自个的狗窝去!” “要是落老子手里,非把这王八蛋活剥喽……” 骂了一通觉得还不解气,就下令道:“命令炮兵,给老子狠狠的打!” 李云龙这命令倒也不是纯粹为了泄气,而是他相信鬼子在阵地上还储存了一批毒气弹,打一批炮弹过去说不定走了狗屎运还能引爆一两枚毒气弹。 不过这命令没有马上实施,因为通讯员下一秒就报告:“团长,十一连违抗撤退的命令顶上去了!” 李云龙愣了下,然后就微微点头赞了声:“好样的!不愧是老子的兵!” 李云龙当然知道第十一连为什么要顶上去。 其实李云龙以及孙铭下的撤退命令都不合适,毒气弹打在队伍中间,冲在前头的十一连从一开始就已经没了退路。 因为一撤退就要经过毒气控制区,其结果就不用说了,不是当场死在毒气下就是回来后死在痛苦中,倒不如跟鬼子拼了。 李云龙和孙铭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们都下不了这个命令。李云龙下令的炮火最终还是打了出去,在确认胡勇军及十一连无人生还的时候打出去的,而且一打就是一百多发。 要知道李云龙可是把这些炮弹当作宝贝一样看,就算是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也只打了五十几发,这一回却一口气就打了一百多发,这也足以说明李云龙心里对鬼子的愤恨。 但最终李云龙也没能如愿……李云龙打这些炮弹除了泄愤外,还抱着瞎猫碰到死老鼠打爆几枚鬼子毒气弹的想法。 不过这想法有些不现实,鬼子既然敢使用毒气弹当然是有备而来,毒气弹一不会太多二也做好防炮准备,想要这样瞎打就将其打爆,这概率就跟中彩票差不多。 炮声过后,战场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八路军停止了进攻,鬼子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毕竟那是能杀人于无形的毒气而且还能通过皮肤渗透,谁也不敢轻易冒险。 阵地上只有一层层黄烟慢慢的在晚风中吹散,偶尔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大蒜的刺鼻味。 王学新始终站在城头观战一步都没有离开。 鬼子会使用毒气,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这手段令人不齿且为国际社会所不容……1929年日内瓦公约正式生效,鬼子也是派出代表签字的。 但正如眼前看到的,鬼子当然不会对自己曾经做出的承诺所束缚。 说是意料之中,则是王学新考虑到一点,鬼子这些毒气弹很可能不是用来应付这次进攻的,因为鬼子根本就不知道八路军会有这次进攻…… 就在王学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名通讯员就飞马跑到城下,然后一拉缰绳叫道:“王营长,王学新王营长……” “在!”王学新应了声。 通讯员叫道:“团长命令,马上到团部开会!” “马上到!”王学新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在下城楼的路上了。 骑着马没过多久就赶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气氛十分压抑,也带着几分紧张,就连赵刚都闷声闷气的抽起了烟。 李云龙一见王学新进来,就黑着脸问:“情况都了解了吧?” “是!”王学新回答:“在城头上看见了!” 李云龙也不多说,只问了句:“有什么办法解决?” 赵刚补了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火车已经在开往运城的路上,大概只需要一小时就到达运城,到时如果铁路没有铺设好敌人也没有击溃,火车就落到鬼子手里了!” 王学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问题,可能比火车要严重得多!” “什么意思?”正在办公桌前焦燥的走来走去的李云龙停下了脚步,疑惑的望向王学新。 王学新解释道:“团长,我认为……鬼子这些毒气弹不是为了阻止我军进攻而准备,只不过是被我们打急了,情急之下才用上的!” 李云龙一扬头,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扯这个!管他是不是为这一仗准备的,反正他娘的就是用了,今天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老子他娘的名字倒着写!” 赵刚却听出了点名党,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鬼子的毒气弹,是为了打运城?” 李云龙听着不由一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学新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团长、政委,你们想想,我们自以为完美的拖延了鬼子进攻运城的时间,先是帮助顽军在河南挑起了战火使鬼子重炮部队无法脱身,又打击鬼子运输补给线使鬼子补给和兵力都处在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可鬼子又急着打运城不愿意给咱们太多的喘息时间……那么他们会怎么办?” 赵刚微微点头,说道:“有道理,毒气弹不需要多少运力,而且很容易就能造成运城军民的恐慌,只要往运城城内打上几枚,那毒气被城墙封锁在城内,造成的伤亡可就大了啊!”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鬼子原则上并不需要攻下运城,只需要隔三岔五的朝运城城内打几枚毒气弹,就足以让运城百姓弃城逃亡,到时运城就成了空城一座,也就没有兵源、税收、工业等优势了。 简而言之,鬼子可以用毒气弹取代重炮部队,不仅成本小,效果还会比重炮部队好得多。 李云龙牙关紧咬,然后“砰”的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骂道:“这些狗日的,他们还能算得上是人?!” 赵刚叹了口气,说:“这么说,今天这一仗还算是好事,咱们误打误撞逼鬼子提前用上了毒气弹,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否则,等到它突然打进城时才知道,只怕已经……” 李云龙已经忍不住了,他打断了赵刚的话:“这些没用的先不说,咱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怎么才能把这些鬼子吃掉!” 这的确是個难题。 鬼子有毒气弹,就意味着任何时候八路军都无法冲锋……一靠近鬼子就打毒气弹,八路军就没办法了,除非是在鬼子没来得急打毒气弹时就已经冲进鬼子阵地与他们绞杀在一起。 但要做到这样难度太大,尤其鬼子有防坦克壕和碉堡、铁丝网这些防御设施。 王学新看了看地图,就说道:“要拿下这批鬼子就只有一个方法,穿插!” 说着王学新指了指地图上的鬼子阵地的北面,说道:“现在吹的是西南风,只要我们穿插到上风处,就不怕鬼子的毒气弹了!” 原因很简单,要是在上风处鬼子还打毒气弹,毒气被风一吹就全往鬼子自个阵地走了。 虽说鬼子有防毒面具,但这种可以由皮肤吸收的毒气,防毒面具也无法全面防护。 “说的容易!”李云龙反对道:“鬼子兵力一片连着一片,从任何一个位置穿插都会被鬼子拦着!更何况,我军在任何一点穿插,鬼子一样用毒气弹把我们打回来不就成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毒气弹可以用在这里当然也可以用在别的地方,所以原则上鬼子的防御没有漏洞,尤其上风处更不太可能会被八路军突破。 但是…… 王学新说:“如果我们的部队已经在鬼子防线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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