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羡珍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原来这河神庙是俞道长建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俞向清沉着脸问道:“这河神庙是我放在这镇邪的,你为什么要给拆了?”
齐羡珍道:“俞道长,此地窝风藏水,就这么给镇了,实在可惜。”
常容书怒道:“不镇了,好让你养个什么邪物?”
徐宗福切齿:“你说什么?”
齐羡珍道:“实不相瞒,俞道长,我看中了这块地方。”
俞向清道:“害死了人怎么办?”
齐羡珍摊开两手:“有道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该死在河里死不到海里,俞道长固然慈悲,但是人各有命,命里该死,谁也拦不住。”
常容书一喝:“听听你此番言语,可有半点道人慈悲?”
徐宗福叫道:“轮到你来对我延明派指指点点?”
俞向清道:“河神庙可以不修,但这块地方,不能给你。”
齐羡珍眼冒凶光:“砸坏了河神庙,可以赔给俞道长银两,但这块地方,我要定了。”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那你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黄万芳按捺不住,抽出济古剑上前:“延明派做事,要问过你清融派?”
俞向清问道:“你真打算同我动手?”
齐羡珍狞笑:“你若拿了银子走人,咱们两家,还是朋友,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念同道颜面!”
俞向清抿嘴点头,一招手:“动手!”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战黄万芳:“看看你延明派都学了些什么道法!”
黄万芳举济古剑招架,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黄万芳不敌,将手一弹,青木针化一线青光,射向曹侗前心。
曹侗看见,放六阴梭,放红光,将青木针打落。
黄万芳愤愤一哼,败退回去。
常容书一喝:“你延明派不走正道,非是我清融派敌手!”
彭浩仗黄同剑上前:“你清融派,也没多大本领!”
沈科举明希剑,来战彭浩,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彭浩不敌,往后撤去。
沈科来追,彭浩放飞燕镖,一道黑影,直奔沈科面门。
沈科抬手拂袖,袖底飞来一阳珠,光辉夺目,一声钟响,把飞燕镖打落。
彭浩啊一声叹,跳出圈子。
叶今裴抽出相贞剑杀上前来:“我再来见你!”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纵身上前,战住叶今裴:“我来会你!”
叶今裴切齿怒目:“陆浑县道门轮到你清融派做主?跑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相贞剑一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相贞剑架住:“你延明派欲养邪物,危害百姓,我清融派就是要管!”
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叶今裴不敌,腰间摸来金刚链,一声嗡鸣,金光四射,打向常容书顶上。
常容书早有防备,太元袋一张,把金刚链收了去。
叶今裴勃然大怒:“还我法宝!”仗剑杀来。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相贞剑也给收去。
叶今裴两手空空,只得回去。
徐宗福铮然一声,抽出昌息剑,飞身来取:“我来领教清融派大弟子高招!”
常容书宣澄剑急架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双剑交织,步战周旋,有二十合。
常容书不支,掩一剑撤走。
徐宗福追来,昌息剑刺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口子一张,昌息剑落入其中。
徐宗福切齿:“看我破了你这袋子!”将手一弹,打出一发无常珠,放刺目金光,一声嗡鸣。
常容书还拿太元袋去接,岂料竟被打落,相贞剑、金刚链、昌息剑皆掉落出来。
徐宗福仰面大笑:“清融派也只这点本领!”
俞向清缓缓上前,面色铁青:“齐羡珍,今日你我得走过一场,才见分晓。”
齐羡珍真慈剑一抡,杀上前来,咧嘴狞笑:“敢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三十回合。
齐羡珍非是对手,怀中拿来霹雳旗招展,顿时天雷滚滚,数道电光,将俞向清逼退。
俞向清抬头看一眼,一抬手,顶上现了醒魂钟。
齐羡珍冷哼一声,霹雳旗一指,紫光飞电,霹雳声声,将醒魂钟击落。
常容书、沈科等人惊道:“老师!”
徐宗福探头狞笑:“清融派掌门,非是我家老师敌手!”
齐羡珍背手挺身喝道:“此地是我延明派的了!”
俞向清神色阴沉:“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我们走!”带着徒弟走了。
第二日上午,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一道来见林晓东。
林晓东出门来迎:“俞道长来了。”
许清璐跳道:“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常容书道:“林道长,刘云芝淹死的那个地方,我们修的河神庙,让延明派的人给拆了!”
林晓东皱眉:“哦?”
俞向清道:“延明派恐怕是想要用那个地方的风水养些邪物,昨夜我同他们交手,不是对手,只好来找林师父。”
林晓东听了点头:“好,我今晚去看看。”
俞向清道:“我与林师父同去。”
半夜,林晓东和俞向清上下,来到河神庙处。
延明派的人也在。
常容书叫道:“齐羡珍!你休想在此处养邪物!”
徐宗福切齿凶恶道:“你清融派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
俞向清抱臂道:“齐羡珍,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法力高为所欲为,我早说了,自有人治你!”
齐羡珍笑问:“是吗?你找了谁来?”
俞向清手伸向林晓东:“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师父,云极派欲坏泉崖村祖坟风水,便是被林师父除去!”
齐羡珍闻言怒目:“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
林晓东昂首挺胸:“正是在下。”
齐羡珍瞪目切齿,问俞向清:“你和这等残害陆浑县同道的恶道往来?”许清璐讥笑道:“云极派为了炼宝不惜害泉崖村村民断子绝孙,你清融派为了养邪物拆了河神庙,你们两家当然是同道。”齐羡珍怒视林晓东:“我今日便要给云极派报仇!”
黄万芳抽出济古剑上前:“贼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仗慈深剑迎战,同黄万芳杀作一处,双剑交织,步战往来,有十余合。
黄万芳怎是对手,掩一剑便走。
林晓东淡漠道:“你等还未害人命,今日我不下杀手。”
黄万芳切齿:“你也得有这个本事!”一拂袖,将青木针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光华四溅,一声钟响,把青木针打下地来。
黄万芳一惊,瞪目扬眉:“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许清璐厉喝:“林师父单枪匹马,战云极派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你们这班恶道!”
彭浩抡开黄同剑,飞来直取:“梅长山延明派三徒彭浩是也,来看你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黄同剑挡下,来战彭浩,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彭浩自非敌手,讶于林晓东手段,放飞燕镖。
林晓东两手一摊,袖底飞来洞虚刺,未等看清,便将飞燕镖打落别处。
彭浩愕然:“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冷哼不答。
彭浩转头对齐羡珍道:“老师,此人会些左道。”退到一边。
许清璐讥讽道:“你们抢占此处,还不知道藏的什么歹心,也有脸说别人是左道?”
叶今裴亮出相贞剑,杀上前来:“你孤身一人,岂是我延明派敌手?”
常容书喝道:“别忘了林道长孤身一人,便除了云极派满门!”
叶今裴切齿瞪目,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相贞剑挡下,同叶今裴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撤去。
叶今裴抡开金刚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放当空钟,一声响,烈火熊熊,把金刚链烧得通红,垂下地来。
叶今裴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徐宗福跃身上前:“延明派大弟子徐宗福,来看你手段!”昌息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赴面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来往腾挪,交织辗转,有二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徐宗福举剑直追,昌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走不脱,放开天印,一声响,将昌息剑挡下。
徐宗福怒目冷哼,一抬手,无常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使开天印去挡,一声响,竟被打落。
徐宗福嘲笑道:“一块金锭,有何法力?”
叶今裴叫道:“你非我大师兄敌手,快快受死!”
许清璐掐腰瞪目:“林师父手段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徐宗福抱臂轻蔑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放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徐宗福看一眼,不屑道:“此是土行之物,土者浊重,不比我无常珠精纯。”
林晓东道:“土能生金,藏拙于巧,藏锐于钝,此剪虽然锈迹斑斑,并不锋利,却杀人无数,无坚不摧。”
徐宗福一喝:“我倒要试试!”骤然出手,无常珠一声嗡鸣,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迎着无常珠飞去。
一金一黄两道宝光撞在一处,一声钟响,无常珠被打飞到了远处,长风剪飞回了林晓东袖里。
徐宗福倒吸凉气:“土能做利器用?闻所未闻!”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道长本领?”
徐宗福回头看齐羡珍一眼,摇摇头,退了回去。
俞向清道:“齐羡珍,你也非林师父敌手,不必白费力气。”
齐羡珍缓步上前,抽出真慈剑,上下打量林晓东,问道:“你是何门派,年纪轻轻,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从来处来,你不必打听。”
徐宗福恶狠狠道:“不敢说出师承,必是邪道无疑!”
许清璐道:“好过你们,为了养邪物,不顾百姓安危。”
齐羡珍道:“延明派掌门齐羡珍,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灭云极派满门。”真慈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将真慈剑架住,同齐羡珍杀作一处,未等十合,回身便走。
齐羡珍举剑来追,真慈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开天印飞来,将真慈剑挡下。
齐羡珍怀中拿来霹雳旗,迎风一展,向林晓东发来数道神雷。
林晓东见了,原地立定,大袖飘荡。
紫电横空,惊雷滚滚,林晓东脚下地面被劈得焦黑,人却完好无损。
齐羡珍探头瞪目:“这是何手段?”
许清璐神气道:“这才是林道长真本领!”
俞向清道:“你要养邪物,我们管不着,但是这块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别惦记了,换做别处,不管养出什么东西,只要不害人,我们都只当看不见!”
齐羡珍咧嘴狞笑:“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莱河水开始冒泡,泛起骇人红光。
许清璐变色:“糟了,这东西这么快就让他们养成了!”
齐羡珍仰面大笑:“我今日便要给陈道兄报仇!”林晓东往河中看去,忽然哗的一声,水面炸开,跳出一个道人来,面黑如炭,两撇黑胡,身长一丈,魁梧凶恶,朗声喝道:“我贫道乃福坪山启寂洞成通大仙,谁
人在我洞府喧哗?”
俞向清怒道:“原来你在此处养这样妖怪!”
齐羡珍手指向林晓东:“此人是专来除你的。”
成通大仙听闻,回头怒问:“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静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成通大仙瞪目凶道:“你要除我?”
林晓东道:“此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在此处,恐伤人命,得搬去别处。”
成通大仙震怒:“你让我搬我就搬?我让你从你山门搬走,你可愿意?”
俞向清怒喝:“你这畜生,有何山门道长可言?”
齐羡珍道:“看到没有,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成通大仙当即今兴剑出鞘:“可恶!尔等恶道,欺我太甚!”林晓东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慈深剑一抡,和成通大仙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两人杀了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成通大仙跃身来追,一剑劈来:“这等手段,也敢扰我洞府?”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将今兴剑挡下。
许清璐嘲笑道:“你才来几日,此地就成了你的洞府?你知不知道此地原来是河神庙?”
成通大仙瞪目切齿:“河里埋一个石龟就是河神了?不如我,好歹是个活物!”
俞向清道:“河神不会吃人害人。”
成通大仙不以为然:“我生而为妖,吃几个过路人怎么了?”
常容书听闻怒问齐羡珍:“看看你养的好东西!”
齐羡珍对成通大仙道:“今日这些人,都是你的口粮!”
俞向清怒目:“混账!”
成通大仙闻言凶性大发,一招手,身背玄阴剑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红气。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心道:“此是妖气。”祭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声,升起一团火来,把红气灼烧干净。
成通大仙大发雷霆:“敢坏我法术?”抬手一指,玄阴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便将玄阴剑拂落。
成通大仙一怔:“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术,你可于合虚之定中慢慢参悟。”
成通大仙抡开今兴剑,再杀上来:“你这恶道,休仗道术欺我!”
林晓东不接战,摊开两手,凭空现了长风剪,落将下来,剪去成通大仙首级,显出本相,是一只手臂大黑鲶鱼。
齐羡珍两眼一瞪:“你!”
俞向清道:“齐羡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宗福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手段?”
许清璐道:“这块地你别惦记了!”
林晓东侧身拂袖,仰面闭目,倨傲漠然道:“你等今日未害人命,我便放你们回去,改日再杀。”
齐羡珍抿嘴切齿:“好,林晓东,俞向清,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带着徒弟们走了。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把成通大仙灵魂收了。
俞向清上前一礼:“辛苦林道长奔走一趟。”
林晓东道:“护佑苍生,本就是道人己任,岂能让妖邪恶道,占此地风水。”
许清璐掐腰怒道:“想不到延明派居然想占了此地养妖怪。”
林晓东道:“这些人心术不正,俞道长以后要多加防备。”
俞向清点头:“林道长也多加小心。”
林晓东道:“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为了报复,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到那时,若是害了百姓,必将和云极派一样下场。”
俞向清便带弟子们回山,许清璐依依不舍,和林晓东告别,林晓东回了志虚观。
这日,天色渐晚,银月初生,李湘灵在志虚观外渐渐浮现。
李湘灵头结同心髻,一袭浅绿色罗裙,出水芙蓉,天人之姿。
林晓东身形一闪,来到门外。
李湘灵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还礼:“原来是李姑娘,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李湘灵四下看去,道:“林道长有此等神通,却住在这僻静处,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此是清融派俞道长借我暂住。”
李湘灵道:“多谢林道长接引,让我等从一介凡胎,直入合虚之境。”
林晓东道:“大道茫茫,本就有那直达坦途,是人心迷了。”
李湘灵道:“想想先前所为,再看看如今自己,只觉羞愧,何德何能,得此境界。”
林晓东道:“你等生前作恶,如今今是昨非,过往事不必再提。”
李湘灵低下头来:“我也知老师不对,可是,大师姐若走了,我就成了大师姐,所以装聋作哑,干了许多违心事,说到底,我嫉妒她,只可怜了那孩子。”
林晓东道:“林姑娘先前来找我,把孩子已经送还,李姑娘不必惦念。”
李湘灵点头:“如此倒好。”
接着扬眉挺胸:“我师姐,来找你了?”
林晓东点头:“来找我,一并把那孩子送还给父母。”
李湘灵眨了眨眼,道:“林道长,你和我师姐……”
林晓东打马虎眼:“李姑娘想多了。”
李湘灵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林晓东:“我嫉妒她。”
这日下午,清南山林场来了五个人,为首一人身着皂色长袍,其余四人为码头工人打扮。
林场的人来见,一愣:“哎呦,这不是黄爷么,怎么来林场了?”
着长袍之人,乃是渔帮义安丰帮主黄时,带着二三十弟兄。
其余四人,分别名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是义安丰的人。
黄时道:“有事情,想要见陈帮主。”
林场的人忙一伸手:“快快有请。”
陈离、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一道来接。
陈离老远便拱手:“哎呦,黄帮主可是稀客,快快有请。”
黄时满脸堆笑还礼:“陈帮主近日可好?”
陈离拉起黄时两手:“托黄帮主的福,老弟一切都好。”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陈离问道:“黄帮主怎么不在码头,来我林场?”
黄时道:“是这样,马上要入秋,渔期要到了,我手里有一批船要换,需要一些上好的木料,所以来麻烦陈帮主。”
陈离昂头:“此事包在老弟身上。”
黄时一阵阴笑:“我就知道老弟靠得住!”陈离眯眼道:“黄兄,要是看咱们之间的交情,这木料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可是,我手底下也有百十来号兄弟等着吃饭,我可以不赚钱,可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
黄时点头:“明白,明白,市面上什么价,我就怎么给。”
陈离点头:“黄兄办事就是利索,这坐船的木料,一般是松木和杉木,现在这个行情,怀抱粗的,十两一棵。”
纪知澜听了,当场发作,瞪目扬眉:“十两银子一棵?你怎么不去抢?”
沈声不甘示弱:“你说的市面上的价,市面上就是这个价,你不信就去市面上打听。”黄时笑道:“有陈老弟在这,何必去市面上打听。”陈离道:“黄兄,非是老弟狮子大开口,这造船用的木料都是上等的,首先得有年限,然后这松木和杉木本来就贵,还不能有虫眼,这十两银子,真不算多。”
黄时道:“陈老弟,我大老远来你林场一趟,一棵树你卖我十两银子,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陈离咧嘴吸气,做为难状,道:“黄兄,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钱了,八两,咱们两家,交个朋友。”
纪知澜仍不愿意:“你这木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沈声撸起了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陈离呵斥道:“少说两句!”
沈声瞪了纪知澜一眼,不再言语。
黄时一斜眼:“你也少说两句。”
陈离道:“八两银子,我总不能赔本吧,叶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黄时眨了眨眼,伸出一个手掌来道:“五两。”
沈声又炸了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纪知澜叫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此话一出,胡高彬、梁信、张禄皆站起来,陆培、贾正林、俞国楚也虎视眈眈。
黄时闭目板脸叫道:“干什么?谈生意就谈生意!”
陈离转头对沈声等人道:“有没有点礼数?黄兄是客!”
黄时道:“老弟,我们渔帮的兄弟也都是卖苦大力,这八两一棵,属实有些拿不出。”
陈离摇头:“黄兄,这五两银子,是能买些木料,可是,要是拿给你们去造船,那就是害人。”
黄时问道:“真给不了?”
陈离点头:“真给不了。”
黄时便起身:“那便麻烦老弟了,我再想想办法。”带人走了。
等人走后,沈声骂道:“什么东西?五两银子买造船的木料?拿我们林帮不识数?”
陈离不动声色,对沈声道:“今天晚上安排人守夜。”
沈声不解:“干什么?”
陈离目视山下:“黄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半夜,林场木门被破开,二三十号人涌进来。
林场守夜的人吓得一激灵:“来人了!快起来!”
万幸陈离早有准备,林场的人从房中鱼贯而出,也有二三十号,两方对峙。
陈离笑眯眯:“来的,可是义安丰的朋友?”
对面不答,一招手:“动手!”
陈离招手:“打!”
两边人斗在一处,林场人多,前后围拢起来。
对面一看形势不妙,从两侧散开跑了。
陈离踮脚昂头叫道:“回去给我黄兄问个好!”
来人果然是义安丰的人,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跑下山去。
第二日早,几人去见黄时。
黄时一看几人带伤,便明白了,问道:“林帮有准备?”
纪知澜愤愤道:“他们安排了人守夜,其他人也很快就围上来了。”
黄时起身怒目:“这个老狐狸!”
陆培切齿道:“大哥,我们干脆直接打过去算了!”
黄时却摆摆手:“不急,陪他耍耍。”
几日后,沈声下山,去了济城一家酒楼,在二楼角落坐下。
不多时,黄时、纪知澜、陆培上来。
黄时满面笑容:“沈老弟好久不见啊!”
沈声沉着脸:“黄帮主找我一个林场苦大力,有何贵干?”
黄时落座道:“沈老弟可不是林场苦大力,而是你们陈帮主的左膀右臂,贴身心腹。”
沈声冷哼:“黄帮主明知如此,还要来找我?”
纪知澜不耐烦道:“不想来你可以不来,来了就别装了。”
沈声冲纪知澜狞笑,回头问黄时:“黄帮主找我,有什么事?”
黄时直入正题:“想不想当帮主?”
沈声一摆手:“黄帮主,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黄时道:“你想,我就能让你当上。”
沈声摊手:“谁会服我?”
黄时道:“有我义安丰支持,谁敢不服你?”
沈声道:“陈离怎么办?”
纪知澜道:“你是他身边的人,你问我怎么办?”
沈声低头眨眨眼,道:“叶景辉有个女儿,你们把她抓了,逼着叶景辉赶走陈离。陈离不在林场,那还当的什么林帮帮主。”
黄时看纪知澜一眼,咧嘴阴笑,拍拍沈声肩膀:“多谢了,沈帮主。”起身走了。
第二日夜,四个黑衣人摸进了叶景辉家。
家中只有黄秋珊、叶子宁母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掩住口鼻。
母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被四人装进麻袋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被按在椅子上,摘下头套,眼前坐着的正是黄时。
黄秋珊惊问:“你们是什么人?绑我们母女作甚?”
黄时道:“夫人莫惊,我只是想要找叶场主谈些事情。”
黄秋珊怒道:“那你们找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黄时道:“嫂子,你们也知道,那山上林帮不好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放心,我不会伤了你们母女性命。”把人带下去关起。
第二日上午,一封信送到了叶景辉手里:“把陈离赶出林场,不然,你老婆女儿难保。”
叶景辉浑身一哆嗦,匆匆去找陈离,把信给他看。
陈离看完,啪的一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黄时这个王八蛋!”
叶景辉两眼一瞪:“黄时?义安丰?”
陈离道:“前几天黄时来找我,说要买造船的木料,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没答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卑鄙!”
叶景辉惊慌道:“陈帮主,你快救救我老婆孩子!”
陈离略一思忖,道:“此事,只能去找林道长了。”
叶景辉眼前一亮:“是啊,林道长本事那么大,准能救我女儿!”
陈离唤来沈声,吩咐道:“你留在山上,我带叶场主去找林晓东。”
陈离同叶景辉来到了琼昌山上,林晓东出门迎。
叶景辉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老婆孩子!”
林晓东望向陈离:“发生什么事了?”
陈离一叹:“这位是我们林场主,叶景辉叶先生。”
林晓东一昂头:“叶子宁叶姑娘原来是叶先生家千金。”叶景辉道:“林师父,我女儿和夫人,都被义安丰的人抓走了。”叶景辉央求道:“林道长,你给我女儿治过病,你就再救救她吧!”
林晓东道:“叶先生莫急,还请来厅中稍坐,给林某讲明来龙去脉。”三人去了厅中落座,陈离道:“义安丰是海边几个村子渔民结成的渔帮,黄时是帮主。几日前,黄时带人来林场,说要买些木料造船,却只肯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不答应,黄时便半夜派人打来,还好我早有防备,把人打跑了。可谁想到,他们居然绑了叶先生的妻小,逼迫叶先生把我赶走。此事不只是买些木料这么简单
,还是冲着我来的。陈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林师父,能救下叶夫人和叶姑娘。”
林晓东听了皱眉怒道:“买卖不成,就动手打人,还绑人妻小?这个忙我帮了。”
陈离、叶景辉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
林晓东道:“你们现在就带我去。”
三人回到林场,带着林帮的人,去了义安丰成义堂。
黄时、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并义安丰众人从门里涌出,两方人一字排开,剑拔弩张。
纪知澜怒喝:“你们林帮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来我义安丰成义堂,想打架吗?”
沈声叫道:“你们义安丰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半夜来我林场大打出手?”
纪知澜侧目:“你在说什么狗话?我义安丰什么时候去林场了?”
沈声咧嘴嘲笑道:“你眼睛怎么肿了?”
纪知澜歪头瞪目:“我刚才撞门框上了,不可以么?”
陈离道:“黄时,你不用再装了,把叶先生妻女放了,这树,五两银子卖你了!”
黄时切齿凶狠道:“现在你答应了?晚了!”
叶景辉愤愤道:“放了我老婆和女儿!”
黄时问叶景辉:“你便是林场主人?”
叶景辉点头:“我就是,你要多少钱,我出!”
黄时望向陈离,狞笑道:“我不要钱,我要他滚!”
陈离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几根木料,你要把事情做绝?”
黄时道:“怪你自己不开眼。”
陈离切齿点头:“好,那就别怪我和你撕破脸了!”
黄时讥笑道:“打不过就玩阴的?就你会找人?”
回头叫道:“齐道长?”
门里出来五个人,乃是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
黄时喝道:“你不是去找了道人来对付我?人呢?”
林晓东上前一步:“这呢。”
义安丰的人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放声爆笑。
黄时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冲黄时咧嘴,讥笑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纪知澜摊开两手:“这道人如此瘦弱,打得赢我义安丰百十号兄弟?”
陆培歪头努嘴:“陈离,你脑子坏了?”
黄时转头对齐羡珍笑道:“齐道长,这道人,你解不解决得了?”
齐羡珍师徒五人,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半天,齐羡珍才憋出一句话来:“是你!”
林晓东讥笑道:“黄时找你们延明派,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齐羡珍沉着脸对黄时道:“黄帮主,此事,我们延明派管不了。”
黄时探头张口:“啊?”
纪知澜指着林晓东冲齐羡珍瞪眼:“你们师徒五人,打不过他一个?”
齐羡珍不理,招呼弟子道:“我们走!”师徒五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声低下头来,眼神闪烁,怎么也没想到,黄时找来的人,遇见林晓东,居然像耗子见了猫,调头就走。
纪知澜把手上关节攥得咯吱吱直响:“不用这几个怂货,我们义安丰,打一个道人,绰绰有余!”
陈离叫道:“不把叶先生妻女放了,我可真要动手了!”
纪知澜探头切齿:“我会怕了你们?”
陈离点头,招手道:“动手!”
林帮的人啊一声喊,冲上前来,同义安丰的人打成一团。
今日是在义安丰地头,林帮吃亏,沈声、胡高彬等人很快便被打翻在地。
陈离对林晓东道:“林师父,还请出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震声一喝:“够了!”
纪知澜早打红了眼,哪管许多:“我来看看你这道人有点什么本事!”抬手就打。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将纪知澜踹翻在地。
义安丰的人大感意外:“这道人还有点身手!”
陆培一喝:“一起上!”同贾正林、俞国楚围上来。
林晓东从容站定,面带和善笑容。
陆培上前一步,抬腿便踹。
林晓东一脚踢在陆培大腿内侧,转了个圈,摔得仰面朝天。
贾正林、俞国楚一道上来,被林晓东一人一脚,踹了回去。
义安丰众人齐声呐喊,把林晓东围在了中间。
林晓东一拂袖,铮然一声,慈深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义安丰的人仰面望去,张口瞪目,睡也不敢动。
林晓东伸手一指,慈深剑一声嗡鸣,缓缓向黄时面门飞来。
黄时被吓得立住不敢动,慈深剑顶在眉心。
林晓东漠然道:“把叶夫人和叶姑娘放了。”
黄时一招手:“把人放了!”
义安丰的人押着黄秋珊和叶子宁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叶子宁高声叫道:“爹?”
叶景辉道:“丫头,爹在呢,林师父来了,这就救你出来,你别怕!”
黄秋珊听了,也松一口气:“太好了,林师父来了,闺女,咱们有救了!”
义安丰的人抓着母女不松手,眼神询问黄时。
黄时一点头。
义安丰的人便把母女放了。
叶子宁正要跑向叶景辉,岂料黄时骤起,一把将她搂住,拿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黄秋珊发作,歇斯底里地欲扑上来:“放了我女儿!”被林帮的人拉了回去。
陈离怒喝:“黄时,你想鱼死网破不成?”
叶景辉摇头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时红目切齿:“你来我义安丰威胁我?用陈离和这牛鼻子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
陈离气急:“你!”恨不得冲上前来。
黄时仰面狞笑,瞪目叫嚣:“你过来啊!”叶子宁吓得呆住,一动不动。陈离气愤地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快救救小姐!”
黄时失心疯一般,冲林晓东咧嘴:“你不是法术很厉害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平静道:“今日先救叶小姐,日后再作恶时,我再来取你性命。”
黄时咧嘴切齿:“你得有这个本事!”
林晓东抿嘴咬牙:“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黄时身后现出一个林晓东来。
义安丰的人齐声惊叫:“帮主!”
黄时回过身来,见林晓东不知何时竟来到自己身后,惊得双目圆瞪,旋即反应过来,恶从胆边生,把那匕首,狠狠地往叶子宁身上扎去。
但是林晓东更快一步,伸手拉住了叶子宁的手。
两人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黄时一刀下去,扎在了自己大腿上,血流如注,一阵杀猪般惨叫。
林晓东和叶子宁,在林帮这边现出。
众人左右看去,见两个林晓东,齐齐瞪目张口,说不出话。
林晓东收了化身,道:“叶小姐安全了。”
叶景辉张臂上来,声音颤抖:“闺女!”
叶子宁这才反应过来,扑到叶景辉怀里:“爹!”
黄秋珊拉住林晓东两手,涕泪横流:“谢谢你,谢谢你,林师父,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离一看,黄时扎自己一刀,纪知澜等人被林晓东踹得爬不起来,便指着黄时道:“把他给我拿了!”
义安丰的人四散,黄时被按在地上。
陈离上前,蹲下来道:“八两银子,你要买,便买,不买便算了。”
黄时咧嘴点头:“八两八两,我买我买!”
陈离起身,一声冷哼:“我们走!”
众人离了成义堂,陈离给林晓东拱手:“多谢林道长仗义出手,日后必有重谢。”
林晓东道:“绑人妻女,属实下作,林某怎会不管。”
叶景辉道:“我叶家上下,对林师父感激不尽!”
叶子宁道:“林师父上次治好了我的病,这次又救了我的命。”
黄秋珊点头:“是啊是啊,林师父真是我们叶家的恩人。”
林晓东道:“惩恶扬善,本就是道人己任,叶小姐和叶夫人既然无碍,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消失不见。
陈离叹道:“真异人也!”
叶景辉一家回了清坪村,林帮回了林场。
半夜,沈声背着包裹,悄悄出门,来到墙边,翻上墙来。
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等人就在墙外。
胡高彬笑道:“沈兄弟半夜去哪啊?”
沈声神色仓皇,看陈离等人一眼,翻回墙内,被林帮的人按在了地上。
陈离进院来道:“背叛林帮,帮规如何?”
胡高彬跺脚瞪目:“杀!”
沈声吓得浑身发抖,求饶道:“帮主,我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陈离问道:“是你给黄时出主意绑了叶夫人和小姐?是你给黄时通风报信,说我去找了林晓东来?”
沈声点头:“是我是我,帮主,大哥,我一时糊涂啊!”
陈离抿嘴摇头:“我今日饶了你,弟兄们不答应!”拿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
这时,忽听人道:“且慢!”
众人回头,是林晓东,不知何时前来。
陈离皱眉:“林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指着沈声道:“饶他一命。”
陈离道:“此是我林帮的事,他出卖我,出卖弟兄,连累叶场主家人,帮规当斩。”
林晓东道:“你杀他,以后林帮再遇上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林晓东和一个叛徒谁重要还用想,陈离一摆手,把沈声放了。
沈声起来,给林晓东连连拱手:“多谢林道长,多谢林道长。”
陈离道:“林道长有好生之德,又是咱们林帮的恩人,我今日便看他面子,饶你一命,你不是帮着义安丰么?干脆去投奔他们去吧!”
沈声冲陈离一点头,下山走了。
林晓东飘然不见。
数日后,夜深,云安村杨清斐家,小女儿杨雪蓉房中,门窗紧闭,却阴风四起。
林兰翠身形自黑暗中徐徐现出,轻声喝道:“什么人,敢来祸害孩子?”
阴风消散,现出一黑袍道人,披散头发,眼睛通红,面色青黑,身形长大,凶恶丑陋。
那道人怒问:“你是谁人?”
林兰翠挺身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眉屿山静秀宫林兰翠,这婴儿你动不得!”
道人震怒,一阵风穿过窗户,来到了村外林中。
林兰翠追来,参静剑出鞘喝问:“你是谁人?报上名来!”
道人切齿凶恶道:“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是也,这婴孩八字珍贵,我要定了!”
林兰翠裙裾一抖:“放肆!”飞身来取。
灵虚老祖高云剑出鞘,同林兰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灵虚老祖哪是林兰翠敌手,败下阵来,往后撤去,惊道:“你是什么人,有此等法力?”
林兰翠道:“今日是个警告,再敢来缠着那孩儿,我让你神形俱灭!”
灵虚老祖狰狞切齿:“就凭你?”猛一拂袖,发来失魂梭,化一束红光。
林兰翠抬手一指,将失魂梭落去。
灵虚老祖一怔:“啊?”
林兰翠举剑一喝:“滚!”
灵虚老祖看林兰翠一眼,化一阵黑风走了。
林兰翠也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兰翠又来到了杨清斐家,在门口轻轻叫道:“杨兄弟?杨夫人?”
杨清斐、金慧月出来,见是林兰翠,喜上眉梢:“林姑娘来了!”
林兰翠道:“你家蓉儿昨夜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让我给赶走了,但是此事若想了结,还得去找林道长。”
夫妇对视一眼,杨清斐道:“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金慧月道:“林姑娘,咱们一起吃吧!”
吃过饭,三人带着孩子,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彬彬有礼:“林姑娘,杨兄弟,杨夫人。”
金慧月道:“林师父,林姑娘说,我家蓉儿又被东西缠上了,让我们上山来找你。”林兰翠道:“那东西说自己是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昨晚被我打跑了,我怕他再回来,便来找你了。”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今晚先住在山上,看他来不来。”
当晚,几人都在志虚观住下。
半夜,一阵黑风来到了山场上,灵虚老祖并其他四个道人从中现出,皆生得黑面獠牙,凶恶丑陋。
其中一人仗剑上前:“里面的道人出来!”
林晓东、林兰翠、杨清斐、金慧月匆匆来到门外,金慧月抱着孩子,哭个不停。
林兰翠嗔目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找过来!”
灵虚老祖挺胸仰面:“有何不敢?”
林兰翠道:“昨晚让你跑了,今晚来了就别想走了!”
灵虚老祖一拂袖:“少废话,把孩子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杨清斐握拳切齿:“你敢!”
林兰翠望向林晓东:“你得有这个本事!”
灵虚老祖身边转出一人:“滁崖山秘幽洞曾侗是也,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仗慈深剑缓步上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你们这班恶鬼,今日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曾侗极善剑一剑劈来:“就凭你,保不住这小婴儿!”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善剑挡下,同曾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交织辗转,有十余合。
曾侗怎是对手,掩一剑跳出圈子,回头来瞪目张口,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林兰翠笑道:“你等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大的机缘。”
曾侗冷哼,腰间拿来九幽索,放着黑气,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放长风剪,一声厉响,把九幽索剪成两段。
曾侗火冒三丈:“你坏我法宝?”极善剑刺来。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飞去,把曾侗连人带剑,剪成两段,化一缕黑烟消散。
灵虚老祖一怔:“曾道兄?”
身边又杀出一人:“你这道人,敢害我道兄性命?我乃秘幽洞杨宾,今日定不饶你!”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回合。
杨宾非是敌手,抽身撤去,一抬手,袖底飞出钻心针,红光一线,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将钻心针拂落地下。
杨宾张口瞪目,倒吸凉气,二话不说,回身就走。
林晓东抬手一指,长风剪追去,轧下杨宾首级,也化一缕黑烟。
灵虚老祖拂袖跺脚:“你这道人!”
又一人杀上前来:“秘幽洞栾清是也,你害我两位道兄,今日我非平了你这志虚观!”享华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享华剑挡下,同栾清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林晓东力不能支,抽身撤去。
栾清抖身瞪目,跺脚一喝:“贼道休走!”举剑来追,享华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拂,袖底飞来开天印,把享华剑挡下。
栾清被震退,怀里拿来百鬼紫铁玺,放着紫色鬼火,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撸起袖子抬手一指,紫火熄灭,百鬼紫铁玺落下地来。
栾清双目圆瞪,啊一声叹,转头就走。
林晓东伸手一指,洞虚刺追去,正中栾清后心,烟消云散。
灵虚老祖身边最后一人跃身上前:“贼道,你使何手段坏我道兄法宝?”
林晓东狞笑:“你上来试试便知道了!”
对面赫然而怒:“秘幽洞李慈君,来给我道兄报仇!”享惠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享惠剑挡下,来战李慈君。
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败走,李慈君穷追不舍,享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回身甩手,开天印飞来,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享惠剑挡下。
李慈君冷哼:“恶道,我也有道术在胸!”怀中拿来鬼目镜,往林晓东眼睛上照去。
林晓东抬头望去,就见那鬼目镜中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好似烧红的炭火,未等仔细端详,人便呆住了。
李慈君仰面大笑,一剑贯穿林晓东胸膛。
杨清斐、金慧月皆吓得一激灵:“林师父!”
林兰翠却看得津津有味。
李慈君以为得手,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浅,成了半透明的影子,然后完全不见。
李慈君张口眨眼:“啊?”
杨清斐、金慧月面面相觑。
林兰翠神气道:“林道长早证得合虚之境界,身与虚合,化身被破,便从虚无中再化现一个,分身亿万也不过一念之间,是真正的万劫不磨,超脱生死。”
话音落下,林晓东身形又重新现出,画出来的一般渐渐清晰。
李慈君被震慑得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也有这样本领。”放洞虚刺,正中李慈君胸膛,云飞烟灭。
只剩了灵虚老祖,冲冠怒发:“林晓东!我让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仗高云剑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高云剑挡下,平淡道:“我让你得合虚之境,永享涅槃之乐。”
灵虚老祖一声嘶吼,使开高云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灵虚老祖纵身来追,高云剑欲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放开天印,金光一晃,一声钟响,几乎将高云剑打落。
灵虚老祖红目切齿:“死!”手一挥,袖底飞来失魂梭,一束红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束手站定,失魂梭飞来,光越来越浅,颜色越来越淡,来到身前,消失不见。
灵虚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就这么没了。
灵虚老祖问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洞虚刺飞去,灵虚老祖未等反应,便化作了一缕黑烟。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把灵虚老祖、李慈君、栾清、杨宾、曾侗灵魂,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对杨清斐、金慧月道:“事情了结了,明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给林晓东、林兰翠行礼:“多谢林师父,谢谢林姑娘。”林晓东道:“孩子再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第二早,杨清斐、金慧月回家,孩子安然无恙。
林晓东和林兰翠站在山门外。
林兰翠拉起林晓东的手,仰面一笑,二人消失不见。
半夜,一道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了五个道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现出,拱手一礼,笑眯眯道:“几位道兄山门何处,尊号如何,何故半夜来我琼昌山?”
对面一人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喝问:“灵虚老祖是你杀的?”
林晓东背手昂首:“是我。”
对面当即发作:“混账!”
林晓东侧目冷面:“灵虚老祖祸害婴孩,不该杀?”
对面怒目扬眉:“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眼色渐冷:“只要是危及百姓的事,都关林某事。”
对面跳出一人:“好狂妄的小子,我来看你本领!”
林晓东怒问:“你们何门何派,同这恶鬼一路?”
对面道:“青阳山度昌派岳兴是也!灵虚老祖,乃是我青阳山护法!”
林晓东怒目圆瞪:“找这种恶鬼做护法,让他残害婴灵?岂有此理!今日你度昌派,灭门在此!”
岳兴震怒:“你有何手段,出此大言?”
林晓东凶道:“我有本事除了这一窝恶鬼,就有本事灭你满门!”
岳兴一喝:“尔敢!”虚同剑出鞘,欲战林晓东。
这时,忽听半空人言:“萧道兄,我来助你!”
林晓东和度昌派众人皆抬头看去,就见金光降下,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从中现出。
齐羡珍给度昌派掌门萧青拱手一礼,转头看向林晓东,道:“萧道兄,我和这恶道也有点恩怨,今日我们两方联手如何?”
萧青不屑,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他只此一人,无甚法力,何须你我联手?”
齐羡珍道:“萧道兄,此人乃是左道,虽无法力,但是擅落人宝,非你我联手,不能取胜。”
萧青扫一眼林晓东,扬眉撇嘴,问齐羡珍:“你和这小子有何恩怨?”
齐羡珍望向林晓东,眼神阴冷:“他阻我炼宝。”
林晓等冷哼:“你砸了莱河河神庙,水里放一只妖怪,原来是为了炼宝?”
齐羡珍跺脚拂袖:“我延明派的事,轮到你来管?”
林晓东转而看向萧青:“我刚说了,只要是为害百姓的事,林某一定会管!”
萧青闻言,切齿点头,对齐羡珍道:“这邪道如此可恶,今日我们便两家联手,除了这个祸害!”
林晓东狞笑:“你度昌派养恶鬼残害婴灵,你延明派水里养妖物,齐羡珍,我早有言在先,改日再杀你,我看,就今日吧!”
岳兴抖身一喝:“贼道,休要逞凶!”虚同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虚同剑架住,同岳兴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岳兴招架不住,跳出圈子,瞪目惊道:“你这贼道,手段不小!”
齐羡珍道:“林晓东,你借道术逞凶,我今日便和萧道兄联手,为民除害!”
林晓东仰天大笑:“这话从你狗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好笑!”
岳兴跺脚挺身:“给你展露我度昌派道法!”取下身背一大一小两个宝轮,掷在空中,相互缠绕飞旋,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宝轮法力,滚落在地。
岳兴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放洞虚刺,岳兴未等反应,便被贯穿胸膛,死了。
眨眼间便死了一人,萧青握拳瞪目:“你害我弟子?”
齐羡珍道:“萧道兄,一个一个上去送死,不如一拥而上,两拳难敌四手!”
萧青也顾不得什么道义,理知剑出鞘:“杀!”同辛照、谭长蔚、何从霄三徒,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齐羡珍回头看弟子一眼:“上!”师徒五人,各亮兵器,紧随其后。林晓东见状凶笑:“我给你看我变化!”将身一抖,身后升起熊熊猛焰,身形暴涨至一丈,通身靛青,下齿啮上唇,三头十八臂,手拿慈深剑、开天印、洞虚刺、
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罥索、宝瓶、如意宝幢、金刚杵、钩叉、钺斧、莲花、素珠,一声暴喝,杀将上来。
萧青、齐羡珍等人皆惊骇得面如土色。
辛照怒道:“果非正道!”
徐宗福道:“怎现出这等凶恶的相来?”
齐羡珍仰面切齿:“今日就除了这祸害!”
两方人把林晓东围在中间,转灯儿般厮杀。
黄万芳济古剑往林晓东身上刺去,被莲花架住,连劈三剑,都是如此。
黄万芳气愤不已,放青木针,一线青光打来。
林晓东一只手将如空图一展,把青木针收去。
黄万芳怒喝:“还我法宝!”挥剑又砍。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济古剑无声折断。
黄万芳手拿断剑,愣神间,被入灭枪刺中前心,死了。
彭浩两眼一瞪:“可恶!”黄同剑劈来。
林晓东罥索一甩,把黄同剑缠去。
彭浩手一甩,放飞燕镖,林晓东如意宝幢一展,给收了去。
彭浩两手空空,回身欲走,早被林晓东一手拿金刚杵打在后心,伤及性命。
连损两位师弟,叶今裴悲愤不已,使开相贞剑,向林晓东攻去。
林晓东一手拿钩叉,同叶今裴杀了二十合。
叶今裴近不得林晓东身,将金刚链祭起。
林晓东将手一摊,长风剪飞去,叶今裴连人带宝,轧成两段。
徐宗福三尸暴跳:“你杀我师弟?”昌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斧钺交叉,将昌息剑架住,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斧剑相交,辗转腾挪,有二十合,徐宗福怎是敌手,杀得大汗淋漓,手麻筋软,撼不动林晓东分毫,祭无常珠。
林晓东抖擞精神,跺脚挺身,大地颤抖,身后猛焰,把无常珠烧成了灰。
徐宗福一看此等法力,心凉透骨,罢手等死,林晓东斧钺劈来,取了他性命。门中弟子无一人生还,齐羡珍悲愤交加:“林晓东,你害我延明派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晓东声如雷霆:“你不在水里养邪物,今日不来犯我琼昌山,何至于此?死到临头,还不悔悟?”
齐羡珍哪能听进半句,真慈剑劈来。
林晓东一手拿慈深剑招架,同齐羡珍杀有三十合,不知疲倦。
齐羡珍力竭,歇斯底里:“你这邪道,今日不杀了你,妄为人师!”拿霹雳旗一展,道道神雷,轰鸣而来。
林晓东将无量塔托起,金光洞彻,雷霆滚滚,劈在其上,未曾动摇。
齐羡珍见状罢手,仰天长叹,无量塔飞来,正中顶门,脑浆迸出,身亡命殒。
何从霄举悲恭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一手拿入灭枪架住。
枪剑并举,来往冲突,十余合,何从霄便招架不住,怀中拿来定真鼎,往林晓东身上砸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定真鼎刺个对穿。
何从霄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手指一弹,素珠飞来,打在何从霄后心,将身一挺,死了。
谭长蔚一声喝:“师弟!”宏善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莲花将宏善剑托住,另外三只手,入灭枪、斧钺、钩叉一道刺来,谭长蔚腰间化虹袋未等祭起,便一命呜呼。
辛照大呼:“师弟!”宣虚剑砍来。
林晓东金刚杵一抡,将宣虚剑砸成两段。
辛照啊一声叹,手指一弹,将金蛇珠打出。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把金蛇珠收去,另一手太元金灯照来,将辛照焚为灰烬。
只剩了萧青一人,仰面只见林晓东下颌,切齿摇头:“想不到今日度昌派遭此灭顶之灾!”仗理知剑来战。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理知剑挡下,其他手上各色法宝,或放光或飞来,将萧青淹没。林晓东闭目,显出原形,将手摊开,现出一个拳头大黑洞,道:“你等,皆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将萧青、辛照、谭长蔚、何从青、岳兴、齐羡珍、徐宗福、叶
今裴、彭浩、黄万芳灵魂收去。
青阳山度昌派、梅长山延明派,灭门。
济城有一富商胡辰,经营钱庄,富甲一方。
这日,胡辰夫人邱芹珍,带着女儿胡蕙兰,回幽东村娘家。
车轿行至半路,路旁忽然杀出一队人来,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
邱芹珍一看不好:“坏了,遇上劫匪了!”
贼人把母女从轿里抓出来绑了,带去林中,消失不见。
当日黄昏,一支箭当的一声,射在了胡家大门上。
家中伙计刘桂把箭取下,就见上面带一封书信,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忙跑去见胡辰:“老爷,不好了,夫人和小姐,让连山寨的人抓去了。”
胡辰接过信来一看,两腿发软,坐在了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桂道:“老爷,他们把夫人小姐绑去,显是为了要钱。”
胡辰一叹:“是啊,可是他们知道我是开钱庄的,一般的数目怎会放人?”
刘桂道:“老爷,我们得两手打算。”
胡辰探头问道:“怎地两手打算?”
刘桂道:“老爷可还记得,年前修祠堂,去了清南山林场买木料?”
胡辰问道:“这有什么相干?”
刘桂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日卖咱们木料的,是他们林帮的帮主陈离,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我们可以请他们去要人,要是要不来再掏钱。”
胡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和你去清南山走一趟。”
第二日,胡辰和刘桂一道来到清南山,找到陈离。
胡辰拜到:“陈帮主,求求你救救我妻儿老小。”
陈离认得胡辰,将其搀起:“胡员外,夫人和令嫒出什么事了?”
胡辰摇头一叹:“昨个我夫人带着女儿,回幽东村娘家,半道让连云寨的人给劫了,晚上射进一封信来。”
陈离听了蔑笑:“连山寨的贼人,胆子是真不小。”
胡高彬道:“胡夫人和小姐落到这帮贼人手里,胡员外恐怕要破财了。”
胡辰点头:“所以来找陈帮主。”转头看刘桂一眼。
刘桂把包裹递上来。
胡辰道:“这是二百两银子,还请陈帮主出面,救我夫人女儿!”
陈离把银子收了:“胡员外放心,今晚,夫人和小姐便能平安归来。”
胡辰拱手作揖:“多谢多谢!”
晚上,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以及林帮众人,来到了柳长山上。
连山寨大门打开,出来五个人,分别为寨主黄治谦,以及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四位当家。
江俊怒喝:“你们林帮的人,半夜三更,来我连山寨找死?”
胡高彬问道:“胡员外妻女,是在你们手上?”
江俊挺身昂首:“不错,你带钱来了?”
陈离道:“胡员外给我二百两银子,让我解决此事。”
江俊仰面大笑:“找你们林帮来解决此事?姓胡的糊涂,你们林帮也是蠢!”
胡高彬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识相的就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离道:“这么说,你是想动手了?”
江俊度容剑出鞘:“来我连山寨放肆?”
陈离一招手:“动手!”
林帮二十多号兄弟,啊一声喊,涌上前来。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和林帮杀作一处。
林帮之人多是林场工人,平日好勇斗狠,真动起手来,却不比连山寨的人有章法,仗着人多,竟然占不得便宜。
不多时,林帮众人便被黄治谦等人砍伤在地。
陈离嘴角抽动,默然不语。
黄治谦冷哼:“回去转告胡辰,我要黄金五千两!少一个子,就让他回家备棺材去吧!”
陈离怒道:“你们也别猖狂,自有人来治你!我们走!”带人狼狈地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陈离、胡高彬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陈帮主。”
陈离摇头一叹:“林师父,我今日,又有事相求。”
林晓东问道:“发生肾么事了?”陈离道:“济城正通钱庄的胡辰胡老板,昨日来找我,说他妻女被柳长山连云寨的人抓走了,出钱请我去救,我昨晚带兄弟过去。”陈离道:“可谁知道,连山寨就那么五个人,我林帮二十多号人,居然打不过他们,伤了不少兄弟。胡老板的钱我都收了,事情却办不了,只好来请林师父出马
,救救胡老板妻儿老小。”
林晓东当即道:“带路。”
陈离和胡高彬二话不说,带着林晓东上了柳长山。
黄治谦等人出来,江俊一看就来了三个人,咧嘴笑道:“带了钱来?”
胡高彬跺脚瞪眼:“你们别嚣张!我们去琼昌山请了林晓东林道长来!”
黄治谦眼色一冷:“这么说,便是没带钱来?”
陈离道:“黄治谦,你这点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我林场干活的苦力,在林道长面前,毫无胜算!”
黄治谦看向林晓东,问陈离:“你就带了一个人来?”
胡高彬咧嘴道:“林道长本事大着呢,你慢慢看吧!”
侯子芳抽出鉴广剑上前:“连山寨五当家侯子芳是也,要来试试你这道人身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慈深剑出鞘:“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侯子芳不解:“琼昌山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
侯子芳冷哼:“便是俞向清亲自来了,也非我连山寨敌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鉴广剑挡下,同侯子芳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十余合。
侯子芳败走,一拂袖,顶上现了伏天神钟,一声响,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去,钟响一声,将伏天神钟击落。
林晓东侧目:“既有道术在身,何故落草为寇?”
侯子芳冷哼:“你管不着!败退回去。”
陈珵珏临妙剑出鞘,杀上前来:“你这道人,倒有几分本领!”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再战陈珵珏,双剑相交,步战冲突,不觉十合。
陈珵珏收身撤去,放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仰面站定,被须弥环套住,束缚其身,不能动弹。
陈珵珏大笑,对陈离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陈离道:“林道长道法不可思议,还没真正施展!”
言还未了,林晓东两手一摊,须弥环落到地上。
陈珵珏笑容僵在脸上,探头瞪眼:“啊?”
林晓东问道:“谁人传你们道法,不来清理门户?”
陈珵珏问道:“这是什么道术?”
林晓东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无缘听闻!”
李千灵大叫一声:“左道休要猖獗!连山寨李千灵,要来见你!”立胜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将立胜剑挡下,同李千灵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撤去。
李千灵来追,立胜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拿开天印放光一照,一声钟响,将立胜剑挡下。
李千灵被震退,怀中拿来天火琉璃如意,举在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手一摊,现出朝露珠,白雾苍茫,将火光掩灭。
李千灵惊问:“你师承谁人?”
林晓东背着手平淡道:“游方道者而已。”
江俊跃纵身而出:“连山寨二当家江俊,来会会你这左道!”度荣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江俊怀中拿来碧水如意,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绿光,透着彻骨寒意。
林晓东看见,袖底拿来当空钟,当空一照,如日中天,将绿光冲散。
江俊探头瞪目,向当空钟望去:“你有水火两样法宝?”
林晓东歪头笑问:“不可以么?”
江俊切齿:“你这邪道!”把碧水如意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碧水如意宝光消散,掉落在地。
江俊倒吸凉气,瞪目张口,把碧水如意收起,倒退回去。
胡高彬抱臂得意道:“现在知道林道长手段了?”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步上前来:“连山寨寨主黄治谦,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接战:“你也非我敌手,快把胡员外妻女放了!”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虚晃一招撤走。
黄治谦一抬手,袖底飞来烈火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黄治谦,分明躲闪不及,洞虚刺却突然现出,把烈火钉打飞远处。
黄治谦一愣,忽觉面上生风,定睛一看,眼前悬一枚玉刺,通体绽绿,筷子粗细。
江俊等人皆是一惊:“寨主!”
林晓东拂袖一喝:“把人放了!”
黄治谦后背汗透,死死盯着洞虚刺,一动不敢动,招呼道:“把人放了!”
江俊几人回去,把邱芹珍、胡蕙兰推出来,都用绳索绑着,交到陈离手上。
林晓东收了洞虚刺,扫一眼黄治谦几人,倨傲道:“今日先留你们性命,日后再害人时,我再来取。”同陈离等人下山去了。
陈离安排人把母女平安送回,林晓东返还琼昌山。
当日夜里,一束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五个人来,黄治谦也在其中。
黄治谦挺胸瞪目喝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徐徐现出。
五人面面相觑,黄治谦道:“你这邪道,敢管我连山寨的闲事?”
林晓东笑问:“你找了谁来?”
五人中年最长者,一身黑袍,山羊胡子,头发斑白,问林晓东道:“是你欺负我小徒弟?”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他是你小徒弟?”
老道人昂首道:“梁台山真秘派掌门谭齐昌是也,你这道人好生可恶,仗道术欺凌我门下弟子?”
林晓东手指着黄治谦,冲谭齐昌探头瞪目:“他是你徒弟?你徒弟在连山寨当了山大王,掳掠过路人勒索钱财,你知不知道?”
谭齐昌捋胡子闭目:“徒弟顽劣,自有老师管教,你去连云寨跟我徒弟大打出手,莫非不把我真秘派放在眼里?”
林晓东冷哼:“教徒教出一窝山贼,你真秘派想不被人看轻也难!”
谭齐昌跺脚拂袖:“混账!”谭齐昌三徒岳轩持秀乘剑上前:“贼道,吃我一剑!”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秀乘剑架住,道:“恶道,报上名来!”
岳轩答道:“真秘派岳轩,来看你手段!”同林晓东杀在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岳轩不敌,掩一剑撤走,探头瞪目,把林晓东上下打量一遍,惊问:“你是何门派?”
黄治谦抱臂侧目:“他不肯说。”
岳轩冷哼:“不敢说,那便是左道了!”一抬手,袖底放出天河罩,起在半空,白光如练,好似天河倒悬,往林晓东顶上倾泻下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放朝露珠,悬于顶上,把那天河之水,尽数收去。
岳轩探头张口,忙将天河罩收起,还是被吸去不少法力。
岳轩切齿:“你这左道!”挥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将秀乘剑打落。
岳轩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地退到一边。
谭齐昌大弟子阎深祥道:“这左道还真有些本领。”
谭齐昌二徒弟洪虎参同剑出鞘:“我来会会他!”飞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再战洪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洪虎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淡漠道:“你真秘派和山贼勾结,借道术为害百姓,勒索钱财,但是未伤人命,我今日不杀你们,改日若做出出格的事,再来找你们算账。”
洪虎凶恶切齿:“你以为你是谁?”腰间拿来白虹链,甩在空中,有如白虹贯日,直奔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看去,抬手一指,白虹链光华黯淡,落在地上,是一条白玉链。
洪虎将白玉链收起端详:“这是什么道术?”
黄治谦道:“他也是如此落我们宝物!”
洪虎切齿怒骂:“你这左道!”无可奈何,败退回去。
阎深祥抽出量恒剑上前问道:“你方才使什么手段落我师弟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与我正法无缘,我何必说于你听。”
阎深祥冷哼:“想必是歪门邪道,才遮遮掩掩!”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阎深祥举剑来追,量恒剑往林晓东后心砍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将开天印从袖底放出,一片光华,一声响,将量恒剑挡下。
阎深祥看开天印一眼,轻蔑道:“一块金锭?钱财是身外之物!”怀中拿来万刃尺,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森森冷光,其中现出无数刀剑,下雨一般。
林晓东跺脚挺身,昂首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猛焰升腾,把那刀剑熔炼一番,化为乌有。
阎深祥惊问:“你水火同修?”
黄治谦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法?此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狞笑问道:“你没见过便等于没有?你没见过便是邪道?”
阎深祥道:“你若不是邪道,便说出师承!”
林晓东侧身闭目:“你觉得我是不是邪道,算得了什么?”
谭齐昌闻言,莲寂剑出鞘:“好狂妄的小子!真秘派掌门谭齐昌,亲自来会你!你这邪道,今日岂能轻饶?”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谭齐昌杀作一处:“你徒弟当山大王,我正好也要找你理论!”
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谭齐昌纵身来追,莲寂剑往林晓东顶上劈去:“我今日就除了你这邪道,为民除害!”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光华一闪,将莲寂剑击落。
林晓东讥笑道:“你要为民除害?先除了你徒弟再说吧!”
谭齐昌红目切齿:“敢如此欺我?”怀中拿来烟雨瓶,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腾腾冷气。
林晓东将当空钟一拍,一片火光,把冷气抵住,水火交锋,满山头白雾茫茫。
谭齐昌咧嘴道:“我修道三十年,比不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施法加持烟雨瓶,冷气源源不断袭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探头笑道:“我猜你舍不得。”当空钟放红光,和冷气相抗。
时间分秒过去,谭齐昌鼻尖见了汗,林晓东抱臂含笑,置身事外一般。
阎深祥不解:“他没有修为,哪来的法力?”
谭齐昌果然舍不得自身道行,罢了手。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道:“怎么,你修道三十年,比不过我一个毛头小子?”
谭齐昌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我们走!”
林晓东抱臂侧目:“慢着。”
阎深祥怒问:“你想怎么样?”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只要钱不害命,今日我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连山寨和真秘派,定鸡犬不留。”
谭齐昌阴毒地瞪了林晓东一眼,不答,带着弟子下山去了。
这日,赵慈、崔琛洺来到了鄂昌山济法派。
守山弟子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觉阳派的师兄。”
赵慈拱手一礼:“我有事欲见你家圣君,还请通报。”
守山弟子进门通报,不多时又回来,招手道:“两位师兄随我来。”
赵慈、崔琛洺跟着守山弟子,去了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中设一宝座,其上端坐一人,身长九尺,身着华服,与正道装束大为不同。
赵慈、崔琛洺皆拱手行礼:“见过圣君。”
此人为纯云圣君,正是此鄂昌山济法派掌门。
纯云圣君睁开眼来,坐直身体,扫一眼赵、崔二人,问道:“觉阳派的高徒,来我济法派何事?”
赵慈满面悲愤:“圣君,请为我家老师报仇!”
圣君扬眉:“你家老师如何了?”
崔琛洺摇头一叹:“我家老师,被琼昌山志虚观的邪道给害了性命!”
圣君眨眼:“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赵慈摇头:“此事非是俞向清所为,俞向清把山场借给一个邪道暂住,那邪道名林晓东,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些手段,我们满山上下都非他敌手,老师更是死在他手
下,实为可怜!我等弟子辈修为浅薄,不能给老师报仇雪恨,只好来求圣君。”
纯云圣君仰面道:“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赵慈点头:“那道人道法古怪,除了圣君,还真不知道谁能对付!”崔琛洺道:“圣君,若能给老师报仇,我觉阳派以后任凭驱持!”
纯云圣君摆手:“我和你家老师交情甚好,都是陆浑县同道,倒不必如此。”
赵慈喜出望外:“这么说,圣君愿意帮忙?”
圣君点头:“当然。”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你家老师都不是此人对手,我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赵慈听闻,看了崔琛洺一眼。
崔琛洺解下了身上包裹:“圣君,我觉阳派不是大派,山上积蓄不多,这二百两银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圣君闭目:“修道之人,要钱财有什么用?”
赵慈听了,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道:“圣君,这是我觉阳派秘药饮霞丹,希望圣君不要嫌弃。”
纯云圣君道:“都是陆浑县同道,给你家老师报仇是我应该的,我不是找你们索要什么,是真的本事不济。”
赵慈眨眨眼,拱手道:“还请圣君明言。”
纯云圣君道:“我济法派,不缺钱财丹药。”
听此言,赵慈、崔琛洺对视一眼,都面色发青。
济法派非是正道,采人血而食,向来为正道不齿,但是以邪克正,陆浑县各大门派也奈何他们不得。
赵、崔二人以为,也许纯云圣君邪法能对付林晓东,所以来碰碰运气。
可是,不流点血,纯云圣君怎会帮忙。
赵慈结巴道:“圣君莫非是想要……”
纯云圣君眯眼蔑笑:“想给你家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
赵慈心一横:“好,我就用我的血,请圣君出手!”
纯云圣君摇头:“你一个人的不够,我要你觉阳派上下的血!”
一不做二不休,赵慈点头:“我答应!”
纯云圣君抱臂阴笑:“若是如此,对付这邪道,倒有几分胜算。”
赵慈、崔琛洺回了山门,叫来了董何渊、贾公达。
董何渊问道:“济法派愿意帮我们?”
赵慈点头:“圣君答应出手。”
贾公达喜出望外:“太好了!”
崔琛洺一叹:“不过,人家可不是白白帮咱们。”
董何渊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赵慈仰面看天:“他们,想要咱们师兄弟的血。”
董何渊、贾公达双双张口瞪目:“啊?”
崔琛洺道:“纯云圣君说得对,想要给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怎么可能。”
董何渊道:“他们要拿我们血去炼邪功!”
赵慈道:“若非如此,陆浑县,还有谁是林晓东敌手。”
贾公达一叹:“真想不到,我觉阳派,会有这样一日。”
崔琛洺切齿:“不都是因为林晓东?”
董何渊道:“我听大师兄的。”
贾公达点头:“是啊,我们是给老师报仇,以邪制恶,迫不得已。”
晚上,赵慈师兄弟四人,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见觉阳派弟子到齐,咧嘴阴笑,露出一颗尖牙,道:“几位请随我来。”
赵慈四人随着纯云圣君来到殿后,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血池豁然眼前。
赵慈四人纷纷掩面干呕。
纯云圣君眯眼含笑,拍了拍手。
着红色披衣的济法派弟子,围跪在血池周围,摇头晃脑,闭目念咒。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放红光冒泡,地面微微颤抖,血水中生出一串台阶,延伸到血池中的圆台。
纯云圣君伸手道:“请吧。”
赵慈四人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踩在台阶上,来到圆台中间。
那圆台是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刻有一圈一圈的血槽,和各种繁复的咒文。
赵慈道:“圣君,我们师兄弟只流血,不修你们济法派的功法。”
纯云圣君歪头狞笑:“由不得你们了!”摊开手来,池中血水化作锁链,把四人缠住,跪在地上。
赵慈怒道:“我等是觉阳派弟子,怎么可能修你济法派的邪法!”
纯云圣君眼色一冷:“你们求我给你老师报仇,却又出言辱我济法派?”
崔琛洺拼命挣扎:“你放了我们!我们不用你了!”
纯云圣君一拂袖:“晚了!”一招手,弟子上来,拿刀割开四人手腕,血流到圆台石槽中,形同血管一般。
纯云圣君摊手望天,立在圆台正中。
赵慈四人血水,沿着石槽开始倒流,流到身上,结成符印,消失不见。
纯云圣君笑道:“你们现在,是我济法派弟子了。”
赵慈起身握拳,切齿怒问:“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纯云圣君道:“当然是赐予你们法力神通。”
崔琛洺抽出融秘剑:“我才不会做你弟子,修济法派邪法!”
纯云圣君冷哼,崔琛洺身上方才血液流过的地方变作了赤红色,登时周身剧痛,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额头青筋暴起,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纯云圣君闭目道:“再对我不敬,我便把你扔进血池里,让你尸骨无存,不得超生。”
四人只得屈服,做了济法派弟子。
纯云圣君道:“我说话算数,今晚就给你们老师报仇,看看这邪道的血,是何滋味。”
午夜,一片血光落在了琼昌山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以及济法派弟子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渐渐浮现,放眼望去,面现怒容:“想不到陆浑县还有此等孽障!”
赵慈指着林晓东对纯云圣君道:“圣君,便是此人,害了我老师!”
林晓东看一眼赵慈四人,冷哼道:“我还在想,怎么不见杨正季的徒弟来找我报仇,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自甘堕落,投奔了邪道,修了邪法。”
赵慈闻言咬紧牙关:“你杀我恩师,此仇焉能不保?”
林晓东侧身抱臂,闭目冷漠道:“你老师为了对付我,帮着妖精抓村中的年轻女子,该不该死?”
赵慈闻言暴怒:“混账!我现在就杀了你!”元淸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赵慈怎是敌手,难以招架,怀中拿来天玄尺,举在头上放光。林晓东立定,袖底飞来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金光护身,毫发不伤。赵慈见状,切齿甩手:“可恨!”
纯云圣君抬手一指,赵慈身上现了炽红咒文,铁水一般。
圣君道:“你现在再战他。”
赵慈双目赤红,凶性大发,元淸剑放着红光,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赵慈再战十合,只觉赵慈力道骤增。
林晓东招架不住,跳出圈子。
崔琛洺握拳咧嘴,兴奋叫道:“林晓东!你今日劫数难逃!”
赵慈来追,元淸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打在元淸剑上,却不想染了血光,掩了金光,落下地来。
赵慈挺胸昂首,狰狞大笑:“济法派道法,专克正法!”
林晓东讥笑道:“你知我是正法,却说我是邪道。”
赵慈抡开元淸剑,向林晓东砍来:“你现在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袖子一抖,祭长风剪,叮一声响,把元淸剑轧成两段。
赵慈被震退三步,惊问:“此宝怎么不怕血污?”
林晓东道:“土者蓄藏万物,本就不洁。”
赵慈怒吼一声,身上咒文延伸到元淸剑上,被斩断的上半截,又重新生了出来。
崔琛洺一惊:“济法派有此等本领?”
纯云圣君侧目:“让你们做我弟子,还以为我委屈你了?”
赵慈竖起元淸剑端详一眼,向林晓东砍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元淸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你既修了邪法,我便也不手下留情。”
赵慈一剑劈来,林晓东放洞虚刺,元淸剑未等落下,赵慈便被贯穿胸膛。
赵慈呃的一声,低头一看,胸前一个血洞。
崔琛洺惊呼:“大师兄!”
纯云圣君道:“学了我济法派道法,便是伤了要害,也能起死回生。”抬手一指,赵慈胸口放起红光,登时愈合。
赵慈不禁嚣张大笑:“林晓东!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一招手,洞虚刺飞去,再将赵慈胸膛贯穿。
赵慈两手一摊:“那又如何?”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笑而不语。
赵慈突然一佝偻,倒吸凉气,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低头一看,身上血肉,正在被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收去。
纯云圣君面色一变,皱眉道:“这是何手段?”
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同声惊叫:“大师兄!”
不多时,赵慈浑身血肉,都被那黑点吸去,那黑点也随之消失,干干净净。
纯云圣君问林晓东:“你是何门派?这是什么本领?”
林晓东道:“今日你定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便说与你听,此便是虚空本身,无量无边世界,皆从此出,皆归于此处,”
纯云圣君面色凝重,对顾茗聪道:“你去。”
顾茗聪拱手领命,承空剑出鞘,步上前来:“鄂昌山济法派弟子顾茗聪,来看你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顾茗聪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顾茗聪一甩手,流星钉火流星一般,向林晓东后心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把流星钉打落在地。
顾茗聪瞪目惊问:“你这金锭不是刚刚被落去?”
林晓东道:“让此宝重现宝光,不过一息之功。”
顾茗聪咬牙,周身也现出咒文,比赵慈更多更亮,好似地表岩浆,缓缓流动。
顾茗聪抬手一指,流星钉重新飞起,放血色红光,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拂袖,流星钉顿时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顾茗聪一愣:“嗯?”跺脚施法,流星钉却再也不动。
顾茗聪瞪目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早证得合虚之境界,大可合于天地,小可合于微尘,皆圆通无碍。”
顾茗聪切齿嘶吼,仗剑杀来。
林晓东放洞虚刺,正中顾茗聪前心,同赵慈一般,周身血肉,皆归于虚空。
纯云圣君握拳拂袖:“敢害我弟子?”
仲升清、姜秀、潘容纷纷色变:“顾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们这班邪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潘容抡开贤胜剑杀上前来:“贼道纳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潘容双剑并举,步战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回身就走。
潘容怀中拿来乌木环,放着黑气,往林晓东身上套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乌木环指落。
潘容握拳切齿,嘶吼一声,身上泛起红光,一跃而起,挺剑杀来。
林晓东心道:“此等邪道,须得我道兄出手。”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
潘容收住身形,仰面望去,心中惊惧:“贼道有这等变化?”
崔琛洺切齿怒道:“你这邪道,今日终于现出原形!”
无动子声如雷奔:“尔等以血秽为食,供养恶鬼,扰乱阴阳,违逆天道,其罪当死!”
潘容闻言暴怒:“要死的是你!”贤胜剑劈来,被无动子手中宝剑一斩两段。
潘容看一眼断剑,后撤三步,再将乌木环祭起。
无动子不动,身后猛焰,把乌木环焚为灰烬。
潘容胆寒,回身就走。
无动子怒喝:“哪里走?”手中罥索一抡,把潘容缠住,扯至身前,抬手一剑,人头已落在尘埃。
见林晓东又斩了潘容,纯云圣君按捺不住,抽出深妙剑杀上前来:“我非把你在血池里泡个五百年!”
无动子宝剑一扫,便将深妙剑折断。
纯云圣君嘶吼一声,通体放红光,烧红的铁铸成一般,深妙剑又长出半截来,同无动子再战。
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三十合。
无动子不知疲倦,纯云圣君有血池加持,仍然不敌,往后撤去,切齿道:“此身何以有如此神通?”
林晓东道:“此身不动。”
纯云圣君冷哼:“我有摘星剑,可借凶星之力,不信你不动!”一招手,身背摘星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无动子放来一束星光。
无动子不动,星光来至身前,化为朵朵金莲,飘飘而落。
纯云圣君发狂,手一指,摘星剑向无动子前心射来。无动子将身一抖,身后猛焰熊熊,将摘星剑融为铁水。纯云圣君见状,仰天咆哮,化成啖血鬼王形象,头生独角,红发青面,四臂大肚,手拿钢叉,向无动子杀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交还,同纯云圣君杀了二十合。
啖血鬼王身有大神通力,战无动子不落下风。
无动子跺脚怒喝,生出三头十八臂,手拿各色法器,一道向纯云圣君攻来。
纯云圣君招架不住,抽身撤去,身受数创,红光一闪,便恢复如常。
无动子一手将如空图一展,现出其中虚空,对纯云圣君产生莫大吸力。
纯云圣君两脚深入土中,仍然收不住身形,落入了如空图中,灰飞烟灭。
仲升清、姜修齐声尖啸:“圣君!”各亮兵器,来战无动子。
崔琛洺对董何渊、贾公达道:“我们一起上!”三人也杀上来,将无动子团团围住。
无动子三头十八臂,没有死角,以一敌五,游刃有余。
姜修启源剑一剑劈来,被无动子一手拿入灭枪抵住,枪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姜修近不得无动子身,祭无妄琉璃瓶,起在空中。
无妄琉璃瓶向无动子放去一道琉璃宝光。
无动子将身一抖,身背猛火,把琉璃宝光灼烧干净。
姜修啊一声叹,回身欲走,早被入灭枪挑去首级。
仲升清跺脚惊呼:“姜师弟!”抬头看无动子一眼,悲愤难禁,印昌剑出鞘杀来。
无动子举钢叉,将印昌剑挡下,同仲升清杀作一处,步战交锋,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仲升清撼不动无动子分毫,祭戮神珠,化一束红光打来。
无动子将太元金灯托起,金光一扫,戮神珠化为灰尘飞去。
仲升清一看大势已去,化虹欲走。
无动子将如空图一展,仲升清如何走得脱,落入其中,尸骨无存。
贾公达抡开惟刚剑来取,被无动子两手使斧钺牢牢架住,杀二十合,徒劳无功。
贾公达怀中拿来一个钵盂,往无动子身上撒来一把金玉宝砂。
无动子抬手一指,身前现出朵朵金莲,把金玉宝砂挡下。
贾公达倒吸凉气,往后撤去。
无动子手一摊,太元金灯飞来,打在贾公达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崔琛洺瞪目怒问:“林晓东,今日你要灭觉阳派和济法派满门?”
林晓东问道:“你不已经是济法派弟子了么?害觉阳派灭门的,正是你自己!”
崔琛洺瞋目切齿,挥融秘剑力战。
无动子斧钺交叉,把融秘剑夹住,入灭枪一挑,折做两段。
崔琛洺一咧嘴,袖底打来地宝金珠,飞到无动子身前,被金莲托住。
崔琛洺有何法力,奈何得无动子,回身就走。
无动子手一摊,素珠飞去,一线毫光,正中崔琛洺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只剩董何渊,如痴如狂:“林晓东,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罗云剑刺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入灭枪、慈深剑、斧钺、钢叉、罥索,一道往董何渊身上打来。
董何渊未敢一战,纵身跳走。
无动子伸手,洞虚刺追去,打在董何渊后心,呃的一声,身死当场。无动子道:“尔等行邪法,今日合该丧命。”如空图一展,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灵魂皆收入其中,回身给
林晓东行了一礼,隐而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了云东山。
守山弟子来见:“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道:“有事情想找你家道长商量。”
守山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出来。
许清璐欠身一礼,仰面含笑:“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道:“林师父怎么有空来?”
林晓东道:“昨夜觉阳派弟子,济法派纯云圣君及其弟子,皆丧命我手。”
俞向清惊得几乎说出话,瞪目张口:“纯云圣君,死了?”
常容书挺身怒目:“这邪道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许清璐惊道:“连纯云圣君,都非林师父敌手!”
俞向清道:“林师父杀了这邪魔,真是除了我们陆浑县门派一块心病!”
常容书问道:“林师父怎么会对纯云圣君下手?”林晓东道:“先前觉阳派掌门,为了报复我,抓走了新台村四个年轻姑娘送给妖怪练功,被我追去一窝端了。觉阳派弟子为了报仇,找到了纯云圣君,纯云圣君昨
夜来我琼昌山,师徒五人,并觉阳派四个弟子,被我一网打尽。”
俞向清咧嘴吸气:“想必是惊天一战,可惜我等没能前去观摩。”
林晓东道:“纯云圣君已除,我准备将济法派连根拔起,所以来找俞道长商量。”
俞向清闻言振奋:“这是造福道门,护佑百姓的大好事!济法派为害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林晓东道:“若如此,还请俞道长与我同去。”
俞向清当即点头:“好,我清融派满山上下,就同林师父一道,把济法派邪道,彻底剿灭!”
这时,忽听山下传来人言:“林师父,我也随你同去。”
几人往山下看去,就见上山路上,许树志和刘兰卿徐徐走来。
俞向清一怔:“许道长?”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俞道长,别来无恙。”
刘兰卿给林晓东欠身一礼:“林道长。”
许树志道:“铲除济法派,乃是我陆浑县的大喜事,许某不敢不来。”
许清璐拍手道:“那我们同去!”
林晓东、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许树志、刘兰卿一道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一夜未归,山上早乱了套,见到林晓东等人,匆忙出战。
俞向清道:“济法派弟子众多,血池还在,今日不斩草除根,几年便又成了气候。”
山中尚有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五个二代弟子,关兴绍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沉声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变色:“是你?我家圣君呢?”俞向清喝道:“你家老师作恶多端,已经丧命林师父之手!”关兴绍大怒,弘深剑出鞘,杀上前来。
许清璐大喝一声:“邪道休要逞凶!”抡开德衍剑来战。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许清璐不比关兴绍强健,渐感吃力,怀中拿来五光瓶放光。
关兴绍看见,将血雨伞撑开,伞柄一拧,一片血光,把五色光华浸染。
许清璐切齿:“你这邪道!”败退回去。
关兴绍剑指林晓东:“敢害我家圣君?快快上来受死!”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取:“你也配见林师父?”
关兴绍使开弘深剑接战,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关兴绍抖擞精神,不落下风。
曹侗暗叹邪道厉害,一抬手,放六阴梭,化一线红光,射向关兴绍面门。
关兴绍看见,血雨伞一撑,把六阴梭收了去。
曹侗张口瞪目,啊一声叹,见势不好,跳出圈子去。
关兴绍讥笑道:“你们清融派这点本领,也敢来我鄂昌山逞凶?”
刘兰卿道:“济法派邪术厉害,非寻常道法可破。”朗兴剑出鞘,杀上前来。
关兴绍不耐烦:“寂荣观小师妹,有何道法?”
刘兰卿一剑劈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关兴绍弘深剑一横,将朗兴剑挡下,再战刘兰卿,双剑冲突,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关兴绍力竭,将身一抖,身上现出血色咒文,遍布周身,登时气力大增,举剑再战。
刘兰卿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关兴绍收剑狂笑:“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林晓东上来!”
刘兰卿一喝:“孽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关兴绍轻蔑问道:“你有何手段能杀我?”
刘兰卿手摊开,掌心凭空现出九炼针。
关兴绍见了仰面大笑:“一根缝衣针么?我济法派道法,便是砍了头都能重新长回来,你凭一根针杀我,也太异想天开!”
刘兰卿道:“针尖虽小,要杀你绰绰有余。”一抬手,九炼针向关兴绍前心射去。
关兴绍两手摊开:“我接你一招又如何?”九炼针正中心口。
关兴绍哪知,九炼针早刺破虚空,针尖现出黄豆大一黑点,顷刻间把他血肉吸去,尸骨无存。
邓程、吴桂庭几人惊呼:“关道兄!”
刘兰卿娥眉怒蹙:“你们几个,今日也难逃一死!”
韩采玄暴喝:“我杀了你!”仗会清剑杀来。
刘兰卿挺朗兴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刘兰卿败走。
韩采玄追来,会清剑一剑劈下。
刘兰卿躲闪不及,回过神来,仰面闭目。
韩采玄一剑下去,却从刘兰卿身中穿过。
韩采玄登时怔住,被刘兰卿九炼针射入眉心,一命呜呼。
邓程见势不妙,招手道:“一起上!”同吴桂庭、许寻璋一并杀来。
俞向清一招手:“动手!”
常容书、沈科、曹侗各亮兵器,杀入战圈。
两方乱战,刘兰卿战住许寻璋,曹侗架住吴桂庭,沈科抵住邓程。
刘兰卿同许寻璋杀在一处,未等五合,回身便走。
许寻璋纵身来追,容泰剑望刘兰卿脑后劈来。
刘兰卿放九炼针,一线毫光,将容泰剑豆腐般切断,正中许寻璋面门,打死了。
一旁曹侗使开镜觉剑,同吴桂庭双剑冲突,步战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吴桂庭战不倒曹侗,嘶吼一声,现了身上咒文,挺身再战。
曹侗抵敌不住,放六阴梭,化红光射向吴桂庭前心。
吴桂庭见了,腥风扇一扇,霎时间血雨纷纷,六阴梭见了血光,掉落在地。
吴桂庭仰面狂笑,源成剑劈来。
许树志一看不好,抬手一指,定影剑出鞘,望吴桂庭一指,源成剑悬在了曹侗鼻尖,人被定住。
曹侗一愣,反应过来,一剑斩去吴桂庭首级。
只剩了邓程,使发一口藏真剑,同沈科杀了二十回合,胜负难分。
许树志拿定影剑一指,邓程立时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科手起一剑,邓程人头已落在尘埃。
山上尚有二三十门人,四散而逃。
许树志道:“今日大开杀戒。”抬手一指,满山弟子,皆被定住,定影剑一颤,霎时血光四起,济法派满山上下,身首异处。
俞向清惊异道:“几日不见,许道长功力大涨。”
许树志望向林晓东:“此是林道长慈悲。”
常容书道:“济法派灭门在此。”
许树志往门中望去,道:“血池尚在。”
众人步入殿后,就见满池污血,腥臭逼人,无不掩鼻侧目。
俞向清怒道:“孽障!”
许树志问林晓东:“林道长,这血池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血池中尚有冤魂被困,今日一并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慈悲。”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黑点,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不见。林晓东道:“济法派弟子大兴邪法,今日合该身死,血池中冤魂,正该超脱。”把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以及济法派余下门人灵魂,同血池中
阴魂,一并收去。
俞向清四下看去,道:“此地放火烧了吧,免得又有人邪心不死。”
众人来到山门外,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把个偌大山门,付之一炬。
许树志给林晓东、俞向清行礼:“此间事了,便先走一步。”
俞向清道“许道长何不来我云东山坐坐?”
许树志道:“我们自有重会之时。”一拱手,同刘兰卿消失不见。
林晓东和俞向清也各回山门。
这日黄昏,一束白光落在了志虚观外。
来人乃是润秀仙子,头结螺髻,一袭白色仙裙,裙带飘飘,周身璎珞垂珠,粉妆玉琢,楚楚动人。
林晓东来见,润秀仙子含笑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道:“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润秀仙子道:“无事,来探望林道长。”林晓东一点头:“牢仙子挂念,林某一切都好,仙子在那边,可还习惯?”润秀仙子道:“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晓东问道:“怎地不习惯?”
润秀仙子道:“先前在知度洞时,我们五姐妹俱在一处,如今却各立山场。”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若要相见,倒也方便得很。”
润秀仙子点头:“那倒确实,只是如今,我们姐妹都入了合虚之境,我这当姐姐的,显得没用了。”
林晓东轻笑道:“无事一身轻,她们不用你操心,正好落得清静。”
润秀仙子点头:“也是此理。”
林晓东道:“那日同你交手,害你知度洞满门,还望不要怪罪。”
润秀仙子听了道:“林道长,你度我们生此善处,从动物身直达合虚之境,如此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又怎会怨恨。”
林晓东道:“我也是看你们动物身,修道艰难,才杀了杀手。”
润秀仙子低下头来,沉吟片刻,抬头道:“林道长,我动物身,最讲知恩图报。”
林晓东道:“仙子如今早非动物身,而是乌有之身,其妙无穷。”
润秀仙子道:“纵然如此,大恩大德,唯此身可报,我知林道长夫人众多,还请成全。”
林晓东起身一礼,两人消失不见。
这日黄昏,胡辰、胡蕙兰来到了琼昌山。
胡蕙兰一身粉色裙子,头上贴着黄花,格外娇艳。
林晓东出得门来,胡蕙兰含笑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拱手还礼:“胡小姐,胡员外。”
胡辰道:“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还未曾前来道谢。”
林晓东道:“胡员外客气了,道者本分而已。”把人请去了厅中。
三人落座,胡蕙兰道:“我当时真以为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多亏了林道长,才平安返回。”
林晓东道:“连山寨的贼人,是梁台山真秘派弟子,这次我留他们一命,日后若再图财害命,必将他们彻底剿除。”
胡辰拿来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一声闷响。
胡辰道:“林道长,你知道我家是做钱庄生意的,这二百两银子,还请收下。”
林晓东摆手:“林某用不着这许多钱财。”
胡辰仰面看去,道:“林道长孤身一人,主持偌大山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必客气。”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吃穿住用,又能花几个钱。”
胡辰道:“林道长,我大老远带来,总不能再背回去。”
林晓东点头:“那便谢过了。”
胡辰道:“我已经命人明天在家中安排午宴,还请林道长赏光。”
林晓东钱都收了,只得答应:“让胡员外破费了。”
胡辰一摆手:“林道长救我千金,一点钱财酒宴,算得了什么。”便告辞。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济城。
济城是陆浑县县城,有人口三十万,颇为繁华,市井街头,人头攒动,林晓东久居山门,陡然来到热闹处,一时间竟出了神。
城东门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林晓东看过来,就见一个女子跪在地上,穿着粗布麻衣,憔悴不堪,但姿色难掩。
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张纸,书“卖身葬弟”几个字,身前铺着一张草席,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死去多时。
城中人议论纷纷:“这人是福安村蒋家的,从小无父无母,姐弟相依为命,谁想到弟弟出疹子死了。”
“姐姐给弟弟治病,把宅基地都卖了也没治好,现在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弟弟没钱下葬。”
“随便找个地方,裹张席子,扔了埋了算了,何必卖身呢?”
林晓东一叹,蹲下来问道:“你要多少钱?”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中没有神采:“要十两。”
围观人纷纷咧嘴吸气:“埋一个孩子要十两?”
女子落下泪来:“我弟十三岁就死了,活着从来没享到一点福,死了,我得把他风风光光送走……”说着便泣不成声。
林晓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道:“我叫蒋秋珊,福安村的。”
围观人笑问:“怎么,你这道人,想娶老婆了?”
“你有这十两银子么?”
“万一这女人也染了疹子怎么办?弟弟刚死,不吉利。”
林晓东不理,怀中拿来十两银子,交到蒋秋珊手上:“去把你弟弟葬了,不用卖身。”
蒋秋珊拿着银子低头愣住。
围观人也大为诧异:“这道人还真有钱!”
“那修道之人,比咱们来钱容易!”
“道人要来好事了!”
蒋秋珊回过神来,仰面细看林晓东,落下两行清泪:“敢问恩公名字?”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蒋秋珊点头:“公子恩情,必做牛做马,服侍左右,好生报答!”
林晓东道:“我帮你,把你弟弟葬了。”欲将蒋秋珊搀起。
这时,围观人突然让开一条路来:“吕公子来了!”
来人乃是济城丽景轩酒楼老板家的公子吕正林,带着一个贴身护卫。
吕正林看了一眼蒋秋珊身上的纸,念道:“卖身葬弟?”
围观人道:“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听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出二十两!”
围观人开始起哄:“吕公子还是阔绰!”
“吕公子又要添一房姨太太了!”
“吕公子看上这小娘子了!”
蒋秋珊无助地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来:“我出五十两。”
护卫俞定怒问:“你谁啊?”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俞定听了不屑,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你一个牛鼻子,哪来五十两?”
围观人道:“这道人方才拿出十两来了!”
林晓东沉着脸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俞定手指向吕正林:“吕公子你不认得?”
林晓东跟着看向吕正林:“不认得。”
俞定掐腰摇头:“山上道人见识就是短。你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丽景轩酒楼吕老爷府上公子!”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对林晓东道:“这小娘子我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
林晓东眼色一冷:“我出五十两你没听见?”俞定瞪目扬眉:“你什么意思?想和我家公子叫价?”吕正林两手掐腰,环视四周,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围观人一片欢呼。
俞定问林晓东:“你怎么说?”
林晓东神色平静:“二百两。”
吕正林脸上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林晓东挑衅道:“怎么,你拿不出了?”
吕正林切齿点头:“好,我看看到底谁拿不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围观人一片沸腾,蒋秋珊惊得说不出话。
俞定问林晓东:“你还出不出得起?”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俞定撸袖子咧嘴吸气,指着林晓东瞪眼:“你小子疯了?”
围观人纷纷摇头:“你这道人哪来的五百两?”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道:“你要是拿不出五百两,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歪头:“你出多少钱?”
围观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吕正林面子下不来,切齿道:“六百两!”
围观人一片喝彩声。
蒋秋珊怯生生道:“我只是要葬了我弟弟……”
俞定抱着胳膊摇头晃脑:“拿不出了吧?”
林晓东平静地望向吕正林,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俞定惊得倒退两步:“一千两?”
吕正林手指向蒋秋珊:“你为了她花一千两?”
林晓东探头狞笑:“我为了跟你较劲,花这一千两。”
吕正林火冒三丈,切齿点头:“行,一千两银子拿来!你要是没有,我饶不了你!”
蒋秋珊对吕正林道:“两位爷,小女子只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一挥手:“滚!没你说话的份!”
蒋秋珊吓得住了嘴。
俞定抱臂狞笑:“一千两银子呢?你该不会是吹牛,玩我们吧?”
围观人纷纷摇头:“一个道人,要是有一千两银子,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道:“你去找正通钱庄的胡员外来,自然就有钱。”
俞定撸起袖子:“找他干什么?你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道:“我救过胡员外家千金一命。”
俞定仰面大笑:“你编的什么瞎话?”
林晓东问道:“先前胡小姐被连山寨的人绑去,你不知道?”
俞定道:“事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胡小姐是被林帮请来的人救走的,你别想蒙我们!”
林晓东拂袖站定:“林某便是林帮请来的人!”
吕正林红目点头,对俞定道:“好,你就去胡家走一趟,把胡员外找来当面对质!”
俞定讥笑一声,走了。
来到胡辰家,刘桂来见,认出是吕家人,忙问道:“俞兄怎么来了?”
俞定道:“城东门有一个女人,卖身葬弟,我家公子要买,结果来了一个道人,把价出到了一千两。”
刘桂探头瞪目:“一千两?”
俞定道:“我们让他拿钱,他说他认识你们家胡员外,让我来找。”
刘桂眨了眨眼,问道:“这道人叫什么?”
俞定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刘桂一听不得了,道:“俞兄稍等。”跑去了胡辰房中,“老爷,不好了,林师父和吕正林因为城东门一个卖身葬弟的女人吵起来了,林师父要价到了一千两,提
起老爷您,吕正林派人找来了。”
胡辰听了一怒:“混账!吕正林敢冒犯林道长?去拿银票来!”
刘桂拿了银子,和胡辰一道出来。
俞定问道:“胡老爷,您可认得一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胡辰沉着脸喝道:“林道长是救了我女儿性命的恩人!”
俞定听闻倒吸凉气:“真有此事?”
胡辰发作:“你家吕公子,敢唐突林道长?”
俞定忙道:“胡老爷,这是误会啊!”
胡辰不理,拂袖道:“带我去!”
俞定心情忐忑,带着胡辰和刘桂回到了城东门。
半城百姓都来了,把个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见到胡辰,让出一条路来。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对胡辰道:“胡老爷,这道人说他认识你,还救过胡小姐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胡辰不理,来到林晓东身前一礼:“林道长。”
吕正林脸上蔑笑逐渐消失。
俞定低下了头。
围观人大感意外:“他真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看向蒋秋珊:“我出一千两,买下这位蒋姑娘,给她弟弟下葬。”
胡辰看向刘桂:“拿银票来。”
刘桂把银票递给蒋秋珊。
围观人鸦雀无声。
蒋秋珊不敢接,看向林晓东:“林公子,我,只要十两。”
林晓东问吕正林:“你还出不出得起?”
吕正林点头:“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凶狠切齿:“我等着你!”
吕正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人纷纷叹道:“胡员外还是财大!”
“这道人有点本事!”
“就是他前些天救了胡小姐?”
蒋秋珊道:“恩公,小女子贫贱,哪值这一千两银子,我不能收。”
林晓东道:“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先把你弟葬了,我不用你卖身,也不用胡员外破费。”
胡辰手一挥:“蒋姑娘弟弟的丧事,我来安排。”
蒋秋珊擦擦眼泪:“谢过胡先生!”
林晓东道:“给胡员外添了麻烦。”
胡辰请了人来,把蒋秋珊弟弟葬在了河边。
蒋秋珊跪在地上,边烧纸边哭:“弟,活着的时候你受苦了,现在死了,姐姐让你风光大葬,你在那边,要保佑你姐姐,和你两位恩公。”
胡辰一叹:“十二三岁便走了,实在可怜。”
林晓东一拂袖,把弟弟魂魄收了去。
回到城中已经是晚上,胡辰道:“本来准备中午宴请林道长,结果耽误到了晚上,林道长和蒋姑娘,都来我府上一聚。”
蒋秋珊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就不麻烦了。”
胡辰坚持:“不过一顿饭而已,都是府上人做的,也不麻烦,林道长来一趟,怎能不吃饭就走。”
林晓东答应,带着蒋秋珊去了胡辰家。
胡府在济城最好的路段,深宅大院,阶柳庭花,红灯高挂。
胡蕙兰盛装打扮,前来迎接,却见林晓东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与自己年龄相仿。胡蕙兰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妹妹是?”蒋秋珊抬头看胡蕙兰一眼,见她穿金戴银,衣着华丽,难免局促,低下头来:“小女子福安村人氏,姓蒋,名秋珊。”
胡辰道:“林道长出钱,帮蒋姑娘葬了病死的弟弟。”
胡蕙兰看向林晓东:“林道长慈悲。”
邱芹珍道:“兰儿,你带着蒋姑娘,去梳洗梳洗,换一身好看的衣裳来。”
胡蕙兰拉起了蒋秋珊的手:“蒋姑娘随我来。”
胡辰把林晓东请入厅中,喝了一回茶,饭菜备好,满满一桌。
林晓东道:“胡员外,这太客气了。”
胡辰道:“林道长是在山上简朴惯了,这一桌,真算不得什么。”
胡蕙兰拉着蒋秋珊进来:“爹,娘,林道长,你们快看。”
林晓东抬眼看去,就见蒋秋珊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头结随云髻,满身的珠宝首饰,竟和胡蕙兰争奇斗艳,平分秋色。
蒋秋珊眼睛通红,鼻子一酸:“谢谢胡小姐,我这辈子,还没带过首饰……”
胡蕙兰大手一挥:“送你啦!都是我不戴的,你别嫌弃就好!”
蒋秋珊道:“这怎么能行。”
胡蕙兰把蒋秋珊按到椅子上:“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胡辰点头:“蒋姑娘确实天生丽质,这样一打扮,林道长便是真花一千两银子也值得!”
蒋秋珊面上一红,低头捋了一下鬓角,望林晓东一眼。
几人落座,胡辰端起一杯:“多谢林道长救我妻女,感激不尽。”
林晓东饮了此杯:“胡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胡蕙兰道:“我也敬林道长一杯。”
林晓东饮过道:“胡小姐转危为安,以后外出,要多加小心。”
胡蕙兰撇嘴,转头看向胡辰:“爹,以后我再也不出城了。”
胡辰道:“连山寨的人着实可恶。”
林晓东道:“看他们以后还干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蒋秋珊端着酒杯起身来道:“多谢林道长,让我弟弟能够入土为安。”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若是路见危难而不管,那还修的什么道,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请节哀顺变。”
两人同饮此杯。
蒋秋珊又敬了胡辰和胡蕙兰一人一杯。
胡辰问道:“蒋姑娘以后有何打算?”
蒋秋珊道:“林道长出钱葬了我弟弟,我便是林道长的人了,以后自然是他去哪,我便去哪。”
胡蕙兰咬着筷子怔住。
林晓东道:“蒋姑娘,我早说了,我出钱安葬了你弟弟,你不必卖身。”
蒋秋珊摇头:“我怎能失信于林道长?”
林晓东道:“我修道之人,孑然一身,留蒋姑娘在身边,传出去不好听。”
蒋秋珊坚定道:“我不在乎。”
胡辰道:“林道长在山上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倒也需要个人服侍着。”
胡蕙兰道:“蒋姑娘,要不,你就留在我家,跟我作伴吧!”
蒋秋珊道:“胡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林道长的恩情,不能不报。”
林晓东想了想,道:“那蒋姑娘可随我来琼昌山,日后再安排去处。”
胡辰以为林晓东是答应了,只嘴上这么说,点头道:“蒋姑娘以后追随林道长,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
胡蕙兰痴痴道:“林道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也该报答……”
吃过饭,林晓东告辞,带着蒋秋珊准备回琼昌山。
路上,吕正林带着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四个护卫,气势汹汹赶来。
吕正林咧嘴狞笑道:“林晓东!你被我给逮住了!”
蒋秋珊吓得躲到林晓东身后。
俞定撸起袖子:“你胆子不小啊,敢和我家公子叫板,让我家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叫道:“把那小娘子交出来,不然,今日不把你狗腿打断!”
林晓东目露凶光,伸出一条腿来:“腿给你,我看你敢打不。”
吕正林探头瞪眼:“好,有种!动手!”
吕正林平素跋扈,府中护卫也都是些亡命徒,俞定四人拔出刀来,就往林晓东身上招呼。
蒋秋珊吓得抱头尖叫,躲到一边。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同俞定四人杀作一处。
俞定几人固然有些拳脚,但怎是林晓东对手,俞定一个不防,被林晓东使剑在面门上拍出一道红杠,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皆是一愣。
林晓东望向吕正林:“降服你这种顽劣之徒,其乐无穷!”
吕正林跳脚:“给我打他!”
龚霆祥三人打上前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挑,将龚霆祥长刀落去,抬腿一脚,踹翻在地。
黄同世一刀劈来,林晓东闪身躲过,抓住他手腕往地上一掼,摔得人仰马翻。
苏显一看自己远非敌手,瞪目一喝,举刀不砍,被慈深剑拍在顶上,顺势一躺。
吕正林指着地上四人瞪眼:“你们四个废物!”
林晓东大踏步向吕正林走来。
吕正林吓得撒腿就跑:“林晓东!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白眼一哼,转头对蒋秋珊道:“我们走吧。”
蒋秋珊看得愣住,万万没想到林晓东看起来羸弱,却有如此身手,不禁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林晓东伸手出来:“蒋姑娘把手给我。”
蒋秋珊闻言,面上羞红,扭捏着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蒋秋珊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俞定四人面面相觑。
蒋秋珊天旋地转,等缓过来一看,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陌生处。
林晓东道:“此地便是林某暂住之处,山中荒僻,还请蒋姑娘将就些。”
蒋秋珊环顾望去,瞪目张口:“整座山,都是林道长的?”
林晓东道:“此处是云东山清融派俞道长师兄的山门,借我暂住而已。”
蒋秋珊只觉做梦一般,仰头往志虚观匾额上看去,道:“林道长住处,比我家好百倍。”
林晓东把蒋秋珊带进门来,安排了住处,道:“房间久无人打扫,蒋姑娘今晚先歇了,明日再收拾。”
蒋秋珊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不多言,回房去了。夜深,一道倩影来到林晓东房门外:“林师父,你睡了么?”林晓东来看门,就见蒋秋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林晓东伸手接过:“蒋姑娘先休息就是了,不必管我。”
蒋秋珊自行进了门来,道:“我已经是林师父的人了,自当服侍左右。”
林晓东道:“林某是修道之人,孑然一身,哪还用人服侍着。”
蒋秋珊咬着嘴唇仰面,泪眼汪汪:“林道长是嫌弃我不成?”
林晓东摆手:“蒋姑娘,我帮忙葬了你弟弟,不是为了买你。”
蒋秋珊道:“可是,林师父要是不要我,我又能去哪呢?”
林晓东听了,轻声一叹,道:“我倒能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蒋秋珊摇头:“我只愿服侍林师父左右。”
林晓东道:“那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团聚?”
蒋秋珊一愣:“生死相隔,还能团聚?”
林晓东一拂袖,现出他方世界,走出来一个年轻道人。
那道人见到蒋秋珊,喜上眉梢:“姐!”抓起她手。
蒋秋珊张口眨眼:“你是……”
道人摊手:“我是信儿啊!”
道人不是别人,正是蒋秋珊弟弟蒋信,被林晓东投到宝焰光明灯世界。
蒋秋珊听言,细细打量,眉宇间,真和蒋信有几分相似,不禁落下泪来:“信儿,真的是你么?”
蒋信把蒋秋珊抱住:“姐,真的是我!”
蒋秋珊泪湿双眼,仰面伸手,摩挲蒋信面颊:“你怎么,突然长这般大了?”
蒋信回头看向林晓东:“是林道长慈悲,接引我投生善处,还得了神通。”
蒋信拉着蒋秋珊两手道:“姐你看。”将身一变,还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孩。
蒋秋珊见状泣不成声:“信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蒋信道:“姐,我好想你,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现在住的地方可好了,好大一个宫殿,那边的姐姐都可漂亮了!”
林晓东道:“你弟弟已经生了善处,你也可以同去,姐弟团聚。”
蒋信迫不及待:“姐,你跟我来。”拉起蒋秋珊的手,两人一道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二人又在林晓东房中重新现出。
蒋秋珊毫不犹豫:“林道长,我愿意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点头:“蒋姑娘去那边,好过在我身边。”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谨记在心。”同蒋信复又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吕正林在府中,大发雷霆:“你们这些废物,四个打不过一个?”
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站成一排挨骂。
俞定耸肩摊手:“公子,那道人会点功夫,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吕正林怒问:“那谁能对付他?”
俞定道:“公子可以去长林山请梁道长来。”
吕正林听闻两眼放光:“对啊,道人还得道人来治!走!”同俞定来到了长林山。
守门弟子来见,认出是吕正林:“吕公子来了!”
吕正林不耐烦道:“我有事找你家道长。”
手门弟子把人带去了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个道人,乃是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和大弟子徐珍。
梁秉业笑呵呵道:“吕公子怎么有空来我寒山?”
吕正林怀中拿出了银票来:“我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梁秉业眯眼笑问:“谁人这么不开眼,惹了吕公子?”
吕正林怒哼:“一个道人,我府上护卫,都不是对手。”
徐珍问道:“这道人师承何处?”
吕正林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徐珍望向梁秉业:“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的人?”
梁秉业闻言蔑笑:“俞向清向来谨小慎微,徒弟却顽劣,连吕公子也敢惹?公子放心,今晚,我就拿他来见你!”
吕正林一阵阴笑,留下二百两银子走了。
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琼昌山上,梁秉业带着徐珍、岳先、姜宜源、齐铭四个徒弟前来。
林晓东轻烟一般在山门外缓缓浮现。
徐珍喝问:“你可是林晓东?”
林晓东扫一眼四人,抿嘴答道:“正是某人。”
岳先一喝:“你好大的胆子!”
林晓东冷哼:“林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梁秉业道:“你家俞道长向来通事理,教出徒弟,却不似他!”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此处,非是他清融派弟子。”
徐珍问道:“那你是何门派?”
林晓东道:“林某云游道人,没门没派。”
听此言,徐珍大为嚣张,高声嚷道:“没门没派,你就敢惹吕公子?”
林晓东摊手蔑笑:“有何不敢?”
梁秉业道:“吕公子出钱,要我承微派教训教训你。”
林晓东咧嘴探头,瞪目狞笑:“哦?林某迫不及待!”
齐茗见林晓东如此狂妄,按捺不住,抽出隆初剑,跃上前来:“长林山承微派弟子齐茗是也,来看你这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隆初剑挡下,同齐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齐茗怎是敌手,一个不防,隆初剑被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林晓东将身一抖,抱臂讥笑道:“你这点道行,来看我手段?”
齐茗切齿,一抬手,袖底飞来正气针,一线金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刺破虚空,正气针飞入其中,消失不见。
齐茗没了法宝感应,惊得变了声音:“我法宝呢?”
林晓东笑道:“拿人钱财,给人办事,总要担点风险。”
齐茗暴怒:“我杀了你!”拾起隆初剑欲再战,林晓东一抬手,洞虚刺已经悬在了他眉心。
齐茗倒吸凉气,死死盯着洞虚刺,倒退回去。
姜宜源铮然一声,抽出广惟剑上前:“休欺我师弟!承微派姜宜源,再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再战姜宜源,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姜宜源不敌,暗暗心惊,将五气钉祭起。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五气钉被苍蝇一般,拂落在地。
姜宜源探头张口:“你?”林晓东冷哼,望向梁秉业:“你这种收钱办事,不论正邪的恶道,比吕公子还要可恶!”岳先闻言火冒三丈,静存剑出鞘,飞身来取:“承微派岳先是也!你这贼道,安敢出言辱我山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存剑架住,讥笑道:“自己干了狗事,就别怕被人骂!”
岳先切齿瞪目,抡开广惟剑,同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了二十合。
林晓东败走,岳先疾追,静存剑望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开天印从袖底飞去,叮一声响,将静存剑打落。
岳先忙抽身撤去,取下身背水火伞撑开,火龙数道,将林晓东笼罩。
林晓东道:“水火岂能伤我?”立于火中,精神抖擞。
岳先见状,将水火伞反向一拧,火焰变作冷气,落下森森白霜。
林晓东两手一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烧得通红,同冷气相抗。
岳先惊诧:“你也水火兼修?”
林晓东听闻蔑笑:“水火?林某五行俱全!”
岳先将水火伞收起,败退回去。
徐珍仗参衍剑,飞身来取:“承微派大弟子徐珍是也!今日就给点颜色尝尝!”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抽身便走。
徐珍冷哼一声,手一甩,袖底飞出七巧铁珠,放耀目金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一声响,被打落在地。
徐珍大为得意:“你这左道,也没有多大法力!”七巧铁珠再向林晓东飞来。
林晓东一伸手,把七巧铁珠托在掌心。
徐珍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梁秉业皱眉:“陆浑县境内,没有这样道法。”
岳先瞪目张口:“大师兄?”
徐珍跺脚咧嘴,施法牵引,七巧铁珠却脱不开林晓东手。
徐珍暴怒:“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将手摊平,徐珍把七巧铁珠收回。
徐珍拿过七巧铁珠端详一眼,岂敢再战,退到一边。
梁秉业神色凝重,缓缓抽出容乾剑,步上前来:“你非是我陆浑县人士。”
林晓东道:“林某非是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人士。”
梁秉业道:“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来同你分个高下。”容乾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将容乾剑架住,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林晓东打开,放来一阵刺耳声音,耳鸣一般。
林晓东听了,只觉两耳剧痛,头晕眼花,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承微派上下皆愣了神:“人呢?”
林晓东原地重新现出。
梁秉业问道:“你可有法,能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再放声来。”
梁秉业复将禅音袋祭起,向林晓东放来锐鸣。
林晓东身形飘荡,半透明状,随着音律颤动,毫发无伤。
梁秉业见了怒问:“半人半鬼,这究竟是何神通?”
林晓东笑道:“你得死了,才能闻得我正法之名。”
梁秉业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技不如人,告辞!”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梁秉业去见吕正林,吕正林才知林晓东绝非常人,未敢再招惹。
几日后,黄昏,蒋秋珊在琼昌山上徐徐现出。
林晓东出门来见。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还礼道:“蒋姑娘来了,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坐下,林晓东问道:“蒋姑娘在那边如何?”
蒋秋珊道:“在这边住茅草屋,在那边住宫殿,真如做梦一般。”
林晓东道:“人生本就一梦。”
蒋秋珊道:“若非林道长,我和弟弟恐再不能相见,我自己孤苦伶仃,也不知前路如何。”
林晓东道:“蒋姑娘情深义重,言而有信,得生善处,理所应当。”
蒋秋珊道:“只林道长大恩,不能报答。”
林晓东不搭腔,转而问道:“信儿如何?”
蒋秋珊眨眨眼,道:“整日乱跑,和人变化些神通,装成个大人样。”
林晓东道:“都是乌有之身,没有大人小孩之别。”
蒋秋珊道:“只是他突然变成大人,我不习惯,让他变回来,也不肯。”
林晓东轻笑:“信儿本就是小男子汉了。”
蒋秋珊点头:“是啊,我们姐弟,做梦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晓东道:“以后你们姐弟,可长居虚空,永不分离。”
蒋秋珊起身,盈盈一笑:“比起信儿,我更在意,和林道长……长相厮守。”
这日上午,黄治谦离了连山寨,回到了真秘派,来见老师。
谭齐昌在后山松树下打坐,睁开眼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柳长山?”
黄治谦摊手:“老师,我连山寨难道以后真的洗手不干了?凭什么他林晓东一句话,我们就得听?我连山寨这么多弟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谭齐昌闭目:“那林晓东亦正亦邪,放出话来,你连山寨若再抓人,他真打过来,我们怎是敌手?”
黄治谦摊手瞪目:“那我连山寨怎么办?散伙算了?”
谭齐昌垂眉一叹,也是毫无办法。黄治谦道:“老师,我看那林晓东不过是故弄玄虚,未见得有多大手段,上次是在他山场,我们才不是对手,这次把他引来真秘派,提前设好阵法,胜负还未可知
。”
谭齐昌寻思半晌,才道:“去叫你大师兄来。”
半夜,济城胡府,一道火光飞来,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落在大门外。
江俊一脚把大门踹开。
府上护院听到动静,匆忙赶来,胡辰、邱芹珍、胡蕙兰、刘桂稍后。
胡蕙兰叫出声来:“是你们!”
邱芹珍对胡辰道:“是连山寨的人!”
胡辰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打到我家里来?”
黄治谦狞笑:“把你女儿交出来!”
胡辰拂袖跺脚:“你休想!”
招呼护院道:“动手!”
府上人一拥而上。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同胡府人杀作一处。
府上护院如何是对手,纷纷被打翻在地,胡辰见势不妙,一把将胡蕙兰推开:“快跑!”胡蕙兰撒腿就跑,却被侯子芳放伏天神钟,给收了去。胡辰跺脚怒喝:“你还我女儿!”扑将上来。
黄治谦一拂袖,一道火光打来,将胡辰逼退。
黄治谦道:“让林晓东来梁台山救你宝贝女儿。”同江俊等人化虹走了。
胡辰仰头望天,跺脚拂袖:“备马!”
胡辰和刘桂连夜赶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胡辰道:“林师父,连山寨的人又把我女儿抓走了!”
林晓东闻言,扬眉怒喝:“混账!”
刘桂道:“他们说,让林师父去梁台山救小姐。”
林晓东点头:“好,我这就去,胡员外先回家去,林某定将胡小姐平安送回。”说完便消失不见。
梁台山上,灯火通明,早摆成五阵,只待林晓东自投罗网。林晓东在山场上鬼魅般现出,放眼看去,五处阵法一字排开,辕门各挑一牌,上书阵名,乃烈火、天河、白虹、万仞、烟雨五阵,真秘派师徒五人,各依其宝布
成。
江俊一喝:“林晓东,你胆子不小,敢来真秘派送死?”
林晓东问道:“胡小姐呢?”
黄治谦道:“今日你死了,胡小姐自平安送回。”
林晓东道:“林某早有言在先,若再劫掠百姓,我定灭你连山寨和真秘派满门。”
江俊暴怒:“你敢!”度荣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挺身接战,同江俊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江俊远非敌手,抽身败走。
李千灵立胜剑出鞘:“江道兄,我来助你!”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再战李千灵,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有十合。
李千寻也非敌手,江俊见状,放碧水如意打来。
林晓东手一伸,开天印从袖底飞来,咔的一声,把碧水如意打折两段。
江俊赫然而怒:“敢坏我法宝?”飞身来取。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俊顶上,一命呜呼。
李千寻惊呼:“江道兄!”火冒三丈,祭天火琉璃如意。
林晓东抬手一指,天火琉璃如意未等施展变化,便被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李千寻大为惊骇,抽身欲走,哪还来得及,被洞虚刺贯穿胸膛,死了。
陈珵珏、侯子芳见状,双双怒喝,法剑出鞘,杀将上来。
林晓东左手摊开,再化出一把慈深剑,左右开弓,同两人杀作一处。
林晓东一心二用,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法剑翻飞,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陈珵珏咧嘴切齿:“你这邪道!”祭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须弥环指落。
侯子芳恶狠狠道:“谁人传你这等邪法!”祭伏天神钟。
林晓东手指一弹,朝露珠飞去,当一声钟响,把伏天神钟打下地来,只见冒烟,不见火起。
两人相视一眼,回身就走。
林晓东侧目:“你连山寨和真秘派,今日鸡犬不留。”一拂袖,洞虚刺追去,将陈珵珏、侯子芳胸膛贯穿,身死道消。
黄治谦凶性大发:“林晓东!快来我烈火阵,与我分个生死!”
林晓东冷哼:“林某出入你烈火阵,如自家当院一般。”昂首阔步,步入阵来。
黄治谦铮然一声,茂坤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相还,两人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林晓东抽身败走。
黄治谦不追,上了板台:“林晓东,入得我烈火阵,今日准让你灰飞烟灭!”
将烈火钉祭起,四下辕门登时发来火焰,把个烈火阵,灼烧得火山口一般。
林晓东蔑哼,把朝露珠祭于顶上,垂下白光,置身火焰之中,仍十分凉爽。
黄治谦切齿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晓东道:“林某便是在此睡上一觉,你又能奈我何?”抱臂立定。
黄治谦等有一刻钟,地烈阵中地面烧得焦黑,满山头黑烟滚滚,独林晓东未伤分毫。
黄治谦伸手拍案:“气煞我也!”抄起茂坤剑又杀来。
林晓东挺剑再战,未等三五合,把开天印一翻,打在黄治谦顶上,打死了。
烈火阵遂破,谭齐昌顿足捶胸:“敢杀吾门人?”
一旁早有岳轩,从天河阵中杀出:“老师,我来给黄师弟报仇!”秀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秀乘剑挡下,同岳轩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岳轩喝道:“贼道,可敢进我天河阵?”
林晓东抱臂笑道:“有何不敢?”
岳轩回了阵中,上了板台,将天河罩祭起,阵中登时地面变作水面,波涛滚滚。
林晓东将身一挺,足下生了两朵莲花,飘飘然进得阵来。
岳轩手一指,阵中登时升起滔天巨浪,但林晓东足踏莲花,飘于水上,虽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不倾覆。
岳轩见状,把天河罩直接往林晓东身上罩来,顿时海天相接,地面是水,天上也是水,如两个磨盘一般,要将林晓东碾碎。
林晓东道:“我把你这水吸干,你还能有何变化?”
岳轩听了,仰面大笑:“你能把天河吸干?”
林晓东心道:“虚空无限,莫说是天河,把你种种光明幢世界收入其中,又有何难?”手一摊,现出一黄豆粒大黑点,落入水中,登时起了一个漩涡。
岳轩看了一愣:“你使什么把水吸去?”
林晓东道:“想学么?你死了,我便告诉你!”
说话间,地面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岳轩急了:“你这左道!”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相交还,战不数合,祭开天印,打在岳轩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林晓东又破了天河阵,谭齐昌大发雷霆:“林晓东!我真秘派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蔑笑:“今日过后,梁台山不复有你真秘派。”
洪虎仗参同剑,从白虹阵中杀出:“林晓东!我来取你性命!”
林晓东提剑再战,未及五合便走。
洪虎道:“来白虹阵中见我!”回身进阵。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一朵庆云铺开,金莲朵朵,璎珞垂珠,祥云瑞彩,络绎不绝,步入阵中。洪虎切齿道:“今日不论你有何等变化,都难逃一死!”把白虹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阵中霎时间一片白光,灼人双目。
林晓东侧头闭目,周身莲花朵朵,把白虹链挡下,顶上庆云放七色宝光,同白光相抗。
见林晓东无碍,洪虎怒道:“你究竟来头?”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飞去,剪下洪虎首级。
万仞阵中,阎深祥见师弟身死,怒不可遏,仗量恒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将量恒剑架住,未等五合,转身败走。
阎深祥道:“你来我万仞阵中,准叫你万剑穿心而死!”步入阵中。
林晓东跟着入阵,足踏金莲,顶生祥云,如入无人之境。
阎深祥上了板台,将万刃尺祭起,登时山场震动,地面裂开,现出无数刀刃,无处立足。
林晓东立在莲花之上,离地三尺,抱臂讪笑。
阎深祥大叫:“贼道休要猖獗!”万刃尺一指,阵中一声炮响,半空中落下剑雨,上下交错。
林晓东抬手一指,刀剑落下,皆化作金莲,漫天花雨。
万仞阵奈何不得林晓东,阎深祥下了板台,举剑来取。
林晓东放洞虚刺,一线毫光,未等看清,便洞穿阎深祥胸口,跌在地上,死了。
谭齐昌横眉怒目:“林晓东!你灭我真秘派满门,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冷哼:“你徒弟杀人越货,你当老师的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百般袒护,今日岂能饶你?”
谭齐昌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同谭齐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交织腾挪,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谭齐昌道:“来我烟雨阵中,准叫你尸骨无存!”
林晓东跟进阵来:“你也同你徒弟一般,动不得我分毫!”
谭齐昌上了板台,祭烟雨瓶,阵中黑云压地,烟雨迷蒙。
林晓东头顶庆云,烟雨飘来,莲花被落下几朵。
谭齐昌切齿问道:“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来我方寸世界,你也有此等本领。”一拂袖,开天印飞去。
谭齐昌拿烟雨瓶,对着开天印放来白光,将其打落地上。
林晓东摊手,掌中现出洞虚刺,道:“此宝能从你烟雨中穿过,落你宝瓶,不沾一滴。”
谭齐昌答道:“我却不信!”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化一线毫光,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将烟雨瓶打落。
谭齐昌两手空空,怔怔摇头:“不想我真秘派,灭门在你这等邪道之手。”
林晓东闻言,瞪目拂袖,洞虚刺一转,谭齐昌人头已落在尘埃。
林晓东道:“你等恶贯满盈,今日命丧我手,转投善处。”一拂袖,把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谭齐昌、阎深祥、洪虎、岳轩灵魂收去。
真秘派灭门,连山寨匪患被剿除。
林晓东进得山门,在一处房中找到胡蕙兰,被绑在椅子上。
见到林晓东,胡蕙兰落下了泪来:“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给胡蕙兰松绑:“胡小姐安全了。”
胡蕙兰一下子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轻拍胡蕙兰后背,道:“小姐受惊了,真秘派满山上下,并连云寨匪徒,皆已经被我剿灭。”
胡蕙兰仰面,泪眼婆娑:“林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林晓东点头:“胡小姐闭上眼睛,我这就施法把你送回。”
胡蕙兰闭目点头,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胡府门外。
胡蕙兰大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胡辰夫妇一夜未睡,同刘桂以及府中上下一道冲出来。
邱芹珍上前,拉住胡蕙兰端详一番,一把抱住:“兰儿你没事!”
胡蕙兰点头:“是林师父就了我!”
胡辰来到林晓东身前,拉起他两手:“林师父两次救我女儿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连山寨和真秘派上下,皆已丧命我手,胡小姐以后安全了。”
胡辰拱手道:“林道长神通广大,胡某万分佩服!今日天色不早,林道长现在府上歇息了!”
胡蕙兰点头:“是啊林师父,你辛苦了,就先在府上住了。”
林晓东谢绝:“胡小姐受了惊吓,好生歇着,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隐而不见。
数日后,下午,何丽霞在琼昌山上现出。
何丽霞头结凌云髻,一袭白色仙裙,璎珞垂身,天人之姿,与先前大为不同。
林晓东来见:“何二小姐。”
何丽霞面上微红,低头欠身一礼:“林道长不必叫我小姐,那都是做阴仙时的名号了。”
林晓东道:“那,何姑娘?”
何丽霞娇羞,低头点头答应了。
林晓东伸手:“何姑娘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何丽霞四下看去,道:“林道长不在合虚之境享福,来此方天地造福众生,慈悲之心,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恩师传我道法,倾囊相授,毫无保留,我也应当如此。”
何丽霞道:“幸蒙林道长接引,生此妙处,摆脱阴鬼之身,得成正果。”
林晓东道:“此也是何姑娘劫数已了。”
接着问道:“何姑娘是何因缘,得成阴仙?”
何丽霞轻叹:“我生前便是修道之人,门派纷争中丢了性命,并不甘心,不肯投胎,只能做了阴仙,若非林道长,还不知何日是出头之日。”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变化无穷,确实非阴仙能比。”
何丽霞幽幽一叹:“可惜我死时才二十四岁,如今又直入虚空,这人身之趣,怕是再也不能体会。”
林晓东早知何丽霞来意,闭口不言。
见林晓东如此,何丽霞道:“林道长,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未能报答,如今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想请林道长,随我来小酌几杯。”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何姑娘见到我夫人们了?”
何丽霞轻笑:“自是见过了,初来乍到,还要多谢她们。”
林晓东便起身:“若如此,我正好回去一趟。”何丽霞甜甜一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腕,两人消失不见。这日,长林山承微派,梁秉业在住处,唤来了徐珍。
徐珍进门行礼:“老师有何吩咐?”
梁秉业道:“为师准备炼制一件宝物,需要四个活人布阵。”
徐珍点头:“弟子这就去办。”去了济城,施法抓来了四个青壮。
梁秉业命弟子在四人额头贴上符咒,登时昏昏沉沉,不喊不叫,依方位埋在阵法四角,只露出头来。
梁秉业在阵法正中设一土台,土台中间埋下一方玉印,施法炼制。
当日夜,林晓东在住处云床睁眼,望远处看去,消失不见。
不多时,林晓东在长林山脚下现出,仰面望去,黑气横空,不禁皱眉怒骂:“敢拿活人炼宝?”就欲上山。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女声:“你是谁人,上去送死?”
林晓东回过头来,见是一女子,一袭绿色裙子,头结凤髻,不施脂粉,更显清丽。
林晓东拱手一礼:“敢问姑娘是?何故夜深来此?”
女子仰面望去:“承微派拿活人炼宝,恐害了百姓性命,特来阻止。”
林晓东昂首:“姑娘孤身前来?”
女子看林晓东一眼:“你不也是一个人来?”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女子眨眨眼:“你是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而已。”
女子点点头,道:“我是怀林山寂华派大弟子孟安青。”
林晓东道:“那便是孟姑娘了。”
孟安青道:“承微派法力不低,你这样上去,怎有胜算?”
林晓东问道:“那孟姑娘有何高见?”
孟安青道:“我也没什么高见,杀上去便是。”
林晓东道:“姑娘觉得自己能打赢梁秉业?”
孟安青自信满满:“对付这种邪道,还不劳我家老师出手。”
林晓东道:“那孟姑娘难道觉得,林某就一定不是梁秉业敌手?”
孟安青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你没有法力,怎是他敌手?”
林晓东轻笑:“林某敢上来,自然有道术在胸。”
孟安青点头:“好,那我们一道上去,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争斗起来,我却未必能保得你周全。”
林晓东笑道:“林某定能保得孟姑娘周全。”
孟安青一撇嘴,纵身一跃,三下两下便来到了山顶上,回头一看,林晓东就在自己身后,不知是怎么跟上来。
孟安青点了点头,铮然一声,灵润剑出鞘:“寂华派孟安青是也,承微派邪道,快快滚出来!”
梁秉业炼宝到关键处,汗流浃背,道:“徐珍留下护法,你们三个出去拦住她!”
岳先、姜宜源、齐茗一道杀出门来,见到林晓东,霎时变色。
岳先侧身皱眉:“是你?”
姜宜源喝问:“来我承微派何事?”
齐茗叫道:“林晓东!你别欺人太甚!”
孟安青诧异地问道:“你们见过?”
林晓东狞笑:“你们先前收钱办事,虽然可恶,但是未害性命,故此我留你们一命,但今日拿活人炼宝,林某大开杀戒,却名正言顺!”
岳先壮胆子喝道:“林晓东!别以为你有点道术,我们承微派就怕了你!我家老师的宝物,马上就炼成了!”
孟安青闻言更为费解,转头把林晓东再端详一番。
林晓东仰面看向承微派匾额,道:“今日过后,长林山再没有此承微派。”
齐茗闻言恼怒:“混账!敢来我长林山放肆?”隆初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抽出慈深剑,来战齐茗,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齐茗自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正气针祭起。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荡,把正气针给收了去。
孟安青一惊,心道:“这是何道法?”
齐茗一咧嘴:“可恶!”仗剑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齐茗顶上,血溅当场。
孟安青张口瞪目,浑身一震,才知林晓东绝非善类。
岳先、姜宜源同声惊道:“师弟!”
姜宜源抽出广惟剑,纵身来取。
孟安青心道:“也得给你展露我寂华派本领,免得被看扁了。”抡开灵润剑来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腾挪,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孟安青虽为女身,身手矫健,剑法飘逸,远非姜宜源能敌,林晓东点头,看得津津有味。
姜宜源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打来五气钉。
孟安青看见,手一弹,打出一发百灵珠,百试百灵,把五气钉打下地来。
姜宜源也知孟安青厉害,倒吸凉气,回身就走。
孟安青手一指,百灵珠飞去,打在姜宜源后心,打死了。
孟安青将百灵珠收回,炫耀般地看了林晓东一眼。
岳先悲愤切齿:“你们两个,欺我承微派无人?”抡开静存剑杀来。
孟安青使开灵润剑,同岳先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岳先抵敌不住,掩一剑撤去,将水火伞撑开。
孟安青手一撩,百灵珠飞去,水火伞未等施法,伞面便被打出一个洞,走了真元,灭了宝光。
岳先愣神间,百灵珠飞来,正中面门,一命呜呼。
林晓东赞叹道:“孟姑娘身手不俗,不让须眉。”
孟安青纤腰一扭,扬眉道:“你也不差啦!”
二人入到后山,就见布有一阵,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着一人,只露出头来,贴着符咒,不知死活。
孟安青怒喝:“混账!修道是为了护佑苍生,你却为了炼宝残害百姓?”
徐珍见到林晓东,惊得踮脚瞪目,伸手指着道:“是你?”
林晓东凶笑:“我正找不着理由杀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
徐珍问道:“我师弟们呢?”
孟安青道:“你师弟们早身死道消,你和你老师也要如此!”
梁秉业对徐珍道:“拦住他们!”
徐珍抽出参衍剑,硬着头皮上前。
孟安青冲林晓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晓东问道:“孟姑娘不出手?”
孟安青冲梁秉业一努嘴:“我还要对付他。”林晓东含笑点头,抡开慈深剑,来战徐珍。双剑腾挪,步战来往,有二十合,徐珍袖底打来七巧铁珠,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立住不动。
孟安青瞪目惊呼:“林晓东!”
可七巧铁珠打来,却从林晓东脑后飞出去了。
孟安青张口:“啊?”
徐珍切齿瞪目,参衍剑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飞去,正中徐珍前心,一命呜呼。
孟安青问道:“这是什么道法?”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孟安青白眼,冲梁秉业喝道:“贼道,该你了!把人放了,或许能饶你一命!”
梁秉业仰面狞笑:“你杀我满门,还要饶我一命?你看我饶不饶你一命!林晓东,我法宝已经成了,今日你难逃一死!”
孟安青探头张口,转头问林晓东:“他炼宝是为了对付你?”
林晓东笑而不语。
孟安青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秉业手一摊,土台上升起一枚玉印,通体黝黑,放着黑气。
梁秉业道:“此宝,当名败坏印!”
败坏印得名,黑气横空,星月无光。
孟安青仰面看去,面露惧色:“竟炼出这等邪物?”
林晓东却不屑一顾:“你觉得这一方印,就能对付得了我了?”
梁秉业将败坏印收起,仗容乾剑杀来:“今日你们两个,都要给我徒弟陪葬!”
林晓东冲孟安青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安青咧嘴吸气,抡开灵润剑,硬着头皮接战,同梁秉业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有二十合。
孟安青气力不及,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切齿:“你寂华派一个弟子辈,也敢来我承微派放肆?让杨竹翰来给你收尸吧!”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孟安青打开。
孟安青知梁秉业手段,见梁秉业拿起禅音袋,忙将百灵珠出手,金光一闪,禅音袋未等发出声音,便被打落。
林晓东不禁扬眉,暗想:“我同梁秉业交手,坏了一个化身才取胜,她却能直接落梁秉业法宝,确实有几分法力。”
孟安青道:“诛杀你这坑害百姓的邪道,何须我家老师动手!”手一指,百灵珠向梁秉业面门打去。
梁秉业道:“正好看看败坏印法力!”将败坏印祭起,黑气喷来,百灵珠顿时掩了光华,落到地上。
孟安青张口吸气,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梁秉业切齿:“哪里走?”败坏印又喷来一道黑气,眼见将孟安青笼罩。
生死一线之间,林晓东身形一晃,来到孟安青身前,抓住她一条手臂,两人遁入虚空,黑气从身中穿过,平安落地。
孟安青只觉自己忽然没有了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平静、愉悦,可还没等细细体会,便又回到了身体里,无比的沉重、疼痛。
孟安青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落了地,被林晓东抓着手臂。
她忙挣脱开来,面红到耳根,想到是林晓东救了自己,缩脖吐了吐舌头:“谢谢。”
梁秉业举剑追来:“林晓东!快来与我分出个生死!”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乾剑挡下,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二十合,梁秉业战不倒林晓东,将败坏印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败坏印喷不出烟来。
梁秉业拿过败坏印来看,再望向林晓东,切齿怒问:“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林晓东道:“你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再慢慢参悟吧。”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梁秉业顶上,打死了。林晓东道:“你承微派上下,收钱办事,不论正邪,今日更是借活人炼宝,命丧于此,实乃咎由自取。我度你们来我方寸世界,洗清罪恶,得成正果。”一拂袖,
把梁秉业、徐珍、岳先、姜宜源、齐茗灵魂收去。
孟安青呆呆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救人。”
孟安青回神,来到阵脚一人身前,揭下符咒,试探鼻息,喜道:“还没死!”
林晓东找来铁锹,把四人挖出来,虽然虚弱,性命无虞。
孟安青道:“可惜被梁秉业损了阳气,怕是寿数有损。”
林晓东道:“此事好办,我回头拿些丹药来,今晚就辛苦孟姑娘,把他们送回。”
孟安青点头答应。
林晓东欲走,孟安青突然叫住了他。
林晓东回头。
孟安青抿嘴浅笑:“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出得大殿,来到院中,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投身其中。
清南山素纯宫,林晓东凭空现出,温芸眉来迎,柔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有四个人,被恶道伤了阳气,找你要些丹药。”
温芸眉道:“此事好办。”拿来一个木匣,交到林晓东手上。
林晓东欲走,温芸眉娇道:“哎。”
林晓东道:“怎么?”
温芸眉低头含笑:“你晚上,来找我。”
林晓东点头,步出虚空。
下午,林晓东边走边打听,来到了淮林山寂华派。
守门弟子来见:“你是?”
林晓东一礼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来见你家大师姐。”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孟安青和寂华派掌门杨竹翰一道出来。
孟安青对杨竹翰道:“老师,他就是林晓东。”
杨竹翰上前一礼:“多谢你那日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还礼:“孟姑娘为铲除邪道,孤身一人,敢闯龙潭虎穴,法力高强,胆识过人,必是高人门下。”
孟安青道:“此是我家老师。”
林晓东拱手道:“见过杨道长。”
杨竹翰伸手:“小林师父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铲除邪道,自当同仇敌忾,怎会见死不救,杨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孟安青低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林道长没有法力,孤身来到承微派,还怕他丢了性命,结果,是林道长救我一命。”林晓东道:“梁秉业那宝物若是没有炼成,非是孟姑娘敌手。”杨竹翰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些放白光的细砂。
杨竹翰道:“此是三元神砂,颇有灵性,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祭炼,不如就送给小林师父,免得我暴殄天物。”
林晓东扫一眼,知此物法力不低,道:“杨道长,此物珍贵,还是留给贵派弟子吧。”
杨竹翰坚持道:“此是我寂华派的一点心意,救命之恩,是为大恩。”
林晓东便收下。
孟安青从怀里拿来一枚玉佩,交到林晓东手上:“林道长,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水烟玉,乃护身之物,我道行微薄,没有什么好物,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推辞:“此物,孟姑娘比我更需要。”
孟安青道:“老师说了,救命之恩是大恩,此是我的心意。”
林晓东也收下,道:“日后孟姑娘和寂华派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还请开口。”
杨竹翰问道:“林师父如今在主持琼昌山志虚观?”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而已。”
孟安青问道:“林道长是何门派,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之人,无门无派,恩师远在天外。”
杨竹翰道:“听青儿所言,小林师父道法奇异,可惜没有眼缘得见。”
林晓东问道:“那四人如何了?”
孟安青道:“我把人送回去了,可是,伤了阳气,将来如何,难说得很。”
林晓东道:“我就是为了此事前来。”怀中拿来木匣,交到孟安青手上,“这是四枚丹药,还要劳请孟姑娘给他们送去,吃了,便无大碍。”
孟安青打开匣子来一看,芬芳扑鼻,五色缭绕,不禁惊住。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的丹药非同寻常。”
林晓东道:“我也是从别处借来,就麻烦孟姑娘和杨道长。”
杨竹翰对孟安青道:“你一会就给他们送去。”
孟安青点头。
林晓东起身道:“那便麻烦两位,林某先告辞了。”
杨竹翰道:“天色不早,林师父何不吃过晚饭再走。”
林晓东道:“不麻烦了。”
孟安青仰面企盼道:“林道长,以后常来啊!”
林晓东点头:“孟姑娘和杨道长也可以来琼昌山做客。”
杨竹翰道:“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返还琼昌山,孟安青把丹药给四人送去吃了,恢复了元气。
这日下午,蒋秋珊来到了琼昌山上,换上了村女打扮,但仍姿色难掩。
林晓东来见,诧异道:“怎么如此穿着?”
蒋秋珊笑道:“我要回村一趟,总不能穿得仙女儿一样。”
林晓东问道:“回村做什么?”
蒋秋珊道:“村里有一户人家,经常接济我们,他家女儿最近遇上点事情,我回去看看,你陪我同去。”
林晓东答应,蒋秋珊拉起他手,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福安村外。
福安村在济城外三里,正灯下黑处,村中房屋低矮,皆是石头垒成,破败不堪,路旁到处都是枯树,不见一个人影。
蒋秋珊道:“再回到村里,真如做梦一般。”
来到村中一户大门外,林晓东看去,窗明几净,院子整洁,和邻居不同,道:“这家条件不错。”
蒋秋珊点头:“董伯会些木匠活,家里就一个女儿,没什么花销,先前我们姐弟一到开春就没饭吃,他们常来送米送面送饭。”
林晓东点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时房门打开,董锦、沈芝如夫妇出来。
沈芝如意外道:“珊儿回来了?”
董锦问道:“你不是……”
沈芝如问道:“你弟弟,葬了?”
蒋秋珊点头:“葬了,多亏了这位林道长。”
沈芝如摇头一叹:“信儿多好的孩子……”
董锦看一眼林晓东:“那你现在?”
蒋秋珊也看向林晓东:“这位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出钱给我弟弟下葬,还给我安排了出去。”
沈芝如问道:“那你现在在哪?以后不回村了?”
蒋秋珊点头:“我现在在外地道场,以后不住村里了。”
董锦道:“不在村里也好,你一个大姑娘,弟弟又没了,早有人动那歪心思。”
蒋秋珊问道:“月儿呢?”
董锦、沈芝茹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沈芝如道:“月儿病了,躺在床上发癔症,怎么也叫不醒。”
蒋秋珊看一眼林晓东:“婶婶别急,我带林道长来,就是为了月儿来的。”
沈芝如看向林晓东:“林师父,能治好我女儿?”
蒋秋珊笑道:“林师父本事可大了。”
沈芝如道:“那快来给我女儿看看!”把人带去了女儿董嘉月房中。
董嘉月躺在床上,时不时挣扎,含糊不清地道:“放了我,放了我……”
林晓东闭目再睁眼,一看董嘉月魂魄不在,便问董锦:“她最近可有出门?”
沈芝如道:“就前天去了一趟济城,还是白天去的,回来就这样了,找了大夫也看不了。”
林晓东道:“肯定是半路上撞见什么了,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
董锦道:“也没什么啊,从这到济城才三里地。”
蒋秋珊道:“泉阳岗底下不是有几个坟?”
沈芝如问道:“月儿,是让人给钩到那去了?”
林晓东道:“我们过去看看。”
林晓东和蒋秋珊欲走,大门外又进来个人,乃是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中年道人,络腮胡子,一袭黑袍。
董锦上前问道:“田道长怎么来了?”
田其初问道:“你家女儿是不是病了?”
董锦诧异:“田道长怎么知道?”
田其初抬头往高处看去:“看你家一道黑烟就知道了,快带我去看看。”
董锦看看林晓东和蒋秋珊,把田其初带去董嘉月房中,林晓东和蒋秋珊跟来。
田其初来到床边,端详一番,道:“哎呀,魂不见了啊!”
沈芝如一听慌了:“田道长,那可怎么办啊?”
田其初托着下巴道:“这样得招魂了,得做一场法事。”
林晓东听了冷笑:“我这就去把她魂魄带回来,不用做法事。”田其初一听恼了:“你谁啊?”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田其初听了不屑道:“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在琼昌山暂住。”
田其初摆手:“去去去,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头一歪:“我先来的,怎么没我的事?”
田其初撸起了袖子:“你懂不懂规矩?福安村的事归我管!你清融派的人靠边站!”
沈芝如上前来道:“田道长,小林师父,你们不管谁,能把我女儿看好就好!”
林晓东点头:“好,那让这位田道长做法。”
董锦听了,对田道长道:“那就麻烦田道长了。”
田其初闭目神气道:“准备一张香桌,三碗贡,黑钱一百张,黄钱一百张,一个草把子,要红青白黄黑五种布,一个香炉三根香。”
沈芝如把东西准备好,田其初在院子里摆下香案,放上草人,点着了香纸,开始做法,念念有词。
纸钱烧完,田其初手指向草人:“收!”
草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田其初一瞪眼:“收!”
仍不见董嘉月魂魄。
田其初见了汗:“怎么会这样?”
沈芝如问道:“田道长,怎么样了?”
田其初摇头一叹:“你家闺女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回不来。”
沈芝如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
林晓东问田其初:“你做完法事了?”
田其初脸色铁青:“你又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问道:“从这到济城,路上有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有?”
田其初眨眨眼:“就泉阳岗上有几处野坟,难道在那边?”
林晓东蔑笑,对蒋秋珊道:“我们走。”
田其初道:“慢着。”
蒋秋珊怒问:“又怎么?”
田其初道:“大白天去怎么能行?晚上我去。”
蒋秋珊嘲笑道:“我怕你对付不了。”
田其初冷哼:“我要是对付不了几个孤魂野鬼,也就不用在崇清观占个好人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好,那我们晚上去。”和蒋秋珊回了琼昌山。
夜半子时,泉阳岗下,林晓东、蒋秋珊和田其初先后赶来。
皓月当空,山岗寂寂,泉阳岗下竹林掩映,夜风吹来,疏影横斜,沙沙作响。
竹林之中有几处孤坟,早无人拜祭。
田其初道:“此地人来人往,不应滋生邪祟。”
林晓东道:“山下竹林,窝风藏水,一连五座荒坟,成了气候。”
田其初静真剑出鞘:“给你看看我崇清观手段!何方妖孽在此,快快现形,放了董姑娘!”
竹林中阴风吹来,现出五位道人,形貌各异。
其中一人侧身喝问:“谁人来我潞渡山放肆?”
此地阳间名字泉阳岗,潞渡山是这几个阴魂自行命名。
田其初问道:“董姑娘在这?”
那人道:“董姑娘已经和我道兄成了亲。”
田其初一拂袖:“混账!阴阳相隔,还想入非非?”
对面怒道:“你这道人是何名字,要来送死?”
田其初道:“贫道乃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今日便要散了你们这几个阴魂,救回董姑娘!”
对面杀出一人:“尔敢!潞渡山凝仁洞廖丞是也,来看你贼道手段!”乘藏剑劈来。
田其初静真剑一横,将乘藏剑挡下,同廖丞杀至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二十合。
廖丞不敌,掩一剑撤去。
田其初回头对林晓东道:“我崇清观道法,对付几个阴魂,绰绰有余!”
廖丞闻言,赫然大怒:“尔这道人,言语欺我?”怀中拿来乌头草,举在头顶,向田其初喷来一道黑烟。
田其初看见,袖底拿来五彩赤灵芝,迎着黑烟放来七色宝光。
那黑烟被宝光一照,散开不见。
廖丞见状,将乌头草收起,败退回去。
田其初大喝:“把董姑娘交出来,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对面又杀出一人:“潞渡山凝仁洞杨邺兆是也,贼道,你这点道行,也敢口出大言?”凝存剑劈来。
田其初挥剑再战,同杨邺兆杀了二十合,双剑来往,腾挪周旋,不分胜负。
田其初才知自己托大,对面还有三个未曾出手,不便久战,将五彩赤灵芝祭起。
杨邺兆看见,怀中抓来一把太元神泥,往五彩赤灵芝上打来。
田其初猝不及防,五彩赤灵芝未等放光,先被糊上一层泥巴,失了神效。
田其初气急败坏:“你这孤魂野鬼,使这等下三滥手段?”抡开净真剑砍去。
杨邺兆讥笑,并不接战,往后退去,作势又要甩太元神泥。
田其初没了法宝,不敢再战,往后撤去。
杨邺兆问林晓东和蒋秋珊:“你们两个怎么说?”
蒋秋珊仰面冲林晓东一笑。
林晓东问田其初:“田道长,你若不上,我便上了。”
田其初鼓着腮帮摇头摆手:“好,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缓缓抽出慈深剑,步上前来。
杨邺兆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不屑道:“你这道人没有法力,何必来送死?”
林晓东歪头:“你这阴魂已经是死人,何必来送死?”
杨邺兆闻言大发雷霆:“好贼道,出言欺我?报上名来,吃我一剑!”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正是某人!”挺身来取。
杨邺兆抡开凝存剑相迎,两人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杨邺兆怎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你这道人有些手段!”
田其初抿嘴皱眉,才知林晓东不凡。
林晓东道:“把董姑娘放了,我还让你在此处,不然,都得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杨邺兆怒视林晓东一会,冷不防一把太元神泥甩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飘,太元神泥穿身而过,落在地上。
杨邺兆皱眉探头:“嗯?”
田其初一怔:“这是什么道法?”
杨邺兆眼睛死死盯住林晓东,又将一把太元神泥打来。
林晓东束手站定,太元神泥穿身而过。
杨邺兆瞪目惊问:“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蒋秋珊笑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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