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冉冉道:“如今林道长不是无量无边世界皆轻松去来,何不上去问问。”
林晓东道:“不敢贸然前去。”
张冉冉点头,道:“几百年苦修,不如得生善处,蒙林道长接引,得此正法。”
林晓东道:“张姑娘能遇见我,那便是因缘成熟,自有证道之期。”
张冉冉道:“只是,这离一切而定,同我设想,却有所不同。”
林晓东问道:“张姑娘以为此境如何?”
张冉冉道:“我以为,离一切,便是不执著于一切,岂不知虚无之定,是真离一切,无有自身,先前林道长所言五气全抛,原来也非虚言。”
林晓东道:“此法虽然合于虚空,但并非究竟之道。”
张冉冉一惊:“虚空之上,还有何道?”
林晓东道:“张姑娘是要自己在无穷岁月中慢慢参悟,还是我今日便告知?”
张冉冉想了想,道:“等我先尝此空无之定法味,过一段时间,再来请教。”
林晓东答应,问道:“张姑娘在那边住得还惯?”
张冉冉一笑:“我和我姐立了两座山峰,并在一块,各有一处宫殿,远非参法洞能比。”
林晓东道:“姑娘喜欢便好。”
张冉冉上下看林晓东一眼,道:“原来你有这许多夫人,真看不出。”
林晓东道:“林某乃是轻薄之人。”
张冉冉掐腰:“那你昨晚为何跑了?”
林晓东道:“因为你没有说出姓名。”
张冉冉道:“世间男子,若见女子求欢,哪还顾得姓名。”
林晓东道:“林某恩怨无数,不得不防。”
张冉冉站起身来:“我乃是狐妖,魅惑人向未失手,你却不正眼看我。今我已经得了虚空境界,自当再试验一次。”
林晓东仰头看去,道:“今日你得我道法,已经勘破一切皆是虚幻,我可再无顾忌。”
几日后,新台村王家办丧事,老人王聪权去世。
王聪权有王朴、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五个儿子,王朴请来了村里的阴阳先生郭恒上山看坟地。
郭恒拿着罗盘在山上走了走,摇头道:“这下面是沈家的坟,没法再往下排了。”
王朴听了问道:“什么意思?我爹不能埋在祖坟?”
郭恒摊手:“这没地方了啊。”
王朴发怒:“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养我们五个儿子,凭什么不能进祖坟?”
郭恒无奈:“那你们祖坟就这么大地方啊,埋在别处,不碍事的。”
王朴一口咬定:“不行,我爹就要埋在这。”
郭恒叹气:“再往下是沈家的祖坟,还能让人家给你挪挪?”
王朴一瞪眼:“怎么不能?”带着郭恒来到了沈志行家。
沈志行同二人在厅中相见,知道王家办丧事,见王朴带着郭恒来,猜到和祖坟有关,问道:“王老弟和郭先生怎么来了?”
郭恒看一眼王朴,不说话。
王朴道:“我爹没有地方埋,你把你家祖坟挪一挪。”
沈志行一听就火了,站了起来:“你家老人,我家给你挪祖坟?凭什么?你王家不就五个兄弟,有什么了不起?”
王朴也站了起来,两手掐腰,探头瞪眼:“我王家就是兄弟多!”
沈志行撸起了袖子:“我沈家人少就得被你们王家欺负?你看谁不起呢?赶紧给我滚!”
王朴凶道:“我爹必须埋在祖坟,你家祖坟,你不迁,我给你迁!”
沈志行就要动手,举拳瞪眼:“你敢!”
郭恒上前将沈志行拦住:“沈大哥别急!”
沈志行瞪眼:“你给他出的主意?”
郭恒里外不是人,无奈摊手:“他们老王家那祖坟确实没地方了啊!”
沈志行手一划:“滚!”
王朴道:“你家够富了,该把祖坟风水让出来,让我们王家也享受享受!”同郭恒走了。
沈志行一个人在厅中大骂:“这个王八蛋!”
孙安青道:“王朴做事向来混蛋,咱们得去坟上看看。”
沈志行依言,带着家中薛前、谷齐、蔡云昌、林汉四人,上了潞原山。
没多长时间,王朴五兄弟上来,都扛着镐头。
沈志行跳脚怒骂:“王朴!你王八蛋,你敢刨我祖坟?一个村子住着,把事情做绝?”
王朴道:“你家祖坟往旁边挪那么两尺,我爹的坟地就有了!”
沈志行掐腰怒目:“祖坟事关子子孙孙,你让我挪两尺,我就得挪两尺?”
王朴把镐头杵在地上:“今天你挪也得挪,不挪也得挪!”
陈志兴指着王朴切齿:“你给我听着,我老沈家,就不带让你们老王家给欺负了的!”
王朴一招手:“打他!”五兄弟抄起家伙就动起手来。
沈志行也动了真怒,红眼道:“动手!反正王家今天办丧事,一个也是办,两个也是赶!”
两伙人打成一团,王家兄弟虽然齐心,但到底都是村中百姓,沈志行带来的人都是看家护院的,多少会点功夫。
两边人动起手来,高下立见,王家人被打得无有还手之力,头破血流。
沈志行高声叫道:“我就守在这,我看谁敢动我家坟上一棵草!”
王朴鼻青脸肿,切齿恶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人去!”
沈志行瞪眼一喝:“就你会找人?”
王家兄弟下山去了。
沈志行余怒未消,吩咐薛前等人道:“你们守在这,我安排人给你们送饭,这几个畜生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当天夜里,薛前等人就睡在坟地。
第二日早,沈志行、孙安青、沈静一道上山来。
不多时,山下黑压压,来了一片人。
沈静吓得躲到了孙安青身后:“娘?”
薛前变色:“坏了,林帮的人来了!”
沈志行对沈静道:“你快去找林师父!”
沈静急匆匆跑下山。
王朴五兄弟,带着二十多号人上山来。
王朴指着沈志行,对其中一个彪形大汉道:“陈哥,就是他!”
此人乃清南山林场工人陈离,林场有工人近百,立一林帮,以他为首。陈离在众人簇拥下走上前来,对沈志行道:“把你家祖坟让出两尺,安葬王家老爷子。”沈志行不肯:“陈帮主,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陈离一听,大手一挥:“动手!”
林帮的人,和王家兄弟呼的一下围将上来,对沈志行、薛前等人一阵拳打脚踢。
孙安青吓得抱头大叫:“你们别打了!”
沈志行几人全都被打倒在地,陈离道:“你不把祖坟挪了,我把你沈家上上下下的坟全刨了你信不信?”
王朴凶笑,招呼兄弟们道:“挖!”就要挖沈家祖坟。
却说沈静,吓得边跑边哭,跑下山来,叫了马车,火速赶到琼昌山,上得山来。
林晓东来见:“沈小姐怎么来了?”
沈小姐泪眼婆娑,鼻子通红,闷闷道:“林师父,不好了,村里老王家老人,非要挪我家祖坟,找了林帮的人来,要打我爹,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一听事态紧急,问道:“你家祖坟在哪?”
沈小姐道:“在潞原山。”
林晓东又问:“潞原山在此地何方?”
沈小姐环看去,道:“在西南方向,五六里远。”
林晓东点头,道:“沈小姐把手给我,我施法带你过去。”
沈小姐也顾不上许多,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沈小姐手腕,沈小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眼睛事物重新看清,已经回到了潞原山上。
王朴等人正要挖沈家祖坟,沈志行、薛前等人都被打倒在地。
沈静急忙上前:“爹!”
沈志行躺在地上,眼圈发青,问道:“林师父来了?”
沈静含泪点头:“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拂袖一喝:“混账!”
王朴等人回过头来,就见山上多一白袍道人。
王朴撇嘴不逊道:“你是什么人?”
沈静抬头怒道:“他就是保徐家的那位林师父!”
王朴听了,心里打怵,转头对陈离道:“帮主,这个道士有点本事。”
陈离将林晓东从上看到下,走上前来,指着沈志行道:“你要管他的闲事?”
林晓东道:“王家老人,为什么要迁沈家祖坟?”
王朴上前道:“因为我家祖坟上没有地方了。”
林晓东面色阴沉:“没有地方就埋到别处去,动别人祖坟,坏别人风水,都是邻居你做得出?”
王朴撸起了袖子:“要你管?今天他沈家老祖宗,必须给我爹挪个窝儿!”
陈离道:“你一个道士,再有本事,打得过我林帮二三十号人?”
林晓东乐了:“你和我比人多?”身后凭空现出了一山坡的林晓东,都站不下了。
王朴吓得跳了起来:“哎呦我的妈!”
陈离素来好勇斗狠,见此情景,也吓得两腿发软,往后躲去。
林帮的人更是大呼小叫,四散而逃:“鬼啊鬼啊!”
便是沈家人,知道林晓东手段,也一个个面无血色,大气不敢出。
几百个林晓东异口同声,打雷一般:“你老王家想让沈家祖坟给你家老人挪挪?我想让你老王家祖坟给我挪挪!你老王家答应,老沈家就答应!”
王朴早吓跑了。
陈离道:“别以为你会点道法我就怕你,有本事你就成天在老沈家祖坟守着!”
林晓东歪头凶笑:“我个道人,又没有正事要做,我就在老沈家祖坟守着,你随来我随到!”
陈离不答话,一招手,带着人走了。
王朴兄弟也溜了溜了。
沈静将沈志行搀起:“爹,你没事吧!”
沈志行摆手:“我没事!”
孙安青落泪道:“那王朴王八蛋,把林帮的人找来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沈志行艰难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今日要不是你来,我家祖坟都让老王家给刨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老祖宗!”
林晓东道:“这老王家,为何如此蛮横?”
孙安青抱臂侧目:“人家兄弟多啊,王聪权有五个儿子,王朴又在林场干过活,认识林帮的人。”
林晓东道:“你们放心,有林某在,他找再多人,也动不了你们沈家的祖坟。”
沈静对孙安青道:“娘,林师父可厉害了,我俩刚才还在琼昌山,一阵风就过来了。”
孙安青点头:“林师父别看年轻,是有真本事的,一下子变出几百来个,把陈离都吓跑了。”
沈志行忧虑道:“可是,咱也不能真安排人白天晚上守着祖坟,再说那王聪权总得埋了。”
林晓东道:“沈员外不必忧虑,此事交给我来处置。”
沈志行再三拜谢,同薛前等人相互搀扶着下山去了。
当晚无事,第二日早,清南山林场,陈离带着人正常开工。
工人沈声,抡起斧子,往树上砍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树竟然铁的一般,连皮都没破。
另一个工人胡高彬嘲笑道:“你早上吃没吃饭?”
沈声也纳闷,往手上吐了吐口水,抡起斧子又是一下。
那树竟如铜柱一般,发出金属声响,连片树叶也没掉下来。
胡高彬不耐烦:“你起来!”
沈声把斧子交给胡高彬:“你来!”
胡高彬接过斧子,闷哼一声,往树上砍去,咔嚓一声,斧子把断了。
情况有点诡异了,胡高彬掐腰,咦的一声:“真邪门。”
这时,陆续有几个人找来:“陈哥,这树,怎么砍不动啊?”
有工人梁信道:“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来闹吧?”
陈离皱眉想了想,道:“去找严婆来。”
沈声和胡高彬离了林场,去了清坪村。
严婆名严之茹,头上顶仙,林场偏远,经常有邪门事,都来找她看。
严之茹一看这俩人来了,便问道:“林场又咋了?”
沈声道:“树砍不动了。”
严之茹没听懂:“树怎么砍不动?”
胡高彬道:“就是怎么砍也砍不动,铁的一样,斧子把都砍断了,怀疑是有东西。”
严之茹点头:“我去看看。”随二人回到了林场。
一上午一棵树也砍不下来,工人全都歇工,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神婆来了,围拢过来。
陈离道:“严婆,你给看看,这树好好的怎么砍不动了?”
严之茹问道:“东西都备好了?”陈离吩咐道:“把东西都拿来。”工人搬来了一张桌子,铺上红布,摆上供,上了香,递给严婆一瓶烈酒。
严婆仰面,一口把一瓶酒喝了半瓶,开始跳神,浑身抽动念念有词。
约半个时辰,严婆安静下来,低头闭目,突然抬头睁眼,往远处眺望而去。
琼昌山上,林晓东在大殿静坐,缓缓睁开两眼。
严婆道:“琼昌山上有个道人干的,你们找他去吧!”
陈离听了,火冒三丈,破口大骂:“王八蛋!”撸起袖子,“我们走!”
几十号人,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早立在山门外,笑眯眯。
陈离上来一看,吓得后撤一步:“是你?”
林晓东探头狞笑:“林场的树,一棵你也砍不倒。”
陈离切齿咧嘴,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
林晓东一拂袖,吓得众人调头就跑:“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林场耽误一天就是几百两银子的损失,陈离耗不起,只得认怂,上前点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晓东阴笑:“离沈家祖坟远点。”
陈离道:“沈志行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林晓东摊手狞笑,左右看去:“我此等本领,缺你这点银子?”
陈离点头:“好,回去我就和王朴说,这事我不管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你们回去,树就可以砍了。”
陈离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多言,带人走了。
回到林场,果然见工人已经重新开工。
陈离一叹:“这道人咱惹不起,去跟王朴说,此事林帮不管。”派人去了王家。
王朴听闻此事,无奈地问郭恒:“那咋办?”
郭恒道:“老爷子山前那一片地不是没人种?当坟场不是挺好的。”
王朴一招手:“听先生的吧!”
王聪权葬在了山下,也是一片好风水。
数日后,半夜,容纯元君在琼昌山上现出,轻敲大门。
容纯元君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仙裙,衣带飘飞,亭亭玉立。
林晓东来开门,拱手低头一礼:“原来是仙子到访,快快有请。”
容纯元君欠身一礼:“见过林道长。”随着林晓东进了门来。
容纯元君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放着宝焰光明灯世界宫殿不住,非要来这荒山。”
林晓东道:“住宫殿还是住道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
容纯元君道:“我虽得道,但难免落一个蛇仙的名声,非为人身,如今终于脱枷去锁,全因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大道自当唾手可得,不然,圣人不仁,大道无德。”
容纯元君低头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到厅中落座,容纯元君问道:“谁人传林道长此等妙法?”
林晓东仰面看天:“传道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
容纯元君道:“林道长恩师,便是我的师祖了,应该拜见。”
林晓东道:“非想非非想处,一念便是八万大劫,岂可轻易去得。”
容纯元君听闻,仰面扬眉道:“如此说来,宝焰光明灯世界,倒更自在一些。”
林晓东道:“娘娘早得了究竟之定,住于何处,并不在意。”
容纯元君点头一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晓东问道:“仙子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可还习惯?”
容纯元君道:“此世界之乐,怎是仙道能比?”
学林晓东故弄玄虚:“更何况,生仙道或合于虚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有何不惯?”
林晓东一笑,拱手一礼:“听仙子一言,恍然大悟,凛然受教。”
两人相视一笑,林晓东问道:“华兴夫人如何?”
容纯元君道:“我姐姐一切都好,整日于定中,道长无需挂念。”
林晓东点头:“你们姐妹双双得生仙道,真是福缘深厚。”
容纯元君道:“我们姐妹确实幸运,生在下界道观山上,得了听经功德,开了灵识,死后便在山上受香火,功行圆满,得以飞升上界。”
林晓东道:“林某曾在四天王天,上界之仙整日厮杀,不比下界道人道德,此方天地上界,光景又如何?”
容纯元君一叹:“仙道若自在,我和姐姐又怎会投你宝焰光明灯世界,义无反顾。”
林晓东低头:“是啊,大抵有人心之处,就有纷争。”
二人片刻无言,林晓东抬头问道:“仙子怎会深夜前来?”
容纯元君捋了一下头发,狡黠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上界之仙,在此方天地再做什么,没人知道,更不会再招致非议。”
林晓东仰面看棚顶,道:“此山乃是清静之所,不可颠倒。”
容纯元君起身,拉起了林晓东手:“那,林道长可来我居所。”
两人身形一晃,隐而不见。
陈朝蔚的死讯,传到了师兄叶致升耳朵里。
叶致升是陆浑县临县,泰安县洪平山参乘派掌门,师弟身死,怒不可遏,派人打听清楚,知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所为,半夜前来,兴师问罪。
林晓东出门来见,喝问一声:“谁人半夜三更,来我琼昌山喧哗?”
叶致升大弟子杨灵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叫道:“是你害了我师叔?”
林晓东挺身拂袖:“谁是你师叔?”
叶致升喝道:“兴津山云极派陈朝蔚,乃是我师弟!”林晓东听闻蔑笑:“先是觉阳派,现在又来了个师兄,陈朝蔚设置恶阵祭炼法宝,险些害得泉崖村百姓重病横死,断子绝孙,我杀他不应该?你们有何脸面,来给
此等人报仇?”
叶致升闻言七孔生烟:“混账!你出言污蔑我师弟?”
林晓东抱臂冷哼:“此事清融派俞道长可以作证!”
杨灵跺脚一喝:“就是你俞向清和你合谋害死了我师叔!”
林晓东咧嘴狞笑:“正所谓一丘之貉,师弟是个什么东西,你这当师兄的不知道?今日来给他报仇,不论是非,也是那残害生灵的残暴之辈!”
叶致升挺胸叫道:“残害生灵?你灭了云极派满门,是谁残害生灵?”林晓东手指向山下:“我也救了泉崖村几百百姓性命!”叶致升乘弘剑出鞘:“几百百姓,也换不回我师弟的命!动手!”
叶致升小徒弟毛万通觉普剑出鞘,纵身上前:“贼道,今日给我师叔报仇!”
林晓东慈深剑对面交还,朗月明星,山场上却一场酣战,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十五合。
毛万通不敌,收剑撤去。
杨灵对叶致升道:“老师,这贼道法力不小!”
叶致升高声道:“今日我参乘派全员在此,杀不了你一邪道?”
林晓东冷哼:“陈朝蔚也是这么想的!”
毛万通收剑抬手,打出一发白虹玉梭,化虹而来,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原地不动,大袖飘荡,将白虹玉梭收去。
毛万通陡然没有了法宝感应,探头张口:“啊?”
杨灵一惊:“师弟法宝怎会被收去?”
叶致升咧嘴怒问:“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蔑哼:“你也配听闻?”
毛万通怒:“你还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战不数合,祭开天印,一声锐鸣,金光一闪,将觉普剑震落地上。
毛万通心中骇然,往后撤去。
林晓东罢手:“你等非我敌手!”
叶致升三徒胡苏抡开景会剑上前:“贼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胡苏杀作一处。
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
胡苏焉能取胜,抵敌不住,纵身跳走。
林晓东不追,道:“今日是你等初次来犯,再有下次,便同陈朝蔚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团聚吧!”
胡苏一咧嘴:“我还有手段!”袖底拿出彩云琉璃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放来七色彩光。
林晓东站定拂袖,身体渐为透明,映出身后山门,七色彩光,穿身而过。
胡苏法术不应,将葫芦收起,探头瞪眼:“怎会如此?”
杨灵纳闷:“这是何等手段?”
叶致升问道:“谁人传你此等左道?”
林晓东挺身昂首:“污蔑圣贤,造下恶业,还不自知!”
胡苏将彩云葫芦收起,往后撤去。
叶致升二徒黄威达仗怀参剑,纵身来取:“你这左道,今日难逃一死!”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同黄威达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黄威达举剑来追,往林晓东后心劈去。
林晓东回头看见,一抬手,袖底飞来开天印,将怀参剑挡下。
黄威达被震退,看开天印一眼,撩开袖子,亮出神火木钟,一声响,熊熊火光,向林晓东笼罩而来。
林晓东抬头望去,祭朝露珠,白光腾腾,罩住周身,火焰席卷,安然无恙。
黄威达将神火木钟收起,见林晓东毫发未伤,不禁惊问:“你如何有这许多法宝?”
林晓东道:“信手拈来而已。”
黄威达一咧嘴,将神火木钟托起,狠狠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神火木钟宝光黯淡,落在尘埃。
黄威达一声惊叹,无心恋战,跳出了圈子去。
杨灵抽出镜茂剑上前:“林晓东!参乘派大弟子杨灵,亲来会你!”
林晓东淡漠道:“你老师也不是我对手,你弟子辈休要逞凶。”
杨灵闻言,冲冠怒发:“杀你这左道旁门,何须老师动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再战杨灵。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未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杨灵抖擞精神,仗剑来追。
林晓东一抬手,现了开天印,将镜茂剑挡下。
杨灵喝道:“给你看看我参乘派妙法!”袖底打出一发无为刺,化为一线毫光,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看见,伸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无为刺打落在地。
杨灵被震得全身一摇,瞪目惊道:“你年纪与我相仿,法力如何在我之上?”
林晓东笑问:“在你看来,修为深浅,只在于年龄大小?那河里的王八,岂不各个都是得道高仙?”
杨灵法宝被落,不敢再战,回身对叶致升道:“老师,我非为此人敌手。”
叶致升神情凝重,缓缓抽出乘弘剑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这般道法。”
林晓东挺身昂头:“林某乃是游方道人。”
叶致升道:“我师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痛下杀手?”
林晓东阴狠道:“护佑苍生,铲除恶道,何必仇怨?”
叶致升切齿怒目:“你一身邪术,好过我师弟?”
林晓东回道:“我没有为了一件法宝,不顾一个村子百姓的死活!”
叶致升一口咬定:“我师弟不是这样的人,是你和俞向清颠倒黑白!我就先杀了,你再找清融派算账!”
林晓东冷哼:“你师弟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致升一喝:“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师弟报仇!”乘弘剑望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乘弘剑挡下,再战叶致升。
步战冲突,双剑来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收身撤走。
叶致升侧目切齿,摘下腰间元始袋,举过头顶:“你有何法宝,也接不下我元始袋一击!”
林晓东侧身,顶上现出开天印:“是么?”
叶致升将元始袋撑开,其中放来一道混元之气,声如雷霆,将开天印打落。
林晓东回头看去,意外道:“哦?”
杨灵嚣张一喝:“林晓东!我老师手段,你远不及也!”
黄威达叫道:“邪道,你和清融派,都要给我师叔陪葬!”
叶致升得意一哼,问林晓东:“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抬头看去,顶上现出朝露珠。
叶致升道:“此宝也当不下一击!”复将元始袋一抖,白光喷出,将朝露珠冲飞到远处。
叶致升大为得意:“修道当择一门而专精,你五行俱全,样样通,样样松,最后就是顾头不顾腚而已!”
林晓东笑道:“我五行惧精!”
叶致升咧嘴冷哼:“那为何你宝被我轻松落去?”
林晓东道:“我有一宝,你落不去。”
叶致升将元始袋口子张开,对准林晓东:“那不赶紧亮出来?”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叶致升将身一抖,元始袋白光一闪,其声如钟,一道混元之气,向林晓东喷来。
洞虚刺迎着白光飞去,刺破虚空,混元之气落入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叶致升见落不去洞虚刺,皱眉侧目:“啊?”
林晓东道:“你来给陈朝蔚报仇,我不杀你。可你若危害百姓,便是同陈朝蔚一样下场。”
叶致升不甘心,切齿摇头:“不想我师弟为左道所害,技不如人,此仇改日再报!”一招手,“我们走!”
几人正要走,忽听人身叫道:“师兄!”
叶致升回过身来一看,竟是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一并现出。
叶致升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师弟,你不是丧命此贼之手?”
陈朝蔚看林晓东一眼,道:“师兄,我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已经证得合虚之境。”
叶致升看向林晓东,皱眉冷眼:“这怎么可能?”
陈朝蔚道:“林道长道法高妙,远非我等所能揣测,我如今得生趣处,全赖道长慈悲。”
叶致升不解:“师弟,这邪道害了你性命,你为何还替他说话?”
陈朝蔚道:“师兄,能得闻正法,生死有何计较?”
叶致升不信,将陈朝蔚从头看到脚:“你如今已经证得了返虚境界?”
陈朝蔚道:“师兄一看便知。”拉起了叶致升的手。
二人身影飘忽,只片刻,陈朝蔚松了手,叶致升神情恍惚。陈朝蔚道:“师兄,人生短短,不过百年,有何成就?便是做了神仙,千百年道行,也难解脱,何不随我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再不受生死轮回之苦
?”
叶致升回头看一眼杨灵等人,道:“山门在此,牵挂甚众,怎能一走了之?”
陈朝蔚也不强求,点头道:“若如此,我便待师兄临命终时,再来接引。”
叶致升问道:“师弟,以后可还能相见?”
陈朝蔚道:“我得此合虚之道,无量无边他方世界来去自如,可与师兄常常相见。”
叶致升点了点头,看林晓东一眼,走上前来,拱手一礼:“多谢林道长度我师弟,得生善处,听闻正法,先前冒犯,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你师弟欲害数百村民,合该伤了性命,但既然遇见我,那便是有机缘,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永享天人之乐。”
叶致升道:“我此生若能证道便罢了,若是不能,还请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天地。”
林晓东看向陈朝蔚:“此事,陈道长自会亲为。”
陈朝蔚点头:“师兄放心。”
师兄弟又说了一会话,叶致升带人下山,陈朝蔚消失不见。
这日晚上,银月当空,夜凉如水,一个女子在琼昌山上现出。
此女结飞仙髻,一袭白裙,衣带飘而不落,周身放隐隐白光,身材瘦削,芙蓉出水。
林晓东出得门来,拱手一礼,并不认得:“姑娘何事夜深前来?”
女子捂口窃笑:“你不认得我。”
林晓东细端详,摇了摇头:“我与姑娘,恐怕是初次相见。”
女子放下手来:“你好好看看清楚。”
林晓东探头再看,道:“姑娘花颜月貌,若之前见过,绝不会认不出。”
女子美目流连,道:“我是慧立童女。”
林晓东想起,容纯元君入宝焰光明灯世界时,身边带有一童女,可那时才不过十二三岁样貌,今日再见,却已经是妙龄少女,豆蔻年华。
林晓东这下再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忙打一稽首:“姑娘出落得如此,不能再叫童女了,该叫仙子,快快有请。”
慧立童女听闻,面上微红,心中窃喜,跟着林晓东去了厅中。
两人落座,林晓东道:“仙子样貌大变,未能第一眼认得,还望不要怪罪。”
慧立童女捂嘴一笑:“不光你认不出,我老师和师叔,也都认不出。”
林晓东道:“仙子有如此美貌,却一直以童女身示人,着实可惜。”
慧立童女道:“我老师说,我不用再服侍她了,便在老师旁边,立了山门宫殿。”
林晓东问道:“仙子和你家老师有何因缘,做得童女,侍奉左右?”
慧立童女道:“我本是下界女童,十三岁便病死了,正好赶上老师功行圆满,于心不忍,带我上界。”
林晓东仰面:“原来如此。”
慧立童女道:“从那之后,一千年间,我都是十三岁样貌。”
林晓东道:“上界仙众也多有纷争,你家老师也是为了保护你。”
慧立童女点头,幽幽一叹:“纵然如此,既是女身,怎能不想要女仙美貌,体会生老病死。”
林晓东轻笑:“如今仙子合道于虚,终于可以以女仙样貌示人,可惜已经看破虚空,这生老病死,却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慧立童女一笑:“逢场作戏,自有其乐。”
却说杨正季,败在林晓东之手,在陆浑县做主的美梦落空,相当不服。
这日夜深,杨正季孤身来到了眉岭山。
半山腰有一处山洞,石门紧闭,顶上书“宣华洞”三字。
杨正季在洞外叫道:“凉宁山同道,来拜见老友!”
不多时,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来了几个小妖,蓬头垢面,青面獠牙。
小妖问道:“觉阳派的道人何故半夜前来?”
杨正季恭敬一礼:“有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杨正季请进了洞中,来到大堂,就见一道人在宝座上酣睡,红发青面,身长八尺。
小妖轻轻将妖王唤醒,道:“大王,凉宁山道人来见。”
妖王醒来,发起脾气:“半夜来访?推出去斩了!”
杨正季忙起身行礼:“大王,人妖殊途,我道人只得半夜来见,惊动盛驾,还望恕罪!”
妖王坐正问道:“你这道人,何事找我?”
杨正季道:“大王,那兴津山云极派,被邪道给灭门了!”
妖王一怔:“陈朝蔚死了?”
杨正季点头:“满山上下,尽数丧命!”妖王轻蔑一哼:“杨陈朝蔚施法害村中百姓,骗人钱财,活该身死,他如果不是人身,早被人铲除了!”杨正季道:“话虽如此,陈道兄毕竟是我陆浑县同道,就这么死了,若是不讨个说法,岂不欺我道门无人?”
妖王斜眼,蔑笑道:“你非那邪道敌手?”
杨正季摇头一叹:“那道人本领手段,前所未见,我不是敌手。”
妖王来了兴致,探过身来:“这道人如此厉害?什么来头?”
杨正季道:“他只言自己是云游道人,山门何处,师承谁人,绝口不提。”
妖王咧嘴阴笑:“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有趣。”
杨正季道:“大王,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大王,给陈朝蔚报仇。”
妖王对陈朝蔚满心鄙夷:“他的所作所为,比我还要混账,他若不是人身,能活到今天?我凭什么给他报仇?”
杨正季道:“大王,此人在陆浑县,殆害无穷。”
妖王直言道:“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杨正季当然明白,为难道:“可是,大王几百年道行,我觉阳派的东西,怕是看不上。”
妖王道:“这个简单,我最近欲练玄功,需要年轻少女,你抓来几个,我就杀了此人,给陈朝蔚报仇。”
杨正季一怔:“这?大王一心修道,绝少害人性命,今日何故如此?”
妖王瞪眼:“陈朝蔚施法害人,二十年没人追究,我要害人,你却不答应?”
杨正季道:“陈朝蔚怎么说,也没有害人性命。”
妖王冷哼:“杨正季,你也不用跟我使心眼,你要我对付此人,还不是想在陆浑县几个门派里当个头头?”
杨正季咧嘴:“此话不假,可是,也不至于为此害了百姓女儿。”
妖王一摆手:“我只是借些阴元,不害性命,个把月便还回去,你大可放心。”
杨正季权衡一番,道:“我帮大王捉来村中少女,大王帮我除此邪道?”
妖王挺身昂首:“等我修成玄功,杀此邪道,给陈朝蔚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杨正季起身一礼:“若如此,大王请静待佳音。”告辞。
第二日夜,风雨大作。
徐晴趴在窗边,听着外面雨声出神。
突然,一束金光从外面飞来,打破窗户纸,正中徐晴面门。
她两眼一翻,晕在床上,不省人事。
雨收云住,一道金光落在了宣华洞外。
小妖来见,问道:“事情成了?”
杨正季一点头:“带我去见大王。”
来到大堂,妖王端坐,问道:“少女弄来了?”
杨正季一拂袖,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现于地上,昏睡不醒。
小妖们见了,无不眼放精光。
妖王起身上前,端详一番,点头道:“这村中女儿,生得倒标致。”
杨正季故意抓这几个姑娘,知道她们同林晓东有往来,林晓东早晚找上门,必有一战,不怕妖王赖账。
杨正季道:“大王,这都是村中女儿,莫伤了她们性命。”
妖王道:“你且放心!来人,把她们带去山顶!”
小妖一拥而上,扛着四人出门,就见洞外立一白袍道人,林晓东已经来了。
小妖叫道:“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淡道:“把人放了。”
小妖听闻,凶恶起来:“你这道人别来找死!”
林晓东压低身子,低头抬眼,露出骇人的下眼白,慈深剑缓缓出鞘:“我今日专程来找死!”
小妖听了,当即招手:“动手!”
二十多个小妖,大呼小叫,围上前来。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左闪右突,横冲直撞,无人能挡,诛杀妖邪,如砍瓜切菜。
须臾便死了五个小妖,剩下的魂飞魄散,扔下几人,满山逃窜。
妖王和杨正季听到动静,匆匆出门。
林晓东看见杨正季,面色一沉:“是你!”
杨正季事情败露,神色惊惶:“你这么快就来了?”
妖王问杨正季:“这是谁人?”
杨正季一努嘴:“他就是害了陈朝蔚性命的邪道林晓东!”
妖王闻言一声怒喝:“你故意引他来此?”
杨正季摆手:“我哪知道他这么快找来!”
这时,徐晴等人悠悠转醒,看见妖王和满山小妖,吓得大喊大叫。
林晓东手指几人道:“把她们放了。”
徐晴几人一看林晓东来了,齐声叫道:“林师父,救命!”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放心,林某在此,必将几位平安带回。”
妖王听了仰面大笑:“这几个姑娘是我练玄功所需,你却带不走。”
林晓东狞笑:“若如此,你满山上下,都是我虚无世界有缘之客!”
妖王身边闪出一女子:“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坐下长老陈素是也,来看看你这道人有何手段!”勘正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陈素杀作一处。
步战交锋,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陈素纵是妖身,不能取胜,掩一剑跳出圈子,惊道:“你这道人二三十年纪,有此等道行?”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有道是,闻道不分先后。”
陈素不敢再短兵相接,袖底亮出清净青玉尺。
林晓东见此宝洁净,不沾妖气,不禁意外:“你既修正道,何故居此妖洞之中,不另寻别处?”
陈素道:“大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效犬马之劳。”
林晓东闻言点头:“你既忠义,该生我虚空世界,得闻正法。”
陈素不屑:“你未必胜得我,有何正法?”将清净青玉尺掷于空中,向林晓东放来青光。
林晓东拂袖挺身而立,青光穿胸而过,道:“我给看看我有何正法。”
陈素探头张口:“啊?”
杨正季道:“此人一身左道,却标榜自己是正法,必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笑眯眯:“你正法正道,干出了掳掠村中女儿的事情?”
杨正季面上涨红:“只是供大王取些阴元,以资练功之用,又不伤性命!”
林晓东狞笑:“我取你些道行,用以练功,不伤你性命,你可愿意?”
杨正季咬牙,心虚不语。
陈素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合于虚空,乌有之身,是故无论何法,皆穿身而过。”一阳道人闻言嗤笑:“此是炼神反虚之境界,你不过百年身,如何证得?”林晓东道:“悟有渐悟有顿悟,度有自度有他度。”
陈素往后撤去,回头道:“大王,我不是此人敌手。”
妖王身边又转出一人:“越是左道,越满口正法!一阳道人坐下长老石富,来看你有没有合虚之境界!”极纯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对面相交,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二十合。
石富力战不胜,抽身撤去,道:“且看你手段!”取下身背焰光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旋风,向林晓东席卷而来。
林晓东手拿朝露珠站定,放清清白光,罩住周身,火焰笼罩,未伤分毫。
石富见状,探头瞪目,将焰光伞收起,倒退回去。
妖王坐下又一长老袁会贞,仗同立剑上前:“左道,我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同袁会贞厮杀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气不及,往后撤去。
袁会贞举剑直追,同立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状,一抬手,袖底开天印打来,将同立剑接下。
袁会贞收剑站定:“我也有道术在胸!”取下身上定风神罩,掷于半空,展开来,有如黑风乌云,向林晓东压来。
林晓东摊手:“合虚之境,早无肉身,纤尘不染,现在就给你做个验证!”挺身而立,黑云压来,穿身而过,只如幽魂幻影。
袁会贞见奈何不得他,将定风神罩收起,心中惊骇:“你真证得此境?”
妖王坐下大长老柳潜逾道:“袁道兄,莫被这左道诓骗了,谁能人身直达此境?必是障目之法,看我破了他!”抽出渊虹剑来战。
林晓东举剑招架,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未及十合,便抽身而走。
柳潜逾道:“合虚之境,也只如此!”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金光熠熠,将渊虹剑打下地来。
柳潜逾两手空空,往后撤去,取下腰间乘龙链,当空一甩。
乘龙链放青光,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迎着飞去,一声响,宝光飞溅,被打下尘埃。
柳潜逾大为得意,将乘龙链收在手中,侧身讥笑道:“合虚之境,也会被人打落法宝?”
林晓东神色轻松:“只一块金锭而已,打落下来,要多少法力?”
柳潜逾问道:“那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扫一眼众妖,道:“尔等皆是我掌中方寸世界有缘之客,便给你看看手段。”大袖飘荡,洞虚刺升起,悬于顶上。
柳潜逾望一眼,见全无法力,不禁冷哼:“此物也禁不住我乘龙链一击!”乘龙链一甩,直往洞虚刺打来。
洞虚刺刺破虚空,乘龙链打来,顿时断成两截。
柳潜逾浑身一震,将乘龙链收回,低头瞪目:“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淡漠道:“这才是合虚之境真正手段。”
柳潜逾发了凶性,重拾渊虹剑来取:“我不把你剥皮抽筋,烟熏了下酒!”
林晓东道:“你若逞凶,便先来我掌中世界。”放长风剪,将柳潜逾连人带剑,轧成两段,现出原形,是一条青蛇,三丈长,大腿粗。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皆吓得惊叫失色。
袁会贞、石富、陈素瞪目探头:“柳道兄?”
妖王握拳怒喝:“你害我柳长老性命?”
林晓东侧目:“别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妖王雷霆一怒,铮然一声,净阳剑出鞘,飞身直取:“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是也,今日必拿你下酒!”
林晓东挺慈深剑再战,同妖王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
战不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一阳道人身长近一丈,举净阳剑狂追,有如山崩地裂。
林晓东不得脱,一抬手,开天印飞向一阳道人面门。
一阳道人举剑来挡,被震退三步。
一阳道人道:“我宣华洞自有手段!”怀中拿出麒麟角,挺身吸气,有如长鲸吸水。
将角吹响,其声如钟,登时阴风四起,草叶翻飞,在场之人,无不变色,五脏六腑,随之震动。
林晓东立住不动,被那声音席卷,身形一晃,化身被破,消失不见。
不见了林晓东,一阳道人停住,探头怒问:“人呢?出来受死!”
林晓东重新现出,道:“虽为妖道,却知以音声演法,若是正道,必有作为。”
一阳道人问道:“你可有手段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且再将那角吹响,我自无事。”
一阳道人冷哼,复将麒麟角吹响,眉岭山随之震动。
林晓东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音浪袭来,未动分毫。
一阳道人探头皱眉,细细端详,就见一个黄豆粒大小黑洞,不禁纳闷:“这是何物?”
林晓东道:“你说我非合虚之境,我便现豆大虚空给你看看。虚无之中,一念间便有无量无边世界生灭,虽豆大,无可撼动!”
一阳道人端详许久,那黑点无有变化,没有法力,也不放宝光,虽能看见,却无从感知,如同乌有一般,不是虚空,还能是什么。
一阳道人一咧嘴:“那又如何?你杀我长老,我今日岂能饶你?”将麒麟角直直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一喝:“冥顽不灵!”将手托起,那黑点把麒麟角收去,归于虚空。
几百年道行打了水漂,一阳道人痴痴怔住,许久才回身:“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放长风剪,剪去一阳道人首级,显出原形,是一只独角山魈。
袁会贞、石富、陈素同声惊叫:“大王!”各亮兵器,齐齐向林晓东杀来。
杨正季一看不好,抽出礼乘剑紧随其后。
四人将林晓东围在中间。
袁会贞切齿道:“贼道,你今日插翅难逃!”
陈素举剑道:“不管你道行如何,都要给我大王偿命!”
林晓东不予理会,转头笑问杨正季:“你同这些妖邪一处?”
杨正季沉着脸道:“我今日还有活路?”
林晓东拂袖挺身一喝:“没有!”杨正季道:“那就看你怎么打赢我们四个!”林晓东笑道:“那你可看好了!”将身一抖,身后现出三个化身来。
杨正季、袁会贞四人见状,惊得纷纷散开。
陈素使开勘正剑,将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二十合。
陈素自非对手,再将清净青玉尺祭起,林晓东抬手一指,便落了下来,不禁切齿嗔目,挥剑再战。
林晓东祭长风剪,两道灰光相互交结,将陈素一轧两段,是一条白蛇,通体如玉。
石富见了,瞪目一呼:“陈道兄!”极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纯剑挡下,同石富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作一处。
石富不敌,焰光伞一撑,发来神火,迷烟冲空。
林晓东祭朝露珠护身,再放开天印,打在石富顶门,脑浆迸出,死了,是一脸盆大刺猬。
袁会贞双目如炽,切齿咧嘴:“林晓东!我跟你拼了!”架同立剑杀来。
林晓东使手中剑赴面相交,双剑冲突,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袁会贞自知不是敌手,将定风神罩一展。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四起,将定风神罩烧成了灰。
袁会贞一看料难取胜,收剑摇头:“罢了!”纵身化虹欲走。
林晓东抬手,袖底发来洞虚刺,刺破虚空,追上去,半空一片血光,落下一只白毛老猿,胸膛早被贯穿。
只剩了杨正季,愤而怒骂:“你这邪道,心狠毒辣,残害生灵,灭人满门,恶贯满盈!”
林晓东狞笑:“你抓这四个村中女儿来此,供妖邪练功,比我强么?祸害百姓的妖邪,若不诛之,乃是道者失职!”
杨正季争辩不过,举剑便刺。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礼乘剑挡下,同杨正季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杨正季哪是敌手,不防礼乘剑被挑飞,忙祭迷仙珠。
林晓东抬手一指,迷仙珠便落了地。
杨正季瞪目咧嘴,倒吸凉气,纵身一跃,化虹而走。
林晓东不慌不忙,抬手拂袖,长风剪追去,血光一闪,杨正季人头落下尘埃。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林晓东走上前来,轻声道:“没事了。”
徐晴胆子大些,道:“林大哥,是你救了我们。”
林晓东给四人松绑,道:“妖怪已经被我诛杀,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董芊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救我性命。”
沈静心有余悸:“想不到这新台村外,有这么多妖怪。”
于馨英看着满地动物尸体,头皮发麻:“我们,快回去吧,我怕。”
林晓东道:“大家手拉手,我施法带你们回去。”
沈静听了道:“林师父会法术,十几里路,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
几人手拉手,林晓东两眼一闭,给送回了新台村口。
于馨英道:“要是再有妖怪怎么办?”
徐晴道:“不怕,林大哥会来救我们的。”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再遇危难,林某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几人望了林晓东一眼,各怀心事,回家去了。
杨正季身死,眉岭山宣华洞一窝妖怪被除,徐晴等人只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第二日黄昏,夕阳西下,暮色苍茫。
华兴夫人在琼昌山上现出,一袭绛红色仙裙,头结随云髻,兰熏桂馥,丽雪红妆。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仙子远来。”
华兴夫人欠身一礼,莞尔一笑:“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快快有请。”
华兴夫人随林晓东入了志虚观中,四下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如此华丽,何故居于此地啊。”
林晓东道:“我欲度得此方世界有缘之客。”
华兴夫人点头一笑:“这些日子,林道长送来的人属实不少。”
林晓东问道:“他们没有闹事吧?”
华兴夫人一笑:“人人都如林道长般本领,他们哪闹得起来。”
林晓东道:“仙子在那边如何?”
华兴夫人道:“自比仙界自在,林道长无需惦念。”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
华兴夫人道:“我苦修千年,今日才闻正法,传道之恩,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仙子得闻正法,是自己因缘具足,林某只是顺势而为。”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华兴夫人笑道:“林道长夫人,着实是不少。”
林晓东道:“奈何林某轻薄,情深义重,无以为报。”
华兴夫人欲言又止。
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华兴夫人耸肩摊手:“以前在仙界,纷争不休,又要为门中弟子争那一线机缘,一刻不得清净。现在我的徒弟各个本领都不逊于我,再不用我操心,一时间竟觉无
所事事,所以来看望林道长。”
林晓东道:“定中之乐亦无穷,更何况神通变化。”
华兴夫人道:“此我自知之,无穷岁月,可慢慢参悟,不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不语。
华兴夫人看林晓东一眼,道:“我蛇身成道,上界千年,早忘了人间事是何滋味。”
清南山林场,一个一身黄裙,挎着竹篮的少女径直进来。
林场工人纷纷上来打招呼:“大小姐来了。”
女子彬彬有礼,点头道:“我来找我爹。”
女子名叶子宁,来找她父亲叶景辉,正是这林场主人。
进了屋,叶景辉正仰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忙坐起来,见是女儿,起身道:“姑娘来了。”
叶子宁把竹篮放在桌上,道:“我娘让我来给你送饭,还有,入秋了,带了床被子来。”
叶景辉问道:“这么远你带过来的?”
叶子宁道:“没事,不沉,慢慢就走过来了。”
叶景辉道:“你晚上在这吃吧?”
叶子宁摇头:“不了,太晚了回去天就黑了。”
叶景辉道:“你一个人回去害怕不?我派人送你?”
叶子宁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回去了。”
同叶景辉又聊了几句,叶子宁便出门,准备下山回家。工人们围上来,一个个笑嘻嘻:“大小姐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不在山上章多待几日?”林场上的工人大多痞里痞气,言语粗俗,叶子宁厌恶,并不答话,下山去了。
叶子宁家住山下清坪村,叶景辉平时在山上,只一个月回家一趟。
叶子宁带着被子上山,耽误了些时间,下山时已经很晚了,难免后背发毛,所幸是下山,半跑半走,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母亲黄秋珊担心,在村口等着,见叶子宁回来,心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那被子你拿不动,不如等几天我跟你一起上山带过去。”
叶子宁道:“早点送去,我爹好早点盖,夜里山上比村里凉。”
黄秋珊问道:“你爹挺好的不?”
叶子宁点头:“我爹挺好的,我去的时候正睡觉呢。”
黄秋珊道:“过几日我也上去一趟。”
娘俩回到家,一起吃了饭便休息了。
半夜,黄秋珊听见叶子宁房间里有动静,端着烛台去敲门:“姑娘?”
叶子宁没有答应,但房间里有莫名的沙沙声。
黄秋珊急了,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叶子宁在地上到处爬。
黄秋珊忙上前来扶:“姑娘你咋了?”
叶子宁两眼往上吊着,并不答应,嘴里吱吱直响。
黄秋珊一看不好,拍拍叶子宁的后背,道:“姑娘你就在房里,哪也别去啊!”把叶子宁关在房里,把门用凳子顶上,跑去了村中大夫徐霖锡家。
黄秋珊慌慌张张敲门:“徐大夫?徐大夫?我女儿不好了!”
徐霖锡匆匆赶来:“嫂子,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家姑娘怎么在地上爬,也叫不醒?”
徐霖锡开门,咧嘴眨眼:“可别是中邪了吧?”
黄秋珊道:“我姑娘白天去了一趟林场。”
徐霖锡点头:“好,我过去看看。”
二人回到家,房门打开,就见叶子宁跪在床边,正在咬床板。
黄秋珊跺脚甩手:“大夫你看这是咋回事啊!”
徐霖锡一看就知道八成是中邪了,上前来摸了摸叶子宁脉搏,明显有两个,回头对黄秋珊道:“去找严婆吧。”
黄秋珊点头:“那大夫你看着点我闺女,别让她乱跑。”
徐霖锡点头:“你快去吧。”
黄秋珊又匆匆跑到严婆家,隔着门叫道:“嫂子,你快看看,我家闺女咋了!”
严婆披着衣服出来:“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女儿咋在地上爬呢!找徐大夫看,说是中邪了,让我来找你。”
严婆问道:“宁子这两天去哪没有?”
黄秋珊摊手:“就白天去了趟林场。”
严婆一听一点头:“你把人带这来,我得准备点东西。”
黄秋珊又跑回去道:“嫂子说要带她家去。”
徐霖锡起身:“那走吧。”和黄秋珊一道,把叶子宁带到了严婆家。
严婆在火炕上摆了一张矮桌,放三碗白米饭,顶上插着筷子,一个香炉点了三根香,和叶子宁对面坐着。
叶子宁还是不醒事,嘴里塞着床板木屑。
严婆灌了半瓶白酒,开始打嗝,过了一会,身子一抖,换了声音:“鸟奔山林虎归山,哪里来的回哪边!”叶子宁身子哆嗦了一会,突然两眼放黄光,也变了声音:“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是也!灰二姑娘欠我二百年道行,得两辈子人身才能还完,此事你管不了!”说
完便晕死过去。
严婆也恢复了正常,黄秋珊问道:“嫂子,怎么回事啊这是?”
严婆神色凝重,仰面问道:“你家姑娘刚出生是不是带尾巴,脸上一边三根胡子?”
黄秋珊一愣:“这,你咋知道,我们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严婆一叹:“此事不好办了,你家姑娘是灰仙托生来的,上辈子欠人家的,这辈子来讨了。”
黄秋珊慌了:“那咋办?”
严婆道:“要么跟我一样出堂,要么出家学道。”
黄秋珊不愿意:“我家姑娘身子弱,这出堂哪能折腾得起啊。”
严婆道:“那就送到山上去,找大门派,小门派根本不敢收。”
黄秋珊还是不愿意:“我就一个姑娘,送走了,谁给我们两口子养老啊!”
严婆闻言,眨了眨眼,道:“这个事,我家老仙管不了,但是你可以去琼昌山找一个林晓东,他准管得了。”
黄秋珊眨眼:“这人是谁?”
严婆道:“之前有一天,林场树不是砍不动?就是这个人搞的,他准能治得了!你们去找他吧!”
黄秋珊没办法,只得把叶子宁带回去,第二日上午,去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黄秋珊道:“我来找一位林晓东林师父。”
林晓东道:“我便是。”
黄秋珊一愣:“林师父如此年轻?”
林晓东点头:“夫人找我什么事?”
黄秋珊一叹:“我家姑娘中邪了,找了村里的神婆给看,说管不了,让我来找林师父你,林师父,你给看看吧!”
林晓东答应:“好,带我去。”
黄秋珊把林晓东带回家,来到叶子宁床前,折腾了一宿,这会在睡着。
黄秋珊道:“昨天我家姑娘上了一趟林场,回来半夜就在地上爬,找了严婆也没给看好,说什么灰仙什么的。”
林晓东点头,在床沿坐下,道:“我给看看。”拉起了叶子宁手腕。
二人身形一晃,合于虚空,附体之灵,无处附着,显出形来,是一女人,立在地上,一身紫红色罗裙,头结凤髻,珠宝璎珞垂身,螓首蛾眉,明艳端庄。
黄秋珊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桌边凳子便砸来:“是你害我姑娘?”
哗啦一声,那凳子从女子身上穿过,砸了个空。
女子也面现怒色,指着自己胸口,探头叫道:“我害你姑娘?你姑娘害我!你姑娘害我二百年道行付之东流!”
黄秋珊披头散发,歇斯底里:“你离我姑娘远点!”
女子恶狠狠道:“你姑娘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
林晓东对黄秋珊道:“她就在你家东北角柴房,你烧一壶热水去烫她!”
女子听闻,咧嘴切齿,瞪了林晓东一眼,消失不见。床上,叶子宁哼一声,醒了过来。黄秋珊来到床头:“哎呦,姑娘你醒了?你吓死娘了!”
叶子宁吃力地坐起来,道:“妈,我做梦了,梦见自己被关在山洞里了!”
黄秋珊回头看向林晓东,道:“姑娘,你昨天去林场中邪了,是这位林师父给你看好的!”
叶子宁冲林晓东点头:“谢谢你。”
黄秋珊起身问林晓东:“林师父,我女儿是不是就好了?”
林晓东道:“她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再看看和你女儿有什么恩怨,得怎么解决。”
黄秋珊拉起林晓东双手:“太谢谢你了小林师父。”
林晓东平淡道:“没什么,她要是再闹,你还来找我。”告辞回山。
当天叶子宁没有再发作,只啃了半宿床板,牙都肿了,吃不了东西。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来了五个女子,白日所见者也在其中。
一个绿裙女子上前一步,破口大骂:“恶道出来!”
大门关着,林晓东在山门外空地上徐徐现出。
红裙女子厉声一喝:“你这恶道,敢管我常悟洞的事?”
林晓东问道:“你们何故缠着俗家女子?”
白日见过的那女子侧身冷面道:“她可不是俗家女子,她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
林晓东道:“那都是前尘往事,何必揪着不放?”
女子跺脚怒目:“她坏我二百年道行,换做你,你肯就这么算了?”
林晓东这才明白,此事原来是叶子宁前世理亏。
林晓东道:“她如今已经投了人身,也修为尽失,你加害于她,便是危害人间,难免被道人惩治,弄得个两败俱伤,何必如此?”
女子挺身拂袖:“她供我出马,还了我二百年道行,此事就算罢了,不然,她这一世人身,别想再有片刻安宁!”
林晓东一喝:“放肆!怎么说她也是人身,你敢害她?”
绿裙女子朗声答道:“有何不敢?”纵身上前,“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门中弟子周湘灵,来看你手段,快报上名来!”抡开承觉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同周湘灵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难解难分。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今日事是你等在理,如若不然,施法害人,还来我山门放肆,难免是我方寸世界有缘之客!”
周湘灵挺身喝道:“你不过二三十年人身道行,好大口气!”
二人杀二十合,周湘灵不敌,抽身撤去,将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何来此等手段?”
白日那女子见林晓东不凡,眉头紧锁。
林晓东道:“她欠你二百年道行,我还你二百年道行便是!”
周湘灵仰面嗤笑:“我看你样貌年不满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周湘灵点头:“我看你有何法力!”取下腰间青竹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放着幽幽绿光。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消了青竹鞭法力,绿光黯然,垂落在地。
周湘灵探头眨眼:“啊?”将青竹鞭收起端详,竟法力全无。
周湘灵大惊:“你?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挺身一笑:“你等无一人是我敌手。”
粉裙女子闻言,纵身而出:“恶道,别猖狂,微静公主门下三徒董丽珍,就来见你!”幽泰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幽泰剑架住,来战董丽珍,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董丽珍自非敌手,纵身一跃,跳出圈子去,问道:“谁人传你此等道法?”
林晓东挺身蔑笑:“既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无缘之辈,何必与你多言?”
董丽珍闻言恼怒,摘下腰间如意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收!”
大风吹起,道袍飘荡,林晓东不由自主,被收了去。
董丽珍大笑,回头道:“老师,我拿了此人!”
这时,又一个林晓东现出,笑问:“你那葫芦能装下多少人?”
董丽珍吓得一挑,探头瞪目:“哦?”
红裙女子皱眉侧目:“此是左道!”
董丽珍复将葫芦祭起:“收!”把林晓东又给收去。
结果原地凭空浮现出第三个。
董丽珍回头摊手:“这?”
林晓东道:“这次,你却收不去。”
董丽珍切齿:“你这左道!”再将葫芦祭起。
林晓东手握豆大虚空,大袖飘荡,纹丝不动。
董丽珍罢手,斗志全无,回头道:“老师,我非此人敌手!”退到一边。
红裙女子抿嘴皱眉,步上前来:“常悟洞首徒毛英芝是也!”真阳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真阳剑架住,同毛英芝杀作一处。
林晓东此化身乃是刚刚化出,精神抖擞,战毛英芝三十回合。
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毛英芝抵敌不住,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举剑来追:“我说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也不信,非要与我争斗?”
毛英芝回过头来:“你从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道:“从虚空来,无中生有!”
毛英芝蔑哼:“胡言乱语,不是正道!”祭天山印,一道玄黄之光,打向林晓东顶上。
土须得木制,林晓东放洞虚刺,一束青光,一声响,将天山印打落地上。
毛英芝怔住:“我二百年道行,你这道人充其量三十岁,从娘胎学道也才三十年道行,如何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一哼:“得道不过瞬息而已,三十年犹嫌长!”
毛英芝转头对白日见过那女子道:“老师,此人术法古怪!”
那女子缓缓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此等道法。”
林晓东道:“林某本是游方道者,暂居于此。白日仓促,还未请教。”
女子道:“我乃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叶家姑娘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曾暗算于我,损我两百年道行,此仇必报。”
林晓东道:“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放过叶姑娘,如何?”
微静公主道:“你哪来二百年道行给我?”
林晓东摊开两手:“我说了,自虚空中出,无中生有。”
微静公主道:“你若胜得我,我便信你。”林晓东点头一礼:“那便请了。”微静公主存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微静公主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来往周旋,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不敌,抽身后撤。
微静公主道:“若论道法高下,人身修道或许能胜过我,单论兵器,打赢我的,你是第一个。”
林晓东道:“林某非为人身,实乃乌有之身,只以人身示人。”
微静公主点头,怀中抽出四方旗招展。
四方旗放玄光,将方位罩定,林晓东被定住,再不能动。
微静公主问道:“你可从此中脱身?”
林晓东道:“乌有之身,怎会被拘束。”往旁边跨了一步。
微静公主见了,咧嘴瞪目:“啊?”
林晓东道:“你打不赢我,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不要再纠缠叶姑娘。”
微静公主摇头:“你哪来二百年道行?就算你真有,怎会好端端给我?”
林晓东道:“得道得道,实为舍之道。”抬手一指,指尖放一束金光,照在微静公主额头,二百年道行,手到拈来。
微静公主后退一步,愣愣怔住,许久才回神,拱手一礼:“道长妙法,小女子心悦诚服!”
林晓东闭目:“不许再招惹叶姑娘,不许祸害百姓。”
微静公主点头:“道长教诲,必谨记在心。”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叶子宁家。
母女俩齐来见,请入厅中。
林晓东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来缠你了。”
叶子宁大喜,起身一礼:“多谢林道长!”
黄秋珊拍拍胸口:“哎呀,那可太好了,太谢谢林师父了。”
叶子宁问道:“林师父是怎么解决此事?不是说,我上辈子欠她么?”
林晓东平淡道:“我已经替你还了。”
叶子宁听了,行礼再拜。
林晓东道:“叶姑娘来历非凡,这辈子和仙道有缘,可学些道术防身,不过家中有父有母,倒也不必拜入高山。”
母女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数日后,夜深,张芊芊来到了琼昌山上。
张芊芊头结凌虚髻,一袭白色仙衣,端着两手,飘然出尘,婀娜多姿。
林晓东在住处静坐,睁开眼来,身影消失,在山门外重新现出。
张芊芊低头欠身一礼,低眉顺眼:“林道长。”
林晓东打一稽首:“张姑娘,快快有请。”
张芊芊随林晓东来到观内,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怎会来此荒僻之地?”
林晓东道:“一来为了与恶人争斗,二来为了接引此地有缘众生。”
张芊芊道:“我便是那有缘之客,幸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善处,听闻正法,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是张姑娘自己因缘具足。”
张芊芊问道:“林道长师承何处,能听闻此等正法?”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
张芊芊仰面望去,道:“林道长福缘深厚,早闻正法,真令人羡慕,只恨早不能同林道长相见,挥霍数百年光阴。”
林晓东道:“张姑娘若没有几百年苦修,遇见我的时候还是动物身,恐怕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
张芊芊点头:“林道长所言有理。”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张姑娘在那边可还住得惯?”
张芊芊道:“自比我们姐妹的妖洞好上百倍。”
林晓东点头:“姑娘喜欢便好。”
又问道:“你和你妹妹,还住在一处?”
张芊芊笑而摇头:“没有,我和我妹妹一人一座宫殿。一开始还觉得太夸张了,可是仔细一看,到处都是山门宫殿,便这样住着了。”
林晓东轻笑:“虚无世界,一切皆是虚幻,自然随心所欲。”
张芊芊低头点头。
林晓东侧目问道:“张姑娘今日何事前来?”
张芊芊侧身抬头,正色问道:“我妹妹是不是来找你了?”
林晓东一瞪眼:“张二姑娘告诉你了?”
张芊芊摇头:“我们姐妹连心,她做什么,我不用问也知道。”
林晓东如实道:“张二姑娘确实来过一次。”
张芊芊将身一抖,嘟嘴道:“我也要。”
这日,清坪村来了一个年轻道人,一身黑袍,站在村口,怀里拿出一方印来,举过头顶,放着金光,一声响,有如洪钟。
道人高声道:“清坪村的人听着,我滨崖山承山派,近日要修大殿,你们村里人,平日得蒙我们承山派庇佑,这次该捐钱出力!”
这道人名朱昌富,是滨崖山承山派小徒弟,近日山上大殿翻修,四处找人要钱。
村里人听了,十分不乐,跑去找村长。
村长孟知斌听了一瞪眼:“庇佑?他承山派庇佑什么了?村里有事他们管过么?要钱了来了,还搞得像是我们欠他的一样!”
孟知斌带着村里苗璋、葛展权、阎飞、苏良四个汉子,来到村口。
朱昌富见了孟知斌,趾高气昂道:“啊,你来了正好,我们承山派要修大殿,你们清坪村要捐钱。”
苗璋歪着头抱着胳膊道:“我们凭什么捐钱?”
朱昌富摊手瞪眼,理所当然:“我们承山派平日保着你们村里平安,要钱了你不承认了?”
葛展权咧嘴握拳:“你保着什么了?村里事都是严婆看好的,你们管了么?”
朱昌富面现怒容:“一个神婆,比得上我们名门正派?”
阎飞讥笑道:“名门正派可没像你似地这么要钱!”
朱昌富抱臂侧目:“没有我们,你们清坪村能这么太平?”
苏良蔑笑:“那你说说你都干什么了。”
朱昌富道:“我承山派保着你们清坪村风调雨顺,诛邪不侵。”
孟知斌笑道:“风调雨顺?今年雨水多了,粮食还减产了。”
朱昌富气得咬牙鼓腮,没有发作。
苗璋道:“你承山派保着我们清坪村诛邪不侵?那严婆怎么天天给人看事?”
葛展权嘲笑道:“你们承山派,法术不太灵啊。”
朱昌富跺脚挺胸:“你说什么?”阎飞抱臂歪头挑衅道:“那叫花子找人要钱,还得说两句吉祥话,你来要钱,就这个态度?真以为我们清坪村会怕了你?”朱昌富一瞪眼,发威道:“反了你们了!”
孟知斌冷面道:“你要是好言好语,村里也许能捐点钱,可你来村里嚣张,就这个态度,那对不起,一分钱也没有。”
朱昌富探头切齿:“这钱,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我承山派的本事,对付你们这些村夫总还够用!”
苗璋当场发作:“你来清坪村撒野?”挥拳就打。
朱昌富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还得等拔剑,便被按在了地上。
葛展权、阎飞、苏良一道上前,拳打脚踢。
打了一会,孟知斌装模作样上前:“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几个人散开,苗璋往地上啐了一口:“给我滚!你承山派以后离我清坪村远点!”
朱昌富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土,爬起来指着几人切齿怒道:“你们给我等着!”
苗璋骂了一句,作势还要打,朱昌富被吓跑了。
孟知斌道:“通知村里一声,老少爷们都机灵点,承山派肯定还会回来。”
众人便散了。
朱昌富回到山门,狼狈不堪,径直来找大师兄白庆芳。
白庆芳上下看朱昌富一眼,诧异道:“谁干的?”
朱昌富气冲冲道:“清坪村的人干的!”
白庆芳挺胸踮脚,拉高声调:“什么?”
朱昌富道:“我去要钱,他们不光不给,还给我动手!”
白庆芳拍腿大骂:“混账!”
朱昌富道:“大师兄,清坪村的人太嚣张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白庆芳一招:“去叫你二师兄、三师兄来!”
朱昌富又叫来了二师兄冯默瑾、三师兄贾庸,同白庆芳一道回了清坪村。
四人站在村口,村里人看见,很快便聚拢过来。
孟知斌、苗璋等人跟着过来。
苗璋指着朱昌富破口大骂:“小子,你还敢来?”
朱昌富指着苗璋叫道:“就是他!”
白庆芳问道:“是你打的我师弟?”
苗璋掐腰探头:“是我!”
孟知斌喝道:“你们这是来找我们捐钱的态度?”
白庆芳瞪眼冷哼:“捐钱?我们是来要钱的,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苗璋当场发作:“干他们!”
村里人二话不说,抄起榔头铁锹,就往四人身上招呼。
白庆芳一挥手:“动手!”四人各亮兵器,和村里人斗在一处。
村里人固然凶悍,但到底非是白庆芳几人敌手,纷纷被砍伤在地,呻吟不起。
孟知斌怒骂:“你们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是修道之人,还是山贼土匪?”
白庆芳上前来,揪过孟知斌脖领子:“我们承山派保你清坪村平安无事,现在要修缮大殿,让你们出钱是应该的,是我看得起你们!”白庆芳松开手,将孟知斌推到一边,对众人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三日后,拿来二百两银子,不然,你清坪村,别怪我承山派不客气!”一拂袖,带着三个师弟
走了。
苗璋躺在地上,捂着胳膊上剑创叫道:“找林帮,找林帮来弄他们!这二百两银子,给林帮也不给承山派的王八蛋!”
孟知斌怒不可遏,找村里人凑了一百两银子,去了清南山找陈离。
陈离来见,问道:“村长怎么来了?”
孟知斌掐腰道:“陈帮主,那承山派的人太过分了!”
陈离看了一眼身边人,问道:“承山派的人怎么了?”
孟知斌道:“今天早上,承山派来了一个人,在村口说他们要修大殿,要我们捐钱,说什么,我们清坪村,得了他们承山派的庇护。”
陈离听了不禁嗤笑。
孟知斌道:“这捐钱,搞得像是我们欠他们的一样,还说我们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陈离冷哼:“承山派别修道了,直接当山贼更合适。”孟知斌握拳怒目:“村里人把他给打跑了,结果他们山上来人了,动了家伙,把我们村里人砍伤了不少,还放下狠话来,说三天拿出二百两银子,不然,还要对我
们不客气。”
陈离掐腰怒目:“混账!真想当土匪?”
孟知斌切齿道:“我清坪村能受这气?这一百两银子,我就是给你们林帮,也绝不给他们承山派的王八蛋!”
陈离看了一眼孟知斌手里的包袱皮,问道:“村长想让我们林帮干什么?”
孟知斌道:“我想让林帮的兄弟,好好地教训教训承山派的混账,出出这口恶气!我们清坪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陈离咧嘴吸气,犹豫不决,道:“村长,这要是之前,我肯定就答应了,但是现在……”
孟知斌道:“帮主要是愿意帮我,自己再出五十两!”陈离摆手:“村长,这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们林帮,前几日刚刚惹了一个道人,现在又去找承山派的麻烦,有点麻烦。我林帮的兄弟都是普通人,哪惹得起他
们会法术的。”
孟知斌白眼一哼:“他承山派有什么法力?除了骗钱,我没看见他有什么本领,大家都是邻居,帮主就帮帮忙吧!”
陈离答应了,道:“好,那我就带兄弟去一趟,要是打不过,我就再给你找个人,他准收拾得了承山派。”
孟知斌大喜回村。
第二日上午,陈离带着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和林帮五六十号人,来到滨崖山上。
守门弟子看见,忙将铜钟敲响,承山派满山上下齐齐出来。
白庆芳上前半步,侧身一喝:“你们林帮的人,来我滨崖山何事?”
沈声摇头晃脑:“你们承山派,是不是去清坪村要钱?”
掌门林素平静道:“是有此事,山上大殿年久失修,需要银两。”
陈离冷哼:“孟村长把银子给了我,要我林帮,给村里人出气。”
白庆芳挺身瞪目:“放肆,敢来我滨崖山撒野?”
沈声切齿探头:“我敢!”
林素道:“我承山派和你们林帮并无恩怨,何必因为村里人伤了两家和气?”
陈离嗤笑:“你承山派对清坪村有何贡献,敢去要钱?”白庆芳对林素道:“老师,这班人来咱们滨崖山嚣张,何必与他多言?”林素手指向山下:“你们现在回去,此事便当做没发生。”
沈声撸起袖子:“学三两年鸟道,真以为自己成仙了?”
白庆芳按捺不住:“动手!”抽出茂澄剑。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各亮兵器。
陈离撸起袖子:“上!”
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并林帮众人潮水般围上来。
两方人斗在一处,白庆芳等人论兵器自然在陈离等人之上,但是两拳难敌四手,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
朱长富打急了眼:“我看你们是找死!”祭起正气印,将林帮一人打翻在地。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跟着现出法宝,各展手段,或使金珠,或纵飞剑,或挥舞长绫,打得林帮无有还手之力,四散逃窜。
白庆芳冷哼:“你们这些混混,敢来道者山门撒野?真是不自量力!”
陈离切齿点头:“贼道,别以为我没有法子治你!我们走!”率众人下山去了。
下午,陈离、沈声、胡高彬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见此三人,笑眯眯:“你们来我志虚观何事?”
陈离一拱手:“林师父,我们今日来,不是来闹事的。”
林晓东点头伸手:“那便有请了。”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林晓东问道:“陈帮主来我寒山,有何贵干?”
陈离看了沈声一眼。
沈声拿出个包袱皮,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显然装的是银两。
林晓东一扬眉。
陈离道:“林师父,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林晓东闭目:“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是方外之士,不是收钱办事的打手。”
陈离道:“林师父,此事不是我们林帮的事,是清坪村被人欺负。”
林晓东侧目:“哦?”陈离道:“咱们陆浑县有一个滨崖山承山派,素来蛮横,近日要修大殿,强迫清坪村的人出钱。两方人打起来,村里人哪是山上道者对手,承山派的人威胁说三日内要凑出二百两银子。村长找到我,想让林帮出面解决。我上午带人去,承山派的畜生借道术逞凶,伤了我不少兄弟,我只好来找林师父。我林帮虽然和林师父
有过节,但此事和林帮无关,还望为清坪村村民,讨回一个公道。”
林晓东听完来龙去脉,一点头,道:“你把银子还回去,承山派我解决。”
陈离起身行礼:“多谢林师父!”告辞下山。
当日黄昏,滨崖山山场上,林晓东凭空现出。
守山弟子俞然来见:“小师父找谁?”
林晓东狞笑:“我琼昌山志虚观修门楼,你们承山派要出钱。”
俞然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林晓东毫不示弱:“你没听见?”
俞然撸起袖子:“你来找事是吧?”
林晓东挺胸跺脚:“是!”
俞然抬手就是一拳。
林晓东捏住俞然手腕,往地上一掼,摔了个嘴啃泥。
俞然哎呦哎呦两声,爬起来:“快来人呐!”
师徒五人一道出来。
俞然跑到林素身前,指着林晓东叫道:“这人说自己是琼昌山志虚观的,要修门楼,找咱们承山派要钱!”
白庆芳切齿踮脚:“你说什么?”
林晓东抱臂挺胸道:“你承山派能有今天,全赖我志虚观保佑,这修门楼的钱,今天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朱昌富上前一步,指着林晓东叫道:“你找死是吧?来我承山派要钱?”
林晓东跺脚怒目,针锋相对:“你找死是吧?来清坪村要钱?”
几人便听明白了,林素问道:“你是林帮找来的?”
林晓东拂袖:“正是!”
白庆芳切齿凶道:“孤身一人来我承山派?说不好你是蠢还是勇!”
朱昌富喝问:“哪门哪派,不知死活,报上名来!”
林晓东昂首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
林素看向白庆芳:“琼昌山不是俞向清的地盘?”
白庆芳阴笑:“你一开口便暴露了!那琼昌山上,压根没有人住!”
林晓东冷哼:“从前没有,以后便有了!”
朱昌富一喝:“你好大的胆子,到清融派的地盘蹭吃蹭住,还敢来我承山派撒野?”
林素拂袖道:“动手!把他抓了,去见俞向清!”
朱昌富能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挺,将能通剑挡下,同朱昌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旋。
未等十合,朱昌富便招架不住,收剑撤去。
白庆芳喝问:“你究竟什么人?”
林晓东平淡道:“游方道者林晓东,现居琼昌山志虚观!”
朱昌富切齿怒目:“你别嚣张!”一抬手,正气印金光一闪,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飞去,把正气印打下地来。
朱昌富双目圆瞪:“你你你?”
林晓东狞笑:“这点本事,也敢去清坪村收钱?问过我答不答应?”
贾庸一声大喝,抡开茂宣剑上前:“恶道,休要逞凶!”一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再战贾庸,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五合。
贾庸不敌,纵身跳走,惊道:“你还真有些手段!”放五光绫,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将开天印顶在顶上。
五光绫五色光华交织掩映,扫去开天印法力,落下头顶。
贾庸大笑:“你这点道行,禁不住我一扫!”五光绫扫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拂袖,现了当空钟,迎着一拍,腾的一声升起火光,把五光绫烧掉一截。
贾庸心痛大呼,将五光绫收回,切齿怒骂:“你这恶道!”
冯默瑾抽出崇龚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及架相还,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有不逮,纵身撤去。
冯默瑾阴笑一声,纵剑疾追。
林晓东放开天印,叮的一声,将崇龚剑打掉。
冯默瑾大为不解:“你这印,不是被我师弟消去法力?”
林晓东冷哼:“一分不增,一分不减,是你能消去?”冯默瑾抿嘴瞪目,一招手,身背太一剑出鞘,悬于顶上,剑尖指着林晓东,放一线金光。林晓东手一甩,放长风剪飞去,一声响,将那金光剪碎。
冯默瑾切齿,手一指,太一剑直往林晓东项上飞来。
林晓东见冯默瑾出手狠毒,也不留手,长风剪飞去,将太一剑绞成两段。
冯默瑾身形一晃:“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侧身冷眼:“你不也直攻我咽喉?”
冯默瑾凶性大发:“我杀了你!”拾起崇龚剑再战。
林晓东架剑相交,未及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冯默瑾肩窝,打翻地上。
林晓东冷漠道:“再干这种强盗事,必取你等性命!”
白庆芳怒喝:“放肆!”纵身一跃,茂澄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将茂澄剑挡下,同白庆芳厮杀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周转,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跳出圈子。
白庆芳嗔目扬眉:“你坏我师弟法宝,辱我山门,今日岂能饶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挡下。
白庆芳侧目拂袖:“给你看看我承山派手段!”手指一弹,天龙金珠一声嗡鸣,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长风剪,两道玄光,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飞远处,宝光全无。
白庆芳坦然失色:“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狞笑:“没点本事,敢来你承山派收钱?”
白庆芳冲老师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林素缓缓抽出慧成剑上前:“这般道术,不是我陆浑县门派。”
林晓东昂首:“林某只是游方于此。”
林素冷面斥道:“既是游方,何故多管闲事?”
林晓东探头龇牙,挑衅道:“林某游方,专为了多管闲事!”
林素闻言,怒不可遏,纵身一跃,慧成剑直取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慧成剑挡下,来战林素。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林素疾追,切齿瞪目:“恶道,陆浑县地面,岂容你猖獗?”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你陆浑县已经猖獗多日,正想让人管管!”
林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
林素道:“我承山派纵然不是名门大派,也有几分安身立命的本事!”手一弹,莲华子化金光一线,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来挡,不想一声响,竟被打落在地。
林素大笑:“此莲华子,乃是坚固道心,无物可破!”摇动手指,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索性不躲,摊开两手,莲华子穿胸而过,打了个空。
林素一愣,将莲华子收起,探头瞪目,往林晓东身上看去:“这是何等手段?”
林晓东问道:“道心固坚,可伤得无有之物?”
林素垂下两手,切齿摇头,不甘心道:“清坪村的钱,我不要了便是。”
林晓东冷哼:“哪个村子,你也别想要。”
林素只得点头。
林晓东看一眼承山派匾额,道:“再有下次,滨崖山,就没有你承山派了!”拂袖下山。
承山派自掏腰包,修缮大殿,未敢再去清坪村,林帮听说了,对林晓东无不拜服。
这日晚上,保长高茂来到孙清俪家。
孙清俪、于馨英一道出来。
高茂道:“莱河新淤出来一块地,明天上午分地,带点秸秆去。”
孙清俪意外道:“莱河边还有地?”
高茂道:“就这些天新淤出来的,挺大一片呢,村里家家都能分一块。”
孙清俪道:“那敢情好!”
高茂便走了。
第二日上午,孙清俪、于馨英各抱着一捆秸秆,来到莱河边。
俞向清把刘云芝等人的尸首捞出来之后,莱河风平水静,两岸冲出不少河滩地。
姚公冷张罗,把地给村里分了,孙清俪和于馨英得了一小块,用秸秆插好分界。
回到家,娘俩坐在屋门外商量,于馨英问道:“现在都快入秋了,还能种什么了?”
于馨英道:“可以种点小油菜,不怕冷,长得快,秋后就能收一茬,明天咱们娘俩就去。”
第三日上午,两人带着种子化肥,来到河边,却见秸秆已经被拔掉了。
旁边是王家的地,王朴五兄弟正在干活,热火朝天。
孙清俪一下子就明白了,掐腰骂道:“你把我家秸秆拔了干什么?”
王朴擦擦汗,咧嘴阴笑:“嫂子,这河边地你们娘俩就别要了吧!”
于馨英挺身瞪眼:“凭什么不要?”
王朴踩一脚脚下:“这河边地太粘了,没点力气真是种不了。”
孙清俪咬牙鼓腮:“你管我种了种不了?种不了我荒着管你什么事?”
王朴蔑哼,道:“你家地挨着我家地,你撂荒,草别长到我家来。”
孙清俪指向王家其他人,道:“你们老王家兄弟不多么?薅点草还能累着?”
王朴道:“嫂子,你们就娘两个,何必费这个力气?”
孙清俪切齿:“你管我费不费力气?你不就是看我们娘俩好欺负么?你怎么不敢拔别人家秸子?”
王朴龇牙瞪目:“就是看你们娘俩好欺负!”
孙清俪气急,抬手就打。
王朴耍横,两眼一瞪:“你跟我动手?”把孙清俪推倒在地。
于馨英大叫:“娘!”冲上前来。
王朴狞笑,扯过于馨英胳膊,把她也掼在地上,满身是泥。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凑上来,围着母女笑骂:“就欺负你们娘俩,你能怎地?”
于馨英把孙清俪扶起:“你们给我等着,我找林师父去!”
王朴眼色一沉,嘴硬道:“找谁我也不怕!”
于馨英把孙清俪送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气冲冲来到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拱手一礼:“于姑娘怎么来了?”
于馨英切齿痛恨:“林师父,老王家把我们家的地给抢了!”
林晓东皱眉:“要沈家挪祖坟的那个王家?”
于馨英用力点头:“就是他们,还把我娘给推倒了,林师父,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林晓东咬牙冷脸:“混账!三天不抽,皮又痒了!你把手给我,我这就去!”
于馨英伸出手来,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眨眼便回到了新台村。母女把林晓东带到河边。王均远远看见,对王朴道:“大哥,林晓东真来了!”
王朴鼓腮切齿:“真敢来多管闲事?”
五兄弟扛着家伙围上前来。
孙清俪指着王朴道:“就是他们,村里刚分的地,他们就要抢!”
林晓东瞪目凶道:“你们五兄弟,欺负人家娘俩?”
王朴瞪眼切齿:“关你什么事?”
王焕叫道:“赶紧滚!”
于馨英跺脚探头:“林大哥怎么会让你们逞凶?”
林晓东道:“把地还给她们,不然,我让你们也种不成。”
王朴当场发作:“真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铁锹往林晓东顶上拍来。
林晓东一侧头,轻松闪过,一个左正蹬,把王朴踹坐在了地上。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一道围了上来。
林晓东左闪右突,将几个人掀翻在地。
五兄弟躺在地上,浑身是泥。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此,容你们这些恶霸逞凶?恶人还得恶人磨,我慢慢折腾你们!”
王朴爬起来:“就你会道术?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于馨英抱臂一哼:“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孙清俪拉起林晓东双手,仰面泪眼道:“小林师父,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块地就让他们抢去了!”
林晓东扫一眼王朴几人去向,一声冷哼:“伯母放心,王家这几个畜生,我慢慢来治。”
孙清俪要请林晓东回家吃饭,林晓东谢绝回山。
王朴回到家换了衣裳,来到滨崖山。
朱昌富来见:“施主有事?”
王朴撸袖子皱眉:“你帮我弄一个人!”
朱昌富闭目:“施主,这里是道场,不是山寨。”
王朴怀中拿出一个包袱:“这是五十两!”
朱昌富两眼一亮,拱手一礼,道:“施主稍等。”跑回了门里。
不多时,白庆芳、冯默瑾、贾庸和朱昌富一道出来。
白庆芳昂首挺胸:“施主带路!”也不多问,跟着王朴回村,来到了孙清俪家。
孙清俪和于馨英一道出来,于馨英怒骂:“你又带人来干什么?”
王朴切齿狰狞道:“人呢?”
这时,林晓东在孙清俪、于馨英身旁凭空现出:“在这呢。”
王朴指着林晓东对白庆芳切齿道:“师父,就是这个杂碎!狠狠地打他!”
白庆芳还以为是村里人斗殴,哪知道王朴惹的是林晓东,两眼差点瞪出来:“是你?”
林晓东笑眯眯:“我上次说什么来着?”
王朴还在狗叫:“林晓东!今天看我弄不死你!”
白庆芳咧嘴咬牙,二话不说,抬腿一脚,把王朴踹翻在地。
王朴坐在地上,来了火气:“你干什么?”
白庆芳切齿,比王朴更凶:“你这混账!给我打!”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上前,把王朴按在地上一顿踹。
白庆芳往地上啐了一口:“瞎了你的狗眼!林师父你也敢惹?”
王朴躺在地上,满身鞋印,嚷道:“他不就是个要饭的道人?”
白庆芳抬手瞪眼,作势要打:“你再说?”
王朴龇牙咧嘴,哎呦哎呦。
林晓东蹲下来,狞笑道:“你还能去找谁?把陆浑县的所有门派都找来,我慢慢陪你玩!”
白庆芳拎起了王朴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以后少招惹林师父,记住没有?”
王朴不情愿地点头。
白庆芳把王朴直接扔出了院子去:“滚!”
王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庆芳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来到林晓东身前:“林师父,这小子混账,来之前也没说他惹到了您,我们也是来了才知道,您别怪罪。”
林晓东没好气问道:“又去下山要钱了没有?”
白庆芳挠挠头,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山上自掏腰包。”
林晓东闭目摆手:“去吧!”
白庆芳连连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倒退出去,和师弟们一道走了。
于馨英不解:“林大哥,他们是谁,怎么这么怕你?”
林晓东冷哼:“他们是滨崖山承山派的道人,王朴找来对付我的,他哪知道,我前几天,刚把承山派的人教训了一顿。”
于馨英嘿嘿一笑,目不转睛:“林大哥,你真厉害。”
孙清俪仰面道:“林师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林晓东道:“伯母不必客气,我和王朴,先前在沈家祖坟那事上就有恩怨,这种恶人,得慢慢治他。你们娘俩明天就去种地,我跟着一起去,看王家还敢不敢再闹
。”
母女俩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第二日早,林晓东同孙清俪、于馨英一起来到河边。
王朴被白庆芳打得不轻,没有露面,只有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四人,远远看着,不敢过来。
林晓东仰面闭目:“伯母,你们该种什么就种什么,就是掉一片叶子,我都拿王朴是问。”
几兄弟谁也没敢说话,孙清俪顺利把苗种下。
王朴躺三天才下床,再不敢招惹孙清俪母女。
这日夜晚,周湘灵于山巅静坐练功。
突然,一道白光落下,现出一个白衣老头。
周湘灵睁开眼,认得此人,面现怒容:“你来干什么?”
此人名路于兴,乃是青岭山恭容洞洞中之妖,妖王荣华夫人,和微静公主素来不合。
路于兴抬头望月,摊手道:“此地月华正盛,我来练功,不可以么?”
周湘灵起身,作势拔剑:“此地是我常悟洞的地盘,我素来在此地练功,你快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路于兴铮然一声,湛明剑出鞘:“你不客气又能如何?”
周湘灵粉面生威:“好贼道,我看你是专门来找事的!”抽出承觉剑杀去。
路于兴举湛明剑招架,同周湘灵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周湘灵非是敌手,跳出了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讥笑道:“你快快让开,别浪费了此地风水!”
周湘灵跺脚一喝:“混账!”腰间摸出青竹鞭,放幽幽青光,往路于兴顶上打去。路于兴抬头望去,一声冷哼:“此鞭早败在我手!”拂袖抡开周天鞭,放熠熠星光,把青竹鞭打落地上。周湘灵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道:“你等着!我回去找我家老师来!”
路于兴冷哼:“你家老师,非是我家夫人敌手!”
周湘灵不答,纵身一跃,回了常悟洞。
路于兴心思:“她去找她家老师,我也该去找我家夫人。”遂拂袖而走。
周湘灵回到常悟洞,径直来见微静公主:“老师,恭容洞路于兴,刚刚跑去鲜坪山搅我练功,还跟我动手!我不是他对手,回来禀报老师。”
微静公主听闻,起身拂袖,离了宝座:“混账!欺负到头上来了?”
周湘灵问道:“老师,怎么办?”
微静公主心想:“我刚从林晓东那得了二百年道行,正无处施展,今天就给你们恭容洞个厉害!”
遂命道:“叫你师姐他们,一道去看看!”
微静公主、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一道来到了鲜坪山。
路于兴不在,毛英芝冷哼:“混账,就会偷偷摸摸,欺负妹妹!”
汪倩语摊手:“还以为有多威风,结果惹了事就跑了?”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轻笑道:“来了。”
言还未了,白光降下,路于兴和另外四个人一并现出,其中有一女人,一袭红裙,十分艳丽,便是青岭山恭容洞妖王容华夫人。
毛英芝侧身厉声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常悟洞的地盘撒野?”
容华夫人坐下大长老孟洛森凶神恶煞:“哪里写着此地是你们常悟洞的地盘?”
周湘灵跺脚道:“我向来在此地练功!”
路于兴阴笑:“这个规矩,从今天起,就要改一改了!”
毛英芝跃跃欲试:“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微静公主问容华夫人:“看来你是想打?”
容华夫人蔑笑,阴阳怪气道:“你常悟洞占着这许多山头,门下弟子又不成器,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恭容洞!”
毛英芝挺身瞪目:“你想得美!”
路于兴仗湛明剑上前:“你常悟洞,也没多大本领!”
周湘灵按捺不住,飞身来取:“狗贼,我再来会你!”一剑劈来
路于兴蔑哼:“你非我敌手,还要来丢人现眼?”湛明剑将承觉剑挡下。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未等十合,路于兴便祭周天鞭。
周湘灵知不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冷哼:“换个有法力的来!”
董丽珍道:“老贼休要嚣张!”幽泰剑抡开,来战路于兴。
路于兴手中剑急架相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不敌,复将周天鞭抡起。
董丽珍看见,祭如意葫芦,把周天鞭收去。
董丽珍得意笑道:“老贼,你这宝贝今个不灵了!”
路于兴嗔目怒喝:“还我法宝!”挥剑欲再战。
董丽珍作势将如意葫芦举起。
路于兴见状,一声惊叹,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何梓,抡开灵泽剑上前:“董丽珍,我来会你!”
董丽珍挺身再战,双剑相交,来往腾挪。
未等十合,董丽珍力尽,掩身撤去。
何梓忙举剑来追。
董丽珍见走不脱,又放如意葫芦,把灵泽剑收了去。
何梓忙收住身形,切齿道:“我今日就坏了你这葫芦!”一抬手,袖底飞出摧心梭,化为一线红光,射向董丽珍面门。
董丽珍拿如意葫芦去收,却不想被打落地上,人也震退三步。
何梓咧嘴怒目:“死!”摧心梭直奔董丽珍前心。
董丽珍见势不妙,纵身一跃,化虹走了。
何梓大为嚣张,一声喝问:“还有谁来!”
汪倩语抡开秘罗剑来战:“狗贼莫要猖獗!”
何梓手中剑相招架,同汪倩语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何梓力不能胜,掩一剑败走。
汪倩语举剑来追:“我常悟洞向来不输你恭容洞,今日你们更非敌手!”
何梓回身甩手,再将摧心梭打出。
汪倩语见摧心梭直奔面门,忙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片火光,把摧心梭烧得通红,落在地上,冒起青烟。
汪倩语瞪目冷哼,青焰铁葫芦向何梓放来熊熊烈火。
何梓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容华夫人坐下另一长老戴升抄起静宁剑杀来。
汪倩语架秘罗剑接战,双剑并举,冲突腾挪,战有二十合。
汪倩语力竭,纵身跳走。
戴升追来,举静宁剑刺向汪倩语前心。
汪倩语揭开青焰铁葫芦盖子,放来火光。
戴升收住脚步,取下腰间赤霄葫芦,托起来,也放火光。
两股烈焰交织升腾,把半山映衬得明晃晃,众人皆脸上一热,不自觉往后撤去。
戴升道:“我赤霄葫芦更胜一筹!”火光大盛,向汪倩语逼来。
汪倩语早同戴升交过手,知不能胜,收起青焰铁葫芦败走。
戴升手指向毛英芝:“该你了!”
毛英芝抽出真阳剑,跃上前来:“你非我敌手,换孟洛森来!”
戴升勃然大怒,一剑劈来。
毛英芝真阳剑一扫,将静宁剑挡下,来战戴升。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戴升力不能支,将赤霄葫芦祭起。
毛英芝看见,从怀中取来天山印一照,一束金光,把赤霄葫芦打落。
戴升看毛英芝一眼,捡起赤霄葫芦跳走了。
毛英芝剑指孟洛森:“狗贼,该你了!”
孟洛森铮然一声,抽出承印剑,纵身来取。
毛英芝架剑赴面交还。
双剑并举,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毛英芝同戴升杀一场,再战孟洛森怎是敌手,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孟洛森架剑来追,毛英芝走不脱,复祭天山印,一束金光,把承印剑打落。
孟洛森没了兵器,后撤两步,扯下身披封天罩,掷在半空,往毛英芝头上落来。
毛英芝手一指,天山印放去金光。
封天罩漆黑如墨,那金光照去,好似照在深井之中,消失不见。
毛英芝遂把天山印直接打去。
然而天山印落到封天罩中,也无声无息。
毛英芝变色,眼见封天罩落来,忙纵身化虹,落败而走。孟洛森将封天罩收起,对微静公主道:“你也没教出几个好徒弟!”毛英芝气愤道:“你家夫人,今日要败在我老师之手!”
微静公主持存诚剑上前:“近日有一番奇遇,修为大增,正好找你验证一番。”
容华夫人纵身来取:“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早今非昔比,容华夫人怎胜得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微静公主不追,笑问:“怎样?”
容华夫人面色不妙,上下打量微静公主:“你何故修为大增?”
微静公主道:“灰二姑娘欠我的二百年道行,被我追回来了。”
容华夫人仰面大笑:“灰二姑娘不是早投胎做人去了?”
微静公主道:“这二百年道行,非是灰二姑娘给我,而是另有其人。”
容华夫人冷哼:“谁会白给你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孟洛森听了道:“琼昌山志虚观都没有人住,你在编的什么瞎话!”
微静公主轻笑:“上来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容华夫人面色一沉,一招手,身背九幽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冒着森森黑气。
微静公主怀中取出四方旗,指着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手一指,九幽剑向微静公主放来一道黑烟。
微静公主四方旗一抖,金光闪烁,那黑烟飘来,被定在了空中,时间静止一般。
容华夫人扬眉张口:“啊?”
孟洛森一愣:“这?”
路于兴惊道:“微静公主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本领?”
容华夫人一咧嘴,跺脚拂袖,九幽剑一声嗡鸣,直直向微静公主飞来。
微静公主四方旗招展,金光遍地,一声嗡鸣,将九幽剑震落在地。
容华夫人侧身瞪目:“你真长了修为!”
微静公主冷哼:“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毛英芝神气道:“怎么样?”
汪倩语叫道:“你不是我家老师对手!”
董丽珍一喝:“快快退去,再进犯我常悟洞地盘,当心性命不保!”
微静公主道:“今日分出高下,以后再见到我常悟洞的人,规矩一点!”
容华夫人切齿,将九幽剑收起,拂袖道:“我们走!”带着人化虹走了。
周湘灵跳脚拍手:“太好了,以后看他们恭容洞的人还敢不敢来挑衅!”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此皆是林道长的功劳。”同弟子回山。
容华夫人回到恭容洞,在宝座坐下,怒不可遏:“派人去打听,琼昌山志虚观,是不是真有个林晓东。”
孟洛森等人四处打听,得知琼昌山志虚观真来了一个游方道人名林晓东,微静公主所言非虚。
容华夫人听闻大怒:“这个林晓东,何故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走,我们找他去!”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
林晓东身形自黑暗中缓缓浮现,扫一眼几人,看出乃是动物身,皱眉问道:“何故来我琼昌山?”
孟洛森问道:“这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你怎么会住在这?”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住给我。”
容华夫人瞪眼怒目:“是你给微静公主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点头:“是,怎么?”
容华夫人沉着脸道:“为什么?”
林晓东答道:“清坪村叶家姑娘欠微静公主的,我帮她还了,有何不可?”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二百年道行,现在我打不过她了!”
林晓东歪头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你也得给我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讪笑:“凭什么?”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就也得给我!”
林晓东瞪目道:“我给微静公主法力,是替叶姑娘还债,我为什么要给你?是我欠你的,还是容华夫人欠你的?”
容华夫人跺脚拂袖:“你给了他,就得给我!”
林晓东一喝:“那你就自己来拿吧!”
路于兴出列,回头对容华夫人道:“夫人,这道人最多不过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我来试试他手段!”飞身来取。
林晓东纵慈深剑相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路于兴招架不住,抽身撤去。
林晓东笑道:“我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你们也敢来与我一战?”
路于兴冷哼:“二百年?我看你二十年修为也没有!”断魂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落。”断魂链便落了。
路于兴将断魂链收起,就见法力全无,不禁一叹:“啊?”
孟洛森瞪大双目:“这是何等手段?”
路于兴怒问:“你怎么落我法宝?”
林晓东歪头一笑:“你动物身,岂能听我正法之名?”
路于兴大怒,湛明剑一抡,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将湛明剑打落。
路于兴看林晓东一眼,知难取胜,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问道:“你师门何处,老师是谁?”
林晓东仰头望天:“我家老师不在此处天中,你无缘听闻。”
何梓灵泽剑出鞘,纵身杀来:“贼道,休要猖獗!”
林晓东挺剑再战,同何梓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何梓败下阵来,一抬手,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将当空钟托起,一声响,一片火光,把摧心梭震落。
何梓倒吸凉气,抬头看林晓东一眼,纵身撤去。
戴升抡开静宁剑上前:“你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便能给我家老师,今日若不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晓东凶道:“我想给便给,我不给,你抢不来!”
戴升一喝,静宁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宁剑架住,来战戴升。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撤去。
戴升忙举剑来追。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光华夺目,将静宁剑挡下。
戴升被震退,腰间取来赤霄葫芦打开,放红光如晚霞,照彻夜空。林晓东见此宝属火,便放朝露珠,祭于空中,放盈盈白光,有如瀑布高悬,将红光烈火尽皆挡下。戴升放下葫芦,探头瞪目:“你怎么有水火两样宝物?”
林晓东歪头:“不可以吗?”
戴升怒问:“你所学是何法门?”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戴升瞪目怒视,掂量掂量,退了回去。
孟洛森纵身而出:“青岭山恭容洞大长老孟洛森,前来会你!”承印剑劈来。
林晓东纵剑赴面相还,同孟洛森杀了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抽身而走。
孟洛森架剑来追:“你有何本领,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来,把承印剑打落:“你试不出我有何本领!”
孟洛森一喝:“未必!”封天罩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一线毫光,在封天罩上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孟洛森甚至没看清林晓东使的什么东西,忙不迭将封天罩收起,退了回去。
容华夫人沉着脸上前:“青岭山恭容洞容华夫人是也,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修为!”微素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将微素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一声轻叱,纵身追来,微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两根手指将微素剑抵住。
容华夫人浑身一震,待看清楚,惊得张口瞪目,往后撤去:“你不过二三十岁年纪,何来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得道有如电光朝露,瞬息而已!”
容华夫人沉吟片刻,不敢再近身交战,放九幽剑,向林晓东放来黑烟。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黑气笼罩。
孟洛森以为老师得手,展颜笑道:“这道人也无甚本领!”
哪知道,黑气消散,林晓东仍原地立着,毫发未伤。
容华夫人更为惊诧:“啊?”
孟洛森探头看去:“这?”
路于兴叹道:“此人道法,实在古怪!”
容华夫人问道:“你怎地不怕瘴气?”
林晓东大袖飘飘:“林某乌有之身,万劫不磨。”
容华夫人怎会相信:“你好大言!”手一指,九幽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张开怀抱,被九幽剑贯穿胸膛,身形一幌,好似肥皂泡,摇而不破。
恭容洞上下皆傻了眼。
孟洛森失神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道法!”
戴升道:“别说是陆浑县,整个历州地面,也没有人有这样本领!”
路于兴皱眉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容华夫人将九幽剑收起,切齿怒问:“你有此等本领,给我二百年道行又如何?”
林晓东答道:“我给你道行,你好去欺负别人?”
容华夫人争辩:“你给了微静公主法力,就不怕她欺负别人?”
林晓东道:“她若做出出格的事情,我自会前去料理。”
容华夫人切齿点头,只得作罢,招手道:“我们走!”带着孟洛森等人走了。
回到恭容洞,众人商议,容华夫人道:“我现在非是微静公主敌手,如之奈何?”
孟洛森道:“我有一计。”
容华夫人侧目:“哦?”
孟洛森道:“岐泽山罗寂洞薛岚,不是能夺人道行?”
容华夫人听闻,扬眉仰面:“妙啊!”
第二日黄昏,容华夫人同孟洛森来到了岐泽山。
洞中小妖来见:“原来是容华夫人和孟长老前来。”
容华夫人道:“有要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两人带进妖洞,在大堂见到薛岚,坐于宝座,身长八尺,通体黝黑,头生二角。
薛岚乃是厉鬼得道,是故能夺人气运法力,向来为容华夫人所不齿,如今迫不得已,才来相见。
容华夫人欠身一礼:“见过大王。”
薛岚不离宝座,声如雷霆:“容华夫人来我罗寂洞,真是稀客,赐座。”
容华夫人入座,道:“若非有事相求,不敢贸然来访。”
薛岚探头问道:“夫人有何事相求?”
容华夫人道:“大王可有听说,近日微静公主,得了二百年道行?”
薛岚扬眉:“有这样的事情?”
容华夫人道:“微静公主不是和灰二姑娘有恩怨?如今灰二姑娘做人去了,她去纠缠,遇上了一个道人。”
“这道人现住琼昌山志虚观,本领非凡,给了微静公主两百年道行,我如今,已经非她敌手。”
薛岚自然不信,咧嘴轻蔑道:“人身不过百年,哪来二百年道行?”
容华夫人道:“日前我同微静公主交战,确实修为大增,这道人我也交过手了,手段更在微静公主之上。”
薛岚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大王,那微静公主向来以正道自居,好管闲事,以前她不是大王对手,对大王敬而远之,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薛岚冷哼:“她长了二百年道行,也非我敌手!”
容华夫人道:“大王,微静公主确实不足为虑,可是那道人林晓东,能随手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如此手段,不容小觑。”
薛岚眨了眨眼,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容华夫人道:“我有一计,既能除掉微静公主,也能对付林晓东,大王还能夺取他们二人修为,可谓一石三鸟。”
薛岚来了兴致,凑过来问道:“夫人有何妙计?”
容华夫人道:“须得如此如此,这林晓东不论有多少修为,都尽归大王所有。”
薛岚拍腿大笑:“就依夫人所言!”
这日夜深,周湘灵在山顶望月打坐。
突然,一道黑风吹来,周湘灵便不见了。
第二日早,毛英芝来见微静公主:“老师,小师妹出去练功,一夜未归。”
微静公主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怕不是被恭容洞的人抓了去!我们走!”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恭容洞。
小妖进门通报,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出来。
孟洛森喝道:“微静公主!你别太过分了,涨了修为,就敢来我恭容洞放肆?”
微静公主问道:“周湘灵呢?”
容华夫人探头瞪眼:“你徒弟你问我?”毛英芝上前一步:“把我小师妹放了!”容华夫人撇嘴白眼:“我抓周湘灵有什么用?”
毛英芝就要动手,却被微静公主拦住:“我们走!”回了常悟洞。
毛英芝怒道:“老师,妹妹肯定在他们手里!”
微静公主摇头:“他们抓周湘灵没有用,更何况容华夫人知道她不是我对手,不会干出这种昏事。”
汪倩语焦急道:“那是谁干的啊!”
微静公主皱眉紧锁,神色严峻:“薛岚。”
众弟子皆变色。
微静公主道:“你等随我去罗寂洞一趟。”
毛英芝亮出真阳剑:“走,正好会会他们!”
众人化虹而走,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在半山腰,洞门紧闭。
毛英芝举剑喝道:“薛岚!滚出来!”
洞内一阵喧哗,不多时,薛岚并门下辛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以及洞中二三十小怪杀出洞来,一字排开。
辛尤叫道:“常悟洞鼠辈,敢来岐泽山放肆?”
毛英芝喝问:“是你们抓了我小师妹?”
辛尤怒喝:“谁抓了你小师妹?敢来兴师问罪?”
微静公主道:“整个陆浑县,只有你罗寂洞,修些夺人道行的恶毒法门。”
薛岚冷哼:“你小徒弟那点道行,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微静公主侧身拂袖皱眉:“把周湘灵放了,今日事就这么算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辛尤上前一步,瞪目叫嚣:“你不客气又能怎样?”
毛英芝转头对微静公主道:“老师,何必与他们多言?”
微静公主点头:“动手!”
两方人各亮兵器,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束虹光落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和薛岚等人一前一后,将微静公主几人围在中间。
微静公主一惊:“糟了!”
毛英芝也慌了神,勃然大怒:“你们两边串通好的?”
容华夫人一阵阴笑:“微静公主,你真以为,多了二百年道行,就可以为所欲为?”
微静公主喝问:“我小徒弟呢?”
薛岚道:“别急,你很快就会和你小徒弟团聚!动手!抓活的,我还要夺她们法力!”
容华夫人一招手:“上!”
两方人一前一后,一道向微静公主等人杀来。
董丽珍使幽泰剑,迎战蒋仙奎,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十余合。
蒋仙奎不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董丽珍来追,又被路于兴缠住。
董丽珍切齿:“手下败将,有何脸面再来见我?”
路于兴红眼切齿:“还我法宝!”
董丽珍怒道:“今日你在劫难逃!”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败下阵来,将断魂链祭起。
董丽珍仰面看去,观此物宝光灼灼,忙祭如意葫芦,嗖的一声,也给收了去。
路于兴雷霆大怒,抡开湛明剑再战。
董丽珍欲再祭如意葫芦,蒋仙奎看见,拿来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黑烟。
董丽珍两眼一翻,晕厥在地,被罗寂洞小妖拿了。
汪倩语见状,大叫一声:“师妹!”上前来救,早被瞿胜使志乾剑架住。
瞿胜道:“今日你常悟洞气数已尽,命数在此,莫要无畏挣扎!”
汪倩语切齿嗔目,秘罗剑一剑劈去。
瞿胜志乾剑一横,将秘罗剑挡下,同汪倩语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瞿胜不敌,收身撤去。
汪倩语来抢董丽珍,斜向里何梓杀来:“汪倩语,你在劫难逃,休要逞凶!”
汪倩语挥剑迎战,同何梓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何梓抖擞精神,舞剑力战,汪倩语力竭不敌,抽身欲走,被一口灵泽剑裹住,走不脱,便祭青焰铁葫芦,火光四起,将灵泽剑灼得炽红。
何梓痛叫一声,法剑脱手。
汪倩语复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道火光,欲将何梓笼罩。
一旁瞿胜叫道:“休伤吾道兄!”放神火水晶镖,将火光收去。
汪倩语大怒,架秘罗剑来追瞿胜。
瞿胜手一指,神火水晶镖直奔汪倩语面门。
汪倩语使青焰铁葫芦发来火光,却被打落地上,正愣神间,给小妖拿住。
毛英芝使开真阳剑,来战林睿厚。
林睿厚仗了端剑招架,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林睿厚怎是敌手,一个不防,了端剑脱了手,忙抽身撤去。
毛英芝举剑来追。
一旁辛尤大呼:“妖道慢来!”挺亨隆剑,将真阳剑架住。
毛英芝弃了林睿厚,再战辛尤,双剑交锋,步战来往,胜负难分。
孟洛森按捺不住,抡起承印剑:“辛道兄,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毛英芝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微静公主见状,纵身上前:“休伤我弟子!”挺剑来战。
容华夫人见微静公主下场,铮然一声,微素剑出鞘,纵身来迎:“长了二百年道行,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你想得太天真了!”一剑劈来。
微静公主举存诚剑招架,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
一旁,毛英芝独战孟洛森和辛尤,稍不留神,真阳剑脱了手,忙祭天山印。
孟洛森见了,一声冷哼,把封天罩撒开,天山印被收了去。
辛尤白骨鞭一甩,啪的一声,将毛英芝打翻在地,被小妖制住。
只剩了微静公主战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渐露败迹,薛岚见状,两手一摊,化为一道黑气扑来。
微静公主见了,忙抽身后撤,怀中拿来四方旗一指,黑气登时被定在空中不能动。
容华夫人趁机祭九幽剑,一道黑烟喷来,掩了四方旗宝光。
黑气得以脱身,将微静公主笼罩,数百年道行,皆被薛岚夺去。
容华夫人见得了手,仰面大笑。
黑气落地,薛岚显出原形,张开怀抱环视己身,对微静公主道:“你真从琼昌山道人那得了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看看容华夫人,再看看薛岚,一言未发,化虹便走。
容华夫人道:“她肯定是去找林晓东了!”薛岚撸起袖子:“那我们跟过去,顺便把他道行也夺了!”一拂袖,起一阵黑风,带起众人追去。微静公主修为尽失,吃力地逃到了琼昌山,薛岚、容华夫人随之赶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凭空现出。
微静公主走上前来,面色苍白:“林道长,快救救我,救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皱眉,望向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就是此人,给了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薛岚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全无法力,不禁问道:“你哪来的二百年道行给微静公主?”
林晓东冷面答道:“无中生有。”
薛岚冷哼:“还以为你有些道行,正好让我夺了,结果却没有半点法力,真是扫兴!”
容华夫人道:“大王,别看此人法力不高,手段不小,我都非他对手。”
薛岚抱臂撇嘴,道:“把微静公主交出来,饶你不死!”
微静公主怒道:“林道长,他们两家联手,抓了我徒弟,合谋算计我,我一身修为,都被这恶鬼夺了去!”
辛尤怒目切齿:“你说什么?”林晓东早看出薛岚根脚,冷面闭目道:“你们就此撤去,把微静公主徒弟放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如若不然,今日来犯我琼昌山者,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
蒋仙奎闻言按捺不住,善至剑出鞘,杀上前来:“贼道,我先看看你手段!”
林晓东把微静公主让到一边,抡开慈深剑,战住蒋仙奎。
双剑冲突,步战来往,未等十合,蒋仙奎便败下阵来。
微静公主沉着脸道:“容华夫人都不是对手,你一个小弟子也敢在林道长面前放肆?”
蒋仙奎不服,拿过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向林晓东喷来一道黑烟。
林晓东拂袖,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把黑烟焚烧殆尽。
蒋仙奎倒吸凉气:“啊?”撤回了去。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此人乃左道,恐怕得你我二人联手,才能对付。”
瞿胜挺胸仗剑上前:“不劳大王动手!岐泽山罗寂洞瞿胜,要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志乾剑架住,同瞿胜杀了二十合。
瞿胜久战不胜,祭神火水晶镖,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拂袖,袖底飞来开天印,叮的一声,将神火水晶镖打得粉碎。
瞿胜挺胸瞪眼:“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迎战,未及三五合,祭长风剪,将瞿胜一轧两段,乃是一只白角梅花鹿。
辛尤、林睿厚、蒋仙奎,皆浑身一震:“瞿道兄!”
薛岚拂袖怒目,大发雷霆:“敢害我瞿长老?”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林睿厚举了端剑杀上前来:“贼道,罗寂洞林睿厚,来给我瞿道兄报仇!”
林晓东应战,同林睿厚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抽身撤去。
林睿厚放墨琉璃刺,一道黑烟打来。
林晓东祭当空钟,一声响,将墨琉璃刺震落在地。
林睿厚看一眼地上,再抬头望向林晓东,瞪目惊叹:“啊?”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追去,正中林睿厚顶上,一命呜呼,显出形来,是一只白毛刺猬。
薛岚跺脚切齿:“林晓东!你害我两位长老!今日看我不一把火烧了你琼昌山!”
辛尤抽出亨隆剑来战:“罗寂洞辛尤,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
林晓东架慈深剑,同辛尤杀作一处,未等十合,便往后撤去。
辛尤纵身疾追,一剑劈来。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一声响,将亨隆剑挡下。
辛尤被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腰间取来白骨鞭,放着红光,抡开来,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望去,观此物阴邪恶毒,便抬手一指。
哗的一声,白骨鞭红光消散,化为节节枯骨,落下地来。
辛尤赫然而怒:“左道,敢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招架,未等三合,祭长风剪,剪下辛尤头颅,本是恶鬼,无有形体,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烟消云散。
薛岚冲冠怒发:“我不把你千刀万剐,碾成肉泥!”抡开全容剑杀来。
容华夫人恐薛岚不是敌手,微素剑出鞘:“一起上!”同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杀上前来,蒋仙奎见状,紧随其后。
微静公主无有法力,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
林晓东挺胸昂首,朗声一笑,身后转出六个化身来,杀入战圈。
微静公主见此等手段,瞪目张口,久久不能言。
容华夫人收身怔住:“他还有这等手段?”
孟洛森道:“量他一心不能多用,杀!”
两方人马混战一处,登时喊杀震天,烟尘四起,神鬼皆惊,天地失色。
蒋仙奎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杀了十合,怎是敌手,祭黑玉葫芦。
林晓东抬手一指,黑玉葫芦盖子揭开,却喷不出黑烟。
蒋仙奎愣神之际,早被林晓东一剑削去首级,是一只豁耳老狼。
一旁路于兴,也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抵住,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杀有十合。
路于兴不是敌手,将断魂链抡起,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两手一摊,大袖飘荡,断魂链穿身而过。
路于兴瞪目张口,束手愣住:“啊?”
林晓东祭开天印,打在路于兴顶上,脑浆迸出,死了,显出形来,是一条手臂长马陆,通体赤红如火。
何梓见了,悲愤痛呼:“路道兄!”挺灵泽剑力战。
林晓东化身接战,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占得上风。
何梓渐感吃力,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伸手一指,摧心梭红光消散,落在脚边。
何梓胆寒,收剑败走。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追去,将何梓剪成两段,消失不见。
在此同时,谷中一棵老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戴升切齿怒道:“以一敌七,尚能取胜?”
林晓东漠然道:“你等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戴升使开静宁剑,同林晓东杀至二十回合,将赤霄葫芦祭起。
林晓东原地不动,被火焰吞噬,毫发未伤。戴升见状,后撤两步,化虹就走。林晓东伸手,放长风剪,半空中一片血光,落下两截蛇身,漆黑如玉,顶上生一红瘤。
孟洛森看见,啊一声喊,挥承印剑猛攻。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承印剑架住,同孟洛森战了三十合。
孟洛森战不倒林晓东,将封天罩祭起。
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腾一声响,把封天罩焚为灰烬。
孟洛森切齿瞪目,仗剑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相还,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正中孟洛森顶门,打死了。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尽数殒命,怒火冲天:“林晓东,今日不取你性命,誓不罢休!”微素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一连三十合。
容华夫人力不能敌,祭九幽剑,放来黑气。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剑折断,黑气消散。
容华夫人手拿断剑,神情木然:“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下容华夫人首级,乃是一只白毛老鼠。
只剩了薛岚,法力充沛,使发一口全容剑,同林晓东杀到四十回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薛岚发狂道:“看我不把你法力尽数夺来!”
林晓东摊手挺胸:“你要法力?我给你!”
微静公主一惊:“林道长?”
林晓东闭目,周身泛起金光。
薛岚看见,有如饿虎扑食,哪管许多,化为一道黑烟,将林晓东裹住。
微静公主瞪目捂口:“林道长!”
薛岚将林晓东身上金光吸去,得了法力,放声大笑。
林晓东置身于黑气之中,神色平淡,问道:“你要多少年道行?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薛岚感觉林晓东体内法力无穷无尽,竟如泉眼一般,不禁贪心大起:“你有多少道行,也都是我的了!”把林晓东体内凭空涌现的法力尽数吸去。
那黑气得到法力加持,开始放金光,薛岚得了道行,却心生恐惧,现出形来。
恶鬼本无形体,修行心性自然流露而成其形,而今法力大增,样貌也随之变化,化一道人,身着华服,脑后竟现出功德金轮,成了仙道。
微静公主惊得语无伦次:“林道长,竟有如此法力?”
薛岚惊问:“你身无半点修为,我这一身法力从何而来?”
林晓东不答,问道:“我问你,一艘船,每天换一块木板,那从哪一天开始,这艘船,就不是原来那艘了?”
薛岚听闻,愕然怔住,周身金光愈来愈炽烈,腾的一声,灰飞烟灭。
微静公主看得傻眼,惊叹道:“林道长道法之高,真令人五体投地!”林晓东对空气道:“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得闻正法。”手摊开,掌心现出方寸世界,把荣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薛岚、辛
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灵魂,皆收入其中。
微静公主上前,俯首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我弟子还在罗寂洞,我如今修为尽失,还请林道长前往相救。”
林晓东伸手道:“公主请伸过手来。”
微静公主把手搭在林晓东手上,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山门紧闭,微静公主叫道:“你家大王和长老皆已丧命,快把我徒弟放了!”
洞门打开,二三十小妖杀将出来,将二人围住。
微静公主道:“薛岚已经死了,你们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小妖哪肯相信,各亮兵器:“杀!”一道杀上前来。
林晓东道:“若如此,你等可都来我方寸世界。”放长风剪,杀得满山小妖,毫无还手之力,灵魂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
二人入得洞来,就见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都被捆着。
微静公主上前,给几人松了绑,道:“过来给林道长跪下,是林道长救了你们,容华夫人和薛岚,都已死了。”
四人便要下拜,林晓东忙阻拦,道:“几位姑娘不必如此。”
众人来到洞外,林晓东道:“公主和弟子无碍,林某便告辞了。”
微静公主却叫住了林晓东:“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问道:“怎么。”
微静公主端着手低头,犹豫片刻,道:“林道长,我如今修为尽失,愿拜入林道长门下,还请成全。”
林晓东看了毛英芝几人一眼,道:“你已为人师,怎可再拜我?”
微静公主道:“我愿带着众弟子,一并拜林道长为师。”
回头问几个徒弟:“你们是否愿意?”
毛英芝几人皆知林晓东本领,纷纷点头。
林晓东道:“你若学我本领,倒也不必拜我为师。”
微静公主抬头问道:“林道长何意?”
林晓东抬手,拂开虚空,现出他方世界,道:“此是宝焰光明灯世界,入得之中,可直达合虚之境,容华夫人、薛岚和弟子小妖,皆被我收在其中。”
毛英芝两眼放光:“入得其中,便能得合虚之境?”
林晓东点头:“此世界是林某于空无之定中化出,是故得生其中,自得其定。”
微静公主心生神往,问徒弟们道:“你等愿意随我同去?”
毛英芝几人拱手:“弟子愿往。”
微静公主冲林晓东点头:“若如此,便谢过林道长接引。”带着弟子,步入虚空。
数日后,夜深,一道白光冲天而降,现出了五个人来。
此五人,却非是道者装束,而是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形如飞贼强盗一类。
其中一人大摇大摆,来到门前,开口出言,乃是女声:“贼道出来!”
林晓东自门外现出,见几人偷儿打扮,十分新奇:“你们都偷到山上来了?”
对面道:“少废话,钱财拿来!”
林晓东摊手:“林某修道之人,何来钱财?”
对面一人仰面道:“没有钱财,哪来这么大山场?”也是女声。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于此。”
对面直接拔剑:“乖乖把钱财交出来,不然,把你头割了当球踢!”林晓东歪头摊手:“钱财属实是没有,不信你们便去搜!”对面一人招手:“那就搜!”留下一人,剑架在林晓东项上,其余人把个志虚观翻了个底朝上。
别说钱财,连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老鼠都不生。
几人回来,皆摇头:“这贼道藏的倒深。”
对面怒喝一声:“说!钱财在哪?不说,便把你绑了去,等人来赎吧!”
林晓东摊手耸肩,歪头道:“说了没有,你却不信。”
对面听了一招手:“带走!”
其余几人上来,把林晓东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晓东问道:“我看你们几个是化虹而来,皆有道术在身,既已听闻正法,何故又落草为寇,不走正道?”
对面听了一声冷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晓东挺身瞪目:“怎地没有资格?”
对面道:“不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你才是不走正道,滥杀良善,我今日劫你,乃是见义勇为。”
林晓东摇头蔑笑:“云极派若是良善,这世上便没有恶道了!”
对面怒道:“你胡说!这些年来,云极派帮了村里人多少?”
林晓东歪头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村里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云极派,这些年,是不是从村里赚了不少钱?”
对面被问住了,面面相觑。
林晓东道:“如今云极派被灭门,村里撞邪的事情,是不是少了不少?”
对面眼神开始动摇。
林晓东道:“你等既有侠义之心,何必铤而走险?”
对面一人道:“寨主,不必听此人多言,先抓回去再说!”
那寨主正是与林晓东答对之人,也是女身,闻言挥手:“带走!”
几人正欲上来,林晓东将身一抖,身上绳索自然落地。
寨主大怒:“好贼道,花言巧语,竟是为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若要脱身,轻而易举,何必同你多言?”
对面一人抽出剑来:“寨主,我来会会此人!”挺身上前。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动手之前,先通姓名!”
对面道:“宜苏山竹阳寨孟月杉是也!”净尽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净尽剑挡下,同孟月杉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方十余合,孟月杉便败下阵来,往后撤去:“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林晓东收剑:“你等所行也是正法,大可立山门道场,何故占山成寨,放着逍遥道人不当,当个土匪?”
寨主答道:“道人便真逍遥自在么?能立山门,谁会立山寨?”似有身不由己之意。
孟月杉道:“使剑我输于你,再看你法力!”袖底飞出缥缈罩,飘在空中,五光五色,颇为华丽。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抬手一指,缥缈罩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孟月杉变色,探头瞪目,愕然问道:“这是何手段?”
寨主侧目,眼神骤然锐利:“你如何落我小徒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若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
孟月杉一喝:“你做梦!”
寨主身边又杀出一人:“竹阳寨杜知清,要来领教!”抡开道真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还,同杜知清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杜知清渐感吃力,祭通天宝锤,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放开天印,一声响,金光一闪,将通天宝锤弹回。
杜知清伸手接过,瞪目心惊,回头道:“寨主,此人法力不低!”
寨主神色冷峻:“能灭云极派满门,自然法力不低!”
另有人杀上前来:“竹阳寨戴兴齐,再来见你!”宁清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宁清剑挡下,再战戴兴齐。
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往后撤去。
戴兴齐大喝:“贼道,今日只要钱,不要命,可你若不开眼,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举剑追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一声锐鸣,将宁清剑震落。
戴兴齐咧嘴瞪目,腰间摸来白玉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摇动手指,开天印金光灼灼,一声钟响,把白玉链挡下。
戴兴齐仰面看开天印一眼,倒退回去。
寨主身边最后一人杀将出来:“竹阳寨大弟子唐蓉姿,要来见你!”抽出闻临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急架相还,同唐蓉姿杀作一处。
未等十合,林晓东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唐蓉姿怀中摸出青焰水晶印,往林晓东身上照去,放来一束青光。
林晓东被那青光一照,身上腾的一声,升起一层幽绿色鬼火。
然而他置身火中,却神色淡然,毫发不伤。
唐蓉姿张口瞪目,回头问寨主:“怎会这样?”
寨主眯眼皱眉,默默无语。
唐蓉姿道:“原来你是左道,灭了云极派满门,还出言污蔑!”
林晓东掸掸身上绿炎,道:“你若不信,还可以去清融派问问俞道长。”
唐蓉姿束手无策,退到一边。
寨主亲自上前:“宜苏山竹阳寨寨主林兰翠是也。你所言若属实,我分文不取,可若有半分虚假,今日你钱财性命,我便都要了!”参静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参静剑挡下,再战林兰翠。
林晓东如何能敌,未等十合,便抽身撤去。
林兰翠不追,道:“我也不凭人多胜你,看你能不能接住我清微珠一击!”袖底发来一珠,放耀目金光,阵阵嗡鸣,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去挡,竟被打落在地。
唐蓉姿冷哼:“你不是我们寨主对手!”
林兰翠轻笑:“你得随我们走一趟,待我查查清楚,再决定杀不杀你。”
林晓东道:“我还有宝。”一抬手,顶上现了朝露珠。
林兰翠抬头望一眼,道:“此宝法力不高,也挡不下我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金光一线,果将朝露珠打落。
孟月杉叫道:“左道,乖乖束手就擒!”
林兰翠笑问:“你可还有宝?”
林晓东拂袖:“还真有。”又现了当空钟。林兰翠仰面望去,见此宝属火,与先前朝露珠分明水火相克,不禁变色问道:“你有水火两样法宝?”林晓东含笑点头。
林兰翠重新打量林晓东:“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挺胸仰面:“游方道者林晓东。”
林兰翠听闻抿嘴怒目:“此宝也挡不下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一束金光,一声钟响,把当空钟打落在地。
唐蓉姿叫道:“寨主,何必同此人斗法?把他拿了就是!”
林兰翠问道:“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摊开两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放幽幽青光,道:“此宝,你却打不落。”
林兰翠细端详,道:“此宝不过是一截树枝,如何打不落?”
林晓东道:“此宝能洞穿虚空,迅疾无比,你清微珠追不上。”
林兰翠点头一笑:“那我倒要试试!”清微珠金光大灿,一声嗡鸣,向洞虚刺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洞虚刺刺破虚空,消失又重现,清微珠正好打了个空。
林兰翠皱眉侧目:“嗯?”
林晓东抱臂笑问:“你能破此宝?”
唐蓉姿问道:“此宝何故消失又重现?”
林晓东道:“此宝归于虚空,又从虚空重现。”
林兰翠点头:“小小琼昌山,居然来了高人,我们走!”
林晓东道:“宜苏山竹阳寨,我记住你们了。如果你们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你平安,如果不是,我必会亲自上门。”
林兰翠略一停顿,带人走了。
几日后,夜深,林兰翠几人一身夜行衣,悄悄摸到了滨崖山后山。
几人蹲在墙后,林兰翠悄声道:“承山派人不少,万不能被发现,万一惊动了他们,扔下东西就走,听明白没有?”
唐蓉姿几人点头。
林兰翠招手:“上!”
几人提气轻身,跳上了墙头,翻进了院内,直奔库房。
库房里除了丹药药材,修炼之用,还有林素这些年辛苦积攒的金银财宝。
唐蓉姿两眼放光:“这山上油水不少啊!”
林兰翠冷哼:“都直接下山要钱了,能没点家当?”
戴兴齐阴笑:“今天就给他搬空!”
几人拿出麻袋,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装。
然而林素在定中,听到了动静,头一甩,眼一斜:“谁!”
几个徒弟也惊醒,同林素一道往库房赶来,就见大门洞开,满地狼藉,林兰翠几人各扛一个麻袋,正抽身要走。
白庆芳暴怒:“混账!好大的胆子,敢偷我承山派的东西?”
林素问道:“来者可是宜苏山竹阳寨的朋友?”
林兰翠见势不妙,对唐蓉姿等人道:“走!”撇下麻袋,便往墙边跑去。
林素道:“来我滨崖山做客,何必走得如此匆忙?”纵身来追。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接连跳出墙来,林兰翠纵身一跃,却被林素摘下面罩,露出真颜。
林素一怔:“是你?”
林兰翠蹲在墙头,看林素一眼,走了。
白庆芳挥手:“追!”
林素抬手:“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白庆芳不解:“是谁?”
林素冷哼阴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微真派出了一个叛徒?”
白庆芳扬眉张口:“林兰翠?”
林素点头:“就是她。”
冯默瑾道:“真想不到,此人叛出师门,居然做了山大王。”
林素目视远山:“我早就该想到,竹阳寨的人神出鬼没,必是道术无疑。”
白庆芳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林素道:“明天,你同我去微真派走一趟。”
第二日早,林素和白庆芳来到了云驿山。
守山弟子来见:“林师父和白师兄怎会前来?”
林素道:“有事情找你家掌门商议,还请通报。”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出来两个道人,乃是云驿山微真派掌门谭维青,和大师姐李湘灵。
谭维青上前一礼:“林道兄原来,快快有请。”
林素还礼:“若无事,也不敢叨扰。”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谭维青问道::“林道兄怎会来我荒山?”
林素看一眼白庆芳,道:“是这样,昨夜我承山派进了贼,差点把我库房搬空。”
李湘灵听闻面露不悦:“那林师叔来我们微真派的意思是?”
谭维青伸手挡住了李湘灵:“灵儿,不许无礼。”
林素对谭维青道:“谭道兄,此事,和你们微真派,还真有点关系。”
谭维青笑道:“难道林道兄以为,这偷儿在我云驿山上?”
林素道:“道兄莫恼,我今次来,是想告诉道兄,你们微真派的叛徒,被我找到了。”
李湘灵闻言挺直了身子:“林兰翠?”
林素道:“昨夜来偷我的,是宜苏山竹阳寨的人,被我撞着正着,放下东西便走,我追去,扯下了一人面罩,认出她来,就是林兰翠无疑。”
李湘灵听闻歪嘴蔑笑:“这叛徒叛出师门,居然落了草,真是笑话!”
谭维青手拍椅子扶手:“混账!叛出师门还不够,还要上山当飞贼?”
林素道:“宜苏山竹阳寨为祸已久,这次偷到了我承山派来,我便想把她们一网打尽,但是林兰翠毕竟是你微真派的人,所以来打招呼。”
谭维青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拂袖咆哮道:“她不是我微真派的人!”
林素道:“就算她不是,谭道兄也该清理门户,我想请道兄随我同去。”
谭维青当即答应:“好,我与你同去,把她们一窝飞贼,一网打尽!”
林素起身一礼:“那,我们今夜便动手。”告辞回山。
半夜,林素、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以及谭维青另外三位弟子,金华、毛昂、郭荣,齐到云驿山。
来到山上一看,此地名为竹阳寨,其实却是道场形制,林兰翠并没有忘了自己道者身份。
李湘灵冷哼:“当山大王就当山大王,弄得不伦不类。”
白庆芳怒喝:“林兰翠?出来受死!”
林兰翠、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匆匆出来。
林兰翠一看谭维青,倒吸凉气,眼神闪烁。
唐蓉姿厉声大喝:“你们胆子不小,还敢找到宜苏山来!”白庆芳叫道:“你们胆子不小,敢来偷我承山派?”谭维青一声怒喝:“林兰翠!你这孽徒,还不过来跪下?”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听闻此言,皆瞪目张口,看向林兰翠。
林兰翠侧身怒目:“我已经不是你微真派的徒弟了,你已经把我逐出师门,你忘了么?”
李湘灵指着林兰翠叫道:“叛徒,你先是背叛师门,然后又落草为寇,祸害百姓,现在更是偷到了承山派头上,真是罪大恶极!”
林兰翠手指向谭维青:“你先问问你师父,什么叫罪大恶极!”
谭维青心虚,切齿瞪目:“混账!你既然不是我微真派弟子,便不配再使我微真派道法!我今日便除去你,清理门户!”
林兰翠怒目:“你到底为了什么想要杀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荣兴微剑出鞘,步上前来:“混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干出这种令师门蒙羞的事情?”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切齿:“是他先干出了令山门蒙羞的事情!”
谭维青瞪目蛮横道:“你混账!我怎么教出你这等逆徒!”
林兰翠蔑笑,扫视谭维青几个徒弟,道:“我是逆徒,他们都是顺徒?他们是知道你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愿意追随你,还是根本就被你蒙在鼓里?”
李湘灵瞪目怒喝:“林兰翠!老师传你本领,你不光背叛与他,还出言污蔑?何其歹毒!”
林兰翠望向李湘灵,冷哼点头:“啊,对,你是知道老师干过什么的,你告没告诉你几个师弟?看样子是没有,不然,怎么能成得了大师姐!”
李湘灵拂袖跺脚:“你这大师姐叛出师门,我才成了大师姐,怪你自己不争气!”
孟月杉净尽剑出鞘,杀上前来:“寨主,何必同他们多言?”
郭荣冷哼:“倒要看看林兰翠传你们点什么本领!”兴微剑一剑劈来。
孟月杉净尽剑一横,将兴微剑挡下,同郭荣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郭荣虽然是谭维青亲传弟子,但修为浅薄,竟非是孟月杉敌手,败下阵来。
孟月杉收剑抱臂,冷哼讥笑道:“你老师就传你这些本领?”
郭荣闻言,恼羞成怒,一抬手,一线毫光,向孟月杉面门打来,乃是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不好,忙将缥缈罩撑开,放五色光华。
非是孟月杉法术不比郭荣,实是一物降一物,枯荣针在缥缈罩上扎出一个针眼,散了光华,飘落下来。
孟月杉后撤两步:“啊?”
郭荣嘲讽道:“林兰翠在我家老师那也没得到多少真传,哪还有什么道法传你?”
孟月杉切齿怒目,倒退回去。
林素道:“林兰翠,你的本领都是你老师教的,何必一战?今日你大限将至,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唐蓉姿跺脚拂袖:“你想得美!”
李湘灵厉喝:“林兰翠教你们这点本领,今日保不得你们周全!”
杜知清仗道真剑上前:“我倒想一试!”
毛昂抽出诚亨剑,飞身来取:“那就给你见识见识正宗微真派道法!”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杜知清非是敌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毛昂抖擞精神,使开诚亨剑,步步紧逼。
杜知清见势不妙,祭通天宝锤,一发神雷,轰然一声,将诚亨剑震落。
毛昂半边胳膊发麻,后退三步,咧嘴切齿,怀中拿出紫金环,往通天宝锤上套去。
杜知清手一指,通天宝锤向紫金环砸来。
但紫金环变化更胜一筹,突然变大,把通天宝锤套住,登时灭了宝光,落下地来。
杜知清见状,纵身跳出了圈子。
毛昂昂首挺胸:“你们从我微真派叛徒那,能学得多少真本领?”得胜回去。
戴兴齐仗宁清剑跃身上前:“既然已无师徒之名,便是师门亲至,也休得在我竹阳寨放肆!”
李湘灵听了讥笑道:“林兰翠,你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微真派上下,都因你蒙羞!”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骂道:“你们微真派,更应该因你们老师蒙羞!”
金华拂袖怒喝:“混账!我今日就代老师清理门户!”纵身而出,道凝剑向戴兴齐劈来。
戴兴齐举宁清剑招架,同金华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戴兴齐不敌,将白玉链祭起,往金华身上打来。
金华仰面看一眼,一声蔑哼,放五毒罩,把白玉链收了去。
戴兴齐瞪目咧嘴,倒吸一口气,败退而走。
林素道:“林兰翠是微真派叛徒,今日在劫难逃,你们难道要同她一起死?”
唐蓉姿仗剑上前:“生死而已,有何可俱?”
李湘灵贤仁剑出鞘,步出阵来:“你们对她忠诚,她自己却是个叛徒,真是笑话!”
唐蓉姿凤眼圆睁,柳眉倒竖:“敢对我家寨主不敬?”闻临剑劈来。
李湘灵蔑哼一声,举贤仁剑,将闻临剑挡下:“你非我敌手,换你家寨主亲自来。”
唐蓉姿瞋目切齿,同李湘灵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三十合,方露败迹。
李湘灵皱眉侧目:“林兰翠还真把本事都教了你!”
唐蓉姿战不倒李湘灵,拿青焰水晶印照去。
李湘灵见青光照来,忙将手一弹,打出一发一阳青铁珠,顶着青光,把青焰水晶印打落地上。
李湘灵抿嘴蔑笑:“你家寨主才多少道行,再传给你,怎能胜过我老师亲传?”
唐蓉姿将青焰水晶印收起,败退回去。
李湘灵挺胸仰面,闭目喝道:“林兰翠!你这师门叛徒,快来领死!”
林兰翠冷面上前:“倒想看看你学没学老师修的那邪术!”
谭维青青筋暴起:“混账!”
李湘灵也怕林兰翠多嘴,二话不说,抽出贤仁剑便刺来。
林兰翠参静剑一挑,将贤仁剑挡下,来战李湘灵。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三十合。
李湘灵虽然得了谭维青悉心栽培,但是林兰翠却更为刻苦。
二人交战,是林兰翠略占上风。李湘灵心中嫉恨:“老师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却不珍惜!”林兰翠反骂:“你老师干了多少缺德事,你假装看不见?”
李湘灵怒叱:“不许你出言污蔑我老师!”将一阳青铁珠打向林兰翠面门。
林兰翠甩手,将清微珠打出。
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清微珠将一阳青铁珠打落在地。
林兰翠抱臂得意道:“你向来胜不得我,今日也是如此!”
李湘灵跺脚甩手,撤到一边。
谭维青缓缓步上前来:“我今日,就做了这五年前早该做的事!”
林兰翠剑指谭维青:“善恶有数,你做过的恶事,总有败露的一天!”
谭维青闻言眼色一冷,骤起发难,朗清剑如紫电寒霜,直取林兰翠前心。
林兰翠参静剑一扫,将朗清剑挡下,同谭维青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谭维青看出林兰翠一处破绽,手起一剑,刺在林兰翠肋下。
林兰翠闷哼一叹,手捂剑创撤去。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齐声道:“寨主!”
林兰翠咧嘴切齿,抬手将清微珠打出。
谭维青拂袖,把清微珠收了去:“此宝还是我给你的!”
林兰翠一看形势,承山派还未动手,今日凶多吉少,便道:“放了他们,我听凭你们处置。”
李湘灵冷哼:“他们都学了我们微真派的本领,放了他们,也和你一样当山大王?嫌我微真派还不够丢人?”
林兰翠听言,回头跺脚:“跑!”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四散而逃。
白庆芳叫道:“别让他们跑了!”
谭维青不慌不忙,腰间拿来一个漆黑油亮的葫芦,揭开盖子,起了一阵黑风,将竹阳寨上下皆收入其中。
林素扬眉,拱手道:“谭道兄道法又有长进。”
谭维青还礼道:“林道长过奖。”一拂袖,单把林兰翠放出,“把她拿了!”
李湘灵等人上来,把林兰翠按在了地上。
林兰翠吃力地抬头切齿:“谭维青,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林素怒道:“想不到这叛徒如此顽劣!”
谭维青抡开朗清剑上前:“今日终于了结此事,去了我一块心病。”手起剑落。
这时,忽听声道:“慢着!”
众人看去,山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位白袍道人,正是林晓东。
李湘灵怒问:“你是什么人?”
林兰翠诧异道:“林道长?”
承山派众人纷纷变色,林素问道:“林道长怎么来了?”
谭维青扭头问林素:“此人是谁?”
林素道:“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
谭维青皱眉思索:“琼昌山志虚观?那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素道:“俞道长借给林道长暂住。”
谭维青打量林晓东,见他法力微薄,便沉着脸道:“我来此清理门户,你何故阻止?”
林晓东眨眼:“清理门户?”
李湘灵道:“林兰翠是我微真派叛徒。”
白庆芳道:“她昨晚来我承山派偷东西,被我们抓个现行。”
林晓东问林兰翠:“他们说的属实?”
林兰翠冷面闭目:“属实。”
林晓东问道:“你为何叛出师门?”
李湘灵道:“自然是学了老师本领,又不服老师管教!”
林兰翠切齿:“你老师为了炼宝,害了人家三个月大的孩子,此事你一清二楚!”
谭维青急了,瞪目吹胡子:“你胡说什么?”
李湘灵拔剑:“你敢污蔑我老师?”
林兰翠针锋相对,昂头怒目:“此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谭维青对林素道:“孽徒之言,岂能相信?”
林兰翠问道:“你可敢说出你那黑风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谭维青瞪目探头:“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法,岂能告诉你?”
林兰翠对林晓东道:“你有法力,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林晓东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要去偷承山派?”
林兰翠望向林素,鄙夷冷哼:“这种直接下山找百姓要钱的货色,我凭什么不偷?”
林素面色涨红。
白庆芳切齿:“混账!死到临头,还口出恶言!”
林晓东冲白庆芳狞笑:“寨主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白庆芳切齿瞪目,未敢发作。
林素望向林晓东,眼色阴寒。
谭维青道:“林兰翠是我门中孽徒,叛出师门,落草为寇,我今日就要清理门户,此事与你无关,快快让到一边!”
林晓东蔑哼一声:“你想清理门户,得先验证一下,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
李湘灵闻言跺脚怒目:“混账!我微真派的事情,轮到你来多嘴?”
谭维青侧目冷面:“叛徒之言,有何可信?”
林晓东道:“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把黑风葫芦拿出来一看便知。”
谭维青挺身怒目:“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宝,岂能拿来给你看?”
林晓东摊手歪头:“不给看,那就是心里有鬼了?”
郭荣按捺不住,兴微剑出鞘:“你这道人,敢对我老师不敬?吃我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同郭荣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郭荣怎是对手,掩一剑撤走。
林晓东道:“今日不验证一番,就要杀林姑娘,林某不答应。”
谭维青急了,指着林晓东跳脚:“我看你就是这女飞贼的同伙!”
林晓东挑衅笑道:“你别心虚。”
郭荣切齿道:“你欺我微真派太甚!”祭枯荣针,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将枯荣针指落。
郭荣大惊,瞪目张口:“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兰翠道:“林道长本领不可思议,你们没人是他对手!”
毛昂抡开诚亨剑来取:“微真派三徒毛昂,倒要来领教!”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诚亨剑架住,来战毛昂,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毛昂败走,林晓东举剑来追,毛昂回身将紫金环打来,把慈深剑收去。
毛昂得意,咧嘴冷哼,回身将诚亨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诚亨剑不击自鸣,不由自主,脱手落地。毛昂手臂发麻,瞪目低头看去:“这是何手段?”谭维青问道:“你哪门哪派?谁人传你本领?”
林晓东挺身昂首:“云游道人林晓东。”
李湘灵冷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左道,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拂袖:“你们不配听闻!”
毛昂再将紫金环祭起:“来看你道术如何!”
紫金环往林晓东身上飞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紫金环套他不住,从身上穿过。
毛昂一愣:“啊?”
李湘灵侧目:“果然是左道!”
谭维青眉心皱起。
林素眼色阴沉,凝然不语。
毛昂摇动手指,紫金环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紫金环被看不见的东西弹飞别处。
毛昂自知远非敌手,将紫金环收回,退到一边。
唐蓉姿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寨主!”
林晓东望向林兰翠:“我早有言在先,如果你家寨主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她周全。”
谭维青听闻切齿:“你果然和这叛徒一路!”
金华抡开道凝剑,跃身上来:“微真派二徒金华,再来会你!”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林晓东力竭,纵身跳走。
金华大喝:“邪道休走!”放五毒罩,在半空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看见,回手打出洞虚刺,一线青光,在五毒罩上穿出一个洞,破了法术,立时灭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心惊,将五毒罩收回,未敢再战。
李湘灵气急败坏:“你这道人还有真有些手段!微真派大弟子李湘灵,来给你显些本领!”抽出贤仁剑来战。
林兰翠道:“你远非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挺剑迎战,同李湘灵双剑交织,步战冲突,杀有十合,回身就走。
李湘灵不追,将手一弹:“看招!”一阳青铁珠化一线毫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李湘灵,摊开两手,现出洞虚刺,凭空消失,又在身后出现,迅疾无比,一声钟响,将一阳青铁珠打下地来。
李湘灵都没看清:“你使什么东西打落我宝?”
林晓东转回身来,两手虚托着洞虚刺。
李湘灵皱眉探头:“此物如此迅速?”
林晓东笑问:“你要试一试么?”
李湘灵看一眼地上一阳青铁珠,突然伸手一指:“起!”
一阳青铁珠重现宝光,打向林晓东面门。
然而,一阳青铁珠未等打出,洞虚刺已经来到了李湘灵眉心前一寸处。
李湘灵浑身一抖,两眼死死盯着洞虚刺,忘记了呼吸。
林晓东一个响指,洞虚刺直接消失。
李湘灵两腿发软,深吸几口气才敢动。
林晓东对谭维青道:“我要看看你黑风葫芦!”
谭维青大步上前,朗清剑出鞘:“你要看黑风葫芦?我给你看!不过,当心没命!”
林兰翠道:“林道长,那黑风葫芦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李湘灵恼怒切齿:“你说谁不是正道!”
谭维青一剑劈来,被林晓东架住,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林晓东往后撤去,谭维青追上来,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钟声嘹亮,将朗清剑挡下。
谭维青摘下腰间黑风葫芦:“我来同你比比谁更快!”
林晓东细端详,那黑风葫芦通体黝黑,放着隐隐黑气,确实非是正道,道:“看来你徒弟没有冤枉你,难怪你急着要清理门户,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谭维青跺脚拂袖:“你混账!”揭开盖子,一阵黑风向林晓东吹来。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飞去。
只听一声婴儿啼哭,黑风未到林晓东身前,便消散了。
谭维青法术失效,张口探头,向林晓东看去,又拿起黑风葫芦来检查,才知早被洞虚刺刺了个对穿。
林晓东眯眼笑道:“我快。”
谭维青咧嘴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坏我法宝?”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道:“你祭炼婴灵,修行邪法,天理难容,今日遇见我,正该丧命!”放开天印,打在谭维青顶门,殒命当场。
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同声疾呼:“老师!”
林兰翠往地上啐了一口:“残害婴儿,折磨婴灵,活该有此报应!”
李湘灵举剑尖啸:“杀!”同金华、毛昂、郭荣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素看一眼形势,转头对白庆芳道:“今日何不一鼓作气?”
白庆芳点头,抽出茂澄剑:“上!”同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杀上前来。
林兰翠见状,冲唐蓉姿等人一招手:“动手!”师徒五人,杀入战圈。
两方对峙,林晓东冲李湘灵一努嘴,笑问林素:“你帮着他们?”
林素道:“林晓东!我承山派收钱,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狞笑点头:“我以为你改邪归正,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素慧成剑一挺:“竹阳寨便是你葬身之地!”
林晓东杀气腾腾:“鹿死谁手,那也难说得很!”
两边喊杀四起,杀作一处。
孟月杉来战郭荣:“邪道之徒,来我竹阳寨逞凶?”
郭荣抡开兴微剑,同孟月杉杀了十余合,自知不敌,祭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此物,纵身跳走。
郭荣摇动手指,枯荣针追去:“今日必灭你竹阳寨满门,好给我老师报仇!”
枯荣针射向孟月杉后心,眼见性命不保。
一旁林晓东见了,伸手一指,枯荣针灭了宝光,没了力道,不知落在何处。
郭荣心上一空,没了法宝感应,勃然大怒,仗剑来取:“你落我法宝?”
孟月杉不知何故,同郭荣又杀作一处。
论兵器郭荣非是孟月杉对手,未等五合,被孟月杉一剑削去首级。
毛昂悲愤切齿:“你敢害我师弟?”举剑杀来,早被杜知清抵住。
杜知清道:“你家老师已经遭了报应,你等还要死战?”
毛昂口沸目赤:“不把你竹阳寨杀个鸡犬不留,岂肯甘心?”一剑劈来。
杜知清举道真剑接战,同毛昂杀了十余合。毛昂怀中拿出紫金环,未等祭起,便被林晓东指落,法力全无。毛昂一愣,被杜知清斩去首级。
金华大喝一声,和戴兴齐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余合,金华将五毒罩招展。
戴兴齐见状,纵身跳走。
金华伸手一指,五毒罩追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五毒罩消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切齿瞪目:“林晓东!”抡剑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金华双剑冲突,来往交还,未等十合,祭开天印,正中金华顶门,一命呜呼。
李湘灵眼眶欲裂:“林晓东!”飞来直取。
林兰翠大呼:“师妹,今日你要给你老师陪葬!”抡开慧成剑,将李湘灵抵住。
李湘灵切齿痛恨:“你这叛徒,串通邪道,残害师门,罪大恶极!我今日非杀你不可!”
林兰翠凛然道:“你明知你老师残害婴灵,还跟他学道,分明同他是一路货色,今日正该丧命在此!”
二人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李湘灵祭一阳青铁珠。
林兰翠一抬手,清微珠一线金光,将一阳青铁珠打落。
李湘灵见大势已去,化虹便走。
林兰翠摇动手指,清微珠追去,把李湘灵打下地来,身亡命殒。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道:“你等既然顽劣,今日我也不必留情!”
白庆芳凶恶道:“林晓东!我承山派的事,你管不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过后,滨崖山再无承山派!”
白庆芳茂澄剑竖起::“杀!”
师兄弟四人各亮兵器,一齐攻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身后转出三个化身应战。
白庆芳一惊:“贼道,使出这样变化,也难逃一死!”同林晓东一个化身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白庆芳如何能敌,祭天龙金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下地来。
白庆芳咧嘴嗔目,挥剑再战,未等五合,被开天印打开天灵,死了。
林素冲冠怒发:“林晓东!敢害吾徒?”慧成剑出鞘,杀上前来。
林晓东转战林素,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林晓东化身刚刚现出,精神抖擞,林素久战不能胜。
林素祭莲华子,光华一闪,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抬手一指,便将莲华子落去。
林素见了,慨然一叹,仗剑上前,一心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林素顶上,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同声大呼:“老师!”各寻林晓东一个化身对战。
朱昌富使开能通剑,同林晓东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十余合,将正气印祭起。
林晓东跟着放开天印,半空一片金光,刷将下来,一声响,将正气印打得粉碎。
朱昌富愤愤不甘道:“谁人传你这邪道此等本领,为祸道门?”
林晓东探头狞笑:“传我道者你无缘得见,林某得道,专为对治你这等道门败类!”
朱昌富发了狂性,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脆响,能通剑瓷器一般碎了一地,开天印打去,朱昌富命丧当场。
贾庸愤声高呼:“林晓东!我与你势不两立!”茂宣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茂宣剑挡下,同贾庸杀了二十余合。
贾庸手一伸,袖底飞来五光绫,五光五色,彩虹一般,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袖底拿来当空钟一拍,一道火光冲云而起,五光绫顷刻间焚为灰烬。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正中贾庸面门,打死了。
冯默瑾满腔悲愤:“想不到承山派灭门在此!”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冯默瑾咧嘴摇头,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和冯默瑾杀了二十余合。
冯默瑾往后撤去,一招手,身背太一剑自行出鞘,凌空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太一剑定在身前。
冯默瑾仰面看一眼,惊得胆战心摇,斗志全无,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追去,将冯默瑾胸膛贯穿,倒地死了。林晓东道:“你等皆得生我方寸世界。”摊开手掌,现出掌中世界,把林素、白庆芳、冯默瑾、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以及谭维青葫芦里
的婴灵,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走上前来,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我,就我竹阳寨上下一命。”
林晓东道:“做惩治恶人的人,比作恶人还难。”
唐蓉姿道:“林道长道法高强,不可思议。”
戴兴齐道:“林道长以后有什么用得找的地方,我竹阳寨一定全力相助。”
林晓东道:“你等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告辞欲走。
林兰翠忽将他叫住:“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转回身来:“怎么?”
林兰翠低头,犹豫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拜在地。
林晓东忙俯身将其搀起:“寨主这是为何?”
林兰翠道:“我竹阳寨树敌无数,如今身世暴露,难免遭人追杀,恐命不久矣,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望向唐蓉姿等人,道:“你是寨主,怎可投我?”
林兰翠回头问道:“你等可愿同我一道追随林道长?”
唐蓉姿几人同声道:“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犹豫片刻,道:“若如此,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合虚之境界,也可摆脱追杀。”
林兰翠道:“何谓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摊开手掌,现出一方天地:“林素、谭维青等人灵魂便投生此处,入得其中,自得合虚之境。”
林兰翠两眼放光:“竟能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绝无半点虚言。”
林兰翠点头:“若如此,我愿前去。”
林晓东问唐蓉姿等人:“你等可愿意?”
唐蓉姿道:“我愿意追随寨主。”
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点头。林兰翠道:“若如此,我等可于此处天地中再会,不再做山贼土匪。”同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当中。几日后,清晨,林兰翠抱着一个婴儿,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晓东来见,见林兰翠抱着一个孩子,不禁扬眉。
林兰翠看见林晓东,也想到一些好笑事,莞尔低头,道:“此便是被谭维青害死的婴孩。”
林晓东问道:“这孩子可有父母?”
林兰翠道:“这孩子有父有母,可怜母亲体弱,这孩子死后,再也没怀上。”
林晓东道:“若如此,送回去给他们抚养,母子重逢,万千之喜。”
林兰翠悠悠孩子:“今日来找林道长,便是为了此事。”
林晓东道:“这孩子父母何处,我随林姑娘同去。”
林兰翠向林晓东伸出了手。
林晓东拉起林兰翠的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陆浑县云安村。
林兰翠带路,来到了孩子父母家。
林兰翠轻唤道:“有人么?”
房门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妇,那妇人果然生得娇弱,愁眉不展。
此二人,名杨清斐、金慧月,正是这孩子的生父生母。
二人认出林兰翠,金慧月惊喜上前:“林姑娘。”看一眼她怀中婴孩,喜欢得不得了,“这孩子真漂亮!”
杨清斐不解,看一眼林晓东:“这是,林姑娘的孩子?”
林兰翠含笑摇头:“这是你们的孩子。”
金慧月面露喜色:“我们的孩子?”
杨清斐道:“莫非是那父母不要的可怜孩子?我们愿意养。”
林兰翠摇头,撩开襁褓给二人看:“你看,这就是你家孩子,胎记还在这。”
金慧月探头一看,婴儿肚皮上红色的胎记还在,当场泪湿双眼,捂嘴低头,泣不成声。
杨清斐不解:“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林兰翠望一眼林晓东,道:“此事,说来话长。”
夫妇把二人请进屋来落座,金慧月抱着孩子边哭边亲。
林兰翠低头一叹:“你家孩子夭折,是我老师干的。”
夫妇皆是一怔:“啊?”林兰翠道:“你家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八字弱,所以一到半夜就哭闹。你们上山来找我家老师给看,我家老师看中了你家孩子的八字,给画了一道符,
说是护身符。可那符其实是招阴的,孩子是不哭不闹了,但是过了不久便病死了。”
杨清斐闻言起身,咬牙切齿:“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林兰翠道:“为了要你家孩子的魂魄,被他拿来炼成了一件法宝。他炼宝的时候被我撞见,我大喊大闹一番,师弟师妹却都不信我,老师趁机把我逐出师门。我怕
老师杀我灭口,只得隐姓埋名,落草为寇,在宜苏山竹阳寨当了寨主。”
金慧月惊异:“林姑娘,是竹阳寨的寨主?”
林兰翠低下了头:“此事,实乃迫不得已。”
金慧月看看怀中孩子:“可是,我孩子不是好好的?”
林兰翠转头看向林晓东:“你孩子能回来,全是林道长之功。”
杨清斐看向林晓东:“这位林师父,却面生。”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林晓东,暂住琼昌山志虚观。”
杨清斐拉起林晓东双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们两口子,这些年,都忘不了孩子,一直以为他没死,只是被藏起来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
林晓东道:“这本就是你们命里的孩子。”林兰翠道:“我去偷承山派,被认了出来,去找了我老师他们来,要杀我灭口,万幸林道长及时赶来,我老师已经自食苦果,林道长法力无边,让你们的孩子起死
回生。”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上前,对林晓东千恩万谢。
林晓东转头看向林兰翠:“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林姑娘,为了你们的孩子,落下个师门叛徒的骂名,还被迫落草。”
夫妇又向林兰翠道谢。
林兰翠摸摸孩子脸蛋,道:“你放心,有我和林道长在,以后你家孩子再也不会闹了。”
中午,林晓东和林兰翠留下吃饭,下午告辞。
来到村口,林晓东道:“林姑娘来我琼昌山坐坐?”
林兰翠点头:“正要拜访。”
二人身形一晃,回到了琼昌山。
林兰翠左右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何其华丽,非要来住这种地方。”
林晓东道:“游方于此,入乡随俗。”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可还习惯?”
林兰翠轻笑:“新立了山门洞府,比竹阳寨强百倍。”
林晓东点头:“虚空世界,随心所欲,确实非有情世界能比。”
林兰翠探过头来:“林道长,得此合虚制定,当真是,随心所欲?”
林晓东点头:“当真。”
陆浑县夏宁村,有夫妇卢今全、孟思怡,开一家酒肆,新婚燕尔,新添子嗣,生活和美。
然而好景不长,孟思怡突然生了一种怪病,无故晕厥,醒来便说自己被抓到了深山野林。
一开始只是偶尔,都以为是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可是后来却愈发频繁,有几次抱着孩子突然倾倒,险些摔了孩子,这才请来大夫。
村中大夫颜子清,来给孟思怡看病,坐桌边把脉,一看除了刚生产完,血气不足,无甚大碍,便怀疑是虚病,道:“夫人身体没有大碍,平日要多滋补着。”
孟思怡问道:“那我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总做那种怪梦?”
颜子清道:“这种事我看不了,你们得去清坪村找严婆。”
卢今全、孟思怡遂来到了严之茹家。
严之茹只看了孟思怡一眼,便道:“你身上有东西。”
孟思怡道:“我最近总突然晕倒,然后就梦到自己跑到什么深山老林里。”
严之茹道:“去买一个猪头,一只烧鸡,一个肘子,三碗米饭,香、纸和一瓶白酒来。”
卢今全依言把东西买来,在桌上摆好,严之茹喝了一口酒,低着头身上开始抖。
过了一会,严之茹睁眼,换了声音:“哪山哪洞,祸害人妻?”孟思怡身上一个激灵,说话也变了声音:“箕尾山知度洞润秀仙子是也!我保卢家五代,现在,我道友要出马!”严婆道:“卢家你找卢家,找到人家媳妇身上来了?”
孟思怡道:“卢家没有女人,不找她还能找谁?”
严婆道:“这事和人媳妇没关。”
孟思怡道:“进了卢家门,就是卢家人。没有我保着,他家能这么兴旺?”
严婆道:“你再不走,我掘了你的洞!”
孟思怡蔑笑:“你仙堂那上几位,也没多大法力!”说完便晕了过去。
严婆回过神来,问卢今全:“你家祖上是不是供什么保家仙?”
卢今全扶住孟思怡,抬头望天:“我爷爷说以前好像供过家堂,说是有仙,后来就不供了。”
严婆道:“保家仙保你家五代,现在来讨债了。”
卢今全听闻怒目:“祖上的事情,关我老婆什么事?”
严婆道:“你们先回去吧,你媳妇没事,我家老仙今天晚上给看看,能看好就好,看不好我再给你找个人。”
卢今全摇醒孟思怡,回家去了。
当天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箕尾山上,现出了五位仙家,三男两女。
此五人,便是严婆仙堂上的五位,万宁山功存洞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和邹向青。
沈夕文上前一步,粉面怒色:“出来!”
知度洞大门打来,出来五位道人,正是润秀仙子,并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四友。
苏海云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来箕尾山!”
何丽霞道:“放了卢家媳妇!”
卢清莹道:“此事由不得你,这个堂子,我出定了!”
何丽霞问卢清莹:“是你要出堂?”
卢清莹上前一步,挺胸喝道:“是我!”
何丽霞上下看卢清莹一眼,摇头:“你这点道行,能给人看什么事?再炼二百年吧!”
卢清莹大怒,益幽剑出鞘:“你说什么?”
邹向青抽出利真剑:“你要出堂?先问问我功存洞答不答应!贫道邹向青,就来会你!”
卢清莹一喝:“敢管我知度洞的闲事?”飞身来取。
邹向青使利真剑赴面相迎,双剑交织,来往腾挪,同卢清莹杀了十余合。
邹向青乃是有德阴仙,卢清莹怎是敌手,一个不防,益幽剑脱了手,忙跳出圈子。
何丽霞道:“这点本事也想出堂?再等两代人吧!”
卢清莹怒道:“卢家可还能有两代人?”
何丽霞道:“卢家媳妇不是有后?”
卢清莹道:“现在就不认账了,再过两代人,还不知道要怎样!”取下腰间白骨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
白骨铃铃声清脆,隐隐透出女人哭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邹向青心神不定,知是邪术,忙取下身背赤铁鞭打去。
赤铁鞭正中白骨铃,一声钟响,将其打落地上。
邹向青道:“你修邪术,上了卢家媳妇的身,至少让她短寿二十年!”
卢清莹切齿:“卢家欠我们的!”
邹向青作势要祭赤铁鞭,卢清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何丽霞道:“你们在山中清修,不好过给人看事,积累功德,却也损害修为。”
卢清莹道:“我还要再在山中修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丽霞道:“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谁让你业障深重,没能投个人身?”
卢清莹咧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了仙堂,不让我立?”
何丽霞拂袖:“我立堂是有敕令的,你有么!”
卢清莹道:“等我有了功德,上头自然准许。”
沈夕文冷哼:“等你有了功德,卢家媳妇早病死了!”
润秀仙子道:“我保卢家五代,害他们家一人,不公平么?”
何丽霞跺脚挺身:“不公平!卢家媳妇又没沾到你们的光!”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对润秀仙子道:“道兄,何必同他们多言?我看他们这仙堂,也没有多少功德在身!”
言毕跃上前来:“知度洞江含烟是也,谁来见我?”
柳逾常怀剑出鞘,杀出阵列:“功存洞柳逾是也,来看你手段!”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江含烟非是敌手,腰间摸来弄雾青金鞭,起在半空,白雾升腾。
柳逾抬头看去,就见白雾蒙蒙,岂料雾中一鞭打来,正中面上,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何丽霞瞪目惊呼:“邹道兄!”
白云尚铮然一声,抽出妙宣剑来战:“敢伤我道兄?”
李丽珠抡开昌印剑,将白云尚抵住。
白云尚怒问:“来者谁人,报上姓名!”
李丽珠答言:“知度洞李丽珠是也,你又是严婆仙堂上哪位毛仙?”
白云尚瞪目抖身:“功存洞白云尚是也!”妙宣剑劈向李丽珠面门。
李丽珠昌印剑一横,将妙宣剑挡下,同白云尚一气杀了二十合。
白云尚也有功德在身,非李丽珠能敌。
李丽珠不能取胜,取下腕上墨玉环打来。
白云尚看见,两手一摊,现出毒龙竹矛,红光一闪,将墨玉环挑落地上。
李丽珠往地上看一眼,倒退回去。
沈夕文掐腰挺胸道:“你知度洞这点本领,也想学人立仙堂?怕不是立的妖堂!”
苏海云听闻,大发雷霆:“几个小小阴仙,敢出言欺我?知度洞苏海云,谁来战我?”仗今幽剑跃上前来。
沈夕文朗声道:“功存洞沈夕文,要来见你!”华功剑一剑劈去。
苏海云今幽剑一挺,将华功剑挡下,同沈夕文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三十合。
沈夕文是女身,不比苏海云妖身强健,败下阵来。
苏海云大为得意,举剑猛追。
沈夕文见苏海云追得紧了,一抬手,袖底放出五雷梭,一声响,将今幽剑震落。
苏海云冷哼:“阴仙本领,真不如我知度洞道法高妙!”摘下腰间炽云葫芦,打开来放一朵红云,腥气逼人。
何丽霞仰面看去,皱眉怒道:“此是邪道,怎能让你们出马?”
沈夕文道:“你们本就是动物身,还不修正道,我今日索性把你们一窝铲除!”一抬手,五雷梭向那赤云飞去。那赤云乃是血气凝成,五雷梭刚沾一点血光,立刻掩了宝光,落下地来。苏海云仰面仰面大笑:“这点本领,怎么给人看事?”
沈夕文跺脚拂袖,退到一边。
何丽霞缓缓抽出善昌剑,步上前来,道:“出堂得是那个缘分,强求不来!”
润秀仙子仗湛全剑上前:“我保了卢家五代,这不是缘分?”
何丽霞道:“卢家为何少子?那就说明,和你们的缘分断了!”
润秀仙子一喝:“胡言乱语!”一剑劈来。
何丽霞举善昌剑,将湛全剑架住,来战润秀仙子,双剑来往,交织辗转,有三十回合。
润秀仙子略占上风,何丽霞见不敌,放紫金镜,一道金光,将湛全剑震落。
润秀仙子怀中拿出御龙索,抡开来道:“看看出堂的阴仙有何法力!”御龙索往何丽霞身上打来。
何丽霞拿紫金镜放光去挡,竟被打落地上。
何丽霞一怔,不敢相信:“啊?”
沈夕文惊道:“何姐姐?”
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同声道:“道兄?”
润秀仙子一阵大笑:“原来是手下败将!”
何丽霞见势不妙,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润秀仙子道:“我知度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御龙索一甩,把何丽霞拿住。
沈夕文几人见状皆怒:“放了我道兄!”杀上前来。
润秀仙子使开御龙索,把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先后拿了,缚于洞中。
第二日早,严婆做好早饭,女儿周慧英还未醒,便去房间叫道:“英儿,吃饭了。”
房中无人回答。
严婆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严婆警惕,轻推了一下门,反锁着,便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女儿躺在床上好好的。
她来到床边,轻轻摇晃女儿身子。
周慧英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开眼睛,一双黄色瞳孔,阴毒笑道:“你不让卢家媳妇出堂?可以,那就让你女儿出堂,正好女承母业!”
严婆暴怒,抓着周慧英肩膀前后摇晃:“你放了我女儿!”
周慧英一阵邪笑,回过神来,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颜色,朦胧道:“娘?”
严婆摇头:“造孽啊!”
吃完饭,严婆带着女儿,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看见严婆,扬眉道:“我见过你。”
严婆点头:“我便是那日给林场看事的。”
林晓东点头,把二人请入厅中。
严婆求道:“林师父,请救救我女儿!”
林晓东看一眼周慧英:“你女儿怎么了?”
严婆一叹:“哎,我不是给人看事?把麻烦看到自己家来了!”
林晓东问道:“你女人被缠上了?”
严婆点头:“是,箕尾山知度洞,有动物精怪,想要出马,我家老仙解决不了,找到我女儿身上来了。”
林晓东点头:“我今晚去一趟。”
严婆起身一礼:“谢谢林师父!”同女儿回家。
半夜,林晓东在大殿端坐,睁开眼来,消失不见。
箕尾山知度洞外,林晓东现出,挺身一喝:“妖怪,出来见我!”
洞门打开,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一道出来。
苏海云怒喝:“你这道人,半夜来知度洞送死?”
林晓东扫视几人,看出都是动物身,便问道:“是你们几个畜生,缠着严婆女儿?”
卢清莹当即拔剑:“你再说一遍?”
林晓东喝道:“离严婆女儿远一点!”
卢清莹挺胸瞪目:“找死!”纵身而出,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益幽剑挡下,同卢清莹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卢清莹远非敌手,拿起白骨铃来一晃,铃声清脆,有女人啼哭,忽远忽近。
林晓东蔑哼:“修这等邪术,还妄想出马?”
卢清莹切齿:“你管得着?”白骨铃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红光。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骨铃红光黯然,消了法力。
卢清莹拿起白骨铃来检查,瞪目张口:“啊?”
林晓东道:“你们若答应我,再不作怪,我便放过你们,若不答应,难逃我掌中世界!”
卢清莹将白骨铃收起,上下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再战,倒退回去。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来战:“箕尾山知度洞江含烟是也!我知度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道人阻拦不住!”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法本剑架住,道:“那今日,你第一个丧命!”
江含烟怒叱一声:“要丧命的是你!”抡开法本剑,同林晓东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江含烟不敌,腰间拿来弄雾青金鞭,当空一甩,白雾腾腾。
林晓东仰面看去,冷不防雾中青金鞭打来,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江含烟将鞭收起,散开雾气,林晓东却不见了。
苏海云茫然:“人呢?”
江含烟环顾怒喝:“你出来!”
林晓东重现现出,道:“此宝倒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江含烟诧异:“我明明打中了你,你怎会没事?”
林晓东道:“方才那化身,已经被你破去,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方才的我。”
江含烟蹙眉冷眼:“你这道人,满口胡言乱语!”复将弄雾青金鞭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雾散开,青金鞭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江含烟直直愣愣:“你如何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你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不妨说与你听,此是同道之道,和光同尘,合于你宝,是故抬手便能落得。”
江含烟切齿恼怒道:“你这邪道!”仗剑杀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含烟顶门,命丧当场,乃是一只白玉蟾蜍。
润秀仙子浑身一颤:“江妹妹!”
苏海云、李丽珠、卢清莹皆一声惊呼。
李丽珠骤剑杀来:“你敢害我姐妹?”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迎:“你等可来我方寸世界重会。”同李丽珠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周旋辗转,有二十合。
李丽珠战不倒林晓东,将墨玉环祭起,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响,把墨玉环击得粉碎。
李丽珠胆寒,回身欲走。林晓东手一伸,放长风剪,将李丽珠剪成两段,是一条怀抱大金色鲤鱼。苏海云尖叫一声:“林晓东!”今幽剑出鞘,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今幽剑架住,同苏海云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冲突周旋,有三十合,林晓东不敌,抽身后撤。
苏海云咧嘴切齿:“林晓东!我把你碎尸万段!”今幽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拂袖,放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一声钟响,将今幽剑挡下。
苏海云抬头看了一眼,腰间拿来赤云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红烟。
林晓东皱眉:“此非正道,我今破之。”抬手一指,烟消云散,赤云葫芦没了宝光。
苏海云怒不可遏:“你坏我法宝?”今幽剑往林晓东顶上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锐响,将今幽剑折断。
苏海云胆寒,倒吸凉气,回身边走。
林晓东侧目拂袖,开天印正中苏海云后脑,跌在尘埃,死了,是一只鳖类。
润秀仙子横眉怒目:“你连害我三位道友?”湛全剑出鞘,飞身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招架,同润秀仙子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
未等十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润秀仙子腰间拿来御龙索抖开:“林晓东,看我不灭你满门!”
林晓东摊手拂袖:“林某山门,只林某一人。”
润秀仙子把御龙索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御龙索放着金光,穿身而过,啪的一声,抽在地上。
润秀仙子探头眨眼:“这是何手段?”
卢清莹怒目横眉:“你这邪道!”
林晓东道:“今日你知度洞上下,都难逃此厄。”放长风剪,向润秀仙子飞去。
润秀仙子见了,把御龙索一抡,往长风剪打去。
岂料长风剪锐利无比,唰一下,把御龙索剪成两段。
润秀仙子手拿半截御龙索,瞪目怒问:“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去润秀仙子首级,是一条青蛇,碧绿如玉。
卢清莹歇斯底里:“林晓东!我跟你拼了!”仗益幽剑杀来。
林晓东抬手拂袖,洞虚刺飞去,贯穿卢清莹胸膛,是一只白蹄灰鹿。
知度洞灭门,小妖四散,林晓东听得洞内呼救声,进到洞里来,就见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被绑在一处。
何丽霞道:“道长救我性命!我是严之茹堂上阴仙,被那妖怪缚在此处。”
林晓东看一眼几人,道:“你等皆是阴仙,靠出马修成正果,得到何年月?”
何丽霞问道:“道长难道能给我等另谋出路?”
林晓东摊开一手,现出方寸世界,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入得其中,便有合虚之境,你等愿意置身其中?”
沈夕文瞪目挺身:“合虚之境?”
白云尚道:“此话当真?”
柳逾上下打量林晓东,道:“你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半句虚言,更何况,我不是刚刚只身除掉了这洞妖怪?”
邹向青道:“此方世界,还有许多留恋。”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乌有之身,来去自如。”
邹向青两眼光光:“去了还能回来?”
林晓东点头。
何丽霞低头思忖片刻,道:“我等一走了之,严之茹仙堂岂不荒废了?”
林晓东轻笑:“入得合虚之境,便能分身亿万,在仙堂上凑个人头有何难?”
何丽霞闻言,仰面认真问道:“敢问道长究竟何人,予我等如此机缘?”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惊:“你便是那日在林场施法之人?”
林晓东点头:“正是某人。”
何丽霞当即点头:“若如此,我等愿意追随林道长!”林晓东道:“那你等,可随知度洞众妖,一道投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把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
逾、邹向青灵魂一并收去。
第二日早,严之茹醒来,忽听何丽霞道:“知度洞的事了结了。”
严之茹疑惑:“何二小姐?”
严之茹平日是没有法力和何丽霞直接说话的。
何丽霞道:“是我,林道长除掉了知度洞众妖,救了我等。”
严之茹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何二小姐没事,我女儿也好了。”
何丽霞道:“林道长慈悲,接引我等转投善处。”
严之茹变色:“何二小姐,要走了么?”
何丽霞道:“你放心,你的仙堂照立,我等如今得了大神通,留一个化身在这,以前你不敢看的事,现在随便管,也不必再请我等上身,你一想,我们便来了。”
严之茹听了叹道:“真是太谢谢林道长了!”
何丽霞道:“我等得大自在,你临命终时,我会亲来接引,到时在虚空相会。”说完便不再言语。
严之茹喜滋滋去找周慧英:“丫头,你是不是好了?”
周慧英点头:“嗯,好了。”
严之茹道:“林师父真是太有本事了,吃完饭你再跟我去一趟琼昌山。”
吃过饭,母女来见林晓东,林晓东出门来接。
严之茹拉起林晓东的手:“太谢谢你了,救了我家老仙,也救了我女儿。”
林晓东道:“你给人看事是善举,女儿因此惹上事情,我当然要管。”
严之茹从女儿手里拿过包裹,递给林晓东,道:“林师父,这是一百两银子,您拿着。”
林晓东不收:“林某孑然一身,要钱财无用。”
严之茹道:“林师父便收下吧,山上吃穿住用,都要花销,我老婆子平日给人看事,收了不少钱财。”
林晓东一想,俞向清送的银两已经堪堪用完,便收下了,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去了厅中落座,严之茹道:“早上我家老仙跟我说话了,说林道长把他们带去好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他们都是阴仙,跟着你积累功德,不知道要到何年月才能修成正果。”
严之茹道:“林道长有本事,给他们指条明路,确实好过我一个老婆子。”林晓东道:“不耽误你立仙堂,而且现在你给人看事,就没有看不了的。”严之茹点头:“我家老仙也这么说,神通比以前大了,能直接跟我说话了,还能化分身,还说以后不用上身,直接就来。”
林晓东轻笑道:“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家老仙,现在都有和我一样的本领。”
严之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沉吟片刻,问林晓东道:“林师父,你看我,这辈子能修出什么成就?”
林晓东道:“有你家老仙在,你什么也不用修,等命终时,你家老仙来接引,自得合虚之境。”
严之茹起身一礼:“林师父大恩,无以为报。”
林晓东道:“你有这个缘分,以后要多给人排忧解难。”
严之茹用力点头:“一定一定。”带女儿走了。
数日后,入夜,林兰翠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兰翠样貌大变,不再是夜行劲装,而是一袭白色仙裙,头结百合髻,满身璎珞珠宝,遍体白光,朗目疏眉,兰熏桂馥。
林晓东开门来见:“林姑娘。”
林兰翠莞尔一笑,俯首低眉,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侧身伸手:“林姑娘快快有请。”
林兰翠入得志虚观来,仰面看去,笑道:“上次来,我还是山贼。”
林晓东道:“实不相瞒,林某也是第一次遇见女飞贼,颇为新奇。”
林兰翠回眸一笑:“我知道林道长孤身一人在山,所以明目张胆前来,没想到林道长道法高强,我们竹阳寨上下,无一人是对手。”
林晓东道:“我那日若直接下杀手,便没有了后面那许多事端。”
林兰翠道:“看来我当真与大道有缘,失之交臂,却又有幸再得,当然,此全赖林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也是林姑娘慧眼识珠,若是旁人,我说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便能得合虚之境,怕不是要被当成邪道。”
林兰翠点头:“是啊,人皆苦苦求索,大道在前,却又不认得。”
二人来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是何光景?”
林兰翠道:“我说要住在一处,她们不愿意,一人设一山场,我一开始还觉得过分,可后来一看,大家皆是如此。”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一切皆是虚幻,铺张简朴,没有分别。”
林兰翠叹道:“若非林道长,何能得此天人之乐。”
林晓东道:“林姑娘心地善良,是非分明,该有此报。”
林兰翠却幽幽一叹。
林晓东知她心事,明知故问:“林姑娘何故叹息?”
林兰翠道:“我从下界道人,直入合虚之境,知一切皆幻,可一世人身,仍有诸多遗憾,不能释怀。”
林晓东问道:“林姑娘有何遗憾?”林兰翠低头道:“我十八岁上山,二十五岁落草,今年二十八岁,得究竟正法。上山前懵懂无知,上山后一心修道,落草后整日奔波,未尝有一日,得尝生老病死
,爱恨离别。”
林晓东道:“人身短暂,不过百年,何足留恋,而且林姑娘如今得大神通,若要体会人趣,大可以同林某一般游方。”
林兰翠站起身来:“林道长,传道之恩,唯一身可报,还请成全!”
这日,陆浑县泉平村,村民罗勤,沿着莱河遛弯,不觉来到了俞向清修河神庙的地方。
罗勤走近一看,河神庙已经成了一座废墟,俞向清埋在河里的石龟也被捞出来,砸得稀碎。
罗勤掐腰皱眉:“谁这么缺德,这河神庙保着我们泉平村平安的,怎么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了?”四处端详一番,调头回村,去了村长陈依吉家。
陈依吉出来接:“罗老弟来了。”
罗勤道:“村长,河神庙让人给砸了!”
陈依吉皱眉眨眼:“河神庙让人砸了?”
罗勤点头:“嗯,河神也捞出来给砸碎了。”
陈依吉掐腰怒骂:“谁这么缺德?”
罗勤跟着骂道:“是啊,你说这河神庙在四不靠的地方,也有人看不顺眼?”
陈依吉眨眼:“那河神庙是云东山俞道长立的,说是管着河里不淹死人的,干这事的人真是缺了大德了!”
罗勤道:“那以后莱河要是再淹死人咋办?”
陈依吉道:“我明天去云东山一趟。”
罗勤便走了。
第二日早,陈依吉出门,去了云东山。
守门弟子来见:“施主找谁?”
陈依吉道:“我是泉平村村长,莱河上的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我来找你家道长商量此事。”
手门弟子听了,进门通报,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出来。
陈依吉道:“俞道长,昨天村里人来找我,说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砸碎了。”
常容书闻言怒目:“谁这么混账?”
陈依吉摇头:“不知道啊,当初俞道长不是说这河神庙管着河里不死人的?现在这庙让人砸了,俞道长你看咋办。”
俞向清眉头紧锁,转头对常容书道:“你跟我去看看。”
陈依吉跟着俞向清和常容书,来到了河神庙处。
河神庙满地狼藉,那石龟也未能幸免。
陈依吉摊手:“你说这不败家么,都是花钱来的。”
俞向清摇头:“这可不是浪费钱财这么简单,有人想用这个地方,养点不干净的东西。”
常容书道:“回去告诉你们村里人,没事不要去河边,更不要下水。”
陈依吉瞪目点头。
俞向清道:“此事恐怕是懂点道术的人干的,肯定会再来,我们就在这等着。村里人不要过来,免得受了冲撞。”
陈依吉回村,挨家挨户告知,俞向清只留了许清璐在山门,其他人都来守着,一连三天。
第三日半夜,正主终于来了。
一道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俞向清认得,来人乃是梅昌山延明派,掌门齐羡珍,并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四个弟子。
齐羡珍意外道:“云东山的朋友,怎会来此地?”
常容书凶神恶煞:“这河神庙,是你砸的?”
徐宗福不甘示弱:“你凶什么凶?就是我们砸的,怎么了?”常容书一喝:“这河神庙是我们清融派建的!”齐羡珍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原来这河神庙是俞道长建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俞向清沉着脸问道:“这河神庙是我放在这镇邪的,你为什么要给拆了?”
齐羡珍道:“俞道长,此地窝风藏水,就这么给镇了,实在可惜。”
常容书怒道:“不镇了,好让你养个什么邪物?”
徐宗福切齿:“你说什么?”
齐羡珍道:“实不相瞒,俞道长,我看中了这块地方。”
俞向清道:“害死了人怎么办?”
齐羡珍摊开两手:“有道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该死在河里死不到海里,俞道长固然慈悲,但是人各有命,命里该死,谁也拦不住。”
常容书一喝:“听听你此番言语,可有半点道人慈悲?”
徐宗福叫道:“轮到你来对我延明派指指点点?”
俞向清道:“河神庙可以不修,但这块地方,不能给你。”
齐羡珍眼冒凶光:“砸坏了河神庙,可以赔给俞道长银两,但这块地方,我要定了。”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那你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黄万芳按捺不住,抽出济古剑上前:“延明派做事,要问过你清融派?”
俞向清问道:“你真打算同我动手?”
齐羡珍狞笑:“你若拿了银子走人,咱们两家,还是朋友,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念同道颜面!”
俞向清抿嘴点头,一招手:“动手!”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战黄万芳:“看看你延明派都学了些什么道法!”
黄万芳举济古剑招架,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黄万芳不敌,将手一弹,青木针化一线青光,射向曹侗前心。
曹侗看见,放六阴梭,放红光,将青木针打落。
黄万芳愤愤一哼,败退回去。
常容书一喝:“你延明派不走正道,非是我清融派敌手!”
彭浩仗黄同剑上前:“你清融派,也没多大本领!”
沈科举明希剑,来战彭浩,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彭浩不敌,往后撤去。
沈科来追,彭浩放飞燕镖,一道黑影,直奔沈科面门。
沈科抬手拂袖,袖底飞来一阳珠,光辉夺目,一声钟响,把飞燕镖打落。
彭浩啊一声叹,跳出圈子。
叶今裴抽出相贞剑杀上前来:“我再来见你!”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纵身上前,战住叶今裴:“我来会你!”
叶今裴切齿怒目:“陆浑县道门轮到你清融派做主?跑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相贞剑一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相贞剑架住:“你延明派欲养邪物,危害百姓,我清融派就是要管!”
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叶今裴不敌,腰间摸来金刚链,一声嗡鸣,金光四射,打向常容书顶上。
常容书早有防备,太元袋一张,把金刚链收了去。
叶今裴勃然大怒:“还我法宝!”仗剑杀来。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相贞剑也给收去。
叶今裴两手空空,只得回去。
徐宗福铮然一声,抽出昌息剑,飞身来取:“我来领教清融派大弟子高招!”
常容书宣澄剑急架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双剑交织,步战周旋,有二十合。
常容书不支,掩一剑撤走。
徐宗福追来,昌息剑刺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口子一张,昌息剑落入其中。
徐宗福切齿:“看我破了你这袋子!”将手一弹,打出一发无常珠,放刺目金光,一声嗡鸣。
常容书还拿太元袋去接,岂料竟被打落,相贞剑、金刚链、昌息剑皆掉落出来。
徐宗福仰面大笑:“清融派也只这点本领!”
俞向清缓缓上前,面色铁青:“齐羡珍,今日你我得走过一场,才见分晓。”
齐羡珍真慈剑一抡,杀上前来,咧嘴狞笑:“敢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三十回合。
齐羡珍非是对手,怀中拿来霹雳旗招展,顿时天雷滚滚,数道电光,将俞向清逼退。
俞向清抬头看一眼,一抬手,顶上现了醒魂钟。
齐羡珍冷哼一声,霹雳旗一指,紫光飞电,霹雳声声,将醒魂钟击落。
常容书、沈科等人惊道:“老师!”
徐宗福探头狞笑:“清融派掌门,非是我家老师敌手!”
齐羡珍背手挺身喝道:“此地是我延明派的了!”
俞向清神色阴沉:“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我们走!”带着徒弟走了。
第二日上午,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一道来见林晓东。
林晓东出门来迎:“俞道长来了。”
许清璐跳道:“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常容书道:“林道长,刘云芝淹死的那个地方,我们修的河神庙,让延明派的人给拆了!”
林晓东皱眉:“哦?”
俞向清道:“延明派恐怕是想要用那个地方的风水养些邪物,昨夜我同他们交手,不是对手,只好来找林师父。”
林晓东听了点头:“好,我今晚去看看。”
俞向清道:“我与林师父同去。”
半夜,林晓东和俞向清上下,来到河神庙处。
延明派的人也在。
常容书叫道:“齐羡珍!你休想在此处养邪物!”
徐宗福切齿凶恶道:“你清融派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
俞向清抱臂道:“齐羡珍,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法力高为所欲为,我早说了,自有人治你!”
齐羡珍笑问:“是吗?你找了谁来?”
俞向清手伸向林晓东:“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师父,云极派欲坏泉崖村祖坟风水,便是被林师父除去!”
齐羡珍闻言怒目:“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
林晓东昂首挺胸:“正是在下。”
齐羡珍瞪目切齿,问俞向清:“你和这等残害陆浑县同道的恶道往来?”许清璐讥笑道:“云极派为了炼宝不惜害泉崖村村民断子绝孙,你清融派为了养邪物拆了河神庙,你们两家当然是同道。”齐羡珍怒视林晓东:“我今日便要给云极派报仇!”
黄万芳抽出济古剑上前:“贼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仗慈深剑迎战,同黄万芳杀作一处,双剑交织,步战往来,有十余合。
黄万芳怎是对手,掩一剑便走。
林晓东淡漠道:“你等还未害人命,今日我不下杀手。”
黄万芳切齿:“你也得有这个本事!”一拂袖,将青木针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光华四溅,一声钟响,把青木针打下地来。
黄万芳一惊,瞪目扬眉:“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许清璐厉喝:“林师父单枪匹马,战云极派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你们这班恶道!”
彭浩抡开黄同剑,飞来直取:“梅长山延明派三徒彭浩是也,来看你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黄同剑挡下,来战彭浩,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彭浩自非敌手,讶于林晓东手段,放飞燕镖。
林晓东两手一摊,袖底飞来洞虚刺,未等看清,便将飞燕镖打落别处。
彭浩愕然:“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冷哼不答。
彭浩转头对齐羡珍道:“老师,此人会些左道。”退到一边。
许清璐讥讽道:“你们抢占此处,还不知道藏的什么歹心,也有脸说别人是左道?”
叶今裴亮出相贞剑,杀上前来:“你孤身一人,岂是我延明派敌手?”
常容书喝道:“别忘了林道长孤身一人,便除了云极派满门!”
叶今裴切齿瞪目,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相贞剑挡下,同叶今裴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撤去。
叶今裴抡开金刚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放当空钟,一声响,烈火熊熊,把金刚链烧得通红,垂下地来。
叶今裴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徐宗福跃身上前:“延明派大弟子徐宗福,来看你手段!”昌息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赴面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来往腾挪,交织辗转,有二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徐宗福举剑直追,昌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走不脱,放开天印,一声响,将昌息剑挡下。
徐宗福怒目冷哼,一抬手,无常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使开天印去挡,一声响,竟被打落。
徐宗福嘲笑道:“一块金锭,有何法力?”
叶今裴叫道:“你非我大师兄敌手,快快受死!”
许清璐掐腰瞪目:“林师父手段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徐宗福抱臂轻蔑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放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徐宗福看一眼,不屑道:“此是土行之物,土者浊重,不比我无常珠精纯。”
林晓东道:“土能生金,藏拙于巧,藏锐于钝,此剪虽然锈迹斑斑,并不锋利,却杀人无数,无坚不摧。”
徐宗福一喝:“我倒要试试!”骤然出手,无常珠一声嗡鸣,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迎着无常珠飞去。
一金一黄两道宝光撞在一处,一声钟响,无常珠被打飞到了远处,长风剪飞回了林晓东袖里。
徐宗福倒吸凉气:“土能做利器用?闻所未闻!”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道长本领?”
徐宗福回头看齐羡珍一眼,摇摇头,退了回去。
俞向清道:“齐羡珍,你也非林师父敌手,不必白费力气。”
齐羡珍缓步上前,抽出真慈剑,上下打量林晓东,问道:“你是何门派,年纪轻轻,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从来处来,你不必打听。”
徐宗福恶狠狠道:“不敢说出师承,必是邪道无疑!”
许清璐道:“好过你们,为了养邪物,不顾百姓安危。”
齐羡珍道:“延明派掌门齐羡珍,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灭云极派满门。”真慈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将真慈剑架住,同齐羡珍杀作一处,未等十合,回身便走。
齐羡珍举剑来追,真慈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开天印飞来,将真慈剑挡下。
齐羡珍怀中拿来霹雳旗,迎风一展,向林晓东发来数道神雷。
林晓东见了,原地立定,大袖飘荡。
紫电横空,惊雷滚滚,林晓东脚下地面被劈得焦黑,人却完好无损。
齐羡珍探头瞪目:“这是何手段?”
许清璐神气道:“这才是林道长真本领!”
俞向清道:“你要养邪物,我们管不着,但是这块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别惦记了,换做别处,不管养出什么东西,只要不害人,我们都只当看不见!”
齐羡珍咧嘴狞笑:“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莱河水开始冒泡,泛起骇人红光。
许清璐变色:“糟了,这东西这么快就让他们养成了!”
齐羡珍仰面大笑:“我今日便要给陈道兄报仇!”林晓东往河中看去,忽然哗的一声,水面炸开,跳出一个道人来,面黑如炭,两撇黑胡,身长一丈,魁梧凶恶,朗声喝道:“我贫道乃福坪山启寂洞成通大仙,谁
人在我洞府喧哗?”
俞向清怒道:“原来你在此处养这样妖怪!”
齐羡珍手指向林晓东:“此人是专来除你的。”
成通大仙听闻,回头怒问:“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静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成通大仙瞪目凶道:“你要除我?”
林晓东道:“此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在此处,恐伤人命,得搬去别处。”
成通大仙震怒:“你让我搬我就搬?我让你从你山门搬走,你可愿意?”
俞向清怒喝:“你这畜生,有何山门道长可言?”
齐羡珍道:“看到没有,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成通大仙当即今兴剑出鞘:“可恶!尔等恶道,欺我太甚!”林晓东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慈深剑一抡,和成通大仙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两人杀了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成通大仙跃身来追,一剑劈来:“这等手段,也敢扰我洞府?”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将今兴剑挡下。
许清璐嘲笑道:“你才来几日,此地就成了你的洞府?你知不知道此地原来是河神庙?”
成通大仙瞪目切齿:“河里埋一个石龟就是河神了?不如我,好歹是个活物!”
俞向清道:“河神不会吃人害人。”
成通大仙不以为然:“我生而为妖,吃几个过路人怎么了?”
常容书听闻怒问齐羡珍:“看看你养的好东西!”
齐羡珍对成通大仙道:“今日这些人,都是你的口粮!”
俞向清怒目:“混账!”
成通大仙闻言凶性大发,一招手,身背玄阴剑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红气。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心道:“此是妖气。”祭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声,升起一团火来,把红气灼烧干净。
成通大仙大发雷霆:“敢坏我法术?”抬手一指,玄阴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便将玄阴剑拂落。
成通大仙一怔:“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术,你可于合虚之定中慢慢参悟。”
成通大仙抡开今兴剑,再杀上来:“你这恶道,休仗道术欺我!”
林晓东不接战,摊开两手,凭空现了长风剪,落将下来,剪去成通大仙首级,显出本相,是一只手臂大黑鲶鱼。
齐羡珍两眼一瞪:“你!”
俞向清道:“齐羡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宗福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手段?”
许清璐道:“这块地你别惦记了!”
林晓东侧身拂袖,仰面闭目,倨傲漠然道:“你等今日未害人命,我便放你们回去,改日再杀。”
齐羡珍抿嘴切齿:“好,林晓东,俞向清,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带着徒弟们走了。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把成通大仙灵魂收了。
俞向清上前一礼:“辛苦林道长奔走一趟。”
林晓东道:“护佑苍生,本就是道人己任,岂能让妖邪恶道,占此地风水。”
许清璐掐腰怒道:“想不到延明派居然想占了此地养妖怪。”
林晓东道:“这些人心术不正,俞道长以后要多加防备。”
俞向清点头:“林道长也多加小心。”
林晓东道:“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为了报复,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到那时,若是害了百姓,必将和云极派一样下场。”
俞向清便带弟子们回山,许清璐依依不舍,和林晓东告别,林晓东回了志虚观。
这日,天色渐晚,银月初生,李湘灵在志虚观外渐渐浮现。
李湘灵头结同心髻,一袭浅绿色罗裙,出水芙蓉,天人之姿。
林晓东身形一闪,来到门外。
李湘灵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还礼:“原来是李姑娘,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李湘灵四下看去,道:“林道长有此等神通,却住在这僻静处,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此是清融派俞道长借我暂住。”
李湘灵道:“多谢林道长接引,让我等从一介凡胎,直入合虚之境。”
林晓东道:“大道茫茫,本就有那直达坦途,是人心迷了。”
李湘灵道:“想想先前所为,再看看如今自己,只觉羞愧,何德何能,得此境界。”
林晓东道:“你等生前作恶,如今今是昨非,过往事不必再提。”
李湘灵低下头来:“我也知老师不对,可是,大师姐若走了,我就成了大师姐,所以装聋作哑,干了许多违心事,说到底,我嫉妒她,只可怜了那孩子。”
林晓东道:“林姑娘先前来找我,把孩子已经送还,李姑娘不必惦念。”
李湘灵点头:“如此倒好。”
接着扬眉挺胸:“我师姐,来找你了?”
林晓东点头:“来找我,一并把那孩子送还给父母。”
李湘灵眨了眨眼,道:“林道长,你和我师姐……”
林晓东打马虎眼:“李姑娘想多了。”
李湘灵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林晓东:“我嫉妒她。”
这日下午,清南山林场来了五个人,为首一人身着皂色长袍,其余四人为码头工人打扮。
林场的人来见,一愣:“哎呦,这不是黄爷么,怎么来林场了?”
着长袍之人,乃是渔帮义安丰帮主黄时,带着二三十弟兄。
其余四人,分别名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是义安丰的人。
黄时道:“有事情,想要见陈帮主。”
林场的人忙一伸手:“快快有请。”
陈离、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一道来接。
陈离老远便拱手:“哎呦,黄帮主可是稀客,快快有请。”
黄时满脸堆笑还礼:“陈帮主近日可好?”
陈离拉起黄时两手:“托黄帮主的福,老弟一切都好。”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陈离问道:“黄帮主怎么不在码头,来我林场?”
黄时道:“是这样,马上要入秋,渔期要到了,我手里有一批船要换,需要一些上好的木料,所以来麻烦陈帮主。”
陈离昂头:“此事包在老弟身上。”
黄时一阵阴笑:“我就知道老弟靠得住!”陈离眯眼道:“黄兄,要是看咱们之间的交情,这木料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可是,我手底下也有百十来号兄弟等着吃饭,我可以不赚钱,可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
黄时点头:“明白,明白,市面上什么价,我就怎么给。”
陈离点头:“黄兄办事就是利索,这坐船的木料,一般是松木和杉木,现在这个行情,怀抱粗的,十两一棵。”
纪知澜听了,当场发作,瞪目扬眉:“十两银子一棵?你怎么不去抢?”
沈声不甘示弱:“你说的市面上的价,市面上就是这个价,你不信就去市面上打听。”黄时笑道:“有陈老弟在这,何必去市面上打听。”陈离道:“黄兄,非是老弟狮子大开口,这造船用的木料都是上等的,首先得有年限,然后这松木和杉木本来就贵,还不能有虫眼,这十两银子,真不算多。”
黄时道:“陈老弟,我大老远来你林场一趟,一棵树你卖我十两银子,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陈离咧嘴吸气,做为难状,道:“黄兄,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钱了,八两,咱们两家,交个朋友。”
纪知澜仍不愿意:“你这木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沈声撸起了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陈离呵斥道:“少说两句!”
沈声瞪了纪知澜一眼,不再言语。
黄时一斜眼:“你也少说两句。”
陈离道:“八两银子,我总不能赔本吧,叶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黄时眨了眨眼,伸出一个手掌来道:“五两。”
沈声又炸了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纪知澜叫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此话一出,胡高彬、梁信、张禄皆站起来,陆培、贾正林、俞国楚也虎视眈眈。
黄时闭目板脸叫道:“干什么?谈生意就谈生意!”
陈离转头对沈声等人道:“有没有点礼数?黄兄是客!”
黄时道:“老弟,我们渔帮的兄弟也都是卖苦大力,这八两一棵,属实有些拿不出。”
陈离摇头:“黄兄,这五两银子,是能买些木料,可是,要是拿给你们去造船,那就是害人。”
黄时问道:“真给不了?”
陈离点头:“真给不了。”
黄时便起身:“那便麻烦老弟了,我再想想办法。”带人走了。
等人走后,沈声骂道:“什么东西?五两银子买造船的木料?拿我们林帮不识数?”
陈离不动声色,对沈声道:“今天晚上安排人守夜。”
沈声不解:“干什么?”
陈离目视山下:“黄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半夜,林场木门被破开,二三十号人涌进来。
林场守夜的人吓得一激灵:“来人了!快起来!”
万幸陈离早有准备,林场的人从房中鱼贯而出,也有二三十号,两方对峙。
陈离笑眯眯:“来的,可是义安丰的朋友?”
对面不答,一招手:“动手!”
陈离招手:“打!”
两边人斗在一处,林场人多,前后围拢起来。
对面一看形势不妙,从两侧散开跑了。
陈离踮脚昂头叫道:“回去给我黄兄问个好!”
来人果然是义安丰的人,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跑下山去。
第二日早,几人去见黄时。
黄时一看几人带伤,便明白了,问道:“林帮有准备?”
纪知澜愤愤道:“他们安排了人守夜,其他人也很快就围上来了。”
黄时起身怒目:“这个老狐狸!”
陆培切齿道:“大哥,我们干脆直接打过去算了!”
黄时却摆摆手:“不急,陪他耍耍。”
几日后,沈声下山,去了济城一家酒楼,在二楼角落坐下。
不多时,黄时、纪知澜、陆培上来。
黄时满面笑容:“沈老弟好久不见啊!”
沈声沉着脸:“黄帮主找我一个林场苦大力,有何贵干?”
黄时落座道:“沈老弟可不是林场苦大力,而是你们陈帮主的左膀右臂,贴身心腹。”
沈声冷哼:“黄帮主明知如此,还要来找我?”
纪知澜不耐烦道:“不想来你可以不来,来了就别装了。”
沈声冲纪知澜狞笑,回头问黄时:“黄帮主找我,有什么事?”
黄时直入正题:“想不想当帮主?”
沈声一摆手:“黄帮主,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黄时道:“你想,我就能让你当上。”
沈声摊手:“谁会服我?”
黄时道:“有我义安丰支持,谁敢不服你?”
沈声道:“陈离怎么办?”
纪知澜道:“你是他身边的人,你问我怎么办?”
沈声低头眨眨眼,道:“叶景辉有个女儿,你们把她抓了,逼着叶景辉赶走陈离。陈离不在林场,那还当的什么林帮帮主。”
黄时看纪知澜一眼,咧嘴阴笑,拍拍沈声肩膀:“多谢了,沈帮主。”起身走了。
第二日夜,四个黑衣人摸进了叶景辉家。
家中只有黄秋珊、叶子宁母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掩住口鼻。
母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被四人装进麻袋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被按在椅子上,摘下头套,眼前坐着的正是黄时。
黄秋珊惊问:“你们是什么人?绑我们母女作甚?”
黄时道:“夫人莫惊,我只是想要找叶场主谈些事情。”
黄秋珊怒道:“那你们找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黄时道:“嫂子,你们也知道,那山上林帮不好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放心,我不会伤了你们母女性命。”把人带下去关起。
第二日上午,一封信送到了叶景辉手里:“把陈离赶出林场,不然,你老婆女儿难保。”
叶景辉浑身一哆嗦,匆匆去找陈离,把信给他看。
陈离看完,啪的一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黄时这个王八蛋!”
叶景辉两眼一瞪:“黄时?义安丰?”
陈离道:“前几天黄时来找我,说要买造船的木料,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没答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卑鄙!”
叶景辉惊慌道:“陈帮主,你快救救我老婆孩子!”
陈离略一思忖,道:“此事,只能去找林道长了。”
叶景辉眼前一亮:“是啊,林道长本事那么大,准能救我女儿!”
陈离唤来沈声,吩咐道:“你留在山上,我带叶场主去找林晓东。”
陈离同叶景辉来到了琼昌山上,林晓东出门迎。
叶景辉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老婆孩子!”
林晓东望向陈离:“发生什么事了?”
陈离一叹:“这位是我们林场主,叶景辉叶先生。”
林晓东一昂头:“叶子宁叶姑娘原来是叶先生家千金。”叶景辉道:“林师父,我女儿和夫人,都被义安丰的人抓走了。”叶景辉央求道:“林道长,你给我女儿治过病,你就再救救她吧!”
林晓东道:“叶先生莫急,还请来厅中稍坐,给林某讲明来龙去脉。”三人去了厅中落座,陈离道:“义安丰是海边几个村子渔民结成的渔帮,黄时是帮主。几日前,黄时带人来林场,说要买些木料造船,却只肯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不答应,黄时便半夜派人打来,还好我早有防备,把人打跑了。可谁想到,他们居然绑了叶先生的妻小,逼迫叶先生把我赶走。此事不只是买些木料这么简单
,还是冲着我来的。陈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林师父,能救下叶夫人和叶姑娘。”
林晓东听了皱眉怒道:“买卖不成,就动手打人,还绑人妻小?这个忙我帮了。”
陈离、叶景辉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
林晓东道:“你们现在就带我去。”
三人回到林场,带着林帮的人,去了义安丰成义堂。
黄时、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并义安丰众人从门里涌出,两方人一字排开,剑拔弩张。
纪知澜怒喝:“你们林帮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来我义安丰成义堂,想打架吗?”
沈声叫道:“你们义安丰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半夜来我林场大打出手?”
纪知澜侧目:“你在说什么狗话?我义安丰什么时候去林场了?”
沈声咧嘴嘲笑道:“你眼睛怎么肿了?”
纪知澜歪头瞪目:“我刚才撞门框上了,不可以么?”
陈离道:“黄时,你不用再装了,把叶先生妻女放了,这树,五两银子卖你了!”
黄时切齿凶狠道:“现在你答应了?晚了!”
叶景辉愤愤道:“放了我老婆和女儿!”
黄时问叶景辉:“你便是林场主人?”
叶景辉点头:“我就是,你要多少钱,我出!”
黄时望向陈离,狞笑道:“我不要钱,我要他滚!”
陈离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几根木料,你要把事情做绝?”
黄时道:“怪你自己不开眼。”
陈离切齿点头:“好,那就别怪我和你撕破脸了!”
黄时讥笑道:“打不过就玩阴的?就你会找人?”
回头叫道:“齐道长?”
门里出来五个人,乃是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
黄时喝道:“你不是去找了道人来对付我?人呢?”
林晓东上前一步:“这呢。”
义安丰的人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放声爆笑。
黄时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冲黄时咧嘴,讥笑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纪知澜摊开两手:“这道人如此瘦弱,打得赢我义安丰百十号兄弟?”
陆培歪头努嘴:“陈离,你脑子坏了?”
黄时转头对齐羡珍笑道:“齐道长,这道人,你解不解决得了?”
齐羡珍师徒五人,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半天,齐羡珍才憋出一句话来:“是你!”
林晓东讥笑道:“黄时找你们延明派,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齐羡珍沉着脸对黄时道:“黄帮主,此事,我们延明派管不了。”
黄时探头张口:“啊?”
纪知澜指着林晓东冲齐羡珍瞪眼:“你们师徒五人,打不过他一个?”
齐羡珍不理,招呼弟子道:“我们走!”师徒五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声低下头来,眼神闪烁,怎么也没想到,黄时找来的人,遇见林晓东,居然像耗子见了猫,调头就走。
纪知澜把手上关节攥得咯吱吱直响:“不用这几个怂货,我们义安丰,打一个道人,绰绰有余!”
陈离叫道:“不把叶先生妻女放了,我可真要动手了!”
纪知澜探头切齿:“我会怕了你们?”
陈离点头,招手道:“动手!”
林帮的人啊一声喊,冲上前来,同义安丰的人打成一团。
今日是在义安丰地头,林帮吃亏,沈声、胡高彬等人很快便被打翻在地。
陈离对林晓东道:“林师父,还请出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震声一喝:“够了!”
纪知澜早打红了眼,哪管许多:“我来看看你这道人有点什么本事!”抬手就打。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将纪知澜踹翻在地。
义安丰的人大感意外:“这道人还有点身手!”
陆培一喝:“一起上!”同贾正林、俞国楚围上来。
林晓东从容站定,面带和善笑容。
陆培上前一步,抬腿便踹。
林晓东一脚踢在陆培大腿内侧,转了个圈,摔得仰面朝天。
贾正林、俞国楚一道上来,被林晓东一人一脚,踹了回去。
义安丰众人齐声呐喊,把林晓东围在了中间。
林晓东一拂袖,铮然一声,慈深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义安丰的人仰面望去,张口瞪目,睡也不敢动。
林晓东伸手一指,慈深剑一声嗡鸣,缓缓向黄时面门飞来。
黄时被吓得立住不敢动,慈深剑顶在眉心。
林晓东漠然道:“把叶夫人和叶姑娘放了。”
黄时一招手:“把人放了!”
义安丰的人押着黄秋珊和叶子宁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叶子宁高声叫道:“爹?”
叶景辉道:“丫头,爹在呢,林师父来了,这就救你出来,你别怕!”
黄秋珊听了,也松一口气:“太好了,林师父来了,闺女,咱们有救了!”
义安丰的人抓着母女不松手,眼神询问黄时。
黄时一点头。
义安丰的人便把母女放了。
叶子宁正要跑向叶景辉,岂料黄时骤起,一把将她搂住,拿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黄秋珊发作,歇斯底里地欲扑上来:“放了我女儿!”被林帮的人拉了回去。
陈离怒喝:“黄时,你想鱼死网破不成?”
叶景辉摇头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时红目切齿:“你来我义安丰威胁我?用陈离和这牛鼻子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
陈离气急:“你!”恨不得冲上前来。
黄时仰面狞笑,瞪目叫嚣:“你过来啊!”叶子宁吓得呆住,一动不动。陈离气愤地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快救救小姐!”
黄时失心疯一般,冲林晓东咧嘴:“你不是法术很厉害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平静道:“今日先救叶小姐,日后再作恶时,我再来取你性命。”
黄时咧嘴切齿:“你得有这个本事!”
林晓东抿嘴咬牙:“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黄时身后现出一个林晓东来。
义安丰的人齐声惊叫:“帮主!”
黄时回过身来,见林晓东不知何时竟来到自己身后,惊得双目圆瞪,旋即反应过来,恶从胆边生,把那匕首,狠狠地往叶子宁身上扎去。
但是林晓东更快一步,伸手拉住了叶子宁的手。
两人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黄时一刀下去,扎在了自己大腿上,血流如注,一阵杀猪般惨叫。
林晓东和叶子宁,在林帮这边现出。
众人左右看去,见两个林晓东,齐齐瞪目张口,说不出话。
林晓东收了化身,道:“叶小姐安全了。”
叶景辉张臂上来,声音颤抖:“闺女!”
叶子宁这才反应过来,扑到叶景辉怀里:“爹!”
黄秋珊拉住林晓东两手,涕泪横流:“谢谢你,谢谢你,林师父,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离一看,黄时扎自己一刀,纪知澜等人被林晓东踹得爬不起来,便指着黄时道:“把他给我拿了!”
义安丰的人四散,黄时被按在地上。
陈离上前,蹲下来道:“八两银子,你要买,便买,不买便算了。”
黄时咧嘴点头:“八两八两,我买我买!”
陈离起身,一声冷哼:“我们走!”
众人离了成义堂,陈离给林晓东拱手:“多谢林道长仗义出手,日后必有重谢。”
林晓东道:“绑人妻女,属实下作,林某怎会不管。”
叶景辉道:“我叶家上下,对林师父感激不尽!”
叶子宁道:“林师父上次治好了我的病,这次又救了我的命。”
黄秋珊点头:“是啊是啊,林师父真是我们叶家的恩人。”
林晓东道:“惩恶扬善,本就是道人己任,叶小姐和叶夫人既然无碍,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消失不见。
陈离叹道:“真异人也!”
叶景辉一家回了清坪村,林帮回了林场。
半夜,沈声背着包裹,悄悄出门,来到墙边,翻上墙来。
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等人就在墙外。
胡高彬笑道:“沈兄弟半夜去哪啊?”
沈声神色仓皇,看陈离等人一眼,翻回墙内,被林帮的人按在了地上。
陈离进院来道:“背叛林帮,帮规如何?”
胡高彬跺脚瞪目:“杀!”
沈声吓得浑身发抖,求饶道:“帮主,我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陈离问道:“是你给黄时出主意绑了叶夫人和小姐?是你给黄时通风报信,说我去找了林晓东来?”
沈声点头:“是我是我,帮主,大哥,我一时糊涂啊!”
陈离抿嘴摇头:“我今日饶了你,弟兄们不答应!”拿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
这时,忽听人道:“且慢!”
众人回头,是林晓东,不知何时前来。
陈离皱眉:“林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指着沈声道:“饶他一命。”
陈离道:“此是我林帮的事,他出卖我,出卖弟兄,连累叶场主家人,帮规当斩。”
林晓东道:“你杀他,以后林帮再遇上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林晓东和一个叛徒谁重要还用想,陈离一摆手,把沈声放了。
沈声起来,给林晓东连连拱手:“多谢林道长,多谢林道长。”
陈离道:“林道长有好生之德,又是咱们林帮的恩人,我今日便看他面子,饶你一命,你不是帮着义安丰么?干脆去投奔他们去吧!”
沈声冲陈离一点头,下山走了。
林晓东飘然不见。
数日后,夜深,云安村杨清斐家,小女儿杨雪蓉房中,门窗紧闭,却阴风四起。
林兰翠身形自黑暗中徐徐现出,轻声喝道:“什么人,敢来祸害孩子?”
阴风消散,现出一黑袍道人,披散头发,眼睛通红,面色青黑,身形长大,凶恶丑陋。
那道人怒问:“你是谁人?”
林兰翠挺身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眉屿山静秀宫林兰翠,这婴儿你动不得!”
道人震怒,一阵风穿过窗户,来到了村外林中。
林兰翠追来,参静剑出鞘喝问:“你是谁人?报上名来!”
道人切齿凶恶道:“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是也,这婴孩八字珍贵,我要定了!”
林兰翠裙裾一抖:“放肆!”飞身来取。
灵虚老祖高云剑出鞘,同林兰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灵虚老祖哪是林兰翠敌手,败下阵来,往后撤去,惊道:“你是什么人,有此等法力?”
林兰翠道:“今日是个警告,再敢来缠着那孩儿,我让你神形俱灭!”
灵虚老祖狰狞切齿:“就凭你?”猛一拂袖,发来失魂梭,化一束红光。
林兰翠抬手一指,将失魂梭落去。
灵虚老祖一怔:“啊?”
林兰翠举剑一喝:“滚!”
灵虚老祖看林兰翠一眼,化一阵黑风走了。
林兰翠也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兰翠又来到了杨清斐家,在门口轻轻叫道:“杨兄弟?杨夫人?”
杨清斐、金慧月出来,见是林兰翠,喜上眉梢:“林姑娘来了!”
林兰翠道:“你家蓉儿昨夜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让我给赶走了,但是此事若想了结,还得去找林道长。”
夫妇对视一眼,杨清斐道:“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金慧月道:“林姑娘,咱们一起吃吧!”
吃过饭,三人带着孩子,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彬彬有礼:“林姑娘,杨兄弟,杨夫人。”
金慧月道:“林师父,林姑娘说,我家蓉儿又被东西缠上了,让我们上山来找你。”林兰翠道:“那东西说自己是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昨晚被我打跑了,我怕他再回来,便来找你了。”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今晚先住在山上,看他来不来。”
当晚,几人都在志虚观住下。
半夜,一阵黑风来到了山场上,灵虚老祖并其他四个道人从中现出,皆生得黑面獠牙,凶恶丑陋。
其中一人仗剑上前:“里面的道人出来!”
林晓东、林兰翠、杨清斐、金慧月匆匆来到门外,金慧月抱着孩子,哭个不停。
林兰翠嗔目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找过来!”
灵虚老祖挺胸仰面:“有何不敢?”
林兰翠道:“昨晚让你跑了,今晚来了就别想走了!”
灵虚老祖一拂袖:“少废话,把孩子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杨清斐握拳切齿:“你敢!”
林兰翠望向林晓东:“你得有这个本事!”
灵虚老祖身边转出一人:“滁崖山秘幽洞曾侗是也,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仗慈深剑缓步上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你们这班恶鬼,今日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曾侗极善剑一剑劈来:“就凭你,保不住这小婴儿!”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善剑挡下,同曾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交织辗转,有十余合。
曾侗怎是对手,掩一剑跳出圈子,回头来瞪目张口,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林兰翠笑道:“你等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大的机缘。”
曾侗冷哼,腰间拿来九幽索,放着黑气,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放长风剪,一声厉响,把九幽索剪成两段。
曾侗火冒三丈:“你坏我法宝?”极善剑刺来。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飞去,把曾侗连人带剑,剪成两段,化一缕黑烟消散。
灵虚老祖一怔:“曾道兄?”
身边又杀出一人:“你这道人,敢害我道兄性命?我乃秘幽洞杨宾,今日定不饶你!”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回合。
杨宾非是敌手,抽身撤去,一抬手,袖底飞出钻心针,红光一线,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将钻心针拂落地下。
杨宾张口瞪目,倒吸凉气,二话不说,回身就走。
林晓东抬手一指,长风剪追去,轧下杨宾首级,也化一缕黑烟。
灵虚老祖拂袖跺脚:“你这道人!”
又一人杀上前来:“秘幽洞栾清是也,你害我两位道兄,今日我非平了你这志虚观!”享华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享华剑挡下,同栾清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林晓东力不能支,抽身撤去。
栾清抖身瞪目,跺脚一喝:“贼道休走!”举剑来追,享华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拂,袖底飞来开天印,把享华剑挡下。
栾清被震退,怀里拿来百鬼紫铁玺,放着紫色鬼火,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撸起袖子抬手一指,紫火熄灭,百鬼紫铁玺落下地来。
栾清双目圆瞪,啊一声叹,转头就走。
林晓东伸手一指,洞虚刺追去,正中栾清后心,烟消云散。
灵虚老祖身边最后一人跃身上前:“贼道,你使何手段坏我道兄法宝?”
林晓东狞笑:“你上来试试便知道了!”
对面赫然而怒:“秘幽洞李慈君,来给我道兄报仇!”享惠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享惠剑挡下,来战李慈君。
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败走,李慈君穷追不舍,享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回身甩手,开天印飞来,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享惠剑挡下。
李慈君冷哼:“恶道,我也有道术在胸!”怀中拿来鬼目镜,往林晓东眼睛上照去。
林晓东抬头望去,就见那鬼目镜中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好似烧红的炭火,未等仔细端详,人便呆住了。
李慈君仰面大笑,一剑贯穿林晓东胸膛。
杨清斐、金慧月皆吓得一激灵:“林师父!”
林兰翠却看得津津有味。
李慈君以为得手,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浅,成了半透明的影子,然后完全不见。
李慈君张口眨眼:“啊?”
杨清斐、金慧月面面相觑。
林兰翠神气道:“林道长早证得合虚之境界,身与虚合,化身被破,便从虚无中再化现一个,分身亿万也不过一念之间,是真正的万劫不磨,超脱生死。”
话音落下,林晓东身形又重新现出,画出来的一般渐渐清晰。
李慈君被震慑得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也有这样本领。”放洞虚刺,正中李慈君胸膛,云飞烟灭。
只剩了灵虚老祖,冲冠怒发:“林晓东!我让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仗高云剑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高云剑挡下,平淡道:“我让你得合虚之境,永享涅槃之乐。”
灵虚老祖一声嘶吼,使开高云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灵虚老祖纵身来追,高云剑欲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放开天印,金光一晃,一声钟响,几乎将高云剑打落。
灵虚老祖红目切齿:“死!”手一挥,袖底飞来失魂梭,一束红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束手站定,失魂梭飞来,光越来越浅,颜色越来越淡,来到身前,消失不见。
灵虚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就这么没了。
灵虚老祖问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洞虚刺飞去,灵虚老祖未等反应,便化作了一缕黑烟。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把灵虚老祖、李慈君、栾清、杨宾、曾侗灵魂,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对杨清斐、金慧月道:“事情了结了,明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给林晓东、林兰翠行礼:“多谢林师父,谢谢林姑娘。”林晓东道:“孩子再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第二早,杨清斐、金慧月回家,孩子安然无恙。
林晓东和林兰翠站在山门外。
林兰翠拉起林晓东的手,仰面一笑,二人消失不见。
半夜,一道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了五个道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现出,拱手一礼,笑眯眯道:“几位道兄山门何处,尊号如何,何故半夜来我琼昌山?”
对面一人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喝问:“灵虚老祖是你杀的?”
林晓东背手昂首:“是我。”
对面当即发作:“混账!”
林晓东侧目冷面:“灵虚老祖祸害婴孩,不该杀?”
对面怒目扬眉:“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眼色渐冷:“只要是危及百姓的事,都关林某事。”
对面跳出一人:“好狂妄的小子,我来看你本领!”
林晓东怒问:“你们何门何派,同这恶鬼一路?”
对面道:“青阳山度昌派岳兴是也!灵虚老祖,乃是我青阳山护法!”
林晓东怒目圆瞪:“找这种恶鬼做护法,让他残害婴灵?岂有此理!今日你度昌派,灭门在此!”
岳兴震怒:“你有何手段,出此大言?”
林晓东凶道:“我有本事除了这一窝恶鬼,就有本事灭你满门!”
岳兴一喝:“尔敢!”虚同剑出鞘,欲战林晓东。
这时,忽听半空人言:“萧道兄,我来助你!”
林晓东和度昌派众人皆抬头看去,就见金光降下,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从中现出。
齐羡珍给度昌派掌门萧青拱手一礼,转头看向林晓东,道:“萧道兄,我和这恶道也有点恩怨,今日我们两方联手如何?”
萧青不屑,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他只此一人,无甚法力,何须你我联手?”
齐羡珍道:“萧道兄,此人乃是左道,虽无法力,但是擅落人宝,非你我联手,不能取胜。”
萧青扫一眼林晓东,扬眉撇嘴,问齐羡珍:“你和这小子有何恩怨?”
齐羡珍望向林晓东,眼神阴冷:“他阻我炼宝。”
林晓等冷哼:“你砸了莱河河神庙,水里放一只妖怪,原来是为了炼宝?”
齐羡珍跺脚拂袖:“我延明派的事,轮到你来管?”
林晓东转而看向萧青:“我刚说了,只要是为害百姓的事,林某一定会管!”
萧青闻言,切齿点头,对齐羡珍道:“这邪道如此可恶,今日我们便两家联手,除了这个祸害!”
林晓东狞笑:“你度昌派养恶鬼残害婴灵,你延明派水里养妖物,齐羡珍,我早有言在先,改日再杀你,我看,就今日吧!”
岳兴抖身一喝:“贼道,休要逞凶!”虚同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虚同剑架住,同岳兴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岳兴招架不住,跳出圈子,瞪目惊道:“你这贼道,手段不小!”
齐羡珍道:“林晓东,你借道术逞凶,我今日便和萧道兄联手,为民除害!”
林晓东仰天大笑:“这话从你狗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好笑!”
岳兴跺脚挺身:“给你展露我度昌派道法!”取下身背一大一小两个宝轮,掷在空中,相互缠绕飞旋,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宝轮法力,滚落在地。
岳兴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放洞虚刺,岳兴未等反应,便被贯穿胸膛,死了。
眨眼间便死了一人,萧青握拳瞪目:“你害我弟子?”
齐羡珍道:“萧道兄,一个一个上去送死,不如一拥而上,两拳难敌四手!”
萧青也顾不得什么道义,理知剑出鞘:“杀!”同辛照、谭长蔚、何从霄三徒,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齐羡珍回头看弟子一眼:“上!”师徒五人,各亮兵器,紧随其后。林晓东见状凶笑:“我给你看我变化!”将身一抖,身后升起熊熊猛焰,身形暴涨至一丈,通身靛青,下齿啮上唇,三头十八臂,手拿慈深剑、开天印、洞虚刺、
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罥索、宝瓶、如意宝幢、金刚杵、钩叉、钺斧、莲花、素珠,一声暴喝,杀将上来。
萧青、齐羡珍等人皆惊骇得面如土色。
辛照怒道:“果非正道!”
徐宗福道:“怎现出这等凶恶的相来?”
齐羡珍仰面切齿:“今日就除了这祸害!”
两方人把林晓东围在中间,转灯儿般厮杀。
黄万芳济古剑往林晓东身上刺去,被莲花架住,连劈三剑,都是如此。
黄万芳气愤不已,放青木针,一线青光打来。
林晓东一只手将如空图一展,把青木针收去。
黄万芳怒喝:“还我法宝!”挥剑又砍。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济古剑无声折断。
黄万芳手拿断剑,愣神间,被入灭枪刺中前心,死了。
彭浩两眼一瞪:“可恶!”黄同剑劈来。
林晓东罥索一甩,把黄同剑缠去。
彭浩手一甩,放飞燕镖,林晓东如意宝幢一展,给收了去。
彭浩两手空空,回身欲走,早被林晓东一手拿金刚杵打在后心,伤及性命。
连损两位师弟,叶今裴悲愤不已,使开相贞剑,向林晓东攻去。
林晓东一手拿钩叉,同叶今裴杀了二十合。
叶今裴近不得林晓东身,将金刚链祭起。
林晓东将手一摊,长风剪飞去,叶今裴连人带宝,轧成两段。
徐宗福三尸暴跳:“你杀我师弟?”昌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斧钺交叉,将昌息剑架住,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斧剑相交,辗转腾挪,有二十合,徐宗福怎是敌手,杀得大汗淋漓,手麻筋软,撼不动林晓东分毫,祭无常珠。
林晓东抖擞精神,跺脚挺身,大地颤抖,身后猛焰,把无常珠烧成了灰。
徐宗福一看此等法力,心凉透骨,罢手等死,林晓东斧钺劈来,取了他性命。门中弟子无一人生还,齐羡珍悲愤交加:“林晓东,你害我延明派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晓东声如雷霆:“你不在水里养邪物,今日不来犯我琼昌山,何至于此?死到临头,还不悔悟?”
齐羡珍哪能听进半句,真慈剑劈来。
林晓东一手拿慈深剑招架,同齐羡珍杀有三十合,不知疲倦。
齐羡珍力竭,歇斯底里:“你这邪道,今日不杀了你,妄为人师!”拿霹雳旗一展,道道神雷,轰鸣而来。
林晓东将无量塔托起,金光洞彻,雷霆滚滚,劈在其上,未曾动摇。
齐羡珍见状罢手,仰天长叹,无量塔飞来,正中顶门,脑浆迸出,身亡命殒。
何从霄举悲恭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一手拿入灭枪架住。
枪剑并举,来往冲突,十余合,何从霄便招架不住,怀中拿来定真鼎,往林晓东身上砸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定真鼎刺个对穿。
何从霄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手指一弹,素珠飞来,打在何从霄后心,将身一挺,死了。
谭长蔚一声喝:“师弟!”宏善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莲花将宏善剑托住,另外三只手,入灭枪、斧钺、钩叉一道刺来,谭长蔚腰间化虹袋未等祭起,便一命呜呼。
辛照大呼:“师弟!”宣虚剑砍来。
林晓东金刚杵一抡,将宣虚剑砸成两段。
辛照啊一声叹,手指一弹,将金蛇珠打出。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把金蛇珠收去,另一手太元金灯照来,将辛照焚为灰烬。
只剩了萧青一人,仰面只见林晓东下颌,切齿摇头:“想不到今日度昌派遭此灭顶之灾!”仗理知剑来战。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理知剑挡下,其他手上各色法宝,或放光或飞来,将萧青淹没。林晓东闭目,显出原形,将手摊开,现出一个拳头大黑洞,道:“你等,皆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将萧青、辛照、谭长蔚、何从青、岳兴、齐羡珍、徐宗福、叶
今裴、彭浩、黄万芳灵魂收去。
青阳山度昌派、梅长山延明派,灭门。
济城有一富商胡辰,经营钱庄,富甲一方。
这日,胡辰夫人邱芹珍,带着女儿胡蕙兰,回幽东村娘家。
车轿行至半路,路旁忽然杀出一队人来,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
邱芹珍一看不好:“坏了,遇上劫匪了!”
贼人把母女从轿里抓出来绑了,带去林中,消失不见。
当日黄昏,一支箭当的一声,射在了胡家大门上。
家中伙计刘桂把箭取下,就见上面带一封书信,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忙跑去见胡辰:“老爷,不好了,夫人和小姐,让连山寨的人抓去了。”
胡辰接过信来一看,两腿发软,坐在了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桂道:“老爷,他们把夫人小姐绑去,显是为了要钱。”
胡辰一叹:“是啊,可是他们知道我是开钱庄的,一般的数目怎会放人?”
刘桂道:“老爷,我们得两手打算。”
胡辰探头问道:“怎地两手打算?”
刘桂道:“老爷可还记得,年前修祠堂,去了清南山林场买木料?”
胡辰问道:“这有什么相干?”
刘桂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日卖咱们木料的,是他们林帮的帮主陈离,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我们可以请他们去要人,要是要不来再掏钱。”
胡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和你去清南山走一趟。”
第二日,胡辰和刘桂一道来到清南山,找到陈离。
胡辰拜到:“陈帮主,求求你救救我妻儿老小。”
陈离认得胡辰,将其搀起:“胡员外,夫人和令嫒出什么事了?”
胡辰摇头一叹:“昨个我夫人带着女儿,回幽东村娘家,半道让连云寨的人给劫了,晚上射进一封信来。”
陈离听了蔑笑:“连山寨的贼人,胆子是真不小。”
胡高彬道:“胡夫人和小姐落到这帮贼人手里,胡员外恐怕要破财了。”
胡辰点头:“所以来找陈帮主。”转头看刘桂一眼。
刘桂把包裹递上来。
胡辰道:“这是二百两银子,还请陈帮主出面,救我夫人女儿!”
陈离把银子收了:“胡员外放心,今晚,夫人和小姐便能平安归来。”
胡辰拱手作揖:“多谢多谢!”
晚上,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以及林帮众人,来到了柳长山上。
连山寨大门打开,出来五个人,分别为寨主黄治谦,以及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四位当家。
江俊怒喝:“你们林帮的人,半夜三更,来我连山寨找死?”
胡高彬问道:“胡员外妻女,是在你们手上?”
江俊挺身昂首:“不错,你带钱来了?”
陈离道:“胡员外给我二百两银子,让我解决此事。”
江俊仰面大笑:“找你们林帮来解决此事?姓胡的糊涂,你们林帮也是蠢!”
胡高彬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识相的就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离道:“这么说,你是想动手了?”
江俊度容剑出鞘:“来我连山寨放肆?”
陈离一招手:“动手!”
林帮二十多号兄弟,啊一声喊,涌上前来。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和林帮杀作一处。
林帮之人多是林场工人,平日好勇斗狠,真动起手来,却不比连山寨的人有章法,仗着人多,竟然占不得便宜。
不多时,林帮众人便被黄治谦等人砍伤在地。
陈离嘴角抽动,默然不语。
黄治谦冷哼:“回去转告胡辰,我要黄金五千两!少一个子,就让他回家备棺材去吧!”
陈离怒道:“你们也别猖狂,自有人来治你!我们走!”带人狼狈地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陈离、胡高彬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陈帮主。”
陈离摇头一叹:“林师父,我今日,又有事相求。”
林晓东问道:“发生肾么事了?”陈离道:“济城正通钱庄的胡辰胡老板,昨日来找我,说他妻女被柳长山连云寨的人抓走了,出钱请我去救,我昨晚带兄弟过去。”陈离道:“可谁知道,连山寨就那么五个人,我林帮二十多号人,居然打不过他们,伤了不少兄弟。胡老板的钱我都收了,事情却办不了,只好来请林师父出马
,救救胡老板妻儿老小。”
林晓东当即道:“带路。”
陈离和胡高彬二话不说,带着林晓东上了柳长山。
黄治谦等人出来,江俊一看就来了三个人,咧嘴笑道:“带了钱来?”
胡高彬跺脚瞪眼:“你们别嚣张!我们去琼昌山请了林晓东林道长来!”
黄治谦眼色一冷:“这么说,便是没带钱来?”
陈离道:“黄治谦,你这点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我林场干活的苦力,在林道长面前,毫无胜算!”
黄治谦看向林晓东,问陈离:“你就带了一个人来?”
胡高彬咧嘴道:“林道长本事大着呢,你慢慢看吧!”
侯子芳抽出鉴广剑上前:“连山寨五当家侯子芳是也,要来试试你这道人身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慈深剑出鞘:“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侯子芳不解:“琼昌山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
侯子芳冷哼:“便是俞向清亲自来了,也非我连山寨敌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鉴广剑挡下,同侯子芳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十余合。
侯子芳败走,一拂袖,顶上现了伏天神钟,一声响,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去,钟响一声,将伏天神钟击落。
林晓东侧目:“既有道术在身,何故落草为寇?”
侯子芳冷哼:“你管不着!败退回去。”
陈珵珏临妙剑出鞘,杀上前来:“你这道人,倒有几分本领!”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再战陈珵珏,双剑相交,步战冲突,不觉十合。
陈珵珏收身撤去,放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仰面站定,被须弥环套住,束缚其身,不能动弹。
陈珵珏大笑,对陈离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陈离道:“林道长道法不可思议,还没真正施展!”
言还未了,林晓东两手一摊,须弥环落到地上。
陈珵珏笑容僵在脸上,探头瞪眼:“啊?”
林晓东问道:“谁人传你们道法,不来清理门户?”
陈珵珏问道:“这是什么道术?”
林晓东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无缘听闻!”
李千灵大叫一声:“左道休要猖獗!连山寨李千灵,要来见你!”立胜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将立胜剑挡下,同李千灵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撤去。
李千灵来追,立胜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拿开天印放光一照,一声钟响,将立胜剑挡下。
李千灵被震退,怀中拿来天火琉璃如意,举在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手一摊,现出朝露珠,白雾苍茫,将火光掩灭。
李千灵惊问:“你师承谁人?”
林晓东背着手平淡道:“游方道者而已。”
江俊跃纵身而出:“连山寨二当家江俊,来会会你这左道!”度荣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江俊怀中拿来碧水如意,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绿光,透着彻骨寒意。
林晓东看见,袖底拿来当空钟,当空一照,如日中天,将绿光冲散。
江俊探头瞪目,向当空钟望去:“你有水火两样法宝?”
林晓东歪头笑问:“不可以么?”
江俊切齿:“你这邪道!”把碧水如意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碧水如意宝光消散,掉落在地。
江俊倒吸凉气,瞪目张口,把碧水如意收起,倒退回去。
胡高彬抱臂得意道:“现在知道林道长手段了?”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步上前来:“连山寨寨主黄治谦,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接战:“你也非我敌手,快把胡员外妻女放了!”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虚晃一招撤走。
黄治谦一抬手,袖底飞来烈火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黄治谦,分明躲闪不及,洞虚刺却突然现出,把烈火钉打飞远处。
黄治谦一愣,忽觉面上生风,定睛一看,眼前悬一枚玉刺,通体绽绿,筷子粗细。
江俊等人皆是一惊:“寨主!”
林晓东拂袖一喝:“把人放了!”
黄治谦后背汗透,死死盯着洞虚刺,一动不敢动,招呼道:“把人放了!”
江俊几人回去,把邱芹珍、胡蕙兰推出来,都用绳索绑着,交到陈离手上。
林晓东收了洞虚刺,扫一眼黄治谦几人,倨傲道:“今日先留你们性命,日后再害人时,我再来取。”同陈离等人下山去了。
陈离安排人把母女平安送回,林晓东返还琼昌山。
当日夜里,一束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五个人来,黄治谦也在其中。
黄治谦挺胸瞪目喝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徐徐现出。
五人面面相觑,黄治谦道:“你这邪道,敢管我连山寨的闲事?”
林晓东笑问:“你找了谁来?”
五人中年最长者,一身黑袍,山羊胡子,头发斑白,问林晓东道:“是你欺负我小徒弟?”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他是你小徒弟?”
老道人昂首道:“梁台山真秘派掌门谭齐昌是也,你这道人好生可恶,仗道术欺凌我门下弟子?”
林晓东手指着黄治谦,冲谭齐昌探头瞪目:“他是你徒弟?你徒弟在连山寨当了山大王,掳掠过路人勒索钱财,你知不知道?”
谭齐昌捋胡子闭目:“徒弟顽劣,自有老师管教,你去连云寨跟我徒弟大打出手,莫非不把我真秘派放在眼里?”
林晓东冷哼:“教徒教出一窝山贼,你真秘派想不被人看轻也难!”
谭齐昌跺脚拂袖:“混账!”谭齐昌三徒岳轩持秀乘剑上前:“贼道,吃我一剑!”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秀乘剑架住,道:“恶道,报上名来!”
岳轩答道:“真秘派岳轩,来看你手段!”同林晓东杀在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岳轩不敌,掩一剑撤走,探头瞪目,把林晓东上下打量一遍,惊问:“你是何门派?”
黄治谦抱臂侧目:“他不肯说。”
岳轩冷哼:“不敢说,那便是左道了!”一抬手,袖底放出天河罩,起在半空,白光如练,好似天河倒悬,往林晓东顶上倾泻下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放朝露珠,悬于顶上,把那天河之水,尽数收去。
岳轩探头张口,忙将天河罩收起,还是被吸去不少法力。
岳轩切齿:“你这左道!”挥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将秀乘剑打落。
岳轩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地退到一边。
谭齐昌大弟子阎深祥道:“这左道还真有些本领。”
谭齐昌二徒弟洪虎参同剑出鞘:“我来会会他!”飞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再战洪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洪虎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淡漠道:“你真秘派和山贼勾结,借道术为害百姓,勒索钱财,但是未伤人命,我今日不杀你们,改日若做出出格的事,再来找你们算账。”
洪虎凶恶切齿:“你以为你是谁?”腰间拿来白虹链,甩在空中,有如白虹贯日,直奔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看去,抬手一指,白虹链光华黯淡,落在地上,是一条白玉链。
洪虎将白玉链收起端详:“这是什么道术?”
黄治谦道:“他也是如此落我们宝物!”
洪虎切齿怒骂:“你这左道!”无可奈何,败退回去。
阎深祥抽出量恒剑上前问道:“你方才使什么手段落我师弟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与我正法无缘,我何必说于你听。”
阎深祥冷哼:“想必是歪门邪道,才遮遮掩掩!”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阎深祥举剑来追,量恒剑往林晓东后心砍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将开天印从袖底放出,一片光华,一声响,将量恒剑挡下。
阎深祥看开天印一眼,轻蔑道:“一块金锭?钱财是身外之物!”怀中拿来万刃尺,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森森冷光,其中现出无数刀剑,下雨一般。
林晓东跺脚挺身,昂首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猛焰升腾,把那刀剑熔炼一番,化为乌有。
阎深祥惊问:“你水火同修?”
黄治谦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法?此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狞笑问道:“你没见过便等于没有?你没见过便是邪道?”
阎深祥道:“你若不是邪道,便说出师承!”
林晓东侧身闭目:“你觉得我是不是邪道,算得了什么?”
谭齐昌闻言,莲寂剑出鞘:“好狂妄的小子!真秘派掌门谭齐昌,亲自来会你!你这邪道,今日岂能轻饶?”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谭齐昌杀作一处:“你徒弟当山大王,我正好也要找你理论!”
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谭齐昌纵身来追,莲寂剑往林晓东顶上劈去:“我今日就除了你这邪道,为民除害!”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光华一闪,将莲寂剑击落。
林晓东讥笑道:“你要为民除害?先除了你徒弟再说吧!”
谭齐昌红目切齿:“敢如此欺我?”怀中拿来烟雨瓶,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腾腾冷气。
林晓东将当空钟一拍,一片火光,把冷气抵住,水火交锋,满山头白雾茫茫。
谭齐昌咧嘴道:“我修道三十年,比不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施法加持烟雨瓶,冷气源源不断袭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探头笑道:“我猜你舍不得。”当空钟放红光,和冷气相抗。
时间分秒过去,谭齐昌鼻尖见了汗,林晓东抱臂含笑,置身事外一般。
阎深祥不解:“他没有修为,哪来的法力?”
谭齐昌果然舍不得自身道行,罢了手。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道:“怎么,你修道三十年,比不过我一个毛头小子?”
谭齐昌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我们走!”
林晓东抱臂侧目:“慢着。”
阎深祥怒问:“你想怎么样?”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只要钱不害命,今日我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连山寨和真秘派,定鸡犬不留。”
谭齐昌阴毒地瞪了林晓东一眼,不答,带着弟子下山去了。
这日,赵慈、崔琛洺来到了鄂昌山济法派。
守山弟子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觉阳派的师兄。”
赵慈拱手一礼:“我有事欲见你家圣君,还请通报。”
守山弟子进门通报,不多时又回来,招手道:“两位师兄随我来。”
赵慈、崔琛洺跟着守山弟子,去了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中设一宝座,其上端坐一人,身长九尺,身着华服,与正道装束大为不同。
赵慈、崔琛洺皆拱手行礼:“见过圣君。”
此人为纯云圣君,正是此鄂昌山济法派掌门。
纯云圣君睁开眼来,坐直身体,扫一眼赵、崔二人,问道:“觉阳派的高徒,来我济法派何事?”
赵慈满面悲愤:“圣君,请为我家老师报仇!”
圣君扬眉:“你家老师如何了?”
崔琛洺摇头一叹:“我家老师,被琼昌山志虚观的邪道给害了性命!”
圣君眨眼:“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赵慈摇头:“此事非是俞向清所为,俞向清把山场借给一个邪道暂住,那邪道名林晓东,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些手段,我们满山上下都非他敌手,老师更是死在他手
下,实为可怜!我等弟子辈修为浅薄,不能给老师报仇雪恨,只好来求圣君。”
纯云圣君仰面道:“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赵慈点头:“那道人道法古怪,除了圣君,还真不知道谁能对付!”崔琛洺道:“圣君,若能给老师报仇,我觉阳派以后任凭驱持!”
纯云圣君摆手:“我和你家老师交情甚好,都是陆浑县同道,倒不必如此。”
赵慈喜出望外:“这么说,圣君愿意帮忙?”
圣君点头:“当然。”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你家老师都不是此人对手,我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赵慈听闻,看了崔琛洺一眼。
崔琛洺解下了身上包裹:“圣君,我觉阳派不是大派,山上积蓄不多,这二百两银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圣君闭目:“修道之人,要钱财有什么用?”
赵慈听了,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道:“圣君,这是我觉阳派秘药饮霞丹,希望圣君不要嫌弃。”
纯云圣君道:“都是陆浑县同道,给你家老师报仇是我应该的,我不是找你们索要什么,是真的本事不济。”
赵慈眨眨眼,拱手道:“还请圣君明言。”
纯云圣君道:“我济法派,不缺钱财丹药。”
听此言,赵慈、崔琛洺对视一眼,都面色发青。
济法派非是正道,采人血而食,向来为正道不齿,但是以邪克正,陆浑县各大门派也奈何他们不得。
赵、崔二人以为,也许纯云圣君邪法能对付林晓东,所以来碰碰运气。
可是,不流点血,纯云圣君怎会帮忙。
赵慈结巴道:“圣君莫非是想要……”
纯云圣君眯眼蔑笑:“想给你家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
赵慈心一横:“好,我就用我的血,请圣君出手!”
纯云圣君摇头:“你一个人的不够,我要你觉阳派上下的血!”
一不做二不休,赵慈点头:“我答应!”
纯云圣君抱臂阴笑:“若是如此,对付这邪道,倒有几分胜算。”
赵慈、崔琛洺回了山门,叫来了董何渊、贾公达。
董何渊问道:“济法派愿意帮我们?”
赵慈点头:“圣君答应出手。”
贾公达喜出望外:“太好了!”
崔琛洺一叹:“不过,人家可不是白白帮咱们。”
董何渊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赵慈仰面看天:“他们,想要咱们师兄弟的血。”
董何渊、贾公达双双张口瞪目:“啊?”
崔琛洺道:“纯云圣君说得对,想要给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怎么可能。”
董何渊道:“他们要拿我们血去炼邪功!”
赵慈道:“若非如此,陆浑县,还有谁是林晓东敌手。”
贾公达一叹:“真想不到,我觉阳派,会有这样一日。”
崔琛洺切齿:“不都是因为林晓东?”
董何渊道:“我听大师兄的。”
贾公达点头:“是啊,我们是给老师报仇,以邪制恶,迫不得已。”
晚上,赵慈师兄弟四人,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见觉阳派弟子到齐,咧嘴阴笑,露出一颗尖牙,道:“几位请随我来。”
赵慈四人随着纯云圣君来到殿后,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血池豁然眼前。
赵慈四人纷纷掩面干呕。
纯云圣君眯眼含笑,拍了拍手。
着红色披衣的济法派弟子,围跪在血池周围,摇头晃脑,闭目念咒。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放红光冒泡,地面微微颤抖,血水中生出一串台阶,延伸到血池中的圆台。
纯云圣君伸手道:“请吧。”
赵慈四人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踩在台阶上,来到圆台中间。
那圆台是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刻有一圈一圈的血槽,和各种繁复的咒文。
赵慈道:“圣君,我们师兄弟只流血,不修你们济法派的功法。”
纯云圣君歪头狞笑:“由不得你们了!”摊开手来,池中血水化作锁链,把四人缠住,跪在地上。
赵慈怒道:“我等是觉阳派弟子,怎么可能修你济法派的邪法!”
纯云圣君眼色一冷:“你们求我给你老师报仇,却又出言辱我济法派?”
崔琛洺拼命挣扎:“你放了我们!我们不用你了!”
纯云圣君一拂袖:“晚了!”一招手,弟子上来,拿刀割开四人手腕,血流到圆台石槽中,形同血管一般。
纯云圣君摊手望天,立在圆台正中。
赵慈四人血水,沿着石槽开始倒流,流到身上,结成符印,消失不见。
纯云圣君笑道:“你们现在,是我济法派弟子了。”
赵慈起身握拳,切齿怒问:“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纯云圣君道:“当然是赐予你们法力神通。”
崔琛洺抽出融秘剑:“我才不会做你弟子,修济法派邪法!”
纯云圣君冷哼,崔琛洺身上方才血液流过的地方变作了赤红色,登时周身剧痛,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额头青筋暴起,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纯云圣君闭目道:“再对我不敬,我便把你扔进血池里,让你尸骨无存,不得超生。”
四人只得屈服,做了济法派弟子。
纯云圣君道:“我说话算数,今晚就给你们老师报仇,看看这邪道的血,是何滋味。”
午夜,一片血光落在了琼昌山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以及济法派弟子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渐渐浮现,放眼望去,面现怒容:“想不到陆浑县还有此等孽障!”
赵慈指着林晓东对纯云圣君道:“圣君,便是此人,害了我老师!”
林晓东看一眼赵慈四人,冷哼道:“我还在想,怎么不见杨正季的徒弟来找我报仇,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自甘堕落,投奔了邪道,修了邪法。”
赵慈闻言咬紧牙关:“你杀我恩师,此仇焉能不保?”
林晓东侧身抱臂,闭目冷漠道:“你老师为了对付我,帮着妖精抓村中的年轻女子,该不该死?”
赵慈闻言暴怒:“混账!我现在就杀了你!”元淸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赵慈怎是敌手,难以招架,怀中拿来天玄尺,举在头上放光。林晓东立定,袖底飞来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金光护身,毫发不伤。赵慈见状,切齿甩手:“可恨!”
纯云圣君抬手一指,赵慈身上现了炽红咒文,铁水一般。
圣君道:“你现在再战他。”
赵慈双目赤红,凶性大发,元淸剑放着红光,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赵慈再战十合,只觉赵慈力道骤增。
林晓东招架不住,跳出圈子。
崔琛洺握拳咧嘴,兴奋叫道:“林晓东!你今日劫数难逃!”
赵慈来追,元淸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打在元淸剑上,却不想染了血光,掩了金光,落下地来。
赵慈挺胸昂首,狰狞大笑:“济法派道法,专克正法!”
林晓东讥笑道:“你知我是正法,却说我是邪道。”
赵慈抡开元淸剑,向林晓东砍来:“你现在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袖子一抖,祭长风剪,叮一声响,把元淸剑轧成两段。
赵慈被震退三步,惊问:“此宝怎么不怕血污?”
林晓东道:“土者蓄藏万物,本就不洁。”
赵慈怒吼一声,身上咒文延伸到元淸剑上,被斩断的上半截,又重新生了出来。
崔琛洺一惊:“济法派有此等本领?”
纯云圣君侧目:“让你们做我弟子,还以为我委屈你了?”
赵慈竖起元淸剑端详一眼,向林晓东砍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元淸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你既修了邪法,我便也不手下留情。”
赵慈一剑劈来,林晓东放洞虚刺,元淸剑未等落下,赵慈便被贯穿胸膛。
赵慈呃的一声,低头一看,胸前一个血洞。
崔琛洺惊呼:“大师兄!”
纯云圣君道:“学了我济法派道法,便是伤了要害,也能起死回生。”抬手一指,赵慈胸口放起红光,登时愈合。
赵慈不禁嚣张大笑:“林晓东!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一招手,洞虚刺飞去,再将赵慈胸膛贯穿。
赵慈两手一摊:“那又如何?”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笑而不语。
赵慈突然一佝偻,倒吸凉气,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低头一看,身上血肉,正在被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收去。
纯云圣君面色一变,皱眉道:“这是何手段?”
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同声惊叫:“大师兄!”
不多时,赵慈浑身血肉,都被那黑点吸去,那黑点也随之消失,干干净净。
纯云圣君问林晓东:“你是何门派?这是什么本领?”
林晓东道:“今日你定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便说与你听,此便是虚空本身,无量无边世界,皆从此出,皆归于此处,”
纯云圣君面色凝重,对顾茗聪道:“你去。”
顾茗聪拱手领命,承空剑出鞘,步上前来:“鄂昌山济法派弟子顾茗聪,来看你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顾茗聪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顾茗聪一甩手,流星钉火流星一般,向林晓东后心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把流星钉打落在地。
顾茗聪瞪目惊问:“你这金锭不是刚刚被落去?”
林晓东道:“让此宝重现宝光,不过一息之功。”
顾茗聪咬牙,周身也现出咒文,比赵慈更多更亮,好似地表岩浆,缓缓流动。
顾茗聪抬手一指,流星钉重新飞起,放血色红光,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拂袖,流星钉顿时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顾茗聪一愣:“嗯?”跺脚施法,流星钉却再也不动。
顾茗聪瞪目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早证得合虚之境界,大可合于天地,小可合于微尘,皆圆通无碍。”
顾茗聪切齿嘶吼,仗剑杀来。
林晓东放洞虚刺,正中顾茗聪前心,同赵慈一般,周身血肉,皆归于虚空。
纯云圣君握拳拂袖:“敢害我弟子?”
仲升清、姜秀、潘容纷纷色变:“顾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们这班邪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潘容抡开贤胜剑杀上前来:“贼道纳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潘容双剑并举,步战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回身就走。
潘容怀中拿来乌木环,放着黑气,往林晓东身上套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乌木环指落。
潘容握拳切齿,嘶吼一声,身上泛起红光,一跃而起,挺剑杀来。
林晓东心道:“此等邪道,须得我道兄出手。”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
潘容收住身形,仰面望去,心中惊惧:“贼道有这等变化?”
崔琛洺切齿怒道:“你这邪道,今日终于现出原形!”
无动子声如雷奔:“尔等以血秽为食,供养恶鬼,扰乱阴阳,违逆天道,其罪当死!”
潘容闻言暴怒:“要死的是你!”贤胜剑劈来,被无动子手中宝剑一斩两段。
潘容看一眼断剑,后撤三步,再将乌木环祭起。
无动子不动,身后猛焰,把乌木环焚为灰烬。
潘容胆寒,回身就走。
无动子怒喝:“哪里走?”手中罥索一抡,把潘容缠住,扯至身前,抬手一剑,人头已落在尘埃。
见林晓东又斩了潘容,纯云圣君按捺不住,抽出深妙剑杀上前来:“我非把你在血池里泡个五百年!”
无动子宝剑一扫,便将深妙剑折断。
纯云圣君嘶吼一声,通体放红光,烧红的铁铸成一般,深妙剑又长出半截来,同无动子再战。
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三十合。
无动子不知疲倦,纯云圣君有血池加持,仍然不敌,往后撤去,切齿道:“此身何以有如此神通?”
林晓东道:“此身不动。”
纯云圣君冷哼:“我有摘星剑,可借凶星之力,不信你不动!”一招手,身背摘星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无动子放来一束星光。
无动子不动,星光来至身前,化为朵朵金莲,飘飘而落。
纯云圣君发狂,手一指,摘星剑向无动子前心射来。无动子将身一抖,身后猛焰熊熊,将摘星剑融为铁水。纯云圣君见状,仰天咆哮,化成啖血鬼王形象,头生独角,红发青面,四臂大肚,手拿钢叉,向无动子杀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交还,同纯云圣君杀了二十合。
啖血鬼王身有大神通力,战无动子不落下风。
无动子跺脚怒喝,生出三头十八臂,手拿各色法器,一道向纯云圣君攻来。
纯云圣君招架不住,抽身撤去,身受数创,红光一闪,便恢复如常。
无动子一手将如空图一展,现出其中虚空,对纯云圣君产生莫大吸力。
纯云圣君两脚深入土中,仍然收不住身形,落入了如空图中,灰飞烟灭。
仲升清、姜修齐声尖啸:“圣君!”各亮兵器,来战无动子。
崔琛洺对董何渊、贾公达道:“我们一起上!”三人也杀上来,将无动子团团围住。
无动子三头十八臂,没有死角,以一敌五,游刃有余。
姜修启源剑一剑劈来,被无动子一手拿入灭枪抵住,枪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姜修近不得无动子身,祭无妄琉璃瓶,起在空中。
无妄琉璃瓶向无动子放去一道琉璃宝光。
无动子将身一抖,身背猛火,把琉璃宝光灼烧干净。
姜修啊一声叹,回身欲走,早被入灭枪挑去首级。
仲升清跺脚惊呼:“姜师弟!”抬头看无动子一眼,悲愤难禁,印昌剑出鞘杀来。
无动子举钢叉,将印昌剑挡下,同仲升清杀作一处,步战交锋,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仲升清撼不动无动子分毫,祭戮神珠,化一束红光打来。
无动子将太元金灯托起,金光一扫,戮神珠化为灰尘飞去。
仲升清一看大势已去,化虹欲走。
无动子将如空图一展,仲升清如何走得脱,落入其中,尸骨无存。
贾公达抡开惟刚剑来取,被无动子两手使斧钺牢牢架住,杀二十合,徒劳无功。
贾公达怀中拿来一个钵盂,往无动子身上撒来一把金玉宝砂。
无动子抬手一指,身前现出朵朵金莲,把金玉宝砂挡下。
贾公达倒吸凉气,往后撤去。
无动子手一摊,太元金灯飞来,打在贾公达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崔琛洺瞪目怒问:“林晓东,今日你要灭觉阳派和济法派满门?”
林晓东问道:“你不已经是济法派弟子了么?害觉阳派灭门的,正是你自己!”
崔琛洺瞋目切齿,挥融秘剑力战。
无动子斧钺交叉,把融秘剑夹住,入灭枪一挑,折做两段。
崔琛洺一咧嘴,袖底打来地宝金珠,飞到无动子身前,被金莲托住。
崔琛洺有何法力,奈何得无动子,回身就走。
无动子手一摊,素珠飞去,一线毫光,正中崔琛洺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只剩董何渊,如痴如狂:“林晓东,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罗云剑刺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入灭枪、慈深剑、斧钺、钢叉、罥索,一道往董何渊身上打来。
董何渊未敢一战,纵身跳走。
无动子伸手,洞虚刺追去,打在董何渊后心,呃的一声,身死当场。无动子道:“尔等行邪法,今日合该丧命。”如空图一展,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灵魂皆收入其中,回身给
林晓东行了一礼,隐而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了云东山。
守山弟子来见:“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道:“有事情想找你家道长商量。”
守山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出来。
许清璐欠身一礼,仰面含笑:“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道:“林师父怎么有空来?”
林晓东道:“昨夜觉阳派弟子,济法派纯云圣君及其弟子,皆丧命我手。”
俞向清惊得几乎说出话,瞪目张口:“纯云圣君,死了?”
常容书挺身怒目:“这邪道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许清璐惊道:“连纯云圣君,都非林师父敌手!”
俞向清道:“林师父杀了这邪魔,真是除了我们陆浑县门派一块心病!”
常容书问道:“林师父怎么会对纯云圣君下手?”林晓东道:“先前觉阳派掌门,为了报复我,抓走了新台村四个年轻姑娘送给妖怪练功,被我追去一窝端了。觉阳派弟子为了报仇,找到了纯云圣君,纯云圣君昨
夜来我琼昌山,师徒五人,并觉阳派四个弟子,被我一网打尽。”
俞向清咧嘴吸气:“想必是惊天一战,可惜我等没能前去观摩。”
林晓东道:“纯云圣君已除,我准备将济法派连根拔起,所以来找俞道长商量。”
俞向清闻言振奋:“这是造福道门,护佑百姓的大好事!济法派为害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林晓东道:“若如此,还请俞道长与我同去。”
俞向清当即点头:“好,我清融派满山上下,就同林师父一道,把济法派邪道,彻底剿灭!”
这时,忽听山下传来人言:“林师父,我也随你同去。”
几人往山下看去,就见上山路上,许树志和刘兰卿徐徐走来。
俞向清一怔:“许道长?”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俞道长,别来无恙。”
刘兰卿给林晓东欠身一礼:“林道长。”
许树志道:“铲除济法派,乃是我陆浑县的大喜事,许某不敢不来。”
许清璐拍手道:“那我们同去!”
林晓东、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许树志、刘兰卿一道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一夜未归,山上早乱了套,见到林晓东等人,匆忙出战。
俞向清道:“济法派弟子众多,血池还在,今日不斩草除根,几年便又成了气候。”
山中尚有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五个二代弟子,关兴绍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沉声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变色:“是你?我家圣君呢?”俞向清喝道:“你家老师作恶多端,已经丧命林师父之手!”关兴绍大怒,弘深剑出鞘,杀上前来。
许清璐大喝一声:“邪道休要逞凶!”抡开德衍剑来战。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许清璐不比关兴绍强健,渐感吃力,怀中拿来五光瓶放光。
关兴绍看见,将血雨伞撑开,伞柄一拧,一片血光,把五色光华浸染。
许清璐切齿:“你这邪道!”败退回去。
关兴绍剑指林晓东:“敢害我家圣君?快快上来受死!”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取:“你也配见林师父?”
关兴绍使开弘深剑接战,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关兴绍抖擞精神,不落下风。
曹侗暗叹邪道厉害,一抬手,放六阴梭,化一线红光,射向关兴绍面门。
关兴绍看见,血雨伞一撑,把六阴梭收了去。
曹侗张口瞪目,啊一声叹,见势不好,跳出圈子去。
关兴绍讥笑道:“你们清融派这点本领,也敢来我鄂昌山逞凶?”
刘兰卿道:“济法派邪术厉害,非寻常道法可破。”朗兴剑出鞘,杀上前来。
关兴绍不耐烦:“寂荣观小师妹,有何道法?”
刘兰卿一剑劈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关兴绍弘深剑一横,将朗兴剑挡下,再战刘兰卿,双剑冲突,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关兴绍力竭,将身一抖,身上现出血色咒文,遍布周身,登时气力大增,举剑再战。
刘兰卿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关兴绍收剑狂笑:“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林晓东上来!”
刘兰卿一喝:“孽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关兴绍轻蔑问道:“你有何手段能杀我?”
刘兰卿手摊开,掌心凭空现出九炼针。
关兴绍见了仰面大笑:“一根缝衣针么?我济法派道法,便是砍了头都能重新长回来,你凭一根针杀我,也太异想天开!”
刘兰卿道:“针尖虽小,要杀你绰绰有余。”一抬手,九炼针向关兴绍前心射去。
关兴绍两手摊开:“我接你一招又如何?”九炼针正中心口。
关兴绍哪知,九炼针早刺破虚空,针尖现出黄豆大一黑点,顷刻间把他血肉吸去,尸骨无存。
邓程、吴桂庭几人惊呼:“关道兄!”
刘兰卿娥眉怒蹙:“你们几个,今日也难逃一死!”
韩采玄暴喝:“我杀了你!”仗会清剑杀来。
刘兰卿挺朗兴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刘兰卿败走。
韩采玄追来,会清剑一剑劈下。
刘兰卿躲闪不及,回过神来,仰面闭目。
韩采玄一剑下去,却从刘兰卿身中穿过。
韩采玄登时怔住,被刘兰卿九炼针射入眉心,一命呜呼。
邓程见势不妙,招手道:“一起上!”同吴桂庭、许寻璋一并杀来。
俞向清一招手:“动手!”
常容书、沈科、曹侗各亮兵器,杀入战圈。
两方乱战,刘兰卿战住许寻璋,曹侗架住吴桂庭,沈科抵住邓程。
刘兰卿同许寻璋杀在一处,未等五合,回身便走。
许寻璋纵身来追,容泰剑望刘兰卿脑后劈来。
刘兰卿放九炼针,一线毫光,将容泰剑豆腐般切断,正中许寻璋面门,打死了。
一旁曹侗使开镜觉剑,同吴桂庭双剑冲突,步战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吴桂庭战不倒曹侗,嘶吼一声,现了身上咒文,挺身再战。
曹侗抵敌不住,放六阴梭,化红光射向吴桂庭前心。
吴桂庭见了,腥风扇一扇,霎时间血雨纷纷,六阴梭见了血光,掉落在地。
吴桂庭仰面狂笑,源成剑劈来。
许树志一看不好,抬手一指,定影剑出鞘,望吴桂庭一指,源成剑悬在了曹侗鼻尖,人被定住。
曹侗一愣,反应过来,一剑斩去吴桂庭首级。
只剩了邓程,使发一口藏真剑,同沈科杀了二十回合,胜负难分。
许树志拿定影剑一指,邓程立时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科手起一剑,邓程人头已落在尘埃。
山上尚有二三十门人,四散而逃。
许树志道:“今日大开杀戒。”抬手一指,满山弟子,皆被定住,定影剑一颤,霎时血光四起,济法派满山上下,身首异处。
俞向清惊异道:“几日不见,许道长功力大涨。”
许树志望向林晓东:“此是林道长慈悲。”
常容书道:“济法派灭门在此。”
许树志往门中望去,道:“血池尚在。”
众人步入殿后,就见满池污血,腥臭逼人,无不掩鼻侧目。
俞向清怒道:“孽障!”
许树志问林晓东:“林道长,这血池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血池中尚有冤魂被困,今日一并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慈悲。”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黑点,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不见。林晓东道:“济法派弟子大兴邪法,今日合该身死,血池中冤魂,正该超脱。”把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以及济法派余下门人灵魂,同血池中
阴魂,一并收去。
俞向清四下看去,道:“此地放火烧了吧,免得又有人邪心不死。”
众人来到山门外,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把个偌大山门,付之一炬。
许树志给林晓东、俞向清行礼:“此间事了,便先走一步。”
俞向清道“许道长何不来我云东山坐坐?”
许树志道:“我们自有重会之时。”一拱手,同刘兰卿消失不见。
林晓东和俞向清也各回山门。
这日黄昏,一束白光落在了志虚观外。
来人乃是润秀仙子,头结螺髻,一袭白色仙裙,裙带飘飘,周身璎珞垂珠,粉妆玉琢,楚楚动人。
林晓东来见,润秀仙子含笑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道:“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润秀仙子道:“无事,来探望林道长。”林晓东一点头:“牢仙子挂念,林某一切都好,仙子在那边,可还习惯?”润秀仙子道:“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晓东问道:“怎地不习惯?”
润秀仙子道:“先前在知度洞时,我们五姐妹俱在一处,如今却各立山场。”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若要相见,倒也方便得很。”
润秀仙子点头:“那倒确实,只是如今,我们姐妹都入了合虚之境,我这当姐姐的,显得没用了。”
林晓东轻笑道:“无事一身轻,她们不用你操心,正好落得清静。”
润秀仙子点头:“也是此理。”
林晓东道:“那日同你交手,害你知度洞满门,还望不要怪罪。”
润秀仙子听了道:“林道长,你度我们生此善处,从动物身直达合虚之境,如此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又怎会怨恨。”
林晓东道:“我也是看你们动物身,修道艰难,才杀了杀手。”
润秀仙子低下头来,沉吟片刻,抬头道:“林道长,我动物身,最讲知恩图报。”
林晓东道:“仙子如今早非动物身,而是乌有之身,其妙无穷。”
润秀仙子道:“纵然如此,大恩大德,唯此身可报,我知林道长夫人众多,还请成全。”
林晓东起身一礼,两人消失不见。
这日黄昏,胡辰、胡蕙兰来到了琼昌山。
胡蕙兰一身粉色裙子,头上贴着黄花,格外娇艳。
林晓东出得门来,胡蕙兰含笑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拱手还礼:“胡小姐,胡员外。”
胡辰道:“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还未曾前来道谢。”
林晓东道:“胡员外客气了,道者本分而已。”把人请去了厅中。
三人落座,胡蕙兰道:“我当时真以为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多亏了林道长,才平安返回。”
林晓东道:“连山寨的贼人,是梁台山真秘派弟子,这次我留他们一命,日后若再图财害命,必将他们彻底剿除。”
胡辰拿来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一声闷响。
胡辰道:“林道长,你知道我家是做钱庄生意的,这二百两银子,还请收下。”
林晓东摆手:“林某用不着这许多钱财。”
胡辰仰面看去,道:“林道长孤身一人,主持偌大山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必客气。”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吃穿住用,又能花几个钱。”
胡辰道:“林道长,我大老远带来,总不能再背回去。”
林晓东点头:“那便谢过了。”
胡辰道:“我已经命人明天在家中安排午宴,还请林道长赏光。”
林晓东钱都收了,只得答应:“让胡员外破费了。”
胡辰一摆手:“林道长救我千金,一点钱财酒宴,算得了什么。”便告辞。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济城。
济城是陆浑县县城,有人口三十万,颇为繁华,市井街头,人头攒动,林晓东久居山门,陡然来到热闹处,一时间竟出了神。
城东门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林晓东看过来,就见一个女子跪在地上,穿着粗布麻衣,憔悴不堪,但姿色难掩。
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张纸,书“卖身葬弟”几个字,身前铺着一张草席,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死去多时。
城中人议论纷纷:“这人是福安村蒋家的,从小无父无母,姐弟相依为命,谁想到弟弟出疹子死了。”
“姐姐给弟弟治病,把宅基地都卖了也没治好,现在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弟弟没钱下葬。”
“随便找个地方,裹张席子,扔了埋了算了,何必卖身呢?”
林晓东一叹,蹲下来问道:“你要多少钱?”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中没有神采:“要十两。”
围观人纷纷咧嘴吸气:“埋一个孩子要十两?”
女子落下泪来:“我弟十三岁就死了,活着从来没享到一点福,死了,我得把他风风光光送走……”说着便泣不成声。
林晓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道:“我叫蒋秋珊,福安村的。”
围观人笑问:“怎么,你这道人,想娶老婆了?”
“你有这十两银子么?”
“万一这女人也染了疹子怎么办?弟弟刚死,不吉利。”
林晓东不理,怀中拿来十两银子,交到蒋秋珊手上:“去把你弟弟葬了,不用卖身。”
蒋秋珊拿着银子低头愣住。
围观人也大为诧异:“这道人还真有钱!”
“那修道之人,比咱们来钱容易!”
“道人要来好事了!”
蒋秋珊回过神来,仰面细看林晓东,落下两行清泪:“敢问恩公名字?”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蒋秋珊点头:“公子恩情,必做牛做马,服侍左右,好生报答!”
林晓东道:“我帮你,把你弟弟葬了。”欲将蒋秋珊搀起。
这时,围观人突然让开一条路来:“吕公子来了!”
来人乃是济城丽景轩酒楼老板家的公子吕正林,带着一个贴身护卫。
吕正林看了一眼蒋秋珊身上的纸,念道:“卖身葬弟?”
围观人道:“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听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出二十两!”
围观人开始起哄:“吕公子还是阔绰!”
“吕公子又要添一房姨太太了!”
“吕公子看上这小娘子了!”
蒋秋珊无助地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来:“我出五十两。”
护卫俞定怒问:“你谁啊?”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俞定听了不屑,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你一个牛鼻子,哪来五十两?”
围观人道:“这道人方才拿出十两来了!”
林晓东沉着脸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俞定手指向吕正林:“吕公子你不认得?”
林晓东跟着看向吕正林:“不认得。”
俞定掐腰摇头:“山上道人见识就是短。你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丽景轩酒楼吕老爷府上公子!”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对林晓东道:“这小娘子我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
林晓东眼色一冷:“我出五十两你没听见?”俞定瞪目扬眉:“你什么意思?想和我家公子叫价?”吕正林两手掐腰,环视四周,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围观人一片欢呼。
俞定问林晓东:“你怎么说?”
林晓东神色平静:“二百两。”
吕正林脸上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林晓东挑衅道:“怎么,你拿不出了?”
吕正林切齿点头:“好,我看看到底谁拿不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围观人一片沸腾,蒋秋珊惊得说不出话。
俞定问林晓东:“你还出不出得起?”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俞定撸袖子咧嘴吸气,指着林晓东瞪眼:“你小子疯了?”
围观人纷纷摇头:“你这道人哪来的五百两?”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道:“你要是拿不出五百两,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歪头:“你出多少钱?”
围观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吕正林面子下不来,切齿道:“六百两!”
围观人一片喝彩声。
蒋秋珊怯生生道:“我只是要葬了我弟弟……”
俞定抱着胳膊摇头晃脑:“拿不出了吧?”
林晓东平静地望向吕正林,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俞定惊得倒退两步:“一千两?”
吕正林手指向蒋秋珊:“你为了她花一千两?”
林晓东探头狞笑:“我为了跟你较劲,花这一千两。”
吕正林火冒三丈,切齿点头:“行,一千两银子拿来!你要是没有,我饶不了你!”
蒋秋珊对吕正林道:“两位爷,小女子只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一挥手:“滚!没你说话的份!”
蒋秋珊吓得住了嘴。
俞定抱臂狞笑:“一千两银子呢?你该不会是吹牛,玩我们吧?”
围观人纷纷摇头:“一个道人,要是有一千两银子,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道:“你去找正通钱庄的胡员外来,自然就有钱。”
俞定撸起袖子:“找他干什么?你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道:“我救过胡员外家千金一命。”
俞定仰面大笑:“你编的什么瞎话?”
林晓东问道:“先前胡小姐被连山寨的人绑去,你不知道?”
俞定道:“事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胡小姐是被林帮请来的人救走的,你别想蒙我们!”
林晓东拂袖站定:“林某便是林帮请来的人!”
吕正林红目点头,对俞定道:“好,你就去胡家走一趟,把胡员外找来当面对质!”
俞定讥笑一声,走了。
来到胡辰家,刘桂来见,认出是吕家人,忙问道:“俞兄怎么来了?”
俞定道:“城东门有一个女人,卖身葬弟,我家公子要买,结果来了一个道人,把价出到了一千两。”
刘桂探头瞪目:“一千两?”
俞定道:“我们让他拿钱,他说他认识你们家胡员外,让我来找。”
刘桂眨了眨眼,问道:“这道人叫什么?”
俞定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刘桂一听不得了,道:“俞兄稍等。”跑去了胡辰房中,“老爷,不好了,林师父和吕正林因为城东门一个卖身葬弟的女人吵起来了,林师父要价到了一千两,提
起老爷您,吕正林派人找来了。”
胡辰听了一怒:“混账!吕正林敢冒犯林道长?去拿银票来!”
刘桂拿了银子,和胡辰一道出来。
俞定问道:“胡老爷,您可认得一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胡辰沉着脸喝道:“林道长是救了我女儿性命的恩人!”
俞定听闻倒吸凉气:“真有此事?”
胡辰发作:“你家吕公子,敢唐突林道长?”
俞定忙道:“胡老爷,这是误会啊!”
胡辰不理,拂袖道:“带我去!”
俞定心情忐忑,带着胡辰和刘桂回到了城东门。
半城百姓都来了,把个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见到胡辰,让出一条路来。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对胡辰道:“胡老爷,这道人说他认识你,还救过胡小姐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胡辰不理,来到林晓东身前一礼:“林道长。”
吕正林脸上蔑笑逐渐消失。
俞定低下了头。
围观人大感意外:“他真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看向蒋秋珊:“我出一千两,买下这位蒋姑娘,给她弟弟下葬。”
胡辰看向刘桂:“拿银票来。”
刘桂把银票递给蒋秋珊。
围观人鸦雀无声。
蒋秋珊不敢接,看向林晓东:“林公子,我,只要十两。”
林晓东问吕正林:“你还出不出得起?”
吕正林点头:“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凶狠切齿:“我等着你!”
吕正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人纷纷叹道:“胡员外还是财大!”
“这道人有点本事!”
“就是他前些天救了胡小姐?”
蒋秋珊道:“恩公,小女子贫贱,哪值这一千两银子,我不能收。”
林晓东道:“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先把你弟葬了,我不用你卖身,也不用胡员外破费。”
胡辰手一挥:“蒋姑娘弟弟的丧事,我来安排。”
蒋秋珊擦擦眼泪:“谢过胡先生!”
林晓东道:“给胡员外添了麻烦。”
胡辰请了人来,把蒋秋珊弟弟葬在了河边。
蒋秋珊跪在地上,边烧纸边哭:“弟,活着的时候你受苦了,现在死了,姐姐让你风光大葬,你在那边,要保佑你姐姐,和你两位恩公。”
胡辰一叹:“十二三岁便走了,实在可怜。”
林晓东一拂袖,把弟弟魂魄收了去。
回到城中已经是晚上,胡辰道:“本来准备中午宴请林道长,结果耽误到了晚上,林道长和蒋姑娘,都来我府上一聚。”
蒋秋珊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就不麻烦了。”
胡辰坚持:“不过一顿饭而已,都是府上人做的,也不麻烦,林道长来一趟,怎能不吃饭就走。”
林晓东答应,带着蒋秋珊去了胡辰家。
胡府在济城最好的路段,深宅大院,阶柳庭花,红灯高挂。
胡蕙兰盛装打扮,前来迎接,却见林晓东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与自己年龄相仿。胡蕙兰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妹妹是?”蒋秋珊抬头看胡蕙兰一眼,见她穿金戴银,衣着华丽,难免局促,低下头来:“小女子福安村人氏,姓蒋,名秋珊。”
胡辰道:“林道长出钱,帮蒋姑娘葬了病死的弟弟。”
胡蕙兰看向林晓东:“林道长慈悲。”
邱芹珍道:“兰儿,你带着蒋姑娘,去梳洗梳洗,换一身好看的衣裳来。”
胡蕙兰拉起了蒋秋珊的手:“蒋姑娘随我来。”
胡辰把林晓东请入厅中,喝了一回茶,饭菜备好,满满一桌。
林晓东道:“胡员外,这太客气了。”
胡辰道:“林道长是在山上简朴惯了,这一桌,真算不得什么。”
胡蕙兰拉着蒋秋珊进来:“爹,娘,林道长,你们快看。”
林晓东抬眼看去,就见蒋秋珊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头结随云髻,满身的珠宝首饰,竟和胡蕙兰争奇斗艳,平分秋色。
蒋秋珊眼睛通红,鼻子一酸:“谢谢胡小姐,我这辈子,还没带过首饰……”
胡蕙兰大手一挥:“送你啦!都是我不戴的,你别嫌弃就好!”
蒋秋珊道:“这怎么能行。”
胡蕙兰把蒋秋珊按到椅子上:“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胡辰点头:“蒋姑娘确实天生丽质,这样一打扮,林道长便是真花一千两银子也值得!”
蒋秋珊面上一红,低头捋了一下鬓角,望林晓东一眼。
几人落座,胡辰端起一杯:“多谢林道长救我妻女,感激不尽。”
林晓东饮了此杯:“胡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胡蕙兰道:“我也敬林道长一杯。”
林晓东饮过道:“胡小姐转危为安,以后外出,要多加小心。”
胡蕙兰撇嘴,转头看向胡辰:“爹,以后我再也不出城了。”
胡辰道:“连山寨的人着实可恶。”
林晓东道:“看他们以后还干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蒋秋珊端着酒杯起身来道:“多谢林道长,让我弟弟能够入土为安。”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若是路见危难而不管,那还修的什么道,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请节哀顺变。”
两人同饮此杯。
蒋秋珊又敬了胡辰和胡蕙兰一人一杯。
胡辰问道:“蒋姑娘以后有何打算?”
蒋秋珊道:“林道长出钱葬了我弟弟,我便是林道长的人了,以后自然是他去哪,我便去哪。”
胡蕙兰咬着筷子怔住。
林晓东道:“蒋姑娘,我早说了,我出钱安葬了你弟弟,你不必卖身。”
蒋秋珊摇头:“我怎能失信于林道长?”
林晓东道:“我修道之人,孑然一身,留蒋姑娘在身边,传出去不好听。”
蒋秋珊坚定道:“我不在乎。”
胡辰道:“林道长在山上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倒也需要个人服侍着。”
胡蕙兰道:“蒋姑娘,要不,你就留在我家,跟我作伴吧!”
蒋秋珊道:“胡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林道长的恩情,不能不报。”
林晓东想了想,道:“那蒋姑娘可随我来琼昌山,日后再安排去处。”
胡辰以为林晓东是答应了,只嘴上这么说,点头道:“蒋姑娘以后追随林道长,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
胡蕙兰痴痴道:“林道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也该报答……”
吃过饭,林晓东告辞,带着蒋秋珊准备回琼昌山。
路上,吕正林带着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四个护卫,气势汹汹赶来。
吕正林咧嘴狞笑道:“林晓东!你被我给逮住了!”
蒋秋珊吓得躲到林晓东身后。
俞定撸起袖子:“你胆子不小啊,敢和我家公子叫板,让我家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叫道:“把那小娘子交出来,不然,今日不把你狗腿打断!”
林晓东目露凶光,伸出一条腿来:“腿给你,我看你敢打不。”
吕正林探头瞪眼:“好,有种!动手!”
吕正林平素跋扈,府中护卫也都是些亡命徒,俞定四人拔出刀来,就往林晓东身上招呼。
蒋秋珊吓得抱头尖叫,躲到一边。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同俞定四人杀作一处。
俞定几人固然有些拳脚,但怎是林晓东对手,俞定一个不防,被林晓东使剑在面门上拍出一道红杠,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皆是一愣。
林晓东望向吕正林:“降服你这种顽劣之徒,其乐无穷!”
吕正林跳脚:“给我打他!”
龚霆祥三人打上前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挑,将龚霆祥长刀落去,抬腿一脚,踹翻在地。
黄同世一刀劈来,林晓东闪身躲过,抓住他手腕往地上一掼,摔得人仰马翻。
苏显一看自己远非敌手,瞪目一喝,举刀不砍,被慈深剑拍在顶上,顺势一躺。
吕正林指着地上四人瞪眼:“你们四个废物!”
林晓东大踏步向吕正林走来。
吕正林吓得撒腿就跑:“林晓东!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白眼一哼,转头对蒋秋珊道:“我们走吧。”
蒋秋珊看得愣住,万万没想到林晓东看起来羸弱,却有如此身手,不禁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林晓东伸手出来:“蒋姑娘把手给我。”
蒋秋珊闻言,面上羞红,扭捏着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蒋秋珊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俞定四人面面相觑。
蒋秋珊天旋地转,等缓过来一看,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陌生处。
林晓东道:“此地便是林某暂住之处,山中荒僻,还请蒋姑娘将就些。”
蒋秋珊环顾望去,瞪目张口:“整座山,都是林道长的?”
林晓东道:“此处是云东山清融派俞道长师兄的山门,借我暂住而已。”
蒋秋珊只觉做梦一般,仰头往志虚观匾额上看去,道:“林道长住处,比我家好百倍。”
林晓东把蒋秋珊带进门来,安排了住处,道:“房间久无人打扫,蒋姑娘今晚先歇了,明日再收拾。”
蒋秋珊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不多言,回房去了。夜深,一道倩影来到林晓东房门外:“林师父,你睡了么?”林晓东来看门,就见蒋秋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林晓东伸手接过:“蒋姑娘先休息就是了,不必管我。”
蒋秋珊自行进了门来,道:“我已经是林师父的人了,自当服侍左右。”
林晓东道:“林某是修道之人,孑然一身,哪还用人服侍着。”
蒋秋珊咬着嘴唇仰面,泪眼汪汪:“林道长是嫌弃我不成?”
林晓东摆手:“蒋姑娘,我帮忙葬了你弟弟,不是为了买你。”
蒋秋珊道:“可是,林师父要是不要我,我又能去哪呢?”
林晓东听了,轻声一叹,道:“我倒能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蒋秋珊摇头:“我只愿服侍林师父左右。”
林晓东道:“那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团聚?”
蒋秋珊一愣:“生死相隔,还能团聚?”
林晓东一拂袖,现出他方世界,走出来一个年轻道人。
那道人见到蒋秋珊,喜上眉梢:“姐!”抓起她手。
蒋秋珊张口眨眼:“你是……”
道人摊手:“我是信儿啊!”
道人不是别人,正是蒋秋珊弟弟蒋信,被林晓东投到宝焰光明灯世界。
蒋秋珊听言,细细打量,眉宇间,真和蒋信有几分相似,不禁落下泪来:“信儿,真的是你么?”
蒋信把蒋秋珊抱住:“姐,真的是我!”
蒋秋珊泪湿双眼,仰面伸手,摩挲蒋信面颊:“你怎么,突然长这般大了?”
蒋信回头看向林晓东:“是林道长慈悲,接引我投生善处,还得了神通。”
蒋信拉着蒋秋珊两手道:“姐你看。”将身一变,还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孩。
蒋秋珊见状泣不成声:“信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蒋信道:“姐,我好想你,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现在住的地方可好了,好大一个宫殿,那边的姐姐都可漂亮了!”
林晓东道:“你弟弟已经生了善处,你也可以同去,姐弟团聚。”
蒋信迫不及待:“姐,你跟我来。”拉起蒋秋珊的手,两人一道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二人又在林晓东房中重新现出。
蒋秋珊毫不犹豫:“林道长,我愿意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点头:“蒋姑娘去那边,好过在我身边。”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谨记在心。”同蒋信复又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吕正林在府中,大发雷霆:“你们这些废物,四个打不过一个?”
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站成一排挨骂。
俞定耸肩摊手:“公子,那道人会点功夫,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吕正林怒问:“那谁能对付他?”
俞定道:“公子可以去长林山请梁道长来。”
吕正林听闻两眼放光:“对啊,道人还得道人来治!走!”同俞定来到了长林山。
守门弟子来见,认出是吕正林:“吕公子来了!”
吕正林不耐烦道:“我有事找你家道长。”
手门弟子把人带去了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个道人,乃是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和大弟子徐珍。
梁秉业笑呵呵道:“吕公子怎么有空来我寒山?”
吕正林怀中拿出了银票来:“我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梁秉业眯眼笑问:“谁人这么不开眼,惹了吕公子?”
吕正林怒哼:“一个道人,我府上护卫,都不是对手。”
徐珍问道:“这道人师承何处?”
吕正林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徐珍望向梁秉业:“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的人?”
梁秉业闻言蔑笑:“俞向清向来谨小慎微,徒弟却顽劣,连吕公子也敢惹?公子放心,今晚,我就拿他来见你!”
吕正林一阵阴笑,留下二百两银子走了。
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琼昌山上,梁秉业带着徐珍、岳先、姜宜源、齐铭四个徒弟前来。
林晓东轻烟一般在山门外缓缓浮现。
徐珍喝问:“你可是林晓东?”
林晓东扫一眼四人,抿嘴答道:“正是某人。”
岳先一喝:“你好大的胆子!”
林晓东冷哼:“林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梁秉业道:“你家俞道长向来通事理,教出徒弟,却不似他!”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此处,非是他清融派弟子。”
徐珍问道:“那你是何门派?”
林晓东道:“林某云游道人,没门没派。”
听此言,徐珍大为嚣张,高声嚷道:“没门没派,你就敢惹吕公子?”
林晓东摊手蔑笑:“有何不敢?”
梁秉业道:“吕公子出钱,要我承微派教训教训你。”
林晓东咧嘴探头,瞪目狞笑:“哦?林某迫不及待!”
齐茗见林晓东如此狂妄,按捺不住,抽出隆初剑,跃上前来:“长林山承微派弟子齐茗是也,来看你这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隆初剑挡下,同齐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齐茗怎是敌手,一个不防,隆初剑被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林晓东将身一抖,抱臂讥笑道:“你这点道行,来看我手段?”
齐茗切齿,一抬手,袖底飞来正气针,一线金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刺破虚空,正气针飞入其中,消失不见。
齐茗没了法宝感应,惊得变了声音:“我法宝呢?”
林晓东笑道:“拿人钱财,给人办事,总要担点风险。”
齐茗暴怒:“我杀了你!”拾起隆初剑欲再战,林晓东一抬手,洞虚刺已经悬在了他眉心。
齐茗倒吸凉气,死死盯着洞虚刺,倒退回去。
姜宜源铮然一声,抽出广惟剑上前:“休欺我师弟!承微派姜宜源,再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再战姜宜源,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姜宜源不敌,暗暗心惊,将五气钉祭起。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五气钉被苍蝇一般,拂落在地。
姜宜源探头张口:“你?”林晓东冷哼,望向梁秉业:“你这种收钱办事,不论正邪的恶道,比吕公子还要可恶!”岳先闻言火冒三丈,静存剑出鞘,飞身来取:“承微派岳先是也!你这贼道,安敢出言辱我山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存剑架住,讥笑道:“自己干了狗事,就别怕被人骂!”
岳先切齿瞪目,抡开广惟剑,同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了二十合。
林晓东败走,岳先疾追,静存剑望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开天印从袖底飞去,叮一声响,将静存剑打落。
岳先忙抽身撤去,取下身背水火伞撑开,火龙数道,将林晓东笼罩。
林晓东道:“水火岂能伤我?”立于火中,精神抖擞。
岳先见状,将水火伞反向一拧,火焰变作冷气,落下森森白霜。
林晓东两手一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烧得通红,同冷气相抗。
岳先惊诧:“你也水火兼修?”
林晓东听闻蔑笑:“水火?林某五行俱全!”
岳先将水火伞收起,败退回去。
徐珍仗参衍剑,飞身来取:“承微派大弟子徐珍是也!今日就给点颜色尝尝!”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抽身便走。
徐珍冷哼一声,手一甩,袖底飞出七巧铁珠,放耀目金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一声响,被打落在地。
徐珍大为得意:“你这左道,也没有多大法力!”七巧铁珠再向林晓东飞来。
林晓东一伸手,把七巧铁珠托在掌心。
徐珍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梁秉业皱眉:“陆浑县境内,没有这样道法。”
岳先瞪目张口:“大师兄?”
徐珍跺脚咧嘴,施法牵引,七巧铁珠却脱不开林晓东手。
徐珍暴怒:“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将手摊平,徐珍把七巧铁珠收回。
徐珍拿过七巧铁珠端详一眼,岂敢再战,退到一边。
梁秉业神色凝重,缓缓抽出容乾剑,步上前来:“你非是我陆浑县人士。”
林晓东道:“林某非是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人士。”
梁秉业道:“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来同你分个高下。”容乾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将容乾剑架住,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林晓东打开,放来一阵刺耳声音,耳鸣一般。
林晓东听了,只觉两耳剧痛,头晕眼花,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承微派上下皆愣了神:“人呢?”
林晓东原地重新现出。
梁秉业问道:“你可有法,能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再放声来。”
梁秉业复将禅音袋祭起,向林晓东放来锐鸣。
林晓东身形飘荡,半透明状,随着音律颤动,毫发无伤。
梁秉业见了怒问:“半人半鬼,这究竟是何神通?”
林晓东笑道:“你得死了,才能闻得我正法之名。”
梁秉业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技不如人,告辞!”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梁秉业去见吕正林,吕正林才知林晓东绝非常人,未敢再招惹。
几日后,黄昏,蒋秋珊在琼昌山上徐徐现出。
林晓东出门来见。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还礼道:“蒋姑娘来了,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坐下,林晓东问道:“蒋姑娘在那边如何?”
蒋秋珊道:“在这边住茅草屋,在那边住宫殿,真如做梦一般。”
林晓东道:“人生本就一梦。”
蒋秋珊道:“若非林道长,我和弟弟恐再不能相见,我自己孤苦伶仃,也不知前路如何。”
林晓东道:“蒋姑娘情深义重,言而有信,得生善处,理所应当。”
蒋秋珊道:“只林道长大恩,不能报答。”
林晓东不搭腔,转而问道:“信儿如何?”
蒋秋珊眨眨眼,道:“整日乱跑,和人变化些神通,装成个大人样。”
林晓东道:“都是乌有之身,没有大人小孩之别。”
蒋秋珊道:“只是他突然变成大人,我不习惯,让他变回来,也不肯。”
林晓东轻笑:“信儿本就是小男子汉了。”
蒋秋珊点头:“是啊,我们姐弟,做梦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晓东道:“以后你们姐弟,可长居虚空,永不分离。”
蒋秋珊起身,盈盈一笑:“比起信儿,我更在意,和林道长……长相厮守。”
这日上午,黄治谦离了连山寨,回到了真秘派,来见老师。
谭齐昌在后山松树下打坐,睁开眼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柳长山?”
黄治谦摊手:“老师,我连山寨难道以后真的洗手不干了?凭什么他林晓东一句话,我们就得听?我连山寨这么多弟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谭齐昌闭目:“那林晓东亦正亦邪,放出话来,你连山寨若再抓人,他真打过来,我们怎是敌手?”
黄治谦摊手瞪目:“那我连山寨怎么办?散伙算了?”
谭齐昌垂眉一叹,也是毫无办法。黄治谦道:“老师,我看那林晓东不过是故弄玄虚,未见得有多大手段,上次是在他山场,我们才不是对手,这次把他引来真秘派,提前设好阵法,胜负还未可知
。”
谭齐昌寻思半晌,才道:“去叫你大师兄来。”
半夜,济城胡府,一道火光飞来,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落在大门外。
江俊一脚把大门踹开。
府上护院听到动静,匆忙赶来,胡辰、邱芹珍、胡蕙兰、刘桂稍后。
胡蕙兰叫出声来:“是你们!”
邱芹珍对胡辰道:“是连山寨的人!”
胡辰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打到我家里来?”
黄治谦狞笑:“把你女儿交出来!”
胡辰拂袖跺脚:“你休想!”
招呼护院道:“动手!”
府上人一拥而上。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同胡府人杀作一处。
府上护院如何是对手,纷纷被打翻在地,胡辰见势不妙,一把将胡蕙兰推开:“快跑!”胡蕙兰撒腿就跑,却被侯子芳放伏天神钟,给收了去。胡辰跺脚怒喝:“你还我女儿!”扑将上来。
黄治谦一拂袖,一道火光打来,将胡辰逼退。
黄治谦道:“让林晓东来梁台山救你宝贝女儿。”同江俊等人化虹走了。
胡辰仰头望天,跺脚拂袖:“备马!”
胡辰和刘桂连夜赶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胡辰道:“林师父,连山寨的人又把我女儿抓走了!”
林晓东闻言,扬眉怒喝:“混账!”
刘桂道:“他们说,让林师父去梁台山救小姐。”
林晓东点头:“好,我这就去,胡员外先回家去,林某定将胡小姐平安送回。”说完便消失不见。
梁台山上,灯火通明,早摆成五阵,只待林晓东自投罗网。林晓东在山场上鬼魅般现出,放眼看去,五处阵法一字排开,辕门各挑一牌,上书阵名,乃烈火、天河、白虹、万仞、烟雨五阵,真秘派师徒五人,各依其宝布
成。
江俊一喝:“林晓东,你胆子不小,敢来真秘派送死?”
林晓东问道:“胡小姐呢?”
黄治谦道:“今日你死了,胡小姐自平安送回。”
林晓东道:“林某早有言在先,若再劫掠百姓,我定灭你连山寨和真秘派满门。”
江俊暴怒:“你敢!”度荣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挺身接战,同江俊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江俊远非敌手,抽身败走。
李千灵立胜剑出鞘:“江道兄,我来助你!”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再战李千灵,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有十合。
李千寻也非敌手,江俊见状,放碧水如意打来。
林晓东手一伸,开天印从袖底飞来,咔的一声,把碧水如意打折两段。
江俊赫然而怒:“敢坏我法宝?”飞身来取。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俊顶上,一命呜呼。
李千寻惊呼:“江道兄!”火冒三丈,祭天火琉璃如意。
林晓东抬手一指,天火琉璃如意未等施展变化,便被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李千寻大为惊骇,抽身欲走,哪还来得及,被洞虚刺贯穿胸膛,死了。
陈珵珏、侯子芳见状,双双怒喝,法剑出鞘,杀将上来。
林晓东左手摊开,再化出一把慈深剑,左右开弓,同两人杀作一处。
林晓东一心二用,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法剑翻飞,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陈珵珏咧嘴切齿:“你这邪道!”祭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须弥环指落。
侯子芳恶狠狠道:“谁人传你这等邪法!”祭伏天神钟。
林晓东手指一弹,朝露珠飞去,当一声钟响,把伏天神钟打下地来,只见冒烟,不见火起。
两人相视一眼,回身就走。
林晓东侧目:“你连山寨和真秘派,今日鸡犬不留。”一拂袖,洞虚刺追去,将陈珵珏、侯子芳胸膛贯穿,身死道消。
黄治谦凶性大发:“林晓东!快来我烈火阵,与我分个生死!”
林晓东冷哼:“林某出入你烈火阵,如自家当院一般。”昂首阔步,步入阵来。
黄治谦铮然一声,茂坤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相还,两人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林晓东抽身败走。
黄治谦不追,上了板台:“林晓东,入得我烈火阵,今日准让你灰飞烟灭!”
将烈火钉祭起,四下辕门登时发来火焰,把个烈火阵,灼烧得火山口一般。
林晓东蔑哼,把朝露珠祭于顶上,垂下白光,置身火焰之中,仍十分凉爽。
黄治谦切齿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晓东道:“林某便是在此睡上一觉,你又能奈我何?”抱臂立定。
黄治谦等有一刻钟,地烈阵中地面烧得焦黑,满山头黑烟滚滚,独林晓东未伤分毫。
黄治谦伸手拍案:“气煞我也!”抄起茂坤剑又杀来。
林晓东挺剑再战,未等三五合,把开天印一翻,打在黄治谦顶上,打死了。
烈火阵遂破,谭齐昌顿足捶胸:“敢杀吾门人?”
一旁早有岳轩,从天河阵中杀出:“老师,我来给黄师弟报仇!”秀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秀乘剑挡下,同岳轩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岳轩喝道:“贼道,可敢进我天河阵?”
林晓东抱臂笑道:“有何不敢?”
岳轩回了阵中,上了板台,将天河罩祭起,阵中登时地面变作水面,波涛滚滚。
林晓东将身一挺,足下生了两朵莲花,飘飘然进得阵来。
岳轩手一指,阵中登时升起滔天巨浪,但林晓东足踏莲花,飘于水上,虽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不倾覆。
岳轩见状,把天河罩直接往林晓东身上罩来,顿时海天相接,地面是水,天上也是水,如两个磨盘一般,要将林晓东碾碎。
林晓东道:“我把你这水吸干,你还能有何变化?”
岳轩听了,仰面大笑:“你能把天河吸干?”
林晓东心道:“虚空无限,莫说是天河,把你种种光明幢世界收入其中,又有何难?”手一摊,现出一黄豆粒大黑点,落入水中,登时起了一个漩涡。
岳轩看了一愣:“你使什么把水吸去?”
林晓东道:“想学么?你死了,我便告诉你!”
说话间,地面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岳轩急了:“你这左道!”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相交还,战不数合,祭开天印,打在岳轩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林晓东又破了天河阵,谭齐昌大发雷霆:“林晓东!我真秘派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蔑笑:“今日过后,梁台山不复有你真秘派。”
洪虎仗参同剑,从白虹阵中杀出:“林晓东!我来取你性命!”
林晓东提剑再战,未及五合便走。
洪虎道:“来白虹阵中见我!”回身进阵。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一朵庆云铺开,金莲朵朵,璎珞垂珠,祥云瑞彩,络绎不绝,步入阵中。洪虎切齿道:“今日不论你有何等变化,都难逃一死!”把白虹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阵中霎时间一片白光,灼人双目。
林晓东侧头闭目,周身莲花朵朵,把白虹链挡下,顶上庆云放七色宝光,同白光相抗。
见林晓东无碍,洪虎怒道:“你究竟来头?”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飞去,剪下洪虎首级。
万仞阵中,阎深祥见师弟身死,怒不可遏,仗量恒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将量恒剑架住,未等五合,转身败走。
阎深祥道:“你来我万仞阵中,准叫你万剑穿心而死!”步入阵中。
林晓东跟着入阵,足踏金莲,顶生祥云,如入无人之境。
阎深祥上了板台,将万刃尺祭起,登时山场震动,地面裂开,现出无数刀刃,无处立足。
林晓东立在莲花之上,离地三尺,抱臂讪笑。
阎深祥大叫:“贼道休要猖獗!”万刃尺一指,阵中一声炮响,半空中落下剑雨,上下交错。
林晓东抬手一指,刀剑落下,皆化作金莲,漫天花雨。
万仞阵奈何不得林晓东,阎深祥下了板台,举剑来取。
林晓东放洞虚刺,一线毫光,未等看清,便洞穿阎深祥胸口,跌在地上,死了。
谭齐昌横眉怒目:“林晓东!你灭我真秘派满门,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冷哼:“你徒弟杀人越货,你当老师的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百般袒护,今日岂能饶你?”
谭齐昌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同谭齐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交织腾挪,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谭齐昌道:“来我烟雨阵中,准叫你尸骨无存!”
林晓东跟进阵来:“你也同你徒弟一般,动不得我分毫!”
谭齐昌上了板台,祭烟雨瓶,阵中黑云压地,烟雨迷蒙。
林晓东头顶庆云,烟雨飘来,莲花被落下几朵。
谭齐昌切齿问道:“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来我方寸世界,你也有此等本领。”一拂袖,开天印飞去。
谭齐昌拿烟雨瓶,对着开天印放来白光,将其打落地上。
林晓东摊手,掌中现出洞虚刺,道:“此宝能从你烟雨中穿过,落你宝瓶,不沾一滴。”
谭齐昌答道:“我却不信!”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化一线毫光,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将烟雨瓶打落。
谭齐昌两手空空,怔怔摇头:“不想我真秘派,灭门在你这等邪道之手。”
林晓东闻言,瞪目拂袖,洞虚刺一转,谭齐昌人头已落在尘埃。
林晓东道:“你等恶贯满盈,今日命丧我手,转投善处。”一拂袖,把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谭齐昌、阎深祥、洪虎、岳轩灵魂收去。
真秘派灭门,连山寨匪患被剿除。
林晓东进得山门,在一处房中找到胡蕙兰,被绑在椅子上。
见到林晓东,胡蕙兰落下了泪来:“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给胡蕙兰松绑:“胡小姐安全了。”
胡蕙兰一下子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轻拍胡蕙兰后背,道:“小姐受惊了,真秘派满山上下,并连云寨匪徒,皆已经被我剿灭。”
胡蕙兰仰面,泪眼婆娑:“林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林晓东点头:“胡小姐闭上眼睛,我这就施法把你送回。”
胡蕙兰闭目点头,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胡府门外。
胡蕙兰大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胡辰夫妇一夜未睡,同刘桂以及府中上下一道冲出来。
邱芹珍上前,拉住胡蕙兰端详一番,一把抱住:“兰儿你没事!”
胡蕙兰点头:“是林师父就了我!”
胡辰来到林晓东身前,拉起他两手:“林师父两次救我女儿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连山寨和真秘派上下,皆已丧命我手,胡小姐以后安全了。”
胡辰拱手道:“林道长神通广大,胡某万分佩服!今日天色不早,林道长现在府上歇息了!”
胡蕙兰点头:“是啊林师父,你辛苦了,就先在府上住了。”
林晓东谢绝:“胡小姐受了惊吓,好生歇着,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隐而不见。
数日后,下午,何丽霞在琼昌山上现出。
何丽霞头结凌云髻,一袭白色仙裙,璎珞垂身,天人之姿,与先前大为不同。
林晓东来见:“何二小姐。”
何丽霞面上微红,低头欠身一礼:“林道长不必叫我小姐,那都是做阴仙时的名号了。”
林晓东道:“那,何姑娘?”
何丽霞娇羞,低头点头答应了。
林晓东伸手:“何姑娘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何丽霞四下看去,道:“林道长不在合虚之境享福,来此方天地造福众生,慈悲之心,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恩师传我道法,倾囊相授,毫无保留,我也应当如此。”
何丽霞道:“幸蒙林道长接引,生此妙处,摆脱阴鬼之身,得成正果。”
林晓东道:“此也是何姑娘劫数已了。”
接着问道:“何姑娘是何因缘,得成阴仙?”
何丽霞轻叹:“我生前便是修道之人,门派纷争中丢了性命,并不甘心,不肯投胎,只能做了阴仙,若非林道长,还不知何日是出头之日。”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变化无穷,确实非阴仙能比。”
何丽霞幽幽一叹:“可惜我死时才二十四岁,如今又直入虚空,这人身之趣,怕是再也不能体会。”
林晓东早知何丽霞来意,闭口不言。
见林晓东如此,何丽霞道:“林道长,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未能报答,如今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想请林道长,随我来小酌几杯。”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何姑娘见到我夫人们了?”
何丽霞轻笑:“自是见过了,初来乍到,还要多谢她们。”
林晓东便起身:“若如此,我正好回去一趟。”何丽霞甜甜一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腕,两人消失不见。这日,长林山承微派,梁秉业在住处,唤来了徐珍。
徐珍进门行礼:“老师有何吩咐?”
梁秉业道:“为师准备炼制一件宝物,需要四个活人布阵。”
徐珍点头:“弟子这就去办。”去了济城,施法抓来了四个青壮。
梁秉业命弟子在四人额头贴上符咒,登时昏昏沉沉,不喊不叫,依方位埋在阵法四角,只露出头来。
梁秉业在阵法正中设一土台,土台中间埋下一方玉印,施法炼制。
当日夜,林晓东在住处云床睁眼,望远处看去,消失不见。
不多时,林晓东在长林山脚下现出,仰面望去,黑气横空,不禁皱眉怒骂:“敢拿活人炼宝?”就欲上山。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女声:“你是谁人,上去送死?”
林晓东回过头来,见是一女子,一袭绿色裙子,头结凤髻,不施脂粉,更显清丽。
林晓东拱手一礼:“敢问姑娘是?何故夜深来此?”
女子仰面望去:“承微派拿活人炼宝,恐害了百姓性命,特来阻止。”
林晓东昂首:“姑娘孤身前来?”
女子看林晓东一眼:“你不也是一个人来?”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女子眨眨眼:“你是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而已。”
女子点点头,道:“我是怀林山寂华派大弟子孟安青。”
林晓东道:“那便是孟姑娘了。”
孟安青道:“承微派法力不低,你这样上去,怎有胜算?”
林晓东问道:“那孟姑娘有何高见?”
孟安青道:“我也没什么高见,杀上去便是。”
林晓东道:“姑娘觉得自己能打赢梁秉业?”
孟安青自信满满:“对付这种邪道,还不劳我家老师出手。”
林晓东道:“那孟姑娘难道觉得,林某就一定不是梁秉业敌手?”
孟安青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你没有法力,怎是他敌手?”
林晓东轻笑:“林某敢上来,自然有道术在胸。”
孟安青点头:“好,那我们一道上去,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争斗起来,我却未必能保得你周全。”
林晓东笑道:“林某定能保得孟姑娘周全。”
孟安青一撇嘴,纵身一跃,三下两下便来到了山顶上,回头一看,林晓东就在自己身后,不知是怎么跟上来。
孟安青点了点头,铮然一声,灵润剑出鞘:“寂华派孟安青是也,承微派邪道,快快滚出来!”
梁秉业炼宝到关键处,汗流浃背,道:“徐珍留下护法,你们三个出去拦住她!”
岳先、姜宜源、齐茗一道杀出门来,见到林晓东,霎时变色。
岳先侧身皱眉:“是你?”
姜宜源喝问:“来我承微派何事?”
齐茗叫道:“林晓东!你别欺人太甚!”
孟安青诧异地问道:“你们见过?”
林晓东狞笑:“你们先前收钱办事,虽然可恶,但是未害性命,故此我留你们一命,但今日拿活人炼宝,林某大开杀戒,却名正言顺!”
岳先壮胆子喝道:“林晓东!别以为你有点道术,我们承微派就怕了你!我家老师的宝物,马上就炼成了!”
孟安青闻言更为费解,转头把林晓东再端详一番。
林晓东仰面看向承微派匾额,道:“今日过后,长林山再没有此承微派。”
齐茗闻言恼怒:“混账!敢来我长林山放肆?”隆初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抽出慈深剑,来战齐茗,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齐茗自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正气针祭起。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荡,把正气针给收了去。
孟安青一惊,心道:“这是何道法?”
齐茗一咧嘴:“可恶!”仗剑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齐茗顶上,血溅当场。
孟安青张口瞪目,浑身一震,才知林晓东绝非善类。
岳先、姜宜源同声惊道:“师弟!”
姜宜源抽出广惟剑,纵身来取。
孟安青心道:“也得给你展露我寂华派本领,免得被看扁了。”抡开灵润剑来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腾挪,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孟安青虽为女身,身手矫健,剑法飘逸,远非姜宜源能敌,林晓东点头,看得津津有味。
姜宜源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打来五气钉。
孟安青看见,手一弹,打出一发百灵珠,百试百灵,把五气钉打下地来。
姜宜源也知孟安青厉害,倒吸凉气,回身就走。
孟安青手一指,百灵珠飞去,打在姜宜源后心,打死了。
孟安青将百灵珠收回,炫耀般地看了林晓东一眼。
岳先悲愤切齿:“你们两个,欺我承微派无人?”抡开静存剑杀来。
孟安青使开灵润剑,同岳先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岳先抵敌不住,掩一剑撤去,将水火伞撑开。
孟安青手一撩,百灵珠飞去,水火伞未等施法,伞面便被打出一个洞,走了真元,灭了宝光。
岳先愣神间,百灵珠飞来,正中面门,一命呜呼。
林晓东赞叹道:“孟姑娘身手不俗,不让须眉。”
孟安青纤腰一扭,扬眉道:“你也不差啦!”
二人入到后山,就见布有一阵,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着一人,只露出头来,贴着符咒,不知死活。
孟安青怒喝:“混账!修道是为了护佑苍生,你却为了炼宝残害百姓?”
徐珍见到林晓东,惊得踮脚瞪目,伸手指着道:“是你?”
林晓东凶笑:“我正找不着理由杀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
徐珍问道:“我师弟们呢?”
孟安青道:“你师弟们早身死道消,你和你老师也要如此!”
梁秉业对徐珍道:“拦住他们!”
徐珍抽出参衍剑,硬着头皮上前。
孟安青冲林晓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晓东问道:“孟姑娘不出手?”
孟安青冲梁秉业一努嘴:“我还要对付他。”林晓东含笑点头,抡开慈深剑,来战徐珍。双剑腾挪,步战来往,有二十合,徐珍袖底打来七巧铁珠,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立住不动。
孟安青瞪目惊呼:“林晓东!”
可七巧铁珠打来,却从林晓东脑后飞出去了。
孟安青张口:“啊?”
徐珍切齿瞪目,参衍剑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飞去,正中徐珍前心,一命呜呼。
孟安青问道:“这是什么道法?”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孟安青白眼,冲梁秉业喝道:“贼道,该你了!把人放了,或许能饶你一命!”
梁秉业仰面狞笑:“你杀我满门,还要饶我一命?你看我饶不饶你一命!林晓东,我法宝已经成了,今日你难逃一死!”
孟安青探头张口,转头问林晓东:“他炼宝是为了对付你?”
林晓东笑而不语。
孟安青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秉业手一摊,土台上升起一枚玉印,通体黝黑,放着黑气。
梁秉业道:“此宝,当名败坏印!”
败坏印得名,黑气横空,星月无光。
孟安青仰面看去,面露惧色:“竟炼出这等邪物?”
林晓东却不屑一顾:“你觉得这一方印,就能对付得了我了?”
梁秉业将败坏印收起,仗容乾剑杀来:“今日你们两个,都要给我徒弟陪葬!”
林晓东冲孟安青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安青咧嘴吸气,抡开灵润剑,硬着头皮接战,同梁秉业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有二十合。
孟安青气力不及,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切齿:“你寂华派一个弟子辈,也敢来我承微派放肆?让杨竹翰来给你收尸吧!”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孟安青打开。
孟安青知梁秉业手段,见梁秉业拿起禅音袋,忙将百灵珠出手,金光一闪,禅音袋未等发出声音,便被打落。
林晓东不禁扬眉,暗想:“我同梁秉业交手,坏了一个化身才取胜,她却能直接落梁秉业法宝,确实有几分法力。”
孟安青道:“诛杀你这坑害百姓的邪道,何须我家老师动手!”手一指,百灵珠向梁秉业面门打去。
梁秉业道:“正好看看败坏印法力!”将败坏印祭起,黑气喷来,百灵珠顿时掩了光华,落到地上。
孟安青张口吸气,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梁秉业切齿:“哪里走?”败坏印又喷来一道黑气,眼见将孟安青笼罩。
生死一线之间,林晓东身形一晃,来到孟安青身前,抓住她一条手臂,两人遁入虚空,黑气从身中穿过,平安落地。
孟安青只觉自己忽然没有了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平静、愉悦,可还没等细细体会,便又回到了身体里,无比的沉重、疼痛。
孟安青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落了地,被林晓东抓着手臂。
她忙挣脱开来,面红到耳根,想到是林晓东救了自己,缩脖吐了吐舌头:“谢谢。”
梁秉业举剑追来:“林晓东!快来与我分出个生死!”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乾剑挡下,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二十合,梁秉业战不倒林晓东,将败坏印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败坏印喷不出烟来。
梁秉业拿过败坏印来看,再望向林晓东,切齿怒问:“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林晓东道:“你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再慢慢参悟吧。”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梁秉业顶上,打死了。林晓东道:“你承微派上下,收钱办事,不论正邪,今日更是借活人炼宝,命丧于此,实乃咎由自取。我度你们来我方寸世界,洗清罪恶,得成正果。”一拂袖,
把梁秉业、徐珍、岳先、姜宜源、齐茗灵魂收去。
孟安青呆呆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救人。”
孟安青回神,来到阵脚一人身前,揭下符咒,试探鼻息,喜道:“还没死!”
林晓东找来铁锹,把四人挖出来,虽然虚弱,性命无虞。
孟安青道:“可惜被梁秉业损了阳气,怕是寿数有损。”
林晓东道:“此事好办,我回头拿些丹药来,今晚就辛苦孟姑娘,把他们送回。”
孟安青点头答应。
林晓东欲走,孟安青突然叫住了他。
林晓东回头。
孟安青抿嘴浅笑:“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出得大殿,来到院中,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投身其中。
清南山素纯宫,林晓东凭空现出,温芸眉来迎,柔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有四个人,被恶道伤了阳气,找你要些丹药。”
温芸眉道:“此事好办。”拿来一个木匣,交到林晓东手上。
林晓东欲走,温芸眉娇道:“哎。”
林晓东道:“怎么?”
温芸眉低头含笑:“你晚上,来找我。”
林晓东点头,步出虚空。
下午,林晓东边走边打听,来到了淮林山寂华派。
守门弟子来见:“你是?”
林晓东一礼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来见你家大师姐。”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孟安青和寂华派掌门杨竹翰一道出来。
孟安青对杨竹翰道:“老师,他就是林晓东。”
杨竹翰上前一礼:“多谢你那日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还礼:“孟姑娘为铲除邪道,孤身一人,敢闯龙潭虎穴,法力高强,胆识过人,必是高人门下。”
孟安青道:“此是我家老师。”
林晓东拱手道:“见过杨道长。”
杨竹翰伸手:“小林师父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铲除邪道,自当同仇敌忾,怎会见死不救,杨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孟安青低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林道长没有法力,孤身来到承微派,还怕他丢了性命,结果,是林道长救我一命。”林晓东道:“梁秉业那宝物若是没有炼成,非是孟姑娘敌手。”杨竹翰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些放白光的细砂。
杨竹翰道:“此是三元神砂,颇有灵性,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祭炼,不如就送给小林师父,免得我暴殄天物。”
林晓东扫一眼,知此物法力不低,道:“杨道长,此物珍贵,还是留给贵派弟子吧。”
杨竹翰坚持道:“此是我寂华派的一点心意,救命之恩,是为大恩。”
林晓东便收下。
孟安青从怀里拿来一枚玉佩,交到林晓东手上:“林道长,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水烟玉,乃护身之物,我道行微薄,没有什么好物,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推辞:“此物,孟姑娘比我更需要。”
孟安青道:“老师说了,救命之恩是大恩,此是我的心意。”
林晓东也收下,道:“日后孟姑娘和寂华派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还请开口。”
杨竹翰问道:“林师父如今在主持琼昌山志虚观?”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而已。”
孟安青问道:“林道长是何门派,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之人,无门无派,恩师远在天外。”
杨竹翰道:“听青儿所言,小林师父道法奇异,可惜没有眼缘得见。”
林晓东问道:“那四人如何了?”
孟安青道:“我把人送回去了,可是,伤了阳气,将来如何,难说得很。”
林晓东道:“我就是为了此事前来。”怀中拿来木匣,交到孟安青手上,“这是四枚丹药,还要劳请孟姑娘给他们送去,吃了,便无大碍。”
孟安青打开匣子来一看,芬芳扑鼻,五色缭绕,不禁惊住。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的丹药非同寻常。”
林晓东道:“我也是从别处借来,就麻烦孟姑娘和杨道长。”
杨竹翰对孟安青道:“你一会就给他们送去。”
孟安青点头。
林晓东起身道:“那便麻烦两位,林某先告辞了。”
杨竹翰道:“天色不早,林师父何不吃过晚饭再走。”
林晓东道:“不麻烦了。”
孟安青仰面企盼道:“林道长,以后常来啊!”
林晓东点头:“孟姑娘和杨道长也可以来琼昌山做客。”
杨竹翰道:“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返还琼昌山,孟安青把丹药给四人送去吃了,恢复了元气。
这日下午,蒋秋珊来到了琼昌山上,换上了村女打扮,但仍姿色难掩。
林晓东来见,诧异道:“怎么如此穿着?”
蒋秋珊笑道:“我要回村一趟,总不能穿得仙女儿一样。”
林晓东问道:“回村做什么?”
蒋秋珊道:“村里有一户人家,经常接济我们,他家女儿最近遇上点事情,我回去看看,你陪我同去。”
林晓东答应,蒋秋珊拉起他手,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福安村外。
福安村在济城外三里,正灯下黑处,村中房屋低矮,皆是石头垒成,破败不堪,路旁到处都是枯树,不见一个人影。
蒋秋珊道:“再回到村里,真如做梦一般。”
来到村中一户大门外,林晓东看去,窗明几净,院子整洁,和邻居不同,道:“这家条件不错。”
蒋秋珊点头:“董伯会些木匠活,家里就一个女儿,没什么花销,先前我们姐弟一到开春就没饭吃,他们常来送米送面送饭。”
林晓东点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时房门打开,董锦、沈芝如夫妇出来。
沈芝如意外道:“珊儿回来了?”
董锦问道:“你不是……”
沈芝如问道:“你弟弟,葬了?”
蒋秋珊点头:“葬了,多亏了这位林道长。”
沈芝如摇头一叹:“信儿多好的孩子……”
董锦看一眼林晓东:“那你现在?”
蒋秋珊也看向林晓东:“这位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出钱给我弟弟下葬,还给我安排了出去。”
沈芝如问道:“那你现在在哪?以后不回村了?”
蒋秋珊点头:“我现在在外地道场,以后不住村里了。”
董锦道:“不在村里也好,你一个大姑娘,弟弟又没了,早有人动那歪心思。”
蒋秋珊问道:“月儿呢?”
董锦、沈芝茹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沈芝如道:“月儿病了,躺在床上发癔症,怎么也叫不醒。”
蒋秋珊看一眼林晓东:“婶婶别急,我带林道长来,就是为了月儿来的。”
沈芝如看向林晓东:“林师父,能治好我女儿?”
蒋秋珊笑道:“林师父本事可大了。”
沈芝如道:“那快来给我女儿看看!”把人带去了女儿董嘉月房中。
董嘉月躺在床上,时不时挣扎,含糊不清地道:“放了我,放了我……”
林晓东闭目再睁眼,一看董嘉月魂魄不在,便问董锦:“她最近可有出门?”
沈芝如道:“就前天去了一趟济城,还是白天去的,回来就这样了,找了大夫也看不了。”
林晓东道:“肯定是半路上撞见什么了,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
董锦道:“也没什么啊,从这到济城才三里地。”
蒋秋珊道:“泉阳岗底下不是有几个坟?”
沈芝如问道:“月儿,是让人给钩到那去了?”
林晓东道:“我们过去看看。”
林晓东和蒋秋珊欲走,大门外又进来个人,乃是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中年道人,络腮胡子,一袭黑袍。
董锦上前问道:“田道长怎么来了?”
田其初问道:“你家女儿是不是病了?”
董锦诧异:“田道长怎么知道?”
田其初抬头往高处看去:“看你家一道黑烟就知道了,快带我去看看。”
董锦看看林晓东和蒋秋珊,把田其初带去董嘉月房中,林晓东和蒋秋珊跟来。
田其初来到床边,端详一番,道:“哎呀,魂不见了啊!”
沈芝如一听慌了:“田道长,那可怎么办啊?”
田其初托着下巴道:“这样得招魂了,得做一场法事。”
林晓东听了冷笑:“我这就去把她魂魄带回来,不用做法事。”田其初一听恼了:“你谁啊?”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田其初听了不屑道:“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在琼昌山暂住。”
田其初摆手:“去去去,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头一歪:“我先来的,怎么没我的事?”
田其初撸起了袖子:“你懂不懂规矩?福安村的事归我管!你清融派的人靠边站!”
沈芝如上前来道:“田道长,小林师父,你们不管谁,能把我女儿看好就好!”
林晓东点头:“好,那让这位田道长做法。”
董锦听了,对田道长道:“那就麻烦田道长了。”
田其初闭目神气道:“准备一张香桌,三碗贡,黑钱一百张,黄钱一百张,一个草把子,要红青白黄黑五种布,一个香炉三根香。”
沈芝如把东西准备好,田其初在院子里摆下香案,放上草人,点着了香纸,开始做法,念念有词。
纸钱烧完,田其初手指向草人:“收!”
草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田其初一瞪眼:“收!”
仍不见董嘉月魂魄。
田其初见了汗:“怎么会这样?”
沈芝如问道:“田道长,怎么样了?”
田其初摇头一叹:“你家闺女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回不来。”
沈芝如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
林晓东问田其初:“你做完法事了?”
田其初脸色铁青:“你又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问道:“从这到济城,路上有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有?”
田其初眨眨眼:“就泉阳岗上有几处野坟,难道在那边?”
林晓东蔑笑,对蒋秋珊道:“我们走。”
田其初道:“慢着。”
蒋秋珊怒问:“又怎么?”
田其初道:“大白天去怎么能行?晚上我去。”
蒋秋珊嘲笑道:“我怕你对付不了。”
田其初冷哼:“我要是对付不了几个孤魂野鬼,也就不用在崇清观占个好人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好,那我们晚上去。”和蒋秋珊回了琼昌山。
夜半子时,泉阳岗下,林晓东、蒋秋珊和田其初先后赶来。
皓月当空,山岗寂寂,泉阳岗下竹林掩映,夜风吹来,疏影横斜,沙沙作响。
竹林之中有几处孤坟,早无人拜祭。
田其初道:“此地人来人往,不应滋生邪祟。”
林晓东道:“山下竹林,窝风藏水,一连五座荒坟,成了气候。”
田其初静真剑出鞘:“给你看看我崇清观手段!何方妖孽在此,快快现形,放了董姑娘!”
竹林中阴风吹来,现出五位道人,形貌各异。
其中一人侧身喝问:“谁人来我潞渡山放肆?”
此地阳间名字泉阳岗,潞渡山是这几个阴魂自行命名。
田其初问道:“董姑娘在这?”
那人道:“董姑娘已经和我道兄成了亲。”
田其初一拂袖:“混账!阴阳相隔,还想入非非?”
对面怒道:“你这道人是何名字,要来送死?”
田其初道:“贫道乃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今日便要散了你们这几个阴魂,救回董姑娘!”
对面杀出一人:“尔敢!潞渡山凝仁洞廖丞是也,来看你贼道手段!”乘藏剑劈来。
田其初静真剑一横,将乘藏剑挡下,同廖丞杀至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二十合。
廖丞不敌,掩一剑撤去。
田其初回头对林晓东道:“我崇清观道法,对付几个阴魂,绰绰有余!”
廖丞闻言,赫然大怒:“尔这道人,言语欺我?”怀中拿来乌头草,举在头顶,向田其初喷来一道黑烟。
田其初看见,袖底拿来五彩赤灵芝,迎着黑烟放来七色宝光。
那黑烟被宝光一照,散开不见。
廖丞见状,将乌头草收起,败退回去。
田其初大喝:“把董姑娘交出来,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对面又杀出一人:“潞渡山凝仁洞杨邺兆是也,贼道,你这点道行,也敢口出大言?”凝存剑劈来。
田其初挥剑再战,同杨邺兆杀了二十合,双剑来往,腾挪周旋,不分胜负。
田其初才知自己托大,对面还有三个未曾出手,不便久战,将五彩赤灵芝祭起。
杨邺兆看见,怀中抓来一把太元神泥,往五彩赤灵芝上打来。
田其初猝不及防,五彩赤灵芝未等放光,先被糊上一层泥巴,失了神效。
田其初气急败坏:“你这孤魂野鬼,使这等下三滥手段?”抡开净真剑砍去。
杨邺兆讥笑,并不接战,往后退去,作势又要甩太元神泥。
田其初没了法宝,不敢再战,往后撤去。
杨邺兆问林晓东和蒋秋珊:“你们两个怎么说?”
蒋秋珊仰面冲林晓东一笑。
林晓东问田其初:“田道长,你若不上,我便上了。”
田其初鼓着腮帮摇头摆手:“好,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缓缓抽出慈深剑,步上前来。
杨邺兆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不屑道:“你这道人没有法力,何必来送死?”
林晓东歪头:“你这阴魂已经是死人,何必来送死?”
杨邺兆闻言大发雷霆:“好贼道,出言欺我?报上名来,吃我一剑!”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正是某人!”挺身来取。
杨邺兆抡开凝存剑相迎,两人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杨邺兆怎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你这道人有些手段!”
田其初抿嘴皱眉,才知林晓东不凡。
林晓东道:“把董姑娘放了,我还让你在此处,不然,都得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杨邺兆怒视林晓东一会,冷不防一把太元神泥甩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飘,太元神泥穿身而过,落在地上。
杨邺兆皱眉探头:“嗯?”
田其初一怔:“这是什么道法?”
杨邺兆眼睛死死盯住林晓东,又将一把太元神泥打来。
林晓东束手站定,太元神泥穿身而过。
杨邺兆瞪目惊问:“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蒋秋珊笑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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