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狂医_第4709章 林某不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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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树、田奋等人就要动手。 丁惠然一看不好,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徐林身前,对高茂道:“粮食是我偷的,你们要抓抓我好了!” 徐林挺身叫道:“娘!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为什么要认?” 吴云生讥笑道:“这两袋粮食三五百斤,婶子你也五六十岁,能扛得动,还能翻墙出去?” 丁惠然答不上来。 高茂指着徐林道:“就是他偷的,把人带走!” 徐林伸手就要去拿立在墙上的扫帚,还没来得及,便被章行树、田奋给死死按住。 徐晴落泪道:“哥!粮食不是我哥偷的,你们放了他!” 徐林头被按在地上,咬牙瞪眼:“吴云生!高茂!你们诬陷我!好生无耻,你们给我等着!” 高茂道:“徐林偷粮打人,念在同乡份上,便不押入大牢,就罚你去梁昌山石场挖两年石头!”同吴云生一道,把徐林带走了。 丁惠然瘫软在地,拍地哭道:“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徐晴道:“林大哥早说过我哥要去梁昌山挖石头!” 丁惠然一叹:“你上山,把林晓东请来。” 徐晴上山来,就见林晓东并未入定,似在等着自己。 徐晴红着鼻子道:“林大哥,保长把我哥抓走了,真要罚去梁昌山挖石头,林大哥,你快救救他!” 林晓东道:“此是命数,你哥逃不脱此厄,不过他只是身心劳苦,没有牢狱之灾与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 徐晴道:“可是那梁昌山石场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我哥要在那两年,怎么能撑得住?” 林晓东道:“你哥待不到两年。” 徐晴问道:“那要待多长时间?” 林晓东上下看了徐晴一眼:“等你的一厄过去,你哥便可脱身。” 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我?” 林晓东道:“吴云生必会来找你。” 徐晴道:“那我出去躲躲?” 林晓东摇头:“不用,过得此劫,你哥才能洗清冤屈。吴云生来找你,我自会前来治他,不必惊慌。” 徐晴点头:“好。”下山去了。 回到家,丁惠然问道:“林晓东呢?”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命数如此,难脱此厄,虽然身心劳苦,但是没有牢狱之灾和性命之忧。” 丁惠然焦急道:“可是在石场搬两年石头,还能活着回来?”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要不了两年就能回来,还说我也有一厄,吴云生会来找我,林大哥说他来治吴云生。” 丁惠然一叹:“你明早随我去石场看看你哥,回来你就去你姑家。” 徐晴点头。 第二日一早,母女二人,给徐林带了衣裳鞋帽饭菜,走了十几里路,来到梁昌山。 看守通报进去,不多时,徐林出来,穿一件汗衫,浑身是土,满头大汗。 徐晴登时落下了眼泪:“哥!” 徐林一笑:“没事,你哥有把子力气,这点粗活算不了什么。” 丁惠然摇头:“你听林晓东的,早点出去避风头,何至于此。” 徐林掐腰冷哼:“他怎么知道我会被罚到这来?我看此事他有参与!” 丁惠然道:“此事明显是吴云生和高茂做局,和林晓东有什么关系?人家是一片好心。” 徐林道:“没准就是这个林晓东,施法把那两袋粮食放在咱们家门口。” 丁惠然叮嘱道:“你在这好好的,家里不用你惦记,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徐林看向徐晴:“妈,我不在,吴云生肯定打我妹的主意。” 丁惠然点头:“我们回去,就让她去你姑家。” 徐林对徐晴道:“我不是给你买了簪子?吴云生来找你,你就扎他,往眼睛上扎。” 徐晴点头:“你放心吧,林大哥说了,吴云生来找我,他来帮忙。” 徐林道:“这个林晓东,也很可疑,你也要提防。” 丁惠然把拿来的东西都交给徐林,同徐晴回村,到家已是黄昏。 吴云生早迫不及待,等在家门口。 丁惠然切齿怒目:“吴云生!你把我儿子弄到石场去了,还不罢休?你还想来干什么?” 吴云生看向徐晴:“你说我来干什么?” 丁惠然张开双臂,挡在徐晴身前:“你休想!我老婆子就是拼了命,你也别想得手!” 吴云生红目切齿:“我就是把你徐家搞到家破人亡,也一定要把徐晴弄到手!” 这时,忽听背后沉声一喝:“混账!” 丁惠然和徐晴看去,见是林晓东,却不知怎么突然来到。 徐晴大喜:“林大哥!” 丁惠然指着吴云生对林晓东道:“小师父,此人是村中无赖,屡次骚扰我们家晴儿,还请你出手相助!” 吴云生回头,就见一白袍道人,瘦削单薄,似笑非笑,神情倨傲,不禁不屑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人林晓东。” 吴云生道:“方外人士,来管俗家闲事?” 林晓东看向丁惠然和徐晴,道:“此户人家曾供养于我,那便是与我有缘,施主来此无礼,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吴云生不耐烦,一招手:“快滚,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红目狞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同林某这般言语。” 吴云生撸起了袖子瞪眼,虚张声势:“你是不是找揍?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三个!” 林晓东嗤笑:“有道是,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林某不才,杀人无数。”说话间心神一凛,目露凶光。 丁惠然、徐晴不觉冷战,吴云生也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云生恼火,抬手就打:“敢管爷的闲事?” 林晓东于此种种光明幢世界应化,两手空空,却也远非吴云生能敌,一拳下来,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 吴云生一怔,后撤一步,重新打量林晓东:“你这道人,身子倒伶俐。” 林晓东道:“有林某在此,你便是使出千般手段,也动不得徐姑娘分毫。” 吴云生咧嘴凶道:“我偏要试试!”抬腿一脚。 林晓东一个侧步便躲开。吴云生更为惊愕,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这道士练武?”林晓东笑问:“不可以么?” 吴云生气急,对林晓东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然而林晓东轻巧如燕,左闪右躲,轻松避过。 丁惠然、徐晴在一旁看得目怔口张。 吴云生咬紧牙关,握拳怒喘,直勾勾盯着林晓东,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来。 徐晴吓得闭目尖叫,躲到了丁惠然身后。 丁惠然惊慌道:“云生,你别冲动!” 吴云生哪里听得进去,咧嘴红目道:“这是你逼我的!”举起匕首,往林晓东身上扎来。 丁惠然、徐晴抱在一处,侧头闭目。 林晓东一声冷哼,一伸手,便捏住了吴云生手腕。 吴云生一愣,啊的一声,匕首已落了地。 吴云生双目圆瞪:“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松了手。 吴云生看了看地上的匕首,终于还是怂了,咬牙点头:“好小子,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徐晴忙上前来:“林大哥,你没事吧?” 林晓东一点头:“我没事。” 丁惠然摇头:“这吴云生怎么能这么混账,还动刀了!” 林晓东道:“伯母放心,有林某在,他不能怎样。” 丁惠然道:“吴云生肯定是去找杨卓马卿伦他们去了,咱们快出去躲躲吧!” 林晓东轻笑:“让他去找,我倒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班恶霸!” 吴云生果然去找了杨卓、马卿伦,不多时三人便回来,手上都拿着家伙。 丁惠然上前来拦住:“吴云生,你们三个干什么?” 吴云生一把把丁惠然推到一边:“你让开,这没你的事!” 丁惠然坐在了地上,焦急道:“真要闹出人命,坐牢的不还是你?” 吴云生咧嘴凶笑:“我便是弄死他,最多也就去挖石头!” 杨卓眼圈还青着,指着林晓东道:“就你打我吴哥?” 马卿伦上前,伸手要拍林晓东肩膀:“就你这小身板?” 林晓东出手快如闪电,捏住了马卿伦手腕,咔嚓一声,断了。 马卿伦疼得鬼哭狼嚎,左手攥着右手手腕,右手抬不起来:“你,你!” 杨卓瞪目咧嘴,抄起擀面杖就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过,抬腿就是一脚,把杨卓踹出去了门去。 吴云生拿着小刀又要上来,比划半天,没敢动。 马卿伦痛叫道:“大哥,这道士练过!”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林某在此,岂容你们这等小贼放肆?” 吴云生一招手:“走,找保长去!”同杨卓、马卿伦走了。 徐晴两手攥在胸前崇拜道:“林大哥,你好能打啊,吴云生吓得没敢动。” 林晓东嗤鼻:“欺凌别人的人,都是色厉内荏,软弱小人。” 丁惠然担忧:“吴云生去找保长,保长要带更多人来。” 徐晴挺胸神气道:“不怕,他们都打不过林大哥!” 林晓东对丁惠然道:“此事林某自有处置,伯母放心。” 不多时,吴云生、杨卓、马卿伦、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来围观,议论纷纷。 吴云生进得院来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马卿伦指着林晓东对高茂道:“保长,就是这个人,把我手腕拧断了!” 高茂拂袖一喝,腔调十足:“放肆!哪里来的恶道,霸凌乡里?” 林晓东瞪目凶问:“你说谁霸凌乡里?” 高茂指着吴云生等人道:“你平白无故为何打人?” 林晓东扫了吴云生一眼:“你先问问他为什么来徐姑娘家!” 吴云生掐腰探头喝道:“我和徐晴是邻居,难道不能来串门?” 林晓东挺身怒喝:“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混账话再说一遍?” 吴云生不谈,转而叫道:“你敢在保长面前放肆?” 林晓东猛一跺脚,浑身一震:“我敢!”唬得众人皆往后退了一步。 马卿伦对高茂道:“保长,你看此人,好生凶恶,恐怕是流寇飞贼,乔装打扮,赶紧把他抓了治罪!” 徐晴听了怒喝:“林大哥何罪之有?” 吴云生咧嘴切齿:“打人算不算罪?” 徐晴叫道:“是你先动的手,你还拿了刀!” 吴云生抱臂冷哼:“谁让他多管闲事?” 林晓东挡在徐晴身前:“徐姑娘的闲事我管定了,你死了这条心!” 吴云生握拳咬牙:“保长,咱们村的人,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欺负?” 高茂一挥手:“动手!” 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一拥而上。 徐晴吓得大叫,被丁惠然扯到一边。 林晓东回身抄起了墙上立着的扁担,道:“林某最恨欺软怕硬的无耻狗贼!” 吴云生叫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抄起铁钎就往林晓东身上捅来。 林晓东扁担一摇,啪的一声,正中吴云生顶上,打得两眼一翻,眼前一黑,便不省事了。 杨卓拿铁锹要打,林晓东扁担往前一送,砰的一声,正中胸口,后退三步,好半天没顺过气来。 马卿伦左手拿刀上来,林晓东将扁担抖了一个枪花,打在肋下,侧翻一边。 章行树扛着榔头,上下看了林晓东一眼,惊道:“他练过!” 高茂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林晓东眼冒红光:“我是尔等奸邪恶人的太岁煞星!” 章行树、田奋、郭亮硬着头皮围上来,林晓东使发一根扁担,入灭枪一般龙蛇飞电,众人未等看清,三人便被打翻在地。 地上歪歪斜斜躺着六个人,哎哎呦呦,只剩了高茂,瞪目张口,差点吓尿了裤子。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找村长去,村长找知县,知县找州牧,把你能找的人全找来!” 高茂眼珠一转,撒腿跑了。 吴云生等人相互搀扶着起来,指着林晓东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也狼狈地走了。 徐晴跳脚拍手:“林大哥好厉害!” 丁惠然也不知是喜是忧:“事情越闹越大了。”林晓东道:“吴云生和高茂勾结,此事他们不敢上报。”高茂一溜小跑,去了村长姚公冷家。 二人厅中相见,姚公冷见高茂气喘吁吁,心神不定,问道:“出什么事了?” 高茂道:“村里来了个道士闹事,六个人愣是打不过他一个。” 姚公冷一惊,坐直身子:“一个道士?” 高茂点头:“这道士会功夫,我看像是流寇飞贼一类,乔装打扮,恐祸害乡里。” 姚公冷听了,咧嘴吸气,抱臂思虑片刻,道:“六个人打不过一个,我再派人去想必没用,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去季荣观一趟。” 高茂闻言一喜:“对啊,让道观里的师父来治他,是不是真道士一看便知。” 送走了高茂,姚公冷出了村子,来到了北边的丰昌山寂荣观。 观里出来一位女众相迎,名刘兰卿,首戴冠帻,上褐下裙,外罩帔,足登云履,冰清玉洁,亭亭而立。 刘兰卿见礼道:“是村长来了。” 姚公冷道:“村里有道人闹事,想请你家老师去看看。” 刘兰卿皱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头:“刚刚保长来见我,说是和村里人起了争执,六个人打不过他一个,不知道使了些什么妖术。” 刘兰卿点头,道:“村长随我来。”把人带去了大堂。 不多时,进来一位道长,五六十岁样貌,一身黑袍,枯瘦苍老。 姚公冷起身行礼道:“见过许道长。” 此人名许树志,乃是此丰昌山寂荣观道长,刘兰卿是他的三弟子。 许树志将姚公冷搀起,道:“兰卿说,村里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首:“正是,村里人哪是对手,只得来请道长。” 刘兰卿道:“修道之人都是顺其自然,不与人争,这道人来村里和百姓大打出手,岂是道德之辈?” 姚公冷道:“这道人看样子会些武艺,不像是真道者,恐怕是流寇罪贼,乔装打扮。” 许树志点头,对刘兰卿道:“去叫你两位师兄来。” 刘兰卿瞪目兴奋道:“老师,让我去看看吧!” 许树志不许,道:“此事让你两位师兄去办。” 刘兰卿嘟嘴,出了大堂,喊来了自己两位师兄,季雄和柳珏,都是青年道人,飞鸾翔凤,一表人材。 许树志道:“村长说,有道人在村里闹事,你们两个去看看。” 刘兰卿不乐:“老师,让我一起去么!” 许树志眼睛一斜:“打架是那么好看的事?” 刘兰卿住了嘴。 季雄对姚公冷道:“村长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必能拿这恶道治罪。” 姚公冷起身:“那就麻烦两位小师父。” 季雄、柳珏各自带了法器,随姚公冷回村。 吴云生、高茂看见,带人同来。 邻里街坊还在徐家门口未散。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高茂挺身嚷道:“林晓东!治你的人来了!”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丁惠然来到姚公冷身前:“哎呀,村长怎么来了!” 吴云生在一边狗叫道:“当然是来治这恶道!” 姚公冷不理丁惠然,问林晓东:“就是你打了我村里人?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似笑非笑,视线在季雄、柳珏二人身上,道:“在下林晓东,云游道人。” 吴云生咧嘴:“道士哪有你这么高的功夫?我看你不过是不法之徒,乔装打扮!” 林晓东阴笑:“你这么说,不知这两位道长答不答应。” 姚公冷道:“这两位道长,乃是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道长门下高徒,新台村岂容你这种恶道放肆?” 柳珏上前一步:“你叫林晓东?山门何处,老师是谁?师承如何?” 林晓东道:“林某来此游方,只有名字,没有山门,更没有老师。” 吴云生瞪目咧嘴:“一问三不知,肯定是假道士!” 柳珏当即抽出法剑:“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徐晴惊叫一声,同丁惠然远远躲开。 林晓东将手上扁担摇了一摇。 吴云生讥笑道:“你拿一根扁担对付寂荣观的道长?” 林晓东问吴云生:“我这根扁担,不是打得你两眼一黑?” 大伙都笑了。 吴云生面上挂不住,切齿瞪目:“打赢我算得了什么,这两位可是真道士。” 林晓东挺胸朗声道:“林某心中所学,却也非假!” 柳珏怒道:“你拿着根扁担比比划划,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冷哼:“我没空手,已经算看得起你!” 柳珏心中火发:“找死!”跃身上前,挥剑来取。 林晓东使开扁担,赴面交还,二人辗转周旋,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柳珏大惊,掩身后撤,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 柳珏见林晓东虽使一条扁担,但是有章有法,显是高人所传,不敢小觑,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挥剑再战。 二人又斗在一处,一边是法剑寒光,一边却只一条扁担,却整斗了二十合未见胜负,孰高孰下,便是村头看热闹的,也一眼便知。 柳珏不能取胜,心中焦躁,对季雄道:“师兄,此人不简单!” 季雄也看出端倪,道:“不与他比兵器!” 柳珏收剑撤走,道:“你若是道人,便与我比道法!” 林晓东阴笑:“你有何道术,尽管施展!” 柳珏道:“道法神通,威能却非兵器能比,你若不是真道者,便快快离去,免得丧了性命!” 林晓东自嘲:“真是换了天地,不想还有人,敢同我这般言语,你尽管使法宝,但能伤我分毫,便算你赢!” 柳珏听了恼火:“敢如此小视于我?”祭雷电珠于顶上,电光迸发。 柳珏问道:“你可能接我一发神雷?” 林晓东道:“你试试便知!” 柳珏点头:“这是你自己找死!”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发来一声雷。 林晓东闭目低头,电光来至顶上,偃旗息鼓。 柳珏探头瞪目:“啊?” 季雄一愣:“这?” 姚公冷自语:“这道人真有些手段!” 丁惠然、徐晴张口无言。林晓东拂袖:“徐家姑娘我保定了,谁也动不得!”柳珏不信事,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又发来一道神雷。 林晓东拂袖侧身而立,电光劈来,无声无息。 柳珏不解问道:“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抬头看天:“此方天地,还不曾有此法!” 柳珏气愤道:“旁门左道,不是正道!”一抬手,将雷电珠径直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雷电珠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柳珏惊得几乎失声:“啊?” 林晓东道:“你二人非我敌手,回去找你家老师来,再让你家老师把认识的人都找来,看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季雄铮然一声,世昌剑出鞘,跃身上前:“恶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 林晓东挺身摇扁担相迎,复战季雄,两人来往腾挪,交织周旋,杀了十合。 季雄也非林晓东敌手,不能取胜,往后撤去。 林晓东道:“你二人除暴安良,自是好心,但做事不问黑白,就不怕酿成大错?” 季雄侧目:“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还能办错?” 林晓东道:“你二人之上还有老师,同你们多说无用。” 季雄心想:“我使宝剑,把他扁担一斩两段,他还如何逞凶?”登时计上心头,仗剑来取,不再攻身,专砍扁担。 林晓东接战,未及三五合,扁担便只剩了手中一截。 季雄大为得意:“现在你怎么说?” 徐晴瞪目嚷道:“你使兵器,我林大哥使扁担,你打赢了也不光彩,有什么好嚣张?” 林晓东把剩下一截扔在地上,道:“我早说了,我拿扁担,都是看得起你。” 季雄闻言,火冒三丈,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动不动,挺身相迎,只听哗的一声,世昌剑竟如玻璃一般碎了一地。 季雄手拿剑柄,张口瞪目,不能理解。 林晓东抱臂歪头笑问:“现在你怎么说?” 季雄回身,往后撤去,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本领?” 林晓东道:“我之正法,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众生福薄业重,无缘听闻!” 季雄跺脚拂袖,袖底祭风火玉刺,只见一片风火,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一动也不动,两眼直视,风火玉刺悬停在了眉心,烈焰散开,显出原形,是一根玉筷子,碧绿莹莹。 季雄只感觉有一道无穷巨力,把风火玉刺牢牢定住,纹丝也不能动,忙施法牵引,与之相抗。 然而那巨力丝毫不可撼动,仿佛便是天地,便是大道一般,包含万物又空空如也,玄而又玄,不可捉摸。 林晓东面色淡漠,随手一拂,风火玉刺便落了地,不论季雄如何施法,也不能拾起。 季雄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何人?” 林晓东侧身拂袖,昂头闭目:“去叫你家老师来!” 季雄和柳珏对视一眼,季雄点头道:“好,你等着,我家老师自有手段治你!” 姚公冷一叹:“不想此事还要许道长亲自动手。”跟着走了。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许道长亲自来了!” 林晓东蔑笑一哼,不予理会,回屋去了。 丁惠然、徐晴跟进来。 徐晴仰面崇拜道:“林大哥,你好厉害!” 丁惠然道:“原来你真是修道之人。” 林晓东蔑笑:“这种事情,总要先打赢他们,他们才会同你讲道理。” 季雄、柳珏回到寂荣观,刘兰卿上前问道:“打完了?” 二人不理,去了老师住处,刘兰卿忙跟来。 许树志见二人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季雄道:“老师,我们二人,不是那道人对手。” 许树志仰面拧眉:“哦?” 刘兰卿瞪目张口:“啊?” 柳珏气愤道:“那恶道不知道修了些什么左道之术,古怪得很,抬手一指,便落了我雷电珠。” 季雄道:“我世昌剑,更是碎了一地。” 刘兰卿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许树志听了,咧嘴吸气:“哪来的道人,有这样手段?” 柳珏道:“他只说自己是云游道人,没说山门师承。” 许树志眨眨眼,问道:“他们因何事起的争执?” 季雄道:“弟子没有问,去了便动手。” 许树志起身:“取我定影剑来。” 刘兰卿喜道:“老师,我们同去!” 许树志拿了兵器法宝,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新台村。 吴云生、高茂、姚公冷都在村头等着。 姚公冷道:“许道长,这恶道有些手段,两位小师父不是对手。” 许树志点头:“没想到咱们这荒僻之地,也来了能人异士。” 季雄蔑哼:“什么能人异士,不过是仗着道术逞凶,岂是正道?” 吴云生恶狠狠道:“道长,你来了太好了,好好教训教训这恶贼!” 许树志看了吴云生一眼,并未理会,转头对姚公冷道:“村长带路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徐家。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来迎。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寂荣观许道长来了!” 刘兰卿上前一步,剑柄指着林晓东道:“就是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 季雄嘴硬:“他不过仗着自己会些左道旁门!” 刘兰卿转头对许树志道:“老师,让我先会会此人!” 许树志想看林晓东手段,便答应了:“好,记住,点到即止。” 林晓东听此言,便知许树志是道德之士,亮出了手中烧火棍。 刘兰卿怒道:“你使烧火棍与我交手?是否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笑道:“我与你两位师兄弟动手尚且只使一根扁担,这根烧火棍对付你,想是够了。” 刘兰卿闻言,怒冲面上,桃花两朵,朗兴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仗烧火棍,赴面相迎,同刘兰卿步战相交,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刘兰卿哪招架得住,虚晃一招败走,惊道:“你是何人,从何处习得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至此,道法非从此方天地所得。” 季雄怒喝:“你这恶道,满口胡言乱语,不是正道!”林晓东喝问:“你这正道,不论是非对错,便来大打出手,难道就强于我?”柳珏道:“我们可有欺凌乡里?” 林晓东摊手:“我欺负谁了?” 马卿伦龇牙咧嘴:“我手便是被他拧断的!” 章行树道:“我们也是被他打伤的!” 季雄道:“正道人士,岂会同黎民百姓相争?” 林晓东望向吴云生,一阵阴笑:“黎民百姓?这些人,要么是泼皮无赖,要么是保长打手,有一个黎民百姓?” 林晓东手指向徐晴和丁惠然,雷霆一怒:“徐姑娘家才是黎民百姓!结果呢?徐林被污蔑偷粮,罚去梁昌山石场。” 手指向吴云生:“这畜生还惦记徐姑娘,光天化日就要用强,所以我才出手阻拦。” 吴云生蛮不讲理:“我和徐姑娘的事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瞪目一喝:“你光天化日要坏人姑娘清白,我若袖手不理,还修的什么道?” 吴云生哑口无言。 林晓东接着冲高茂狰狞龇牙:“还有你这狗贼,和吴云生串通一气,不分青红皂白,带人就来打我,徐林的事,你也撇不清!” 高茂心虚,眼神闪烁,咧嘴怒喝:“你少血口喷人,徐林偷粮,证据确凿!” 林晓东蔑哼:“粮食怎么到了徐林家,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茂还欲争辩,林晓东不理,转头怒斥姚公冷:“还有你这村长,上山找了道士来对付我,可有问过来龙去脉?” 姚公冷无言:“我……” 林晓东目光汹汹,从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脸上扫过,阴沉道:“至于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自诩正道,不跟我分出个输赢,岂听进去我只言片语?” 刘兰卿听林晓东所言似乎有理,道:“你与村里人的是非,自有村长定夺,但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我要跟你见个胜负。” 林晓东讥笑道:“那当然,不把你法宝亮出来,岂能甘心?” 刘兰卿气得切齿,粉面通红,一抬手,袖底飞出九炼针,一线毫光,直奔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原地立住,九炼针悬于眼前寸许,再不能动。 刘兰卿银牙紧咬,施法与林晓东较力,可林晓东似笑非笑,九炼针何曾一动。 最终,刘兰卿放弃了,喝道:“宝物还我!” 林晓东不动,九炼针自行飞回了刘兰卿手。 刘兰卿回头冲许树志摇头:“老师,恕弟子无能。” 许树志上前道:“把朗兴剑给他。” 刘兰卿不解:“为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你有理,但你跟我徒弟动了手,我也想领教你手段。” 刘兰卿怒视林晓东,手一抖,朗兴剑铮然出鞘,剑柄直往林晓东面门飞来。 林晓东垂手而立,朗兴剑飞到面前,悬住不动,拿在手中。 刘兰卿跺脚一哼。 许树志道:“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请了。”慈灵剑出鞘,凌空一刺。 林晓东朗兴剑一横,将慈灵剑挡下,同许树志杀作一处。 许树志颇有道德,修为不浅,远非三个徒弟能比,但也绝非林晓东敌手。 二人双剑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许树志不能取胜,讶于林晓东手段,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瞪目惊道:“你这么年轻,使兵器却有如此功力?” 林晓东冷面道:“闻道不分先后。” 许树志点头,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将慈灵剑挑落地上。 季雄张口惊道:“老师?” 柳珏瞪大双目:“老师竟不是这恶道敌手?” 刘兰卿满腹狐疑:“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许树志看一眼地上慈灵剑,道:“比兵器我不如你。”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抱臂神气道:“此是我寂荣观镇派之宝,林晓东,你若识相,便乖乖认输!” 许树志道:“既然只论高下,我便讲明,此定影剑,能定人元神,不能动弹,你可有本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善落人法宝,抬手便落。” 季雄嗤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 柳珏轻蔑道:“还抬手便落,你以为修道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反问:“我刚刚不是落了你们二人宝物?” 季雄、柳珏登时面色发绿。 许树志道:“修道几十年,从未见过如你说般手段,倒要见识。”抬手一指,慈灵剑向林晓东射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果抬手一指,慈灵剑光华收敛,落下头顶。 许树志一愣:“啊?” 季雄变色:“怎会这样?” 柳珏张口昂头:“老师定影剑,今竟失手?” 刘兰卿问道:“这究竟是何手段?” 许树志将定影剑拾起探查,全无感应,不禁不解道:“你何以能落我宝?” 林晓东道:“此法此世界前所未有,非诚心奉请,岂能轻易听闻?” 许树志一叹:“我认输。” 季雄、柳珏、刘兰卿无不失望:“老师……” 姚公冷没了主意:“这?” 吴云生、高茂等人无不攥拳怒目。 林晓东道:“高下已分,现在该论徐姑娘的事了。” 许树志问姚公冷:“村里人究竟为何和这位道长起了争执?” 姚公冷问高茂:“怎么回事?” 高茂把皮球踢给了吴云生:“怎么回事你说。” 吴云生道:“我跟徐晴好好说话,这道人非要来多管闲事。” 徐晴一跺脚,指着吴云生骂道:“你放屁!你分明是趁着我哥在石场,想对我……” 吴云生指着徐晴瞪眼:“你别血口喷人!有谁看见了?” 徐晴道:“我娘和林大哥都看见了!” 吴云生狡辩:“你们三个串通起来诬陷我!” 高茂对姚公冷奸笑道:“是啊,吴云生哪是这样的人啊。” 林晓东跺脚拂袖,指着高茂和姚公冷怒目暴喝:“吴云生平日是个什么东西,对徐晴动没动歪心思,你们两个敢说不知道?” 高茂、姚公冷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高茂指着林晓东跳脚:“你凶什么凶?我们村的事,你知道什么?”姚公冷看看许树志,看看林晓东,又扫一眼乡里乡亲,知道此事若再偏向吴云生,恐犯了众怒,只好道:“吴云生,徐二姑娘不愿意,你何必苦苦相逼?”吴云生咧嘴侧目:“你这没爹的东西,跟了我还委屈你了?” 徐晴跺脚挺身:“你说什么?” 许树志见吴云生如此混蛋,皱眉问姚公冷:“你不问清青红皂白,就来找我?” 姚公冷回头怒问高茂:“你就说有道士闹事,吴云生和徐晴的事你怎么不提?” 高茂支吾片刻,转头便呵斥吴云生:“混账东西,原来你是来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道长看不下去了才同你动手,你还恶人先告状?” 姚公冷喝道:“光天化日骚扰妇女,我便罚你去梁昌山挖石头!” 吴云生听闻,当场变脸,扑通一声就给姚公冷跪下了:“村长,不要冤枉好人啊,是他们合谋起来诬陷我!” 姚公冷冷哼:“冤枉不了好人!” 高茂一挥手:“把人带走!”要跟着溜了溜了。 林晓东叫道:“慢着!” 高茂心虚地回头:“怎么?” 林晓东道:“论完吴云生的事,还要再论徐林的事。” 高茂咧嘴呵斥道:“你这道士有点不知好歹,徐林偷粮,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好论?” 吴云生挣扎道:“徐家人和这恶道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徐林偷了我家粮食,徐晴造谣我非礼她,摆明了是要报复!” 林晓东问吴云生:“徐林偷了你家粮食?” 吴云生一口咬定:“是!” 林晓东追问:“偷的什么粮?” 吴云生回道:“两袋高粱!” 林晓东再问:“你家去年种的什么粮?” 吴云生眼珠一转,反应过来:“我买的!” 林晓东逼问:“在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 吴云生恼了,切齿瞪目:“你这道人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我买不买粮,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晓东转头冲高茂红目狞笑:“如果我没猜错,保长家里是不是有五袋高粱?最近不知何故少了两袋,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高茂眼珠乱转,指着林晓东往后退去:“你别乱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多少粮食?” 林晓东问姚公冷:“村长,这有还是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姚公冷看看高茂和吴云生神色,便知道其中必有阴谋,板着脸道:“把吴云生押去石场,换徐林回来!” 吴云生傻了眼,张口瞪目:“村长,我冤枉啊!我被人偷了粮食,辱了名声,还要去被罚去石场?凭什么?” 姚公冷闭目:“你有什么名声?带走!” 高茂看看形势,一招手:“带走!”押着吴云生走为上计。 姚公冷上前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吴云生素来名声不好,人品低劣,此事怪我事前不察,险些错怪好人。” 林晓东道:“徐林洗脱冤屈,吴云生受了责罚,皆大欢喜。” 许树志上前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真令人刮目相看。” 林晓东道:“与道长和三位高徒起了冲突,还望不要怪罪。” 许树志道:“我等也不知道事情全貌,与道长大打出手,多谢手下留情。” 刘兰卿听了,不屑地一哼。 季雄、柳珏也相当不服。 许树志问道:“不知林道长仙山何处,恩师是谁,如此本领,我苍桐国前所未见。”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师承,所行之法,乃是异人所授,游方于此,专为不平之事。” 许树志点头赞叹道:“林道长道法高妙,又有侠义之心,实乃此方天地有福。” 林晓东拱手一礼:“道长过奖。” 许树志道:“林道长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寂荣观做客,正好请教。” 林晓东道:“同道相逢,倒要拜访。” 许树志对姚公冷道:“村长,此事既了,我等便告辞了。” 姚公冷打一稽首:“辛苦道长远来一趟。” 许树志同三个徒弟回山。 姚公冷对丁惠然道:“我把吴云生整到石场去了,明天你们去接徐林回来。” 丁惠然上前抓过姚公冷的胳膊,落下了泪:“谢谢村长。” 姚公冷道:“吴云生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平日我也管不了,今天林道长和父老乡亲都在这,正好处置他。” 林晓东蔑笑,心想:“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姚公冷对林晓东道:“今日多亏你,徐二姑娘才没有落了吴云生之手。”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在此,若再有人行凶作恶,便是和吴云生一样下场。” 姚公冷心里发凉,咧嘴吸气,看丁惠然一眼,走了。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双手:“林师父,你对我家,有大恩大德啊!” 林晓东将丁惠然搀起:“伯母不必如此,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们全家好人,便是林某不多管闲事,也定能转危为安。” 徐晴踮脚拍手道:“太好了,吴云生去了石场,不会再来找我了,我哥也能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丁惠然点头:“是啊,双喜临门,林师父今晚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道:“不了,多谢伯母几日款待。” 徐晴道:“林大哥,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就吃一点吧!” 林晓东一笑,便答应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丁惠然道:“吴云生去了石场,徐林回来,多亏了林师父,吃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丁惠然、徐晴一道,抄了几个菜,摆了一桌,三人围坐。 林晓东一看,都是些野菜山珍,还炖了一只鸡,便道:“伯母太客气了。” 丁惠然道:“不知道林师父忌不忌荤腥,所以荤素都有,靠山吃山,都是些家常小菜,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道:“游方之人,自然是给什么吃什么,没什么讲究。” 徐晴给林晓东夹菜:“林大哥,你尝尝,这是咱们山上特产肉菇。” 林晓东尝了一尝,果然别有一番风味,赞叹道:“伯母和徐姑娘好手艺,这山珍,也确实鲜美,别处没有。” 丁惠然道:“林道长喜欢就好。” 徐晴问道:“林道长是何方人士?” 林晓东只道:“修道之人,四海为家。” 徐晴又问:“那你为什么来这?”林晓东道:“此地风景秀美,偏僻寂静,有助于修行,又有恶人出没,正好惩恶扬善,积累功德。”丁惠然叹道:“林师父说得对,良善之人,必有贵人相助,林师叔就是我们全家的贵人,要不是你,徐林在石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个老婆子,哪保得 女儿平安,恐怕真要便宜了吴云生那畜生。” 林晓东狞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吴云生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我自有手段对付他。” 徐晴大着胆子问道:“那林大哥修道,是不是就不能娶妻?”看了丁惠然一眼,“我娘说,也有火居的道士。” 林晓东轻笑:“林某漂泊之人,谈什么成家立业,岂不辜负良人。” 徐晴闻言,眼色黯然,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吃过饭,林晓东欲告辞,丁惠然问道:“林师父哪里去?” 林晓东道:“还回山里。” 丁惠然道:“山里也没有个住处,怎么能行,林师父,你今晚就先住徐林房间,等徐林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林晓东道:“林某要借月色练功,便不麻烦了。”回了山上。 夜深,山中月色如水,芳草迷离。 林晓东端坐于巨石之上,沐浴于月光之中,端坐入定。 忽然,林晓东身前空气晃动,潘小星随之现出。 林晓东睁眼仰头:“潘师妹怎么来了?” 潘小星背着两手,神态狡黠扭捏:“嘿嘿,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你都已经得了究竟定功,还打的什么坐?” 林晓东抬头看天:“为品月之味。” 潘小星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抱着膝盖,仰面望月:“月亮是什么滋味?” 林晓东道:“月色如水,清凉而滋养。” 潘小星闭目体味一番,道:“我只觉清冷寂寞。” 林晓东道:“内外无别,你觉寂寞,是因为你自己寂寞……” 话说完,林晓东才知潘小星何意。 潘小星幽幽一叹:“是啊,人心寂寞,便看什么都寂寞。” 林晓东装糊涂道:“师门那么多人,你还寂寞?” 潘小星摇头:“女人心你会不懂?” 林晓东不答,转而问道:“老师如何?” 潘小星津津鼻子,噘嘴道:“同你一般,整日入定,顶上云光不散,时而天花乱坠,时而龙虎成形,转眼又风雷交加。” 林晓东点头:“有穷乃自虚无出,得此空无之定,可化无穷有穷,大到无量无边世界,小到微尘,皆在其中。” 潘小星托腮道:“我不懂哎,既然大道尽头乃是虚无,你又为何说此法不究竟?” 林晓东道:“因为大道尽头不是虚空,而是不动。” 潘小星眨眼:“不动?” 林晓东仰头望天:“就如此月,我觉滋养,你觉寂寞,实乃人心有别,月还是那个月,其实不动,若心也不动,便观得一切如如不动,方为究竟。” 潘小星道:“所以有无之分,虚实之念,也是心之妄想。” 林晓东一笑:“想不到众人之中,竟是师妹最先了悟此道,你看那千百年上界神仙,莹华真人和老师,都还没有参悟出其中道理。” 潘小星憨憨一笑。 林晓东问道:“大家相处可还和睦?” 潘小星撇嘴:“和睦得很,弟子辈聚在一起变化神通,上界女仙、莹华真人、重湘真人他们都和我爹一样,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你都在干什么?” 潘小星目视远山:“我啊,你猜我在干什么?” 林晓东不语。 潘小星轻松一笑,道:“说起来,上界的女仙,都好漂亮啊,我比她们差远了。” 林晓东道:“如今大家都是乌有之身,只是样貌不同。” 潘小星歪头耸肩:“可是她们就是比我好看啊。” 林晓东笑道:“你现在可以变化无穷,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潘小星转头望向林晓东,目光灼灼:“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林晓东干笑道:“师妹伶俐可爱,人见人爱,不逊于上界女仙,不要多心。” 潘小星问道:“那你喜欢我么?” 林晓东低头:“时候不早了,师妹,你还是回去吧,被老师,或者师兄弟他们看见不好。” 潘小星不动,道:“我知道你和郭师姐的事了,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却要瞒着我,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林晓东问道:“你去找你郭师姐了?” 潘小星点头:“为什么郭师姐可以我不可以?是我不美么?” 林晓东道:“你是恩师掌上明珠,我乃轻薄放浪之人,如何忍心,良心何安?” 潘小星噘嘴:“你的本领本来也不是我爹传的。” 林晓东无语。 潘小星问道:“若是我爹同意,你要不要我?” 林晓东道:“师妹,你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便该知男女情爱本是空谈,不过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潘小星幽怨一叹:“便是逢场作戏,你又何曾作戏于我。”兀地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丁惠然、徐晴又来到梁昌山。 徐林被放了出来,徐晴欢呼雀跃,上前搂住徐林脖子:“哥!” 徐林问丁惠然:“娘,我怎么放出的?” 徐晴道:“是林大哥帮忙!” 徐林意外:“山上那个道士?” 丁惠然点头,喜悦道:“就是小林师父,昨天晚上我们到家,吴云生来了。” 徐林听闻,瞪目握拳咧嘴:“他来干什么来了?” 丁惠然道:“还不是冲着你妹来的。” 徐林怒骂:“这个畜生!” 丁惠然道:“还好林师父及时赶来,把吴云生赶走了,那吴云生真不是个东西,还和林师父动了刀。” 徐林以为自己听岔了:“林晓东能打过吴云生?” 徐晴神气道:“何止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林大哥!” 徐林更为不解:“这怎么可能,就他那个身板?” 徐晴挺身道:“全村的人都看见了,林大哥使一条扁担,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徐林张口瞪目:“这怎么可能?”丁惠然道:“人家修道之人,必然有些神通在身。吴云生和保长都拿林师父没有办法,村长去请了寂荣观的道长来,打了一场,那位许道长都说认输。”徐林大跌眼镜:“想不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本领,真是真人不露相。” 丁惠然道:“那许道长也讲些道理,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村里乡亲都在,村长见搪塞不过,便罚吴云生来石场,然后把你放了。” 徐林喜问:“吴云生也来石场了?” 徐晴道:“是啊,以后他再也不能来缠着我了!” 徐林不禁一阵大笑:“好小子,现在该轮到你了!” 丁惠然道:“咱们回去,你要好好给林师父道谢。” 徐林大手一挥:“好,回去我跟他喝两杯!” 三人往回赶,路上正撞见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押着吴云生来石场。 徐林大笑:“吴云生,你怎么也来石场了?” 吴云生盯着徐林,牙齿要得头面发颤。 徐林道:“我要回家去喽,吴云生,那石场里环境挺不错的,你应该住得惯!”大踏步走了。 吴云生回头望去,面色铁青。 下午,徐林到家,同丁惠然、徐晴上山,就见林晓东于青石上闭目端坐,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徐晴高兴道:“林大哥,我哥回来了,我们半路上还遇见了吴云生,给他鼻子都气歪了!” 徐林道:“林师父,先前对你多有无礼,还望不要怪罪。” 林晓东睁眼,轻笑道:“早说了你有劳身之厄,这几日在石场如何?” 徐林挠挠头,嘿嘿一笑:“就是搬搬石头,倒也不累。” 丁惠然道:“徐林回来了,在石场也吃不着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多做两个菜,林师父也过来。” 徐林道:“是啊,正好和你喝两杯。” 林晓东道:“人回来就好,林某不饮酒,就不扫你们兴致了。” 丁惠然道:“那也过来吃饭。” 林晓东道:“不了,太阳要落山了,正好练功。” 丁惠然道:“那我让徐晴给你送饭来。” 林晓东道:“吴云生肯定还要作怪,你们放心,他来我就来,准保你们全家平安。” 丁惠然点头:“林师父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徐晴仰面抿嘴道:“谢谢林大哥!” 徐林道:“我回来了,还会怕吴云生这畜生,他再敢来,我把他狗腿打断!” 三人下山去了,晚上果让徐晴送了饭来。 之后一连三日,林晓东都在定中不曾醒来,徐晴又来送饭,见他一口也不吃,便不再送了。 第四日午夜,朗月明星,林晓东还在青石之上,林中淅淅索索,来了一人,乃是吴云生,两手环抱一块巨石,踉踉跄跄。 吴云生红目切齿:“林晓东!你让我搬石头?我搬石头砸死你!”两手将石头举起,往林晓东头上砸去。 只听咔嚓一声,石头一砸两半,林晓东却端坐原地,身形和石头重叠,好似一个虚影。 吴云生以为自己眼花了,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侧过身子,歪头瞪目,咧嘴邪笑,月色下白牙森森。 吴云生吓得惊叫一声,连滚带爬,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吴云生来到了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心神未定,面色惊惶。 守门童子见了问道:“施主找谁?” 吴云生道:“我被鬼缠了,想请你家道长出手相助。” 守门童子上下打量吴云生一眼,见他确实神色狼狈,便招手道:“随我来吧。” 童子把吴云生带去了客堂,不多时,进来了两位道人,一长一少,皆着黑色法袍,束髻结巾。 此二人,长者乃此山道长王世秀,少者是他徒弟温灵山。 王世秀上下看了吴云生一眼,道:“你不过受了惊吓,没有被缠。” 温灵山问道:“你是不是半夜去什么偏僻地方了?” 吴云生道:“村里来了一个道人,坏我好事,毁我名声,逼村长罚我去石场干活。我气不过,半夜去找他,拿石头砸他,结果砸在了地上,他就是个魂儿。” 王世秀咧嘴眨眼,转头看温灵山一眼,道:“你看清楚了?” 吴云生道:“我看清楚了,那石头从他身上穿过去了,我害怕,就跑了。” 温灵山问道:“你确定他是个道士?你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么?” 吴云生道:“他穿的像个道者,但是会点功夫,我们六个人都打不过他,我看像是流民罪犯,乔装打扮。” 温灵山道:“那便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云生道:“他确实是个人,但是不知道修了些什么手段,想必不是正道。” 王世秀仰面看房顶:“这样手段,于道法中也不是没有。” 吴云生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来,摆在桌上,道:“这是五两碎银,还请道长替我出口恶气,寂荣观的人帮着他,我只能来找你们了!” 王世秀侧目:“寂荣观的人也去了?” 吴云生点头:“寂荣观上下都不是那人对手,反而还帮着他,真是岂有此理!” 温灵山蔑笑:“寂荣观的牛鼻子也就这么点本事。” 王世秀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吴云生大喜,起身行礼:“多谢师父!”下山去了。 吴云生走后,王世秀和温灵山回到客堂。 温灵山道:“要是许树志都不是对手,此人想必有些手段。” 王世秀阴笑:“许树志帮着这道人欺负乡亲邻里,我倒要去问罪。” 温灵山仰面奸笑:“师父妙计!” 第二日上午,王世秀带着温灵山,以及另外三个徒弟,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来到了丰昌山。 守山弟子看见,登时钟声大作,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来到山门外。 刘兰卿侧身指着王世秀叫道:“承恭观的人,来我寂荣观何事?” 温灵山阴笑:“许树志,你本事不小啊,都开始欺凌乡里了?” 许树志沉着脸问道:“我什么时候欺凌乡里了?我就算是欺凌乡里,又轮到你来兴师问罪了?” 王世秀道:“修道之人,应该保卫乡里,除暴安良,可你却助纣为虐,我自当前来问罪。”许树志不屑:“你一面之词,不过自圆其说,我寂荣观向来不理俗事,何来助纣为虐之说?”王世秀道:“你不是帮着一个道人欺负吴云生?” 许树志哈哈大笑:“欺负吴云生?你可知吴云生是何人?” 王世秀道:“吴云生是新台村人。”许树志一哼:“你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吴云生乃是村中无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我什么时候欺负他?至于你说的那道人,也非欺负于他,而是路见不义 ,仗义出手!”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咧嘴:“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寂荣观,和这道人什么关系?” 许树志道:“素不相识。” 温灵山道:“素不相识,你们却要帮他?”许树志道:“吴云生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林师父出手教训了他,事情闹到了村长那里,是村长来找我,事情问问清楚,是吴云生混蛋,此事千真万确,唤作你承 恭观,难道要帮着这畜生?那不是畜生都不如?” 王世秀被骂得脸上火辣辣,拂袖一喝:“放肆!” 季雄挺身瞪目叫道:“放肆?是谁来我寂荣观放肆?” 许树志故意问道:“你们,不会真是吴云生找来的吧?” 王世秀气急:“许树志,你敢如此辱我?今日免不了一战!” 许树志挺身道:“你来我寂荣观,我还会怕了你不成?” 卢嘉云玄奇剑出鞘,跃身上前:“你们这些鼠辈,谁敢来见我?” 刘兰卿将身一抖,仗朗兴剑来迎:“贼道,是非不分,正邪不辩,枉修道一场!” 二人杀作一处,步战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二人皆是女身,不耐久战,各自撤去一步。 卢嘉云冷笑:“早看过你寂荣观道法,本事平平,就会故弄玄虚,拿捏腔调!” 刘兰卿瞪目回骂道:“我也知你承恭观手段,正邪杂糅,左道偏门,早踏入歧途而不自知!” 卢嘉云心中冒火,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烧得通红,当一声钟响,向刘兰卿放来火光。 刘兰卿抬头看一眼,抿嘴一哼:“正好拿来祭炼法宝!”手一伸,袖底飞出九炼针,将火光收去,光华更展。 卢嘉云见状气急:“你!”一抬手,赤金钟直往刘兰卿顶上打来。 刘兰卿看见,抬手一指,九炼针飞去,一声响,火光汹涌,将赤金钟打落地上。 刘兰卿抱臂得意道:“怎样?” 卢嘉云切齿咧嘴,急促喘息,将赤金钟拾起,倒退回去。 陶俊聪参知剑出鞘,大步上前:“刘兰卿,我来看你手段!” 柳珏仗凝慎剑,将陶俊聪挡下:“狗贼,我来会你!” 陶俊聪举参知剑就往柳珏顶上劈来。 柳珏凝慎剑一横,将参知剑挡下,同陶俊聪杀在一处。 二人乃是男身,争斗起来凶恶许多,腾挪辗转,法剑翻飞,不觉斗了二十余合。 陶俊聪非是柳珏敌手,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柳珏挺身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有如炽霞当空。柳珏忙收剑后撤,抬头看一眼,不屑道:“你这把伞,叫我神雷一劈,准给你只剩一个伞柄。”一抬手,袖底飞出雷电珠,悬于头顶,人眼大小一珠,放着紫粉色 电光。 陶俊聪切齿怒目:“看我不把你头发烧光!”九阳伞一幌,向柳珏放来熊熊烈焰。 柳珏跃身而起,避过火光,手一指,雷电珠向陶俊聪放去一道紫色电光。 只听一声雷响,正中九阳伞伞面,劈得宝光消散,法力全无。 柳珏抱臂得意道:“这点手段,敢来寂荣观放肆?” 陶俊聪跺脚咬牙:“你!”无可奈何,收起九阳伞撤了回去。 秦业微秘剑出鞘,挺身而出:“柳珏,休要猖獗!我有手段治你!” 柳珏架剑相迎:“就凭你?” 二人斗在一处,来往腾挪,双剑并举,紫光飞电,不觉二十余合。 柳珏力竭,往后撤去。 秦业仗剑来追:“贼道哪里走?” 柳珏复祭雷电珠,一道电光,正中微秘剑。 秦业一声惊叫,浑身一抖,微秘剑脱了手,半边身子酥麻。 柳珏故意激怒道:“给你吃点苦头!” 秦业火冒三丈,祭九幽乌银镜于头顶,放森森寒光,隐隐有鬼哭狼嚎。 刘兰卿见了皱眉:“此等手段,可是正道?” 许树志摇头:“你承恭观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有长进,这样手段,可是正道?不光不加摒弃,反而大行其道?” 秦业道:“打不过就说人不是正道,你寂荣观向来如此!”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柳珏放来一道黑气,横亘天空。 柳珏见了,面色发白,再祭雷电珠,不想还未发出闪电,便被黑气沾染,落下头顶。 秦业大笑:“还以为你有多大法力,原来也只是叫得凶,其实不过如此!” 季雄闻言,嗔目切齿,铮然一声,成定剑出鞘,飞身来取。 温灵山抡开幽寂剑,赴面相迎:“季雄,我来会你!” 季雄举剑便砍。 温灵山幽寂剑一架,将成定剑挡下,同季雄杀作一处。 二人皆是门下首徒,根基深厚,悉心培养,出手自然不凡,但见紫电清霜,飞溅流转,来回周旋,不觉杀了三十合。 季雄所修所行乃是正道正法,根基扎实四平八稳,单论兵器,温灵山不是敌手。 温灵山见难取胜,虚晃一剑撤走。 季雄大为神气,挺身来追,朗声喝道:“承恭观大弟子,便也只有这般手段?你家老师,怕不是没有传你真本领!” 温灵山闻言,怒气填胸,取下腰间一字鞭,抛在半空,往季雄顶上打来:“你家老师传了你真本领,怎么不见你使那个定身法?” 季雄被戳到了痛处,一愣,一字鞭来到眼前,方祭风火玉刺,一片火光,被打落远处。 温灵山将一字鞭收回,抱臂嘲讽道:“你若学了你老师真本领,打我不是轻轻松松?可惜你没有!” 季雄回头看了许树志一眼,退了回去,一言不发。许树志抽出慈灵剑上前:“王世秀,你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是不是太嚣张了?”王世秀咧嘴阴笑,仗相微剑上前:“是你寂荣观欺凌乡里在先!” 许树志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所言说,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 王世秀道:“吴云生花钱消灾,我今日先料理了你,明日再去找那道人!” 许树志冷哼:“你打不打得赢我还不一定,更别提林道长!” 王世秀上前一步,相微剑一剑劈来。 许树志慈灵剑一横,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杀作一处,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根基不稳,心术不正,比兵器非是许树志敌手,自知难以取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许树志架剑来追:“王世秀,你不过是借机来找我了结私人恩怨,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放肆,我岂能饶你?”慈灵剑刺向王世秀前心。 王世秀招架不住,扯下身上绝地罩一抖。 只见红光灼灼,将慈灵剑挡下。 许树志知此物厉害,收剑后撤。 王世秀挺胸狞笑:“我自坐绝地,你定影剑,定不住我!” 许树志看了绝地罩一眼,眉头紧锁,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柳珏都向定影剑看去。 卢嘉云讥笑道:“许树志,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就这一样本领拿得出手!” 许树志不言,手一指,定影剑向王世秀放去一束金光。 王世秀看见,将绝地罩顶在头上,垂下红光。 只听一声响,绝地罩将金光挡下,王世秀并未中招。 王世秀仰面大笑:“若早知定影剑破不了我绝地罩,你寂荣观还能存至今日?” 温灵山掐腰狰狞道:“许树志,你完了!” 卢嘉云道:“以后陆浑县,不再有寂荣观这个地方!” 季雄面色血色:“老师?” 柳珏眼神闪烁,回头看一眼退路。 刘兰卿挺身叫道:“我寂荣观何罪之有,你们难道还要下杀手不成?” 王世秀道:“欺凌乡里,仗邪术害人,杀了你们也不为过!” 许树志沉着脸,突然大喝一声:“开护山大阵!”一跃而起,转身便回了门里去,季雄、柳珏紧随其后。 王世秀道:“哪里走?”放绝地罩。 刘兰卿慢了半拍,没等跑回门里,便被绝地罩收了去。 许树志一怔:“兰卿!” 季雄、柳珏异口同声:“师妹!” 王世秀抱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许树志,你可以躲在里面不出来,但是你小徒弟可在我手上。我三个徒弟,可都是年轻壮小伙!” 许树志两手握拳,就要踏出阵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秀咧嘴一哼:“明日中午,你和那道人一道来,用你们两个的命,换刘兰卿的命,来晚了,刘兰卿清白不保!我们走!”带着四个徒弟,得意而归。 门里,季雄发火:“打不赢王世秀,师妹还被抓走了,真是窝囊!” 柳珏道:“我们得把小师妹救出来!” 季雄摊手:“我们三个不是王世秀对手!” 许树志凝重道:“你们两个留下,我去找林晓东来。” 季雄撇嘴:“他能打得赢王世秀?” 柳珏不悦:“找那左道之人干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本也与他有关,王世秀不是说让我和他明日中午同去?” 季雄、柳珏不乐不语,许树志下了山,来到了新台村徐家。 丁惠然、徐林、徐晴都来接。 丁惠然问道:“道长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我是来找林师父。” 徐晴道:“林大哥在山上晒太阳呢,我带你去。”带着许树志上山。 路上,许树志问道:“林师父住在山上?” 徐晴点头:“是啊,也没有个住的地方,就整日在石头上坐着,不吃不喝。” 许树志听闻赞叹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定功了得,真是英雄出少年。” 徐晴痴痴道:“是啊,林大哥可厉害了。” 二人来到山顶,果见林晓东在青石之上端坐,青石下面还摆着两块石头,吴云生费劲千辛万苦搬上来的。 林晓东睁眼,起身行礼:“原来是许道长。” 许树志上前,摇头一叹:“林师父,你要救救我小徒啊!”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许道长高徒出事了?” 许树志道:“那吴云生找来了咱们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王世秀,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我不是王世秀敌手,连小徒弟,也被捉了去。” 林晓东问道:“可是那位刘姑娘?” 许树志点头:“正是,王世秀说,要咱们两个明日中午去他承恭观,不然,就要对兰卿动手!” 徐晴听了掐腰皱眉:“吴云生怎么这样!” 许树志恳求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兰卿吧!” 林晓东道:“许道长放心,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这就同你前去。” 许树志拱手一礼:“先谢过林道长!” 徐晴道:“林大哥,我随你们同去。” 林晓东道:“那吴云生从石场跑回来了,你还是回家去,跟你哥待在一处。” 徐晴听了,瞪目张口,点了点头,下山回家了。 林晓东同许树志回到了寂荣观,和季雄、柳珏在厅中相见。 季雄埋怨道:“都怪你,那吴云生去找了王世秀来,把我小师妹抓走了!” 许树志白眼训斥道:“此事是吴云生和王世秀混蛋,关林师父何事?” 季雄振振有词:“林晓东不去惹吴云生,就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许树志挺身瞪目:“不许对林师父无礼!林师父不惹吴云生,难道任由他纠缠徐二姑娘?” 季雄白眼,不再言语。 林晓东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柳珏问道:“去干什么?” 林晓东道:“去救柳姑娘。” 柳珏看了许树志一眼:“就咱们几个?”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足矣。” 柳珏嚷道:“你自己去?当心没了性命!” 许树志训道:“林师父都不怕,你怕什么?” 柳珏哼了一声,侧头闭目。 许树志起身:“那咱们这就去淮观山走一趟。”几人来到院中,许树志捏土成遁,把林晓东几人带到了承恭观,比寂荣观要气派一些。来到山上,登时钟声大作,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出来。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叫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来我淮观山?” 秦业喝道:“手下败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世秀奸笑:“在你寂荣观,你可以躲在大阵里不出来,来我淮观山,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别嚣张,你不是要见林师父么?林师父来了!” 王世秀扫一眼几人,问林晓东:“你就是吴云生要找的人?” 林晓东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似笑非笑:“云游道者林晓东。” 王世秀见林晓东如此年轻,无甚法力,不禁蔑笑:“会点道术,便想仗势欺人?” 林晓东反讥道:“会点言语,便想颠倒黑白?” 温灵山上前一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咬牙:“你说什么?” 王世秀道:“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千真万确,我怎么颠倒黑白?” 林晓东冷哼:“我教训吴云生,只使一根扁担,未施半点道术!至于你说欺凌乡里,你该问问吴云生自己!” 王世秀道:“吴云生的事我不管,吴云生花了五两银子,让我来解决你,我今日,便只论此事。” 林晓东讥笑道:“原来是收钱办事,不问善恶是非的贼道!” 温灵山跺脚挺身,雷霆一喝:“混账!” 林晓东目露凶光:“把刘姑娘放了,不然,我拆了你这门楼!” 卢嘉云闻言,玄奇剑出鞘,飞身上前:“你这妖道,敢来我承恭观放肆?吃我一剑!” 林晓东对许树志道:“请借宝剑一用。” 卢嘉云怒问:“你敢空手来我淮观山?” 林晓东轻笑:“有何不敢?” 卢嘉云闻言,粉面生威,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卢嘉云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周旋,不觉杀有二十合。 卢嘉云力竭,往后撤去。 林晓东不追,收剑道:“你非我敌手,不如换作你老师来,免得浪费时间。” 卢嘉云上下打量林晓东,知此人有些手段,不敢小觑,道:“我女儿之身,你赢了有何光彩?不如比比道法,看看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游方此界,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还未有宝物,便道:“林某道法,随心而动,无需借宝演化!” 王世秀听了喝道:“一派胡言!果非正道!” 卢嘉云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火光冲空,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个随心而动!”手一指,赤金钟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身影飘荡,好似一缕幽魂,立在火中,安然无恙。 卢嘉云探头瞪目:“这?” 温灵山怒问:“这是什么邪术?” 王世秀道:“看来吴云生所说属实。” 季雄、柳珏见此情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树志赞叹道:“此等手段,见所未见!” 卢嘉云重重一哼,手一指,赤金钟往林晓东顶上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卢嘉云一怔:“你,怎么?” 林晓东淡淡道:“随心而动。” 许树志道:“林师父有如此手段,会干出像你说的这般,仗道术欺凌乡里的事情?” 王世秀道:“本领高低,和人品又没有关系。” 许树志摇头,指桑骂槐:“心术不正,根基不稳之人,难有大的成就!” 卢嘉云将赤金钟捡起,倒退回去,气急败坏:“师兄!” 陶俊聪参知剑一摇,飞身来取:“淮观山承恭观陶俊聪,来会会你这左道!” 林晓东仗慈灵剑来战,同陶俊聪杀作一处,双剑相交,腾挪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陶俊聪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抱臂而立,问道:“你又有何宝?” 陶俊聪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龙卷向林晓东袭来。 林晓东背手道:“此宝和先前有何不同?”火焰袭来,皆穿身而过。 陶俊聪见状色变,将九阳伞收起,冲王世秀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秦业仗微秘剑上前:“林晓东,我有手段治你!” 许树志提醒道:“林师父,此人所修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林晓东一点头,抡开慈灵剑,和秦业杀作一处,法剑翻飞,交还来往,杀有二十合。 秦业专攻左道,不善兵器,败下阵来,掩身后撤。 林晓东道:“你有何道术,快施展来!” 秦业道:“你看好了!”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一道黑气横空,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一眼便知此是死气,不禁蔑哼摇头:“活人修死气,嫌自己活得久?” 秦业道:“我承恭观道法高妙,不用你操心。” 林晓东张开双臂,被黑气一熏,身形一晃,不见了。 两边人全都愣住了。 王世秀探头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灵山问道:“人呢?” 秦业切齿喝道:“你出来!” 卢嘉云冷哼:“果然非是正道!” 许树志环顾四周,问道:“林师父?” 季雄一拍大腿:“不会是跑了,把咱们卖了吧!” 柳珏登时恼火:“这个狗贼,自己没本事,跑得倒快!” 这时,空气晃动,林晓东在原地重新现出,回头对柳珏道:“林某没有跑。” 柳珏瞪眼咬牙板着脸,没有说话。 秦业道:“看我破了你这左道邪术!”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林晓东又放来黑气。 林晓东仍是不动,黑气飘来,身影消失,又随即重新出现:“死气确实能伤人性命,可是林某没有生死。” 秦业红目切齿:“满口歪理邪说,胡言乱语!我再来看看你定功!”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往林晓东眼睛上幌来。 林晓东抱臂轻笑:“林某定功,千百年上界神仙都参之不透,就是给你看了,你也看不出其中奥妙!”被九幽乌银镜一幌,失神愣住。 秦业见得手,忙抬手一指,九幽乌银镜一声响,向林晓东前心放来一束红光。 然而林晓东只一个虚影,红光贯穿胸膛,毫发无伤,人也回过神来。秦业不解:“你不是失了心神,还能施展道术?”林晓东歪头问道:“何者为心?” 秦业哪答得上来,将九幽乌银镜收起,端详一番,抬头看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自己亲自来吧,你徒弟不是林师父对手!” 温灵山铮然一声,幽寂剑出鞘,向林晓东劈来:“左道,我来会你!” 林晓东架慈灵剑,将幽寂剑挡下,再战温灵山,法剑相交,腾挪来往,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后撤。 温灵山来追:“左道,来我承恭观放肆,准叫你有来无回!”幽寂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避无可避,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幽寂剑折成两段。 温灵山一愣,看看手中断剑,抬头望向林晓东:“你如何断我兵器?” 林晓东道:“动心而已!” 温灵山恼怒,取下腰间一字鞭,掷于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头看去,伸手一指,一字鞭金光消散,落下尘埃。 温灵山大受震撼,瞪目咧嘴:“你抬手一指,就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内外无别,虚实无分,皆从心来!” 温灵山失魂落魄,倒退回去。 王世秀见过林晓东手段,便知自己差之远矣,硬着头皮上来,亮出相微剑,问道:“你师承何处?谁人传你此等道术?” 林晓东道:“林某所学,乃是异人传授,此方天地不能寻得。” 卢嘉云骂道:“旁门左道,必然不敢说出师承,遮遮掩掩!” 王世秀相微剑一抡,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举慈灵剑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斗在一处。 林晓东已经连战四阵,论兵器如何能敌,收剑撤走。 王世秀不追,道:“看你能不能落了我绝地罩!”手一指,绝地罩凌空一展,往林晓东身上落来。 绝地罩落在地上,林晓东却从中穿出,抱臂而立。 王世秀瞪目咧嘴:“这……” 许树志挺身喝道:“把我徒弟放了!” 王世秀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对卢嘉云道:“把人带来。” 卢嘉云气冲冲回了门里,把刘兰卿带出来,绑得结结实实。 刘兰卿见到许树志等人,惊喜道:“老师,师兄!” 卢嘉云冷着脸道:“算你走运!”把人推到了许树志等人身前。 林晓东道:“吴云生的事你们要再敢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王世秀等人都没有说话。 刘兰卿望向林晓东,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就是林师父救了你,我们走!”借土遁将众人带回了寂荣观。 来到山门外,许树志给林晓东拱手一礼:“多谢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道:“此事我也参与其中,道长不必客气。” 刘兰卿上下打量林晓东,脸色有所缓和:“是你救了我?” 林晓东道:“是吴云生找了王世秀,王世秀说要见我,我便随你家老师同去。” 刘兰卿心不甘情不愿道:“谢谢你。” 林晓东点头一礼。 季雄、柳珏都望着林晓东不说话。 许树志道:“时候不早,林师父就留在山上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谢绝:“不了,太阳落山,正好练功,林某便先告辞。”一拱手,消失不见。 师徒全愣住了,季雄道:“人呢?” 柳珏纳闷道:“这是什么遁术?” 许树志叹道:“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刘兰卿道:“真没想到是他救了我。” 季雄问刘兰卿:“师妹,他们没欺负你吧?” 刘兰卿道:“没有,就是把我关起来,没多长时间你们便来了。” 柳珏道:“师妹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许树志轻叹:“想不到定影剑定不住绝地罩,以后我们要小心了。” 季雄望向许树志,眨眨眼,欲言又止。 当天半夜,吴云生在家酣睡。 突然,桌上烛台倒了。 吴云生一个机灵,醒了过来:“谁?” 没有动静,吴云生躺下,准备接着睡,结果哗的一下,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 吴云生心里发毛,坐了起来:“谁?” 林晓东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现出,咧嘴狞笑,向吴云生走来。 吴云生吓得变了声:“是你,是你,你滚啊!你别过来!”抄起枕头被子都往林晓东身上扔,人退到了墙角。 林晓东直勾勾定住,转头看向吴云生身后。 吴云生回头看去,就见又有一个林晓东,从墙里透了出来。 吴云生啊一声喊,发疯似地跑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林晓东,密密麻麻,都直勾勾盯着吴云生,双目无神。 吴云生当场吓尿了裤子,瘫坐在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众林晓东四散而去,吴云生趴在地上喘粗气,一个时辰才敢动。 第二日早,吴云生从村里借来马车,把家里东西都往车上装。 乡亲们听到动静,都来围观,问道:“你要出门?” 吴云生没好气道:“我要搬家,这村里闹鬼!” 乡亲们一笑置之:“村里哪有鬼。” 吴云生不多言,赶着马车就走了。 下午,消息传到了许家,徐林兴冲冲跑回来:“妈,妹,好事了!” 丁惠然、徐晴出来,丁惠然问道:“怎么了?” 徐林笑道:“吴云生搬走了!” 徐晴眨眼:“搬走了?他能去哪?” 徐林道:“不知道,上午就走了。” 丁惠然纳闷道:“怎么就走了?” 徐林道:“他说村里闹鬼。” 徐晴拍手:“太好了,这祸害终于走了!” 丁惠然想到:“此事,该不会和林师父有关吧?” 徐晴猛醒:“是啊,一定是林师父,把吴云生吓跑了!我去山上看看!” 徐林道:“我跟你去!” 兄妹二人,来到山上,就见林晓东还在石头上静坐,几日过去,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徐晴老远便叫道:“林大哥,吴云生搬走了!” 林晓东听了,一声冷哼。 徐林道:“是不是你施法把他吓跑了?他说村里闹鬼。” 林晓东道:“村里没鬼,是他心里有鬼。”徐晴拍手喜道:“以后我终于不用怕他了!”林晓东点头:“你们兄妹命里的劫难就算是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徐林挠挠头:“嘿嘿,借林师父吉言!” 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正值夜深,月色如水,潘小星来到后山。 临泉道人坐于湖心亭中,一连数日未曾起身。 潘小星来到亭中,临泉道人睁眼。 潘小星怯生生道:“爹,我有事,想找你说。” 临泉道人点头不语。 潘小星在临泉道人对面坐下。 临泉道人问道:“山中这几日如何?段逸阳、高义锦他们没有惹祸吧?” 潘小星道:“这是虚空世界,又不是大礼国,没有外人,还能惹什么祸,师兄他们就整日聚在一起钻研神通。” 临泉道人点头:“来到此方天地,我当老师的,省了不少心。” 潘小星嘿嘿一笑:“是啊,而且爹也有了和林长老一样神通。” 临泉道人仰面看天,道:“身在道中,才知今是昨非,若非林长老,我等便是再修千年,也难窥大道。” 潘小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咱们灵泉派一个二代弟子,能有如此成就。” 临泉道人问道:“林长老现在何处?” 潘小星道:“在种种光明幢世界,化一道人游方。” 临泉道人听了道:“林长老得究竟法,仍不忘众生,我这当老师的,却沉迷定中,真是惭愧。” 潘小星试探道:“爹,你,知不知道,林长老,和郭师姐的事?” 临泉道人点头:“我早知之。” 潘小星道:“郭师姐能和林道长相伴,真是好福气。” 临泉道人早知女儿心事,道:“若是以前,我必不答应,林长老法力再高,也是我门下,又用情不专,岂不委屈了我女儿?” 潘小星咬着嘴唇道:“可是,郭师姐,莹华真人,吴师姐,还有那么多上界之仙,她们都不在意。”临泉道人道:“但如今,你我都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便知这男女情爱,乃是乌有之身行虚幻之事,假上之假,虚中之虚,这子虚乌有之事,有何不可? ” 潘小星第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起身欣喜道:“这么说,爹你是同意了?” 临泉道人闭目点头。 潘小星喜出望外,给临泉道人行了一礼,跑开了。 第二日夜深,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潘小星从虚空中显出。 林晓东睁开眼来:“师妹来了。” 潘小星面上泛红,柔情似水:“我,昨晚,找过我爹了。” 林晓东眨了眨眼:“哦?” 潘小星道:“我爹说,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你是他的门人,又有别的女人,说是委屈了我。” 林晓东点头:“老师之意,也是我心中所想,你是我师妹,不是别人,怎能如此相待。”潘小星轻笑,走上前来,仰面道:“可是,我爹说,如今我们都已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那男女之事,便是假上之假,虚中之虚,既然子虚乌有,又有何不可 ?” 林晓东仰面,若有所思:“老师之言,倒也有理。” 潘小星眼神灼热:“郭师妹和别的女人有的,我也要有。”拉起了林晓东的手。 林晓东只觉身影一幌,周围景物一阵模糊,待到重新立定,已经来到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潘小星的房中。 潘小星拉起林晓东两手,侧头吹熄了桌上的灯:“林长老,你要好好待我,不许偏心。” 徐林家前院,是董明知、丁月兰夫妇家,养有一女董芊,年方二八,待嫁闺中,素来和徐林有意,但徐林家穷,盖不起新房,董明知不许。 这日上午,徐林家后院,贾兴平、何春江夫妇,来到董家。 董明知、丁月兰和董芊一道来迎。 董明知一看二人不是空手,便知是上门提亲,不禁眉开眼笑:“哥嫂前来,快快有请。” 几人去到厅中落座,董明知道:“芊儿,去倒壶茶来。” 董芊便出去了。 贾兴平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为犬子婚事,元青长董芊一岁,自小在一起长大,门当户对,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做父母的,得尽早上心。” 丁月兰听闻,当即眉开眼笑:“我女儿若是能和元青一起,自是天大的好事,我自小就看元青像是一家人。” 董明知犹豫:“可是,芊儿向来和徐林要好。” 丁月兰白眼:“这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她年纪这么小懂什么?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徐林一家三口住茅草窝棚,我女儿嫁过去不是遭罪?” 何春红点头:“是啊,这嫁女儿,谁不希望能找个好人家,我们家虽然也是平常家庭,但是也好过徐林父母不全。” 贾兴平跟着道:“是啊,而且那徐林自己,种地打鱼,也没多大出息,我们家元青别看年纪不大,这粮铺里的事情,打点得像模像样。” 董明知道:“徐林不是说要盖房子?” 丁月兰掐腰挺胸:“等他盖房子,芊儿都成了老姑娘了!” 何春红道:“我们家的房子倒是现成的,这婚事要是能成,随时都能住进来,平日住用,都还是新的。” 董明知道:“还是先问问董芊。” 就在此时,董芊端着茶盘进来,涨红着脸冲母亲瞪眼:“我不愿意!” 丁月兰当即恼了:“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人家元青多好的家庭,不好过徐林没爹?” 董芊一跺脚,手中茶盘差点打翻:“不许你这么说徐大哥!” 丁月兰还来了劲,起身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嫁给一个没爹的,我面子上都无光!” 董芊瞪眼探头:“你养女儿,就为了面上有光?你女儿的终生幸福你不管?” 丁月兰叫道:“我这不是在管?你嫁给元青,不好过徐林?” 董芊道:“谁好谁坏,我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丁月兰气急,掐腰甩手:“你就非要和徐林过那苦日子,和她们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董芊道:“徐大哥说了,他要盖房子的!”丁月兰白眼:“他说了好几年了,房子呢?地基我都没看见!”董芊一时语塞。 丁月兰道:“你娘也不是不讲道理,徐林红口白牙说过要盖房子,可是几年过去了,他不还是住在那小窝棚?” 董芊眼圈一红,跑出去了。 丁月兰对何春红道:“都是邻居,你们也知道,我家女儿就相中了徐林,可是那徐林一穷二白,我把女儿嫁他,不是往火坑里推?”何春红道:“我们也知道你家姑娘对徐林有意思,徐林家要是有房子,我们也不会来提这个婚事,干嘛非要坏别人好事,可是,徐林自己不争气,咱们姑娘可等不 起。” 丁月兰道:“我是她娘,这事我就应下了!” 夏兴平、何春红大喜,起身告辞。 董芊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门。 第二日黄昏,徐林拎着一袋鱼,来到董芊家。 董芊看见,出门来接,闷闷道:“徐大哥你来了。” 徐林一看,董芊眼睛红肿,忙问道:“怎么了?” 董芊道:“没什么。” 徐林把鱼递给董芊:“我带回来些黄花鱼给你。” 董芊低着头道:“徐大哥,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徐林张口瞪眼:“怎么了?” 董芊抬头,泪眼汪汪:“徐大哥,我娘,已经把我许给元青了。” 徐林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元青……怎么能这样,不是已经说好了……” 董芊道:“几年前你说你会盖房子,可是你家只有你一个壮劳力,伯母身体又不好,就靠你自己,哪里盖得上了。” 徐林听闻,心中一颤,低下了头:“是啊,我当时以为,靠我自己努力,就能盖上房子,我那时候年轻。你跟着元青,确实比跟我好。” 董芊低头无言。 徐林拎着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徐晴看见,纳闷道:“你不是给芊儿姐送去么?怎么拿回来了?” 徐林不答,把鱼放下,出门走了。 徐晴不解,去找丁惠然:“娘,哥怎么了?” 丁惠然在洗衣服,轻轻一叹:“哎,你哥命苦啊……昨个后院老贾家,去董家提亲去了。” 徐晴听了,低头默默无言。 徐林在海边坐了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徐林照常出海打鱼,却见林晓东来了。 徐林问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你今天出海,到东南十二里处下网。” 徐林眨眼:“为什么?” 林晓东道:“你的新房,就在那。” 徐林不信:“什么鱼能值一间房?” 林晓东道:“你去吧,自有道理。” 若是别人说,徐林自然一笑置之,但是林晓东连他要去梁昌山搬石头都算得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徐林一笑:“好,我去,看看能捞出什么好东西来。”出门走了。 徐晴来到院中,问道:“林大哥,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林晓东一笑:“你家要来喜事了。” 徐晴仰面眨眼:“真的吗?可是,芊儿姐和元青大哥已经订婚了。” 林晓东道:“若是你哥有钱盖房子,你芊儿姐还会嫁给贾元青么?” 徐晴道:“那肯定不会。” 林晓东点头:“若如此,等你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徐晴张口问道:“难道说我哥要发财了?” 林晓东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却说徐林,乘小船出海,按林晓东所说,来到了东南十二里处,一网下去,只捞上来些水草。 徐林见了苦笑摇头:“靠两根水草能盖房子么?” 又下了一网,捞上来几个贝壳。 徐林挠挠头:“林师父,但愿你算得准。” 再下一网,捞上来一只脸盆大的贝壳。 徐林出海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贝壳,形状也不常见,边缘弯曲褶皱,淡黄白色,像一把折扇。 徐林看出此物不凡,抱起来端详:“这么大的贝壳,难道里面有珍珠?” 他迫不及待,把贝壳撬开,结果却让他失望,并没有珍珠。 徐林摇头一叹:“那发横财的事情,哪那么容易就让我碰上了?看来林师父也有不准的时候。” 顿时干劲全无,收网返航。 来到村口码头,正遇上同村的老渔民梁同,问道:“今天怎样?” 徐林没精打采:“就一个贝壳。” 梁同探头来看,登时眼前一亮:“贝壳?这是砗磲!” 徐林眨眼:“啥是砗磲?” 梁同上船来看,不住点头:“是砗磲,错不了!” 徐林问道:“值钱?” 梁同起身,拍拍徐林肩膀:“你不是要盖房子么?我告诉你,你把这个卖到珠宝楼去,连盖房子带结婚都够用了!” 徐林喜出望外:“真的吗?” 梁同羡慕道:“该你小子有点财命!” 徐林激动道:“原来林师父没有骗我!”抱起砗磲,跑回了家去。 丁惠然、徐晴出来,徐晴探头瞪目:“这贝壳怎么这么大?” 徐林道:“梁叔说了,这是砗磲,让我卖到珠宝楼去,说盖房子结婚都够用了!” 丁惠然挺身张口:“这贝壳,能这么值钱?” 徐林对徐晴道:“妹,你跟我去城里。” 徐晴道:“哥,咱们也不懂,让林大哥跟咱们一起去吧!” 丁惠然道:“对,让林师父跟着去,别让人给骗了。” 徐晴道:“我这就去找林大哥!”跑上了山去。 林晓东坐在青石上,见徐晴上来,问道:“你哥捞到好东西了?” 徐晴上气不接下气,点头道:“捞到了,说是砗磲,要去城里卖,林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林晓东道:“你们去吧,记住,你哥命里只有二百两银子的偏财,低于这个价不卖。还有,这笔钱现在花了,以后无论是出海打鱼,还是走路捡钱,都一分横财也 发不了,让你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想入非非。” 徐晴点头,下山回家,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低于二百两银子不卖。” 丁惠然听了,身子一晃:“这贝壳,能卖二百两?” 徐林两眼放光:“有这二百两银子,我不就可以盖房子,娶芊儿了?”徐晴跳起来:“哥,那我们快去县城吧!”兄妹到村口,搭马车去了县城济城。路上,徐晴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你命里就只有这二百两的偏财,今天把这贝壳卖了,以后就是一分钱也捡不到,让你以后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再想 这种事。” 徐林点头:“想也知道,打鱼的人那么多,哪有人天天捞到好东西,我能盖了房子,娶了你芊儿姐,踏踏实实过日子,就知足了!” 二人去了城里,打听到了最大的珠宝楼祥兴楼。 看见徐林抱着的东西,楼里的伙计忙伸手有请:“爷里边请。”把人带去了后面。 楼里先生下来,接过砗磲,拿着放大镜端详一番,道:“你这玉化还不完全,要是完全的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品相的话,我诚心收,一百五十两。” 徐晴道:“我林大哥说要卖二百两。”先生摇头:“哪个林大哥?我是吃这碗饭的,值不值这个价,一看便知,你看这光泽,两边不一样,这边玉化了,这边没有。而且这砗磲的玉化还不是人能盘出来 的,捞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个价格基本就定了,你去哪问,都是这个数。” 徐林盘算着,盖房子怎么也要一百两,剩下五十两办婚事怎么也不够,便道:“二百两,你不收就算了。”起身要走。 先生忙拉住他:“哎,别急,好商量,这样吧,你这个件个头不小,我咬咬牙,一百七十两,不能再多了。” 心眼多的人最怕直性子,徐林抱起砗磲就要走。 先生一看,只好招手:“好好好,二百两。” 徐林和徐晴相视一笑。 二人把砗磲卖了,怀揣二百两银票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丁惠然来接,问道:“怎么样?” 徐林抿嘴憋笑,把银票交给丁惠然。 丁惠然拿来一看,倒吸凉气,几乎晕过去:“真值这么多钱!” 徐晴高兴道:“妈,哥有钱盖房子,娶媳妇了!” 徐林道:“妈,我这就去老董家!” 丁惠然点头:“好,你去,明天我带点东西再过去。” 徐林拿着银票,大步流星,去了董芊家。 徐林捞出来个砗磲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全村,见他来了,董明知、丁月兰、董芊都出了门来。 董芊问道:“徐大哥,你不是去县城了?” 徐林掏出了银票来:“一百两盖房子,五十两彩礼,五十两办事,叔,婶,我对董芊是真心的,你们就答应了吧!” 董明知、丁月兰对视一眼。 丁月兰上前,探头看那银票,问道:“你捡那贝壳真是砗磲?” 徐林拿银票给丁月兰看:“这是大有钱庄的通票,这还有祥兴楼的票据。” 丁月兰回头看了董明知一眼。 董明知上前端详一番,冲丁月兰点了点头。 董芊跺脚甩手:“娘!”丁月兰点头一叹:“我也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徐林你也别怪婶子贪财,谁不想女儿嫁个好人家。既然你现在有钱盖房子,那我就说话算数,你房子盖起来, 咱们两家就定亲,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房子盖起来,才能定。” 徐林用力点头:“明天我就去找保长,批了宅地就动工!”看一眼董芊,走了。 徐林走后,董明知呵斥丁月兰:“见钱眼开,现在答应两家,怎么办?” 丁月兰白眼:“退一家不就完了?我这就去,把东西给老贾家送回去。” 第二日上午,丁月兰带着东西,去了贾兴平家。 贾兴平、何春红出来接,见丁月兰把东西带回来了,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何春红道:“亲家,这都说好了的事,怎么还反悔呢!” 丁月兰叹道:“我也不想,可是,你说我们家那丫头就愿意跟着徐林,我这当娘的,也不能非给人搅黄。” 贾兴平道:“弟妹,那徐林是发了一笔横财,可是盖完房子办完事还能剩下多少,我们家怎么说开着粮铺,总有进项,徐林哪比得上啊。” 丁月兰道:“我也知道,可是,丫头愿意,我能怎么办,而且当初早就答应好的,现在徐林就要盖房子了。” 何春红道:“你不也答应我们了,怎么还反悔。” 丁月兰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我们家芊儿没有这福气,你们家条件好,元青也懂事,能找一个更好的。”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贾元青出来闹道:“不行,我就要董芊!” 贾兴平道:“人家你愿意你能怎么办?” 何春红望向徐家:“他不是要盖房子么?我让他盖不成,这亲事就成不了。” 贾兴平白眼:“你别胡闹!” 何春红瞪眼:“我为了我儿子的幸福,你少管!” 徐林来到了保长家。 高茂出来接,问道:“听说你发财了。” 徐林道:“我要盖房子,找你批个宅地。” 高茂问道:“你想盖在哪?” 徐林道:“就我家旁边。” 高茂点头:“行,下午我找人画线。” 下午,高茂果带着人来,在徐家左边的空地上划出了一个宅地。 这块地方,正好在贾兴平家院前。 贾兴平、何春红坐在自家炕上,看得清清楚楚。 何春红骂道:“王八蛋,他想把房子盖在咱们家前面!” 贾兴平道:“盖就盖呗,那不也在他家老房子旁边。” 何春红白眼:“你懂个屁,盖在咱们家前面,挡住了咱们家财路,不行,我找他去!” 何春红下炕穿鞋就走,贾兴平拦她不住,上前便骂:“徐林!你不能在这盖房子!” 徐林瞪目:“保长都批了,你凭什么不让?” 何春红道:“你把房子盖在这,挡了我家财路!” 徐林摊手一笑:“我房子盖在老院子旁边,关你家什么事?” 何春红道:“你房子盖起来,我家风水进不来!” 徐林手指向村里:“大家房子都是这么盖的,照你这么说,后面的人家都让前面给挡了财路?” 何春红不讲理:“总之你房子不能盖在这!”徐林来了火气:“我把房子盖在自家旁边你凭什么不让?你就是见不得人好!”何春红不承认:“你盖房子关我什么事?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林瞪目掐腰踮脚:“我偏要盖,你能把我怎样?” 何春红抿嘴咬牙点头:“好小子,我话放在这,你这房子盖起来,我准叫你家破人亡!” 徐林手一挥:“你不就顶个老仙,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何春红切齿点头,转身走了。 徐林不予理会,三日后早,破土动工。 村里壮劳力都来帮工,徐林放了两个二踢脚,高茂手一拍:“良辰吉时,开工!” 徐林扫了一眼宅基地,两眼一黑,一头栽倒。 众人忙围上来:“哎?这是怎么了?” 徐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高茂道:“快去叫大夫!” 村里大夫陈竹礼赶来,给徐林摸了一会脉,眉眼一低:“两个脉,这是,中邪了啊。” 徐晴一拍大腿:“我去找林大哥!”气喘吁吁跑到了山上,“林大哥,我哥晕倒了,大夫说是中邪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未发一言,跟徐晴下了山。 来到宅地,丁惠然上前拉住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看徐林这是咋了!” 林晓东道:“伯母别急,我来看看。”在徐林身前蹲下,眼睛一闭一睁,不见徐林魂魄,放眼看去,就见被绑在宅地东北角,被一个白袍道人拿鞭子抽。 林晓东蔑笑,走过来,在地上踩了踩,道:“把这挖开。” 村里人将信将疑,挖了两锹土,下面埋着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一把纸灰和几根鸡骨头。 林晓东道:“把东西烧了。” 红布包扔火里烧个精光,徐林哎呦哎呦两声,醒了过来。 徐晴高兴道:“哥,你醒了!” 丁惠然拍拍胸口:“哎呦,可吓死我了!” 徐林道:“我好像,做梦了。” 高茂道:“你中邪了,还是林师父给你破绽了。” 徐林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师父。” 陈竹礼端详林晓东:“林师父有点本事。” 林晓东道:“房子正常盖,谁也别想害你!” 徐林高声道:“我没事了,大家辛苦辛苦,别耽误工!” 房子顺利动工,何春红在自家炕头,看得清清楚楚。 当天半夜,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忽然一片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白天抽打徐林魂魄的白袍道人也在其中。 为首的老道人道:“徐林家的事你别管。” 林晓东目露凶光:“徐林家的事情我管定了!” 一个年轻道人叫道:“放肆!你哪门哪派,多管闲事?” 林晓东蔑笑:“动物精怪,敢来祸害好人?” 年轻道人铮然一声,法剑出鞘:“青宁山闻智洞孙唯麒是也,你这道人不知好歹,便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起身,拿起了身边桃木剑。 孙唯麒怒问:“你使木剑对我?” 林晓东蔑笑:“你等没有肉身,我拿木剑,已经是看得起你!” 孙唯麒七窍生烟,仗剑来取。 林晓东举桃木剑相迎,同孙唯麒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回合。 孙唯麒如何能敌,招架不住,往后撤去,惊道:“你这道人可有名号,师承何处?” 林晓东挺身道:“云游道人林晓东,师承你无缘听闻!” 孙唯麒咧嘴:“我看看你道术如何!”手一指,袖底飞出风火刺,一片火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轻哼,桃木剑一扫,将风火刺拦腰斩断。 孙唯麒浑身一震,瞪目张口:“你使木剑能坏我风火刺?” 林晓东将桃木剑竖起,仰面端详:“桃木剑再钝也是有实之物,不比你这灵体坚固?” 孙唯麒回头道:“老师?” 又一位道人挺剑上前:“闻智洞三徒纪木,要来会你!”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纪木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缠,杀有二十回合。 纪木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定身喝道:“徐林一家良善,岂容你们这等精怪作乱?信不信我让你们灰飞烟灭?” 纪木一咧嘴:“就凭你!”手一指,一片五色光华,往林晓东身上扫来,乃是彩云梭。 林晓东看见,挺身拂袖,登时光华消散,彩云梭显出原形,是一块五彩石,落在地上。 纪木张口瞪目:“啊?” 纪木二师兄向权出阵:“林晓东,休欺我师弟!”仗素慈剑来取。 林晓东桃木剑一横,将素慈剑架住,同向权斗在一处。 双剑交织,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掩身撤去。 向权来追:“徐林房子盖在这,我准叫他无一日安生!”举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一剑贯穿胸膛,可身影晃动,却如镜花水月。 向权张口眨眼:“啊?” 林晓东目露凶光:“再敢作弄良善,看我不把你们一窝打尽!” 向权凶恶道:“找死!”怀中拿出龙虎如意,打向林晓东顶上,龙吟虎啸,声势不小。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龙虎如意法力,宝光全无,一头栽下地来。 向权大为不解:“怎会如此?” 林晓东冷漠道:“尔等动物身,本就罪业深重,误入歧途,如今又施法害人,罪加一等,我今日便大发慈悲,度尔等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向权的大师兄余修格行剑出鞘:“那恶道休要猖獗!我来看你手段!”纵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赴面交还,二人杀作一处,法剑来往,腾挪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虚晃一招撤走。 余修道:“我也不仗势欺人,且看你道术!”取下腰间地煞索,往林晓东身上缠来。 林晓东拿桃木剑一指,地煞索便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余修倒吸凉气,探头瞪目:“这?” 向权怒问:“你使的是什么左道?” 林晓东挺身一笑:“尔等动物身得道,说我是左道?” 余修将地煞索收起,回头对老道人道:“老师,此人道法实在蹊跷。”老道人看过林晓东手段,心里也没底,问道:“你究竟何人?”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于此,受徐家供养,必保得他一家周全!” 老道人听闻,自报家门:“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已经保了贾家五代,岂容你放肆?” 林晓东桃木剑一抡:“那就快与我来见个胜负!” 黄承景净能剑出鞘,同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织,辗转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败退,黄承景举剑来追:“你是有些手段,可岂能胜过我师徒五人?” 林晓东嗤鼻:“林某陪你玩玩而已!”手一指,叮的一声,净能剑折成两段。 黄承景手拿断剑,目瞪口呆:“你怎么断我兵器?” 林晓东倨傲道:“正法正道,是能说给你动物精怪听的?” 黄承景闻言,大发雷霆:“好恶道,敢出言辱我?今日恩怨不小!”祭星灯如意于头顶,向林晓东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原地站定,大袖飘荡,金光贯穿胸膛,安然无恙。 黄承景咧嘴道:“你这般手段,也不似正道!” 林晓东讥笑道:“我可没有施法害人!” 孙唯麒道:“徐林挑事在先!” 林晓东歪头逼问:“徐林在自家旁边盖房子,关贾家何事?” 纪木道:“他把房子盖起来,挡了贾家风水!” 林晓东阴笑道:“贾家是不想让徐林把房子盖起来!至于为什么,你们几个心里清楚!” 向权道:“徐林配不上董芊,贾元青和董芊才是门当户对!” 林晓东哼笑一声:“人间婚事,轮到你们几个狐狸精来指手画脚?” 黄承景暴喝:“找死!林晓东,我这星灯如意,人死灯灭,你还想活,就赶紧滚出新台村!” 林晓东摊手:“林某没有生死!你尽管把你那灯吹灭!” 黄承景切齿点头:“这可是你自找的!”抬手一指,头顶星灯如意熄灭。 林晓东身形摇晃,消失不见。 黄承景张口眨眼:“人呢?” 余修蔑哼:“跑了吧?” 向权抱臂撇嘴:“还以为有多大手段,原来也不过是叫得凶!” 纪木高兴道:“老师星灯如意,还是更胜一筹!” 孙唯麒奸笑道:“回去我就做法,准叫徐林房子盖不成!” 话音未完,林晓东重新现出,道:“你们几个如此顽劣,我岂能容许你们再作乱害人?” 黄承景吓得倒退一步,指着林晓东张口瞪目:“你,你?” 余修怒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权切齿骂道:“你这左道!”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粒黄豆粒大小的黑洞,升入半空,把黄承景五人,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此后,何春红便没有了仙,无论如何做法,都害不得徐林。 徐林新房正常动工,顺利同董芊定了亲。 这日夜里,朗月明星,林晓东打坐,白光一闪,陈梦云现出。 林晓东睁眼:“陈姑娘来了。” 陈梦云嘟嘴:“原来你和我老师的事情是真的。” 林晓东扬眉:“你老师跟你说了?” 陈梦云摇头:“吴师姐告诉我的。” 林晓东道:“在飞雪观的时候,你家老师定中和南阳子相抗,我见她辛苦,便拉住她手,帮她稳住心神。” 陈梦云张口眨眼:“你怎么,想出这么个办法?” 林晓东轻笑:“此事,和你吴师姐还有关。” 陈梦云更为不解:“啊?” 林晓东道:“你吴师姐虽然修火法,但是喜欢在寒潭底练功,用她的话说,苦寒之地才见火之炽热。” 陈梦云点头:“这我倒有听说。” 林晓东道:“机缘巧合,一日吴师姐在水下练功,要出水时却被石头缠住衣带,我下水救了她。” 陈梦云仰面一笑:“原来林长老和吴师姐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林晓东道:“吴师姐虽然得救了,但是自那之后,却一下水就心神不宁,不能练功。于是她来找我,因为我修的水法,想让我给她护法。我和吴师姐在水下,见她 定中不安,便拉住了她的手,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陈梦云一笑:“那是因为吴师姐喜欢你啊。”林晓东点头,道:“后来在飞雪观,你老师定中和南阳子斗法,眼看要破定,我便想起了那日水下之事,鬼使神差,就拉起了你老师的手。你老师在定中打赢了南 阳子,却也促成了这一段缘分。” 陈梦云撇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晓东假正经道:“事关山南道道门安危,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陈梦云噗嗤一笑。 林晓东问道:“那几个狐狸精如何了?” 陈梦云道:“动物身得道,最知道人身难得,比我们精进多了,同你老师一般,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陈梦云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了林晓东手上,道:“我老师一百五十余岁,放着一辈子清名不要,也要和你在一起。她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林晓东道:“此事,还是要问过你家老师。” 接着却道:“罢了,你老师在定中,想必已经知道了。” 二人身影一晃,来到了拾月观,陈梦云房中。 几日后,清晨,季雄背着竹筐,下山采药,晚上到了济城,找一间客栈住下。 半夜,忽听有人敲门,季雄坐起来问道:“谁?” 外面传来卢嘉云娇滴滴的声音:“季师兄,是我呀。” 季雄一怔,跳下床来开门:“你来干什么?” 卢嘉云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的裙子,唇上抹着朱红色的胭脂,耳朵上带着坠子,娇艳妩媚,与平日大不相同。 季雄正值壮年,只看一眼,便血气上涌,直咽口水。 卢嘉云俏声道:“怎么,师兄不欢迎?” 季雄板着脸,却把卢嘉云让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卢嘉云站在房间中间,拎着裙裾转了个圈,仰面娇笑:“自然是专程找来。” 季雄一本正经:“你跟踪我?” 卢嘉云自顾在窗前桌旁坐下了:“平日跟师兄也说不上话,只能如此。”季雄在卢嘉云对面坐下,忍不住多看几眼,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卢嘉云把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师兄不要太紧张,我来没有恶意。” 季雄抱臂闭目一哼:“咱们两家素来不合,你找我,想必没有好事。” 卢嘉云道:“门派之间虽有恩怨,可我和师兄却没有过节,相反,我对师兄,一直颇为倾慕。” 季雄听闻,心里美滋滋,侧目扬眉:“哦?” 卢嘉云道:“季师兄天资卓绝,风流潇洒,前途不可限量。” 季雄忍不住笑,闭目道:“师妹过奖。” 卢嘉云轻笑,转而道:“可是,师兄运气却不好,颇令人惋惜。” 季雄眨了眨眼:“运气不好?此话怎样?” 卢嘉云道:“人常言,得遇明师,修道不光要天赋刻苦,也需要有人引路。” 季雄不悦:“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不是明师?” 卢嘉云道:“你家老师确实颇有手段,但是,确实算不上明师。” 季雄一哼,板起了脸:“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倾囊相授,怎么不算明师?” 卢嘉云反问:“你家老师要是真倾囊相授,以师兄的天赋,怎么会败给我大师兄?” 季雄不服气道:“那是因为老师没有传我那定身术。” 卢嘉云一点头:“正是如此,你家老师教徒弟,有所保留。” 季雄侧目:“你家老师就把本领都传给你们了?” 卢嘉云道:“我家老师自然也有保留,但是可没有同你老师一般,把绝学藏着掖着。” 季雄仰面闭目道:“道不轻传,我家老师有言,这定身法,要等我等根基扎实,才能相授。” 卢嘉云笑道:“师兄若是这样的话都相信,那我也不必多言。” 季雄眉头紧皱:“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卢嘉云问道:“师兄想不想学你家老师的定身法?” 季雄抱起了胳膊,身子往椅子上靠过去:“当然想学。” 卢嘉云道:“师妹倒有一个好办法。” 季雄探头:“哦?” 卢嘉云话锋一转:“不过,让你家老师乖乖把定身法传给你,是不太可能的。” 季雄想到了,冷面怒目:“你想让我当叛徒?” 卢嘉云道:“师兄,做人要变通,如果你家老师当真毫无保留,你维护他倒也是尊师重道,可是,师兄扪心自问,你把他当老师,他把你当徒弟么?” 季雄瞪目朗声道:“当然,不然我一身本领从何而来?” 卢嘉云道:“师兄一身本领是因为天资卓绝,可是却仍不是我大师兄敌手,明显是被庸师耽误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 季雄口是心非道:“老师不传我等定身法,自有道理,时机不成熟,就是不成熟。” 卢嘉云摇头:“师兄,你还不明白么,你家老师,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不然,他怎么会阻止你追求刘兰卿,还不传你定身法?” 季雄闻得,目瞪圆瞪,幌了一回神。卢嘉云接着道:“师兄天资之高,举世少见,你家老师忌惮你,恐你本事学成,驾驭不住,所以不传你定身绝学,更不许你和小师妹往来,这样的老师,你还觉得 是明师么?” 季雄眉心紧皱,低头一叹。 卢嘉云探头过去道:“师兄难道甘心一辈子久居人下?还要多长时间才肯悔悟?” 季雄抬头问道:“那师妹的意思是?” 卢嘉云道:“我有能让师兄学来老师定身法,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 季雄早看得分明:“不就是想让我里应外合?当了叛徒,以后道门岂有我容身之所?” 卢嘉云道:“师兄,此事若成了,师兄便是寂荣观唯一得了真传的弟子,到那个时候,事情真相如何,还不凭你一张嘴?” 季雄仰面,权衡许久,侧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卢嘉云道:“需要师兄在护山大阵上开一处口子,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事情算在我们承恭观头上,师兄妙法美人两手得,岂不美哉?” 季雄嘴角逐渐浮现一抹笑容,道:“护山大阵的阵脚埋在山脚下,你们从东北角上山来,翻过墙,便是我家老师住所,到时候,我把东北角的阵眼挖开。” 卢嘉云起身,坐在了季雄腿上:“等事情成了,师兄得了小师妹,可别忘了师妹我。” 季雄咽了咽口水:“那是自然。” 第二日下午,季雄返回山门,晚上,悄悄去了柳珏的住处。 柳珏来开门:“师兄怎么来了?” 季雄神神秘秘,左看右看,道:“有事情找你商量。” 柳珏把人请进来,关了门,在桌前对坐,问道:“师兄半夜找我什么事?” 季雄悄声道:“我昨天下山采药,遇见了卢嘉云。” 柳珏挺身:“哦?打起来了?” 季雄摇头:“没有,我昨晚住在县城,她半夜来找我。” 柳珏一笑:“哦?” 季雄道:“卢嘉云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柳珏仰面问道:“她说什么了?” 季雄道:“她说咱们老师,是误人子弟的庸师。” 柳珏摇头:“师兄,那承恭观和咱们寂荣观素来不合,你怎么能听卢嘉云胡言乱语?” 季雄摇头道:“之前和承恭观一战,我怎么不是温灵山敌手?” 柳珏道:“他们承恭观的道法本就正邪夹杂,使些左道之术,打赢了又算得了什么。” 季雄瞪目认真道:“老师如果传了我们定身法,我怎么可能不是温灵山对手?” 柳珏听了,眨眼点头:“师兄此言倒属实,老师定身法厉害,可惜不肯传给咱们。” 季雄道:“老师就三个徒弟,为什么不传咱们?” 柳珏讪笑:“老师不是说了,此法需得是有德之人方能传之?” 季雄不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当徒弟的不是有德之人?他不传咱们这个定身法,我们还跟他学的什么道?” 柳珏点头道:“师兄此言有理,可是我们已经跟了他,还能怎样,只能企盼老师早日把本领传给我们。”季雄犹豫片刻,道:“师弟,我来找你,便是没把你当外人,卢嘉云昨夜找我,给咱们师兄弟,出了一个既能得了老师真传,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柳珏眼珠一转便明白了,低声道:“他们想和咱们里应外合?” 季雄点头。 柳珏咧嘴吸气:“这样风险太大了。” 季雄道:“咱们两个,再加上承恭观的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老师和师妹?” 柳珏摇头:“这当叛徒,可不是闹着玩,以后在道门行走,岂不人人唾弃。” 季雄道:“卢嘉云说得好,此事若成了,咱们便是寂荣观的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不全凭咱们一张嘴?” 柳珏还在犹豫,季雄引诱道:“师弟想必也和我一样,对刘兰卿垂涎已久,此事若成了,那刘兰卿不尽入你我之手?” 柳珏一叹,点点头,打定主意:“我听师兄的!” 季雄阴笑点头:“那咱们明晚,把护山大阵东北角的石碑挖出来,放承恭观的人进来,大事可成!” 二人商量完,季雄回了房间。 第二日夜,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山下,拿铁锹挖土,挖了三尺深,果然露出一块石碑。 季雄拿了些鸡血抹在石碑上,破了阵法,悄悄回去。 后半夜,一片云光落在了丰昌山下,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从中现出。 温灵山头顶一块玉佩,闭目再睁开,眼中冒着青光,喜道:“阵法真被破了!” 王世秀道:“今日剿灭寂荣观,你们小师妹是头功!” 卢嘉云笑而不语。 几人来到山上,温灵山一脚踹开大门,震声喝道:“许树志?出来受死!” 许树志梦中惊醒,同季雄、柳珏、刘兰卿一道来到院中,就见王世秀等人已经破门而入。 许树志忙叫道:“开护山阵!” 可季雄、柳珏却不动。 王世秀摊手仰面大笑:“你开!我随你开!” 许树志心觉不妙,摘下腰间玉佩按在心口,闭目运神,护山阵法却全无感应。 许树志一惊:“怎会这样?” 季雄、柳珏转回身来,季雄问道:“老师,你为什么不肯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猛醒,指着季雄、柳珏骂道:“是你们两个畜生?居然吃里扒外?” 刘兰卿瞪目怒问:“师兄,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王世秀咧嘴笑道:“老师不仁,便别怪徒弟不义!” 刘兰卿怒问:“老师何曾亏待过你们两个?” 季雄跺脚咧嘴怒问:“为什么不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摇头:“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做叛徒?” 柳珏喝问:“为什么不让我和刘兰卿?” 许树志挺身瞪目,回手指着刘兰卿道:“因为她不愿意!” 柳珏龇牙点头:“今天,她愿不愿意也没用了。” 刘兰卿往后退去:“师兄,你?” 季雄摇头:“我那么真心待你,你却防着我们,不肯传我们定身法,也不让我们和小师妹在一起,我把你当老师,你把我当学生么?” 许树志争辩道:“你们两个都喜欢刘兰卿,我答应一个便不能答应另一个,所以才不许!” 季雄追问:“那定身法呢?” 许树志道:“我就这一个看家立命的本领,传给你们两个了,以后还拿什么约束你们?” 卢嘉云对季雄道:“师兄,我说的没错吧?你家老师,像是防着外人一样的防着你们师兄弟。” 刘兰卿指着卢嘉云骂道:“你少挑拨是非!” 卢嘉云探头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师徒恩情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树志摇头一叹:“不传你们两个定身法,是怕你们出去闹事,想等你们心性好些了再传,没想到你们就如此心急……” 季雄冷哼:“今日死到临头,才说这些话?我们还会上当么?” 刘兰卿指着季雄道:“大师兄,你走上这步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天下道门,谁会容你!” 卢嘉云搓手阴笑:“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会知道?承恭观打来,老师身死,弟子接过老师衣钵,重振山门,听着,多么顺耳!” 许树志看一眼形势,料难逃生,道:“王世秀,你也算是个人物,今日我栽在你手,胜负已分,给我留一分体面!” 王世秀笑问:“你想要什么体面?” 许树志指向刘兰卿:“把我唯一一个不是叛徒的徒弟放了。” 王世秀仰面大笑:“那怎么能行?留了活口,后患无穷。” 卢嘉云笑道:“更何况,你得问问两位师兄答不答应。” 柳珏红目咧嘴:“刘兰卿难逃我手!” 许树志听闻,摇头一叹:“罢了,今日拼死一搏,兰卿,你逃命去吧!” 刘兰卿双目如电:“我辈道者,何惧生死?”朗兴剑出鞘。 卢嘉云仗玄奇剑飞身上前:“前日输给你,今日再战!” 刘兰卿朗兴剑一横,将玄奇剑架住,同卢嘉云斗在一处:“前日你等打上门来,还算是门派纷争,今日却以命相搏!” 卢嘉云阴笑:“我却要留着你一条小命,还要供两位师兄快活!” 刘兰卿听闻,粉面生威,仗剑直取。 卢嘉云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刘兰卿架剑疾步来追。 卢嘉云见刘兰卿来得急,一拂袖,祭赤金钟于顶上,一声钟响,火光四起。 刘兰卿厉声道:“我不早说过,你这火,只够给我祭炼法器?”现了九炼针,于火中更现宝光。 卢嘉云气急,一抬手,赤金钟直打向刘兰卿顶门。 刘兰卿拂袖,将身一抖,九炼针飞去,一声响,将赤金钟打落地上,宝光全无。 刘兰卿怒叱一声:“死!”九炼针直直飞向卢嘉云眉心。 陶俊聪见了急道:“刘兰卿!休伤我师妹!”祭九阳伞,一片火光,将刘兰卿裹了去,九炼针落了空。 刘兰卿侧身一喝:“你这师兄也没多大本领!” 陶俊聪闻言恼火,参知剑出鞘,来战刘兰卿。 刘兰卿举剑接战,同陶俊聪厮杀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刘兰卿本是女儿身,又同卢嘉云杀过一阵,如何是陶俊聪敌手,杀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陶俊聪道:“今日你在劫难逃!”看出刘兰卿一处破绽,将朗兴剑挑落地上。刘兰卿被落了兵器,忙往后撤去,陶俊聪架剑来追。 刘兰卿一抬手,将九炼针放出,一线毫光,射向陶俊聪面门。 陶俊聪看见,九阳伞一撑,火光四起。 但九炼针本就不怕火,穿过烈焰,在九阳伞上扎出一个针眼,登时走了真元,光华消散。 陶俊聪眼红筋暴:“你?” 秦业架微秘剑挺身而出:“刘兰卿,你九炼针不过刚好克制我两位师弟,我再来见你!” 刘兰卿喝道:“你修邪术,还敢来抛头露面?” 秦业一咧嘴,微秘剑一剑劈来。 刘兰卿举朗兴剑,将微秘剑挡下,复战秦业,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杀有二十合。 刘兰卿不敌,虚晃一招,掩身撤走。 秦业仗剑来追:“今日你和你老师,都难逃一死!” 刘兰卿被微秘剑裹住,跳不出圈子,一抬手,将九炼针打出。 秦业早有防备,拿九幽乌银镜一照,一束红光,把九炼针打下尘埃。 刘兰卿倒吸凉气,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秦业不慌不忙:“哪里走?”九幽乌银镜一幌,一道黑气喷来,刘兰卿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 秦业喝道:“把人抓了!” 陶俊聪、卢嘉云就要上前。 许树志一喝:“放了我徒弟!”抡开慈灵剑上前。 王世秀随即相微剑出鞘,一跃而起,战住许树志:“许道兄,你对弟子都千防万防,难免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许树志蔑哼一声,扫一眼季雄和柳珏二人:“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家贼!” 季雄嚷道:“你若真心待我,传我真本领,何至于此?” 许树志骂道:“传你真本领,好让你拿定身术去祸害兰卿?” 柳珏搓手:“今日你也一样保不住她!” 许树志听闻,怒气填胸,挥剑力战,同王世秀双剑交锋,来往辗转,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不敌,收剑撤去。 许树志急挺剑来追。 王世秀蔑哼,将绝地罩抛于空中。 许树志跟着放定影剑,剑尖向绝地罩射去一线毫光。 绝地罩并未被定住,往许树志头上落来。 许树志忙回身而逃,哪里来得及,被绝地罩盖在下面。 季雄、柳珏都见了,心上一轻。 王世秀招手:“把他给绑了!”绝地罩掀开,温灵山、秦业上来,把许树志反手绑了,跪在地上。 许树志恶狠狠咒骂道:“你们这些叛徒,不择手段的小人!” 王世秀缓步上前:“我承恭观和你寂荣观的恩怨,就从今日了结。”相微剑落下。 然而,只听叮的一声,相微剑被什么看见的东西挡下,震落地上。 王世秀回头瞪目怒问:“谁?” 来人正是林晓东,翩翩落下。 众人见了,皆往后退了一步,王世秀警惕道:“是你?” 卢嘉云阴沉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笑眯眯:“夜黑风高,杀人害命,真以为没人看见?” 温灵山道:“这是承恭观和寂荣观的恩怨,没你的事!” 许树志叫道:“林道长救命!我两个徒弟出卖了我,我死不足惜,可兰卿还那么年轻,你救救她!” 林晓东望向季雄和柳珏:“你们两个要当叛徒?” 季雄怒道:“老师对我不义在先!” 林晓东道:“你对老师不满,大可以另投别处,可你勾结外人,谋害老师,却是大逆不道。” 柳珏咧嘴阴狠道:“他浪费我们许多光阴,不传真本领,今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许树志怒道:“那定身法是我门中绝学,什么时候成了属于你的东西?” 柳珏怒喝:“本就是你应该传给我的!” 许树志道:“祖师早有言在先,有德者可得知,你们两个叛徒,也算是有德之人?” 季雄喝道:“你收徒而不传道,误人子弟,荒废光阴,比我们强到哪去?” 许树志挺身道:“我有说过不传?我只说现在不传!” 柳珏瞪目切齿:“现在不传什么时候传?等你死的时候么?那正好是今日!” 林晓东狞笑:“今日林某在此,怎能让你等如愿?” 季雄摊开手看看左右:“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你一个?” 林晓东亮出桃木剑,压低身子狞笑:“你尽管上来试试!” 在场之人皆领教过林晓东的本领,谁也不敢出头,季雄扭头对王世秀道:“一起上!” 王世秀相微剑出鞘:“杀!” 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同季雄、柳珏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切齿道:“欺我人少?”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五个林晓东来,仗剑助战。 王世秀、许树志双双张口瞪目,刘兰卿悠悠转醒,见此情境,愣愣无言。 一个林晓东将卢嘉云战住,二人法剑翻飞,交还辗转,杀了二十合。 卢嘉云如何能敌,往后撤去,祭赤金钟,放一片火光。 林晓东摊手道:“此宝你不是用过?”摊开手来,置身火中,毫不沾身。 卢嘉云道:“我不信你能一心六用!”一抬手,把赤金钟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便落了下来。 卢嘉云胆寒,收剑撤去。 林晓东不追,回头问许树志:“你与他们过往有何过节?今日一战怎么论?” 许树志道:“我和王世秀的恩怨,与弟子无关,林道长放他们一命。” 林晓东点头,心道许树志果是个仁义之人,便不追赶。 一旁,陶俊聪也在与一个林晓东酣战,双剑并举,来往冲突,辗转周旋,杀有三十合。 陶俊聪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林晓东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将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火旋风冲天而起。 林晓东桃木剑一指,消了九阳伞法力,火光消散,宝光黯然。 陶俊聪心惊,瞪目张口,往后撤去。 不远处,秦业战住林晓东,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斗了三十回合。 秦业不耐,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黑气。林晓东道:“许道长仁义,不伤你等性命,但此宝非是正道,我今毁之。”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乌银镜从中碎裂,落下地来,黑气消散。 十多年苦功毁于一旦,秦业火冒三丈:“你坏我宝物?” 林晓东道:“十年弯路,当舍则舍!” 秦业恍恍惚惚,退到一边。 温灵山仗幽寂剑,同林晓东已经杀了三十合,双剑相交,来往腾挪,胜负难分。 见师弟师妹接连败下阵来,温灵山心中焦躁,将一字鞭祭起,掷于空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拂袖,一字鞭便没了宝光,落下地来。 温灵山瞪目咧嘴怒问:“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此法玄妙,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温灵山看一眼一旁正苦战的老师,罢了手。 王世秀仗相微剑,同林晓东也杀有三十回合,双剑交织,腾挪来往。 林晓东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王世秀却艰难招架,将绝地罩抛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绝地罩红光消散,落下地来。 王世秀眼神忌惮,侧头看一眼几个弟子,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升起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飘在空中,将王世秀收去。 温灵山、秦业等人齐声道:“老师!” 林晓东手一指,许树志、刘兰卿身上绳索自然断开。 许树志起身对温灵山等人道:“你们可以走,但我两个逆徒必须留下!” 季雄、柳珏对视一眼,腾空而起。 林晓东手一指,半空中凭空现出一个黑点,将二人收了去。 林晓东来到许树志身前,一拂袖,把王世秀、季雄、柳珏一并放出。 温灵山一喝:“放了我老师!”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先前无端来犯,今夜又串通我弟子要杀人灭口,我若不杀你,后患无穷!” 王世秀怒视林晓东:“谋划一场,坏在你这左道之手!” 林晓东阴笑:“人在做,天在看!” 许树志慈灵剑一挥,斩去王世秀首级。 温灵山、秦业等人浑身一震:“老师!” 许树志道:“你们老师今日丧命在此,我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放你们一命,但是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和我寂荣观作对,我绝不手下留情。” 温灵山切齿怒目:“你杀了我老师,我也要杀了你!”同秦业等人气冲冲走了。 季雄、柳珏见势不妙,扑通扑通,跪拜在地。 柳珏道:“老师,我知错了!” 季雄道:“老师,都是卢嘉云挑拨离间,我一时鬼迷心窍!” 许树志闭目侧头:“事情你已经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们两个品行不端,不配学我道法,我把你们两个逐出师门,以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季雄、柳珏心凉到底:“老师!” 许树志抱臂侧身,不予理会。 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季雄摇了摇头,同柳珏下山去了。 山上只剩了林晓东、许树志、刘兰卿。 许树志摇头一叹:“想不到同承恭观斗了十几年,最后这般下场,我是杀了王世秀,却损了两个徒弟。” 林晓东道:“烈火才见真金,许道长没有将真传传给此二人,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树志一点头,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师父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林师父前来,我寂荣观恐落入奸人之手。” 刘兰卿对林晓东印象大为改观,上前仰面道:“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刘姑娘不必客气。时候不早,我便告辞了。”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此承恭观与寂荣观一战,王世秀身死,季雄、柳珏被逐出师门,许树志、刘兰卿险遭毒手,幸有林晓东,转危为安。 第二日夜,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妙微子在他身前凭空现出。 妙微子头结盘桓髻,一身红色仙裙,亭亭玉立,娇艳欲滴。 林晓东点首:“仙子怎会前来?” 妙微子轻笑,欠身一礼:“来看看林道长。” 林晓东道:“仙子有心了。” 妙微子环视四周,问道:“此世界有何特殊,林道长要游方于此?” 林晓东道:“此世界乃是五浊恶世,众生福薄,五阴炽盛,众生不畏因果,造业深重,故而游方于此,震慑恶人,制服邪魔。” 妙微子点头:“先前虽见过林道长道法,但是听你所言,法力无穷无尽,无有生死,总是将信将疑,今日得乌有之身,才知林道长所言,竟没有半句虚言。” 林晓东道:“大道无名,本就是难信之法。” 妙微子问道:“林道长在此界,可有什么趣事?” 林晓东道:“此地乃是人界,虽有向道之士,但大多法力低微,至于人心之恶,倒是哪里都一样。” 妙微子听闻一叹:“是啊,修道修道,说到底,只一个心字,如何降服其心,却千差万别,才有道派之分。” 林晓东扭头问道:“仙子在宝焰光明灯世界,住得可还习惯?” 妙微子道:“得此空无之定,定中之趣,远胜四天王天。” 林晓东点头,又问:“可有回去看看?” 妙微子点头:“回去看望过师尊。” 林晓东道:“早听闻你家老师是葱岭道行最高之人,可惜无缘得见。” 妙微子笑道:“你上了界,我家老师便不是了。”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没有责怪你自作主张?” 妙微子笑而摇头。 林晓东道:“怎么可能。” 微妙子狡黠道:“我和老师说,我是来血林道长道法,还给她看了本领。” 林晓东问道:“你老师怎么说?” 妙微子笑道:“老师说,她也想来。” 林晓东仰面道:“要是能和你家老师相见,自是好的。” 妙微子歪头打量林晓东,问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 林晓东笑道:“你不是说,此事,无穷岁月,可慢慢再议?” 微妙子板起脸来:“我怕你把我忘了。” 林晓东道:“我怎么会忘了仙子。” 微妙子撇嘴:“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仙首的女儿,也不是你邻居,更不是你下界的同道。”林晓东轻笑:“仙子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几乎舍弃了上界一切,如此信任,林某谨记在心,怎会忘了。”妙微子笑道:“你可别忘了今日说的话。”一拂袖,消失不见。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静坐自思:“来此世界,少不了同恶人争斗,需得有些趁手的家伙。” 第二日早,林晓东下山,来到徐家。 徐林的新房已经上了梁,盖好房盖,再过些时日就能入住。 丁惠然、徐林、徐晴一道来接。 徐晴兴高采烈,仰面笑道:“林大哥!”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的胳膊:“小林师父来了,早上吃饭没,一起吃吧。” 林晓东道:“不了,伯母,我要出去几日,跟你们说一声。” 徐晴瞪目咧嘴:“啊?林大哥要去哪?” 林晓东道:“去别处看一看。” 徐晴问道:“那还会来吗?” 林晓东点头一笑:“回来。” 徐晴点头:“那林大哥要小心哦。” 丁惠然道:“你要出门,我给你拿些干粮路上吃。” 林晓东摆手:“不用了伯母,我本就不吃饭,路上拿着还怪沉。” 徐林道:“等林师父回来,我新房就盖好了,到时候过来喝酒。” 林晓东一点头:“一定一定。” 和徐家打过招呼,林晓东离了村子,在周围走动。 三日后正午,来到一条河边,山南水北,林晓东眯眼一看,水面和河岸沙滩交界,有一条金线,不禁扬眉:“此地有金。” 林晓东沿着河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块干净石头,盘坐而定。 下午,两个年轻道者借水遁而来,见林晓东在路边静坐,停了下来。 二人在林晓东身前打量,其中一人道:“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 另一人撇嘴:“打坐倒像模像样的。” 前一人喝道:“哎,醒醒!” 林晓东不理。 后一人撇嘴:“哼,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你真入了定。”手一指,划的一下,河水中掀起一朵浪花,往林晓东面上打来。 林晓东浑身未动,那浪花却漂浮在了空中,如同时空静止一般。 二人张口瞪目,直了眼:“哦?” 林晓东睁眼,道:“林某在此静坐,二位何故骚扰?” 二人抱臂挺胸,神气起来,其中一人朗声道:“广津山净礼派纪祺明是也,这是我师弟陆泰,你是谁人,来此打坐?”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 陆泰听了咧嘴一笑:“那便是没门没派。” 林晓东仰头望天,眨了眨眼,道:“虽有恩师,确实没有门派。” 纪祺明吆喝道:“这里是我们净礼派的地界,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指着河面道:“这条河是你们净礼派的?” 陆泰两手叉腰:“没错,你想干什么,得先经过我们同意。” 林晓东指了指水岸分界,道:“这里有金。” 纪祺明听了咧嘴一笑:“你不是游方道者?倒很贪财。” 陆泰道:“你别想了,这里的金,早就淘完了,能轮到你。” 纪祺明教训道:“而且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林晓东道:“我要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炼宝。” 纪祺明听了,侧身歪头撇嘴:“炼宝?金子能炼什么宝?炼成金元宝砸死人么?” 陆泰抱臂撇嘴:“想淘金就直说,不过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金矿已经挖了几百年,还能轮到你手?” 林晓东道:“林某确实是来炼宝的。” 纪祺明和陆泰对视一眼,纪祺明道:“那你炼,我看你拿金子能炼出什么宝来。” 陆泰笑道:“那你得先能淘出金子来。” 林晓东轻笑:“你们看好了。”打了一个响指,水岸交界处的金线,金粉自行飞起,聚到掌心。 纪祺明、陆泰双双张口瞪目,心道有这本领,用来淘金,岂不发家致富? 不多时,河水中淘金淘不出来的金粉,已经聚集成了拳头大的一块金锭。 纪祺明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左道小术而已。” 陆泰道:“教教我们吧!” 林晓东板着脸教育道:“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陆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说着玩的,有这个本领用来淘金,早成了巨富,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蔑笑:“我行此术是为了炼宝,你学此法却想着发财,我怎能传你?” 陆泰听闻,急了,变了脸色,撸起袖子:“你这道人,怎么不知好歹?” 林晓东仰面问道:“你这是向人求道的态度?” 陆泰咧嘴骂道:“我找你求道,是看得起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净礼派的地盘!” 林晓东摊手:“这山水河流,天地所生,怎么是你净礼派的地盘?” 纪祺明道:“不光这地盘是我们净礼派的,你手里这块金锭也是我们的,你不把这个法儿传我,这块金锭你就别想拿走!” 林晓东蔑笑:“林某来去自如,别说你们这些寻常道者,便是天王法旨,也留不住!” 陆泰当即阳理剑出鞘:“这个法儿我今天必须学会,你不教,就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林晓东狞笑:“就凭你?” 陆泰来了火气:“找死!”阳理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跃而起,一手托着金锭,一手仗桃木剑,同陆泰杀作一处。 陆泰看得清楚,林晓东分明使的一把木剑,道:“你使这把剑能胜得我?” 林晓东笑道:“便是空手你又能奈我何?” 陆泰道:“好狂妄的小子!”仗剑来取。 林晓东木剑一横,将阳理剑架住,同陆泰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陆泰怎是敌手,虚晃一招撤去,惊问:“你究竟谁人?山门何处?” 林晓东拂袖:“你没听清?林某游方道者,哪来的山门?” 陆泰不敢再短兵接战,道:“我来看你道法如何!”一抬手,袖底飞出黑玉刺,悬于顶上。 纪祺明问道:“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答言:“正是没有法宝,才来祭炼!” 陆泰听了轻蔑道:“空有道术没有法宝,如何是我敌手?”林晓东道:“我便用这金锭,现炼一件!”纪祺明和陆泰相视大笑。 陆泰指着林晓东骂道:“哪有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 林晓东道:“林某炼宝,本就捅窗户纸般,一点即成,正所谓灵犀一指!” 纪祺明仰面嘲道:“你以为炼宝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道:“我就给你们看个戏法!” 手指着那金锭道:“此宝,当名开天印!” 开天印得名,光华四溅,冉冉升起,晃得人睁不开眼,待到金光退去,一块金锭,已经化作一枚金印,落入林晓东手。 纪祺明、陆泰对视,再望向林晓东,惊愕得合不上口。 林晓东笑问:“看清楚了么?” 陆泰一咧嘴:“金锭就是金锭,就是成了印章模样,也还是一块金锭,能有何法力?还真打算用来砸人么?”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陆泰点头:“好,我就来试试!”手一指,黑玉刺化为一束黑光,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耀目,一声钟响,将黑玉刺打下地来。 陆泰一个激灵,瞪目张口:“这不过河中碎金,哪来如此法力?” 林晓东将开天印收起笑道:“一样的材质,不一样的人点化成宝,威力岂能相同?” 陆泰气急败坏:“你这左道!” 林晓东讥笑道:“你方才不要找我这左道求道?” 纪祺明始敬剑出鞘:“林晓东,休要嚣张,我来见你!”跃身来去 林晓东抡开桃木剑相迎:“你又有何手段?”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纪祺明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 林晓东抱臂道:“想必我打赢你你也未必服气,回去还要找你师尊,不如现在就去,林某赶时间。” 纪祺明阴怒道:“我有五火鞭,正克你那金印!” 林晓东道:“那我便现炼一件水行之宝,又有何难?”手一伸,岸边草叶下飘来一颗露水。 林晓东将那露水托在掌心,悬而不落,道:“此宝,名朝露珠。” 朝露珠得名,白光如练,直冲霄汉。 纪祺明仰面看了一眼,心惊道:“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法门?” 林晓东蔑笑:“你等业障众生,岂有缘听闻我之正法?” 纪祺明闻言,取下身背五火鞭一甩,登时焰光遍满,火把一般。 纪祺明道:“我这五火鞭十年法力,岂是你叶下露水能敌?”将五火鞭抛在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摊开手,朝露珠飞去,云烟露水,将五火鞭打下尘埃,火光消散。 林晓东道:“大道小道,俱是一道,你道露水易逝,也非烈火能欺!” 纪祺明两手空空,看一眼地上,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快回去找你家老师,晚了,可找不见我!” 纪祺明切齿点头:“好,你有种,给我等着!”同陆泰走了。 林晓东若无其事,又在石头上坐下,道:“与人争斗,只一柄木剑可不行,我便再炼一把剑。” 又施法从河中取金,炼成一剑,林晓东道:“此剑,名慈深剑。” 慈深剑得名,落入剑鞘,收敛光芒。 纪祺明、陆泰回到山门,径直去找大师兄侯广贤。 侯广贤在住处打坐,开门来见。 纪祺明道:“大师兄,有人在河边淘金。” 侯广贤眨眼:“河边哪有金子?” 陆泰点头:“有,那人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把河里淘不出来的碎金都给聚拢起来,不多时就得了一块金锭。” 侯广贤扬眉:“竟有人有这样的本领?” 纪祺明道:“大师兄,这金子明明是咱们山上的,咱们能让他拿走?” 侯广贤摇头一笑:“师弟,那金子就是给你你也淘不出来,给了他又能如何?” 陆泰咧嘴问道:“大师兄,这样的法术,你不想学么?” 侯广贤摆手:“咱们是修道之人,他这一看便是左道之术,有什么可学的。” 纪祺明道:“可是,我们和他动手了,他不把我们山门放在眼里,出言不逊。” 侯广贤当即侧目冷面:“哦?他怎么说?” 陆泰张口瞎话就来:“他说咱们净礼派道法不行,还吵着要见老师!” 侯广贤当场发作:“岂有此理!好贼道,来我净礼派脚下淘金我可以不管,可你辱我山门,我岂能容你?这道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头?” 纪祺明道:“他叫林晓东,说是一个游方道者。” 侯广贤听闻更为愤怒:“一个游方道者,敢来我净礼派放肆,口出狂言?师弟带路,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纪祺明和陆泰相视一笑,带着侯广贤去找林晓东。 林晓东坐在石头上没走。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好贼道,算你有胆!我大师兄来了!” 侯广贤上前,凶神恶煞,指着林晓东叫道:“就是你辱我门派?” 林晓东笑问纪祺明和陆泰:“这是你们给我新安的罪名?” 纪祺明挺身扬眉:“就你也配见我家老师?先过我大师兄这一关!” 侯广贤问道:“哪来的颠倒道者,山门何处,师承是谁,敢来净礼派放肆?” 林晓东摊手,左看右看:“此地荒无人烟,怎么是你净礼派?” 陆泰掐腰咧嘴:“早说了,这里是我净礼派地盘!” 林晓东冷哼:“修道,一隅之地足矣,至多占一山,没听说哪门哪派占一条河的,是山门还是地主?” 侯广贤鉴宁剑出鞘:“少废话,你辱我师门,快报上姓名,与我见个胜负!” 林晓东起身,慈深剑出鞘:“首先,我没辱你师门,其次,我辱你师门,你又能如何?” 侯广贤大喝一声:“好贼道!”飞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仗剑相迎,二人双剑并举,腾挪交还,杀了三十余合。 侯广贤不能取胜,暗暗心惊,收剑后撤,问道:“你究竟何人,谁人传你道法?” 林晓东拂袖:“我早说过,云游道者林晓东,至于我师承,你无缘听闻!”陆泰讥笑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门!”侯广贤道:“我来看你道术!”手一伸,身背乌骨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陆泰道:“师兄,此人行左道,刚刚用河中金祭炼了一方金印,又用叶下露水化一珠子,我和师兄,都不是对手。” 侯广贤瞪目张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陆泰:“你说他,用河里的金字,和叶下的露水,祭炼法宝,还胜过你们两个?” 纪祺明点头:“是,怪师弟修为浅薄。” 侯广贤倒吸凉气,问林晓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河中金砂,叶下露水,也能炼宝?” 林晓东笑眯眯:“天地万物,从道中出,一沙一砾,皆是至宝。” 侯广贤斥道:“歪理邪说!”手一指,乌骨剑向林晓东放去一道乌光。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乌光挡下。 侯广贤仔细端详开天印,就见金光璀璨,可知法力不小,不禁疑惑地问纪祺明和陆泰:“你说这印,是他刚炼的?” 陆泰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我和师兄都看见了。” 纪祺明瞪目道:“不只是刚炼的,还是在和我们交手中炼的。” 侯广贤张口眨眼:“这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们若知趣,就此散去,此事便揭过,别真请了老师来,败在我手,山门蒙羞。” 侯广贤闻言,眼色一冷,指着林晓东叫道:“你这左道别嚣张!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你非他敌手!” 林晓东狞笑:“这么说,你是要请你家老师来了?” 侯广贤仰面朗声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点头:“那我倒要看看你家老师究竟何人,如此嚣张,连这河都归你山门所有!” 侯广贤、纪祺明、陆泰怒气冲冲,返回了山门,去见老师常雄。 常雄在云床静坐,门开着,侯广贤三人进来。 常雄睁眼问道:“怎么了?” 侯广贤道:“老师,有道人在河边闹事。” 常雄眨眼:“河边?” 纪祺明道:“那道人会些左道之术,把河里淘不出来的金子聚成一块金锭,炼一方金印。” 常雄不屑:“河中金砂有何稀奇?能炼成何宝?” 纪祺明看陆泰一眼,道:“老师,我们师兄弟三个,都不是他对手。” 常雄险些从床上跌下来,问侯广贤:“就靠这一枚金印?” 三人点头。 常雄当即起身:“带我去!” 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河边,林晓东还在。 侯广贤叫道:“林晓东,你别嚣张!我老师来了!” 林晓东睁眼,看一眼常雄,指着河面道:“你徒弟说这河是你山门的?” 常雄挺身道:“正是。” 林晓东奚笑:“听说过占山为道场,没听说过占水的,几百里河面,都是你山门不成?” 高雄道:“广津山前一段,归我净礼派所有。” 林晓东问道:“可有地契?” 常雄道:“这个没有,但来往道者,都知此是我净礼派地界,给我一分薄面。”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听到没有?河里的金子是我们净礼派的,赶紧拿出来!” 林晓东狞笑:“你这一分薄面,林某今天不给。” 常雄听闻,缓缓抽出方临剑:“我徒弟说,你取河中金,现炼一宝,我倒要看看法力如何。”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从今日后,这条河姓林。” 二人冲杀一处,双剑相交,腾挪辗转,电光火石,杀了三十合。 常雄如何能敌,见难取胜,祭须弥珠,金光一闪,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须弥珠打下尘埃。 常雄被震得连退五步,看看地上,再看看开天印,难以置信道:“此宝刚刚炼成,就能打落我三十年加持的须弥珠?”林晓东蔑笑:“我打赢了你,再同你讲道理。你徒弟见钱眼开,索要我这金锭,和淘金的法门,贪得无厌。我不给,便大打出手,还找了大师兄,和你这当老师的 亲自来。我已经跟你分出了胜负,此事,得有个说法。” 常雄知自己远非敌手,问道:“林师父是何门派?师承何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从来处来,你不必多问。” 常雄道:“那,可于何处拜会?” 林晓东道:“你可以来新台村寻我。” 常雄一点头,呵斥三个徒弟道:“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高人,还不认错!” 侯广贤三人自然不服,低着头不情愿道:“是我们错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就给你们个教训,修道学本领,不是为了好让你们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而是为了解脱生死,惩恶扬善,匡扶正道!” 常雄呵斥道:“听到没有?” 侯广贤三人低头不语。 常雄道:“徒弟不懂事,冲撞了高人,还请不要怪罪,高人既然来我净礼派,何不上山坐坐,我也好设宴款待。” 林晓东摆手:“不必,我来是来炼宝,宝物炼成,便该走了。”扫了侯广贤三人一眼,原地消失不见。 四个人面面相觑。 侯广贤不服气:“不就会点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祺明道:“就是,还有脸教训我们,他不也是仗势欺人?” 陆泰道:“老师,我们去找师叔去!” 常雄白眼:“我刚说什么,这么快就忘了?看你们三个混账还年轻,人家不计较,你们还来劲了是吧?” 陆泰抱臂侧目,不服气道:“我看他比我还年轻!” 常雄呵斥道:“你比他岁数大,你有他那样的本领吗?” 陆泰语塞。 常雄道:“以后就是在自家山下,对外人也得客气点,不然,小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三人被教训得没精打采。 林晓东得了慈深剑、开天印、朝露珠,返还新台村。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林芸英凭空现出。 林芸英头结随云髻,一身桃粉色的裙子,丽雪红妆,清眸流盼。 林晓东睁眼点头:“林姑娘来了。” 林芸英环视四周,道:“来看看你。”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如何?”林芸英撇嘴:“你就知道我家老师。”林晓东改口:“林姑娘近日如何?” 林芸英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我很好,就是有些无聊,老师整日打坐,你也不在。” 林晓东道:“林姑娘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去找葱岭女仙串门。” 林芸英撇嘴:“她们和我老师一样,也在定中不出来。” 林晓东笑道:“别人都刻苦练功,只有你四处解闷。” 林芸英摊手:“我不明白,已经证得空无之定,还练的什么功。” 林晓东道:“证得境界,正需要好好体会,更何况,空无之定,也非究竟之法。” 林芸英道:“此世界无穷岁月,何必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你老师他们也是旧习使然,当然这定中真味,也确实妙不可言。” 林芸英问道:“你在这边,有些什么新鲜事?” 林晓东仰面想了一想,道:“炼了几样宝物。” 林芸英搓手喜道:“拿来我看。” 林晓东手一摊,现出慈深剑、开天印和朝露珠。 林芸英一看便知,道:“这剑和印不过是金子材质,这珠子更只是一颗露水,有何稀奇?” 林晓东道:“林姑娘既得了空无之定,便知一切皆空,一颗露水,一块金子,和大道至宝,并无分别。” 林芸英撇嘴:“你便是赤手空拳,也无人能敌,何必多此一举。”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来与恶人争,当然要像模像样。” 林芸英点头,抱着双腿,低头沉吟片刻,问道:“你和我老师,是不是……” 林晓东想起金琼娘娘那日之言,是点头了的意思,便道:“我和你老师,确有其事。” 林芸英撇嘴不乐:“难怪她不让我和你见面,原来是自己和你,成了好事了。” 林晓东问道:“她怎么不让你和我见面?” 林芸英道:“有的时候她去见你,不让我跟着去。” 林晓东笑道:“娘娘私下里和我说话,怎么能带你同来。” 林芸英耸肩:“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和你来往。” 林晓东摊手:“你老师不是答应了。” 二人片刻无言,林芸英问道:“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 林晓东一笑:“若是下界道人,心性不磨,脾气火爆,倒是常有之事,可上界女仙,如林姑娘这样烈火般的性子,确实少见。” 林芸英听言,低下了头:“是啊,我不如云依仙子温柔,没有妙明仙子端庄,也没有我家老师沉稳……” 林晓东看林芸英一眼,道:“不过,林姑娘也有些其他上界女仙没有的过人之处。” 林芸英抬起头来;“有么?” 林晓东道:“上界女仙,少说也三五百岁,往好了说是沉静端庄,往坏了说,就是城府深沉,老谋深算,而林姑娘直来直去,天然率真,倒颇合大道之妙。” 林芸英展颜为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你说得对,我有想做之事,便直接做了,哪管许多。” 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这一日,林晓东心血来潮,离了坐下青石,来到一棵树下,拿慈深剑砍了一截轻枝,留一乍长削尖,道:“此宝,名洞虚刺。” 洞虚刺得名,青光熠熠,自行飞起,刺破虚空,消失不见,重又穿出,落回林晓东之手。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四下环视,就见山下新台村,家家炊烟,便有了计较,将手一伸。 但见家家烟囱,都飘来一朵豆大火苗,萤火虫一般飘向山顶,聚在掌心。 林晓东将手一攥,复又松开,显出一口烧红的铜钟,道:“此宝,名当空钟。” 只听当空一响,传遍山下,一片火光,冲入云霄。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低头闭目,脚在地上一碾,地面裂开,腾的一声,飞起一物,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剪刀。 林晓东仰面看去,朗声道:“此宝,名长风剪!” 长风剪得名,化两道乌光,缠绕交织,破空之声,呼呼厉厉。 如此,林晓东得了兵器慈深剑,并开天印、洞虚刺、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五样法宝,应金木水火,五行之数。 半夜,一束金光从天而降,从中现出五位女仙,各个衣衫楚楚,白璧无暇,神仙样貌。 其中一红裙女侧身一喝:“贼道,是你害了我黄师叔?” 林晓东仰面眨眼:“你黄师叔?” 粉裙女道:“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还有他的四位弟子!” 林晓东想起,这几人,乃是何春红仙堂上的几位,早被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道:“你黄师叔受人香火,不积累功德,反而做法害人,早被我收入虚空世界,得空无之定。” 绿裙女怒问:“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裙女虽也出水芙蓉,仍有姿色,但为中年妇人样貌,显长于其余四位,道:“凤麟崖参济洞华兴夫人,来给我黄道兄报仇,你这道人,报上名来!” 林晓东起身道:“游方道人林晓东。” 黄裙女飞身上前:“华兴夫人门下小徒江兰馨,来看你手段!”德元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德元剑挡下,同江兰馨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江兰馨乃是上界之仙,有三百年道行,却仍非林晓东敌手,见难取胜,收剑后撤,上下看林晓东一眼,瞪目问道:“谁人传你如此本领?” 华兴夫人看得分明,心道下界道人,竟有如此手段,难怪黄道兄会败在他手。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不在此处天中,你等不能闻其名。” 江兰馨切齿:“我还有手段!”袖底飞出雷电印,悬于顶上,向林晓东发来神雷。 林晓东道:“我也有印!”祭开天印于顶上,金光遍地,将电光收去,偃旗息鼓。 江兰馨瞪目张口,倒吸凉气,犹豫片刻,手一指,把雷电印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雷电印飞去,一声钟响,电光与金光齐飞,雷电印三百年加持,也比不过河中一块金锭,被打下地来。 江兰馨两手空空,回头望向华兴夫人:“这?”绿裙仙子挺身而出:“参济洞三徒苏珍,要来见你!”苏珍架亨容剑来取,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来往冲突,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回合,胜负未分。 苏珍不耐,取下腰间毒龙鞭,抖开来放暗色红光,往林晓东身上缠去。 林晓东看见,仰面朗声道:“火焚百毒!”脑后一声钟响,现出当空钟,垂下一片火光笼罩周身。 毒龙鞭打在火光之中,被烧得焦黑,垂落下来,没了宝光。 苏珍望一眼当空钟,不甘心地倒退回去。 粉裙仙子随之而出:“参济洞二徒梁凝珠,再来看你!”敬方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招架,再战梁凝珠,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回身撤走。 梁凝珠举剑来追:“贼道,害死我黄师叔,今日就要你偿命!”敬方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光华夺目,一声钟响,正中敬方剑,将梁凝珠击退。 梁凝珠后退三步,稳住身形,一拂袖,袖底飞出五气锤,果有五道光华围绕。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道:“你黄师叔没死,而是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定中之乐。” 梁凝珠嗤鼻:“满口胡言乱语,岂是正道?”手一指,五气锤直直飞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一甩手,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五气锤打落地上,散了光华。 梁凝珠浑身一震,捂住胸口,瞪目问道:“你究竟何人,下界道人,岂有几百年道行?” 林晓东歪头凶问:“下界道人,就该修为低微,被你们上界仙众欺凌?” 梁凝珠驳道:“欺凌?不是你害了我黄师叔在先?” 林晓东道:“我说你黄师叔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你有听进一字?” 梁凝珠怒目扬眉:“哪有一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蔑哼:“你不曾听闻,便是没有?” 红裙仙子一声娇叱,纵身而出:“华兴夫人门下首徒蒋夕,来会会你这左道!”抡开寂知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再战,双剑来往,交织辗转,不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蒋夕仗剑来追:“你孤身一人力战我们姐妹四人,倒有些本领,可黄师叔之仇,不能不报!”寂知剑往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叮的一声锐鸣,将寂知剑挡下。 蒋夕看开天印一眼,道:“我有戮天珠,能破你法宝!”手一指,一阵嗡鸣,袖底飞出碗口大一珠,赤红色,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鸣,竟被打落在地。 蒋夕抱臂扬眉:“如何?” 林晓东面无表情,一拂袖,现了朝露珠。 蒋夕道:“水行之宝,也自无用!”一抬手,戮天珠又打来。 林晓东手一弹,朝露珠飞去,一声钟响,也被打下尘埃。 梁凝珠抱臂冷哼:“你非我师兄敌手!” 苏珍喝道:“今日非杀了你,给黄师叔报仇!” 林晓东从容不迫,抬手一指,顶上又现了当空钟。 蒋夕摇头:“此宝非是不洁之物,火也不能破!”跺脚拂袖,戮天珠复又飞来。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当空钟向戮天珠砸去,一声响亮钟鸣,金红二光,交织飞溅。 当空钟果非戮天珠敌手,也被打落在地。 蒋夕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梁凝珠侧目一哼:“下界道人,身上宝贝倒不少。”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苏珍看去,不屑撇嘴:“这烂剪刀算什么法宝?到底下界道人,但凡遇见点道气,都当成法宝。” 蒋夕看长风剪一眼,也不以为意,再将戮天珠打出。 戮天珠打来,林晓东手一指,长风剪迎着飞去。 只听一声钟响,戮天珠被打下地来,长风剪则悬于空中。 对面几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无不张口瞪目。 华兴夫人眉心皱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蒋夕看一眼地上,问林晓东:“为什么?” 林晓东道:“此长风剪之所以锈迹斑斑,乃是因为金器得土气滋养,此宝非是金行,而是土类,土者浊重,本就不洁,何惧杀戮戾气?” 蒋夕摊开两手,回头对梁凝珠道:“我等竟然输于一个下界道人之手!” 梁凝珠对华兴夫人道:“老师,还请您亲自动手!” 华兴夫人缓步上前,宝秀剑出鞘:“我上界近千年,未曾见闻此等道法,倒要领教,我黄道兄的事情,可之后再议。” 林晓东自有成竹在胸,抿嘴淡笑:“请了。” 华兴夫人一点头,抡开宝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慈深剑相还,二人斗在一处,腾挪辗转,双剑相交,不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收剑撤去。 华兴夫人不追,道:“你已经同我弟子连战四合,我不占你便宜,且来看你道法!”跺脚拂袖,身前放五色云光,现出一张琴来,名千机琴。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顶上现了开天印护身。 华兴夫人冲林晓东轻笑,素手拨动琴弦。 只听铮然一声,如玉如珠,林晓东浑身一震,开天印竟落下头顶。 蒋夕抱臂喝道:“林晓东,你打赢我们又如何?不是我老师对手!” 只一声响,林晓东便知,他手中这五样法宝远非敌手,不显些真本领,绝难取胜。 林晓东转头看向蒋夕等人,道:“你等有幸,看我正法,别眨眼。” 蒋夕不屑地切了一声,梁凝珠、苏珍等人也面露鄙夷。 林晓东不理,摊开手来,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 蒋夕探头看去,就见这黑点,既不放光,也无法力,更无五行属性,不禁疑惑:“这什么?” 梁凝珠嗤之以鼻:“想必是左道邪术!” 苏珍一口咬定:“看这等手段,绝非正道。” 华玉仙子也未见过此等道术,扬眉问道:“此是何物,有何玄妙?”林晓东道:“此既是虚空本身,你黄道兄和他的弟子,便在我从中化出的一方世界。”梁凝珠白眼:“张口闭口开辟世界,可是正法?” 华兴夫人道:“此若是虚空,自当无可撼动。” 林晓东一点头:“正是如此。” 华兴夫人道:“那我倒要试试。”抬手抚琴,铮的一声。 林晓东手拿黑点,纹丝不动。 华兴夫人一怔,挺直了身子。 蒋夕惊恐茫然,合不拢嘴:“老师千机琴,落不去此物?” 梁凝珠不解:“怎会这样?” 苏珍切齿:“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邪道?” 华兴夫人端着手蹙眉,低头思虑良久,抬头问道:“这真是虚空?” 林晓东背手挺身,仰面朗声道:“大道在前,或闻而得之,或大笑置之,或嗤之以鼻。” 华兴夫人侧目:“我黄道兄如今何处?”林晓东观华兴夫人悟性非常,便一摊手,那黑点飞到高处,扩大成一个洞,其中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正在定中,余修、向权等人则变化神通,不亦乐乎 。 华兴夫人仰面踮脚:“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齐声道:“黄师叔!” 华兴夫人问林晓东:“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住于虚空,是何景象?” 林晓东道:“此世界非住于虚空,就是虚空。” 华兴夫人道:“既有世界,何来虚空?” 林晓东答道:“此世界乃从空无之定中出,种种变化,实人心有别。” 华兴夫人眨眨眼,问道:“何谓空无之定?” 林晓东道:“离一切而空,离一切而定。” 梁凝珠撇嘴:“你如此年轻,恐怕连情爱之事都不能断,还谈什么离一切,真是笑话。” 林晓东道:“一切皆从虚空出,得了虚空便是得了一切,是故离一切便是得一切。” 梁凝珠根本听不懂,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华兴夫人问道:“你能离一切得定?” 林晓东道:“我若不得此定,可能胜过你这张琴?” 华兴夫人仰面看向定中的黄承景,道:“此世界若真是虚空本身,那我黄道兄,应该也得了此定。” 林晓东扬眉一笑,没想到华兴夫人如此聪慧,一点头:“正是如此。” 言还未了,黄承景便凭空现出。 华兴夫人一怔:“黄道兄?” 蒋夕等人吓一激灵:“黄师叔?” 黄承景冲华兴夫人一点头,转身先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还礼:“黄前辈。” 华兴夫人上前:“黄道兄,真的是你?” 黄承景一点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世界,得此空无之定,方知今是昨非,你不要同他争斗。” 华兴夫人声音颤抖:“道兄若真证得此等境界,神通岂不不可思议?” 黄承景一笑,抬手指向那黑洞:“师妹你看。” 华兴夫人看去,就见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还在定中。 华兴夫人再看一眼身前黄道兄,震惊道:“这?”黄承景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离此地甚远,而于定中,不过一念,便能来见。师妹,这空无之定,其中妙处,便是一万年也说之不尽,至于神通,更是随心所欲, 信手拈来。” 华兴夫人心生神往,点头道:“黄道兄能得此定,真是福德深厚,羡煞妹子。” 黄承景听了道:“妹子大可以随我同来。” 华兴夫人双目放光,询问林晓东:“可以么?” 林晓东点首:“我开辟此方世界,便是为了接引众生,同得此道。” 华兴夫人当即道:“那我愿意与我黄道兄同去!” 蒋夕听闻焦急道:“老师,不要上了他的当!” 梁凝珠叫道:“老师,他不是黄道兄,是这邪道变的!” 苏珍挺身道:“老师,你不要被他迷惑,堕入邪道!” 华兴夫人几个徒弟修为浅薄,便是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然而华兴夫人一千年苦修,机缘成熟,怎肯错失良机,回身对蒋夕等人道:“你等愿意随我来,便随我来,不愿意,便是与大道无缘,强求无用。”同黄承景对视 一眼,起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蒋夕几人同声惊叫:“老师!” 林晓东一个响指,黑洞合拢,宝焰光明灯世界再不可见,道:“你老师已经得了空无之定,而你等今日错过,之后便是千年万年,也不可再得。” 几人哪听得进去,蒋夕指着林晓东切齿:“你这邪道!” 梁凝珠瞪目咧嘴:“放了我老师!” 苏珍喝问:“你使些什么左道之术,蛊惑我家老师?”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苦修一千年,才得此因缘,你等三五百年道行,便别再妄言!” 蒋夕道:“你等着,我一定把我老师救出来!我们走!”同梁凝珠几人一道化虹而走。 林晓东轻笑:“你走了,给我留下许多麻烦。” 却说蒋夕四人,上界来到了济泽山静远洞,一位童女来迎:“原来是几位师兄,快快有请。” 童女把人带去了客厅,不多时,进来一位女仙,头结随云髻,一身绛红色裙子,年龄样貌,与华兴夫人别无二致。 此仙名容纯元君,乃是华兴夫人同胎胞妹,二人皆一心求道,上界为仙。 容纯元君问道:“几位师侄怎么齐来?难道,是我姐姐?” 蒋夕焦急道:“师叔,我家老师,被一个下界道人给抓走了!” 容纯元君张口眨眼:“哪个下界道人有此等手段?”蒋夕道:“我家老师是为了黄师叔的事情下界,找上了那杀了黄师叔的邪道。可谁想到,那邪道实在厉害,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是敌手,逼得老师亲自出手,结果 ,我家老师都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大为不解:“下界道人道行不过百年,我姐姐千年修为,怎会不敌?”蒋夕道:“那道人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他方世界,谈玄论道。我家老师问他黄师叔下落,他就使障目之术,变了一个黄师叔出来,我家老师信以为真,被他抓去 了!”容纯元君更觉不可思议:“你家老师千年定功,能看不破下界道人的障眼法?”蒋夕央求道:“师叔,你快救救我家老师!” 容纯元君点头:“我这就随你们去!”带着慧立童女,同蒋夕等人一道下界,不多时便来到了林晓东身前。 蒋夕指着林晓东,对容纯元君道:“老师,就是他!”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没有法力,十分蹊跷,不确定道:“是你抓了我姐姐?” 林晓东平淡道:“你是指方才那位华兴夫人。” 容纯元君挺身道:“正是!我姐姐呢?把她放了!” 林晓东道:“华兴夫人,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了空无之定。” 梁凝珠道:“师叔,方才他便是这般胡言乱语!” 容纯元君微茂剑出鞘:“放了我姐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蒋夕抽出寂知剑:“师叔,此人左道厉害,我们一起上!” 梁凝珠、苏珍、江兰馨各自亮出兵器,同蒋夕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容纯元君略一沉吟,挥剑跟上。 五位女仙将林晓东团团围住。 林晓东道:“你们没看见里黄师叔分身两地?”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四个林晓东来,加入战圈。 容纯元君怔住,瞪目惊道:“下界道人,何来此等神通?” 林晓东嗤鼻道:“下界道人,就一定不比你上界为仙?” 蒋夕朗声道:“那是当然!不然,为何我等上界为仙,你却下界为人?” 林晓东道:“林某下界,是为与恶人争,度有缘人!” 蒋夕一喝:“满口歪理邪说!”挺身仗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蒋夕焉能取胜,祭戮天珠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手一抬,袖底飞来长风剪,将戮天珠打落。 蒋夕重重一哼,往后撤去:“我就不信你能打赢我们五个!” 一边,梁凝珠战住一个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杀有二十回合。 梁凝珠知己非敌手,将五气锤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五气锤光华消散,落到地上。 梁凝珠回头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邪道能指落人宝,务必小心!”撤到一边。 不远处,苏珍也在与一个林晓东交战,双剑并举,来往辗转,招架二十回合,败下阵来,将毒龙鞭往林晓东身上打去。 林晓东摊手:“我便是让你打,你也伤不得我分毫!”毒龙鞭穿身而过,身影飘荡,有如镜花水月。 苏珍张口瞪目:“这?”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知我所言非虚,你们这些当徒弟的,却愚痴不堪!” 苏珍切齿:“你非我师叔敌手!”往后退去。 江兰馨仗德元剑,与林晓东也一场厮杀,法剑翻飞,交还往来。 未等二十合,江兰馨便祭雷电印,发来神雷。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开天印,把雷电收去,声声轰鸣,人却完好无损。 江兰馨切齿一叹,罢手认输。 只剩了容纯元君,还在和林晓东力战,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斗到三十回合。 容纯元君毕竟是女身,不敌林晓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定睛一看,几位师侄都已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问道:“你这道者可有名字,师承何处,下界修道,有如此本领?”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师承不在此方天地,不能告知。” 梁凝珠指着林晓东咧嘴骂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倨傲道:“大道在前,你们也不认得,我说出我师承,你们也没听过。” 容纯元君道:“我有伏仙印,打赢上界仙众无数,今日倒看看你有何大道!”一拂袖,袖底飞出一方金印,一阵嗡鸣,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观此物不凡,便祭长风剪,哪知一声钟响,便被打落地下。 容纯元君道:“此宝取土中之金,蓄势待发之意,立意虽妙,却少了道行。” 林晓东道:“我若落你伏仙印,不过抬手一指,可若真如此,想必你不会服气,又要说我使左道邪术。” 蒋夕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道人油嘴滑舌,你不必与他多言,当心同我老师般受了蛊惑!” 容纯元君一笑:“你若能指落我伏仙印,我服你。” 林晓东点头:“那你看好了。”抬手一指,伏仙印光华消散,落下头顶。 容纯元君张口瞪目,愣在原地。 蒋夕一惊:“师叔?” 梁凝珠震撼不已:“这是何手段?” 苏珍切齿:“师叔,此人必是左道,但下杀手,何必与他论道?” 容纯元君看地上一眼:“怎么可能?” 林晓东笑问:“你服还是不服?” 容纯元君问道:“我姐姐呢?” 林晓东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道:“华兴夫人,和黄前辈,已得了空无之定,于此虚空世界永住。” 容纯元君仰面看去,果见一方世界,华兴夫人正在同黄承景,和他的几位弟子说话。 容纯元君踮脚叫道:“姐姐!” 容纯元君回头看去,似乎听见妹妹声音,冲黄承景点点头,几人一道从虚空中跃出。 容纯元君喜出望外:“姐姐,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围上前来:“老师,你没事吧!” 华兴夫人对蒋夕等人道:“我没事。”转身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就知道妹妹会来。”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华兴夫人,又看一眼黄承景,不解道:“姐,黄道兄,怎么回事?” 华兴夫人给林晓东欠身一礼,回头对容纯元君道:“是林道长慈悲,开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传我等空无之定,做了瓶外空气,直达果地。” 蒋夕道:“老师,你别被林晓东蛊惑!” 梁凝珠道:“老师,这都是假的!你快醒醒!”华兴夫人扫蒋夕几人一眼,对容纯元君道:“我弟子愚痴,还以为我受了蛊惑,这空无之定,离一切而定,不正是丹道中炼神返虚的境界?此宝焰光明灯世界,是林道长于空无定中一念而成,我和黄道兄来此世界,自然得定,直入此境,离炼虚合道的究竟境界,只差最后一步。”蒋夕摇头:“老师,他一个下界道人,哪能证得此等境界?你不要被他蒙骗!” 梁凝珠道:“老师,那炼神反虚之境,有几人能证得?便是能得了境界,又有谁会轻传?” 苏珍点头:“是啊,轻易得者,非是真道!” 林晓东轻哼:“证道一途,殊途同归,本就有那方便法门,是你等放着好道不走。” 江兰馨对容纯元君道:“师叔,你快劝劝我老师!” 容纯元君对华兴夫人道:“姐姐,这炼神返虚,空无之定,岂是这么容易证得?姐姐可别迷了。” 华兴夫人道:“妹妹尝此定中法味,便知我所言非虚。” 言毕,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 二人身影一幌,华兴夫人便松了手。 虚无中本无岁月,一瞬便是永恒,容纯元君忽觉没有了身体,与虚无相合,犹如浪子回头,返本溯源,紧接着又回到本身,原地怔住。 华兴夫人看了黄承景一眼:“难道我,和黄道兄,还有几位师侄,都是被林道长蛊惑了不成?修道千年,真道在前若不能分辩,岂不枉费光阴?” 容纯元君回神,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林道长,我也愿去此方世界,得此定境!” 蒋夕、梁凝珠啊的一声,面面相觑。 蒋夕焦急道:“师叔,你怎么也听信了这邪道的满口胡言?” 黄承景道:“大道在前,却遭人唾弃,不被唾弃者,非是真道!” 容纯元君问慧立童女:“你可愿随我同去?” 慧立童女点头:“我愿与老师同去。” 华兴夫人见状,问蒋夕等人:“你们可愿意随我同去?” 梁凝珠落泪摇头:“老师,你真狠心抛下我们?” 华兴夫人道:“你们若舍不得我,可来虚空与我相会。” 蒋夕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老师,我随你去。”怒视林晓东,“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定境,是真是假!” 梁凝珠瞪目:“师姐?” 江兰馨上前道:“师姐,我与你同去。” 苏珍摇头:“你们都疯了?” 黄承景摇头大笑:“等你们到我这般年纪,便知道你老师的心境,大道难求,不走一千年弯路,绝不会幡然醒悟!” 华兴夫人、容纯元君、黄承景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同慧立童女、蒋夕、江兰馨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虚空合拢,再不可见。 只剩了梁凝珠和苏珍,梁凝珠怒目切齿:“你这邪道,出言蛊惑我老师、师叔和黄师叔,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晓东轻笑:“你们两个,自有你们老师管。” 二人无可奈何,化虹走了。 华兴夫人、蒋夕、江兰馨、容纯元君、慧立童女,归于宝焰光明灯世界。 这日,陆浑县济坞山宣宁洞,一道金光降下,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并现出。 守门童子来见,问道:“几位师兄怎么齐来?” 温灵山悲痛道:“我家老师,让许树志给杀了!” 守门童子仰面张口:“啊?怎会如此?” 温灵山怒目一叹:“许树志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邪道,害了我家老师性命,我们只能来见师叔,好给我家老师报仇!” 守门童子忙把人带去了厅中。 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道者,一长一少,长者乃是秦千山,王世秀的师兄,少者是他大徒弟姜麒。 秦千山瞪目问道:“我师弟如何了?” 温灵山甩手道:“师叔,我家老师,被许树志给害死了!” 秦千山顿足捶胸:“可恶!我早说过他,不要和许树志斗,想不到许树志如此混账,居然下了杀手!” 秦业道:“师叔,你可要给我家老师报仇啊!” 秦千山点头:“你放心,我定把那许树志碎尸万段!” 温灵山道:“师叔,许树志不知道从哪勾结了一个邪道,十分厉害,不好对付。” 秦千山冷哼:“量许树志那点本事,也不是我师弟对手!你们带我去,我看看是哪个邪道,敢害我师弟性命!” 当日夜深,一束金光落在了寂荣观外。 许树志、刘兰卿匆匆来到山门外。 刘兰卿一喝:“好贼道,上次放你们一命,还敢来寂荣观放肆?” 许树志认出秦千山,问道:“你来给王世秀报仇?” 秦千山咧嘴切齿:“许树志,我让你灰飞烟灭!” 许树志冷哼:“王世秀勾结我两个徒弟谋害于我,才会没了性命,今日你来给他索命,有何公道?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秦千山喝道:“你没本事杀了我师弟,那邪道呢?” 话还未完,林晓东飘然而至。 刘兰卿上前一步,又退了回去,惊喜道:“林师父!” 许树志松了口气:“林师父来的太是时候了,王世秀的师兄,要来给他报仇!” 林晓东狞笑:“王世秀收买勾结许道长的两个逆徒,半夜三更要来杀人灭口,未能得手,反害了自己性命,你这当师兄的,也有脸来给他报仇?” 温灵山指着林晓东切齿:“你这邪道,我承恭观和寂荣观的恩怨,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看一眼许树志,道:“许道长是非分明,乃是有德之辈,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刘姑娘糟了毒手?” 温灵山争论不过,转头对秦千山道:“师叔,就是此人,不敢说出自己师承,修了些左道之术,害了我老师性命!” 秦千山咬牙怒目,抽出临谨剑高举一喝:“杀!” 秦千山四个弟子,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并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向林晓东、许树志、刘兰卿杀来。 许树志抡开慈灵剑挺身应战,刘兰卿面色发白,眼色惶恐,回头看林晓东一眼,紧随其后。 林晓东笑眯眯:“想以多欺少?”脑后钟响,跳出六个化身来,杀入战圈。 秦千山目瞪口张:“竟有此等手段?”林晓东道:“王世秀施毒计欲害许道长性命,自食其果,而你明知如此,还带人来犯,不过持强凌弱。上次许道长已经放了承恭观弟子一命,今日一战,你们却一 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卢嘉云抡开玄奇剑,同一个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辗转交锋,不觉二十回合。卢嘉云不敌,祭赤金钟,打向林晓东顶门。 林晓东左手拂袖,将赤金钟打落,右手抬手一剑,正中卢嘉云前心,伤了性命。 一旁陶俊聪一声惊呼:“师弟!”悲愤填膺,抡开参知剑,同一个林晓东战在一处。 二人双剑交织,来往腾挪,杀了二十合,陶俊聪力不能敌,一个不防,参知剑脱了手。 陶俊聪忙祭九阳伞,火光罩来。 林晓东拂袖挺身,顶上清光一闪,现出朝露珠,水火相冲,升起三丈高雾气,人却未伤分毫。 陶俊聪看见,摇头一叹,回身败走。 林晓东道:“再饶你一命,也未必有一丝悔改!”一伸手,开天印飞去,金光盖地,正中陶俊聪后脑,脑浆迸出,死了。 秦业看见,大喝一声:“林晓东!”使开微秘剑,同林晓东双剑交锋,周旋来往,杀了三十合。 秦业力竭,掩身后撤,早被林晓东一口慈深剑裹住了,跳不出圈子去,一剑斩下首级。 三位师弟先后丧命,温灵山怒气填胸:“林晓东!此血海深仇,我做鬼也要找你报!”幽寂剑直取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架,将幽寂剑挡下,同温灵山双剑来往,交织辗转,杀有三十回合。 温灵山切齿赤目,手伸在腰间,取下一字鞭抛入空中,打向林晓东顶门。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长风剪,破空一响,把一字鞭,一闸两段。 温灵山见此等手段,心惊胆寒,摇摇头,回身欲走。 林晓东眼色一冷,挺身拂袖,长风剪追去,温灵山人头落下尘埃。 秦千山看见,咧嘴怒喝:“许树志,你找来这邪道,下此狠手?”许树志道:“王世秀收买我两个徒弟,坏了我护山阵法,半夜悄悄打来,要杀人灭口,此等作为,比我强到哪去?我还留了他徒弟性命,结果今日,又带了你来送 命!” 秦千山切齿:“你勾结邪道,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许树志嗤鼻一哼:“孰正孰邪,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荣抡开闻度剑,被一个林晓东战住,双剑翻飞,腾挪交还,杀有二十回合。 赵荣不敌,虚晃一招撤走。 林晓东举剑来追。 赵荣不得脱,一抬手,身背青莲剑出鞘,放熠熠青光,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状,跺脚挺身,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将青莲剑熔炼一番,化为铁水,洒落地上。 赵荣心惊胆战:“啊?” 林晓东手一指,当空钟放去火光,赵荣灰飞烟灭。 曾元德仗法慧剑,抵住林晓东一个化身,来往冲突,腾挪交还,不觉二十合。 曾元德久战不利,恐有变数,先祭白玉针,一线毫光,射向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看见,两眼一瞪,白玉针悬于面前,不能寸进。 曾元德张口瞪目,修道十余载,未见此等手段。 林晓东轻哼,一拂袖,白玉针便落了地。 曾元德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一挥手,开天印飞去,打在曾元德后心,打翻在地,一命呜呼。 秦千山瞪眼跳脚:“林晓东!你敢害我弟子性命?”举临谨剑飞来直取,同林晓东厮杀一处。 二人双剑翻飞,来往周旋,杀有三十回合,秦千山不能取胜,袖底打出五彩琉璃刺,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头一偏便躲过。 秦千山摇动手指,五彩琉璃刺兜个圈,又飞回来。 林晓东看见,轻哼一声,放洞虚刺,刺破虚空,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一声锐鸣,将五彩琉璃刺击得粉碎。 秦千山一个冷战,摊开两手,愣在原地,半晌回身,抬头瞪目,问林晓东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冷漠道:“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人,只需知你今日命丧在此。”一拂袖,洞虚刺飞去,正中秦千山眉心,命丧当场。 姜麒、任翰齐呼:“老师!” 姜麒仗澄崇剑,抵住许树志,双剑相交,来往盘旋,杀了二十合。 许树志乃是一门之长,岂是姜麒能敌,慈灵剑一探,将澄崇剑挑飞出去。 姜麒急欲抽身后撤,早被许树志一把剑裹住,见势不妙,一抬手,袖底飞出青云绫,往许树志身上缠来。 许树志早有防备,手一伸,背上定影剑出鞘,凌空一斩,一道剑光,将青云绫斩断。 姜麒啊的一惊,回身逃命。 许树志喝道:“寂荣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抬手一指,定影剑飞去,刺在姜麒后心,一命呜呼。 刘兰卿仗朗兴剑,正战任翰,双剑翻飞,周旋辗转,斗到二十回合。 刘兰卿修为浅薄,又是女身,如何是任翰敌手,一个不防,朗兴剑脱了手。 任翰早杀红了眼,切齿促喝:“死!”昌量剑刺向刘兰卿前心。 刘兰卿花容失色,避无可避。 许树志看见,拂袖挺身,定影剑铮然一声,当空一剑,剑光掠过,一声锐鸣,昌量剑折做两段。 任翰手拿断剑,看了一眼,愤愤地扔在了一边,腰间摸出通天鞭,往刘兰卿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去通天鞭法力,宝光黯淡,垂落下来。 任翰摊手瞪目:“啊?” 刘兰卿祭九炼针,一线毫光,打在任翰眉心,头一歪,死了。 此一战,济坞山宣宁洞损了掌门秦千山,并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四位弟子。 淮观山承恭观折了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 两派皆全军覆没。 林晓东心道:“你等生前作恶,死后也由不得你们。”一摊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将九人灵魂,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刘兰卿身影摇晃,几乎虚脱。 许树志一叹:“修道之人,应当慈悲爱人,今日却造了许多杀业。” 林晓东道:“是承恭观的人咎由自取,宣宁洞的人不辨是非。” 许树志给林晓东郑重一礼:“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 林晓东道:“此事我早介入其中,如何能袖手旁观。” 刘兰卿上前来,仰面含情道:“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林晓东一点头,道:“寂荣观再有危难,林某一定前来。”消失不见。新台村中,有一富户沈志行,家中做布行生意。 沈志行有一女儿沈静,待嫁闺中。 这日夜深,沈静出门如厕,突然晕厥在地。 第二日早,下人看见,忙喊人来,抬回屋中,试探鼻息,还有气,人却不醒。 其母孙安青忙派人请大夫陈竹礼来。 陈竹礼赶到,被带去小姐房中,探了鼻息,摇头道:“小姐是中邪了。” 沈志行不解:“这好端端怎么会中邪?” 孙安青道:“这在自家怎会中邪?” 陈竹礼道:“这虚病我看不了,你得去山上找林师父,或者找寂荣观的许道长来。” 孙安青仰面:“我去请云东山的师父来。” 陈竹礼给开了几副汤药,便走了。 孙安青安排车马,回了娘家盂安村,上了云东山,已经是下午。 山上有一处山门,守山弟子认出孙安青,行礼道:“孙夫人怎么来了?” 孙安青焦急道:“不好了,我女儿撞邪了,昏迷不醒,快请你家师父去看看!” 守山弟子忙把人带去厅中,山中掌门俞向清,并大弟子常容书匆匆前来。 俞向清山羊胡子,枯瘦道人,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孙安青道:“我女儿不知怎地,昨夜起夜,突然就晕倒了,早上下人才看见,怎么叫也不醒,请了村里郎中来,说是撞邪。郎中要我找村外的林师父和寂荣观的许 道长,我怕他们不顶事,便来找俞师父。” 俞向清看常容书一眼,点头道:“夫人别急,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去,小姐定会没事。” 孙安青道:“师父尽快来,我女儿昏迷一天了,我这当娘的,都快急死了。” 俞向清道:“夫人放心,晚上我们做一场法事,准保小姐转危为安。” 孙安青下了山,返回家中,已是下午,说了此事。 当日夜深,林晓东从定中醒来,望向山下,见一道黑气冲空,起身下山,循着来到了沈家。 沈家灯火通明,全家守着沈小姐,俞向清还没来。 林晓东站在门口问道:“家中可有人?” 一个伙计来见,认出林晓东,问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林晓东问道:“家中可有病人?” 伙计一惊:“林师父怎么知道?” 林晓东道:“那便是真有病人。” 伙计点头:“小姐半夜起夜,不知怎地晕死过去,到现在一天了,也还没醒。夫人去请了云东山的师父,半夜了还没来。” 林晓东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伙计答应,把林晓东带进屋来,道:“夫人,老爷,林师父来了。” 孙安青见了,上前指着床上小姐道:“小林师父,你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林晓东道:“夫人莫急,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孙安青道:“你说我女儿平日健健康康的,怎么突然就……” 林晓东道:“我来给小姐看看脉。” 旁人让开,林晓东在沈静身旁凳上坐下,并不摸脉,眼睛一闭一睁,眼中现出隐隐金光,问道:“你是谁?” 沈静随即醒了过来,眼神、举止、声音却换了个人:“我是刘云芝。” 林晓东回头问道:“谁是刘云芝?” 沈志行、孙安青面面相觑。 林晓东道:“去找村长。” 孙安青安排伙计去找,不多时,姚公冷披着衣服匆匆赶来。 沈志行道:“这么晚了折腾村长一趟。” 姚公冷问道:“小姐如何了?” 孙安青一努嘴:“你看吧。” 姚公冷上来一看,就见沈静盘腿坐在床上,用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她当了二十多年小姐,该轮到我了!” 林晓东问道:“谁是刘云芝?” 姚公冷仰面眨眼,想了一想,一拍大腿:“村西头刘寡妇是不是叫刘云芝?” 沈志行、孙安青对视一眼,想了起来。 孙安青破口大骂:“老刘寡妇,你再缠着我女儿,我把你坟刨了!” 沈静挺胸叫道:“你去刨!我那坟里就埋了两件衣裳,你们连我尸首在哪都不知道……” 说到伤心处,沈静低着头哭了起来:“我命苦啊,老公死的这么早,守了这么多年活寡,谁管过我啊,谁像你们家小姐命好啊……” 林晓东问道:“刘云芝怎么死的?” 姚公冷一叹:“她结婚三年老公就病死了,也没孩子,前几年闹饥荒,活不下去就跳河了,村里给立了坟,埋了两件衣裳,也没个尸身。” 沈静发狂道:“你不知道我在哪!” 林晓东闭目掐算一番,睁眼道:“你在莱河泉平村下游三里处。” 沈静听了,浑身一激灵,怨毒地盯着林晓东不说话。 林晓东道:“你赶紧走,你不走,明天我就把你捞出来烧了。” 沈静听了,突然发疯,歇斯底里,伸手要掐林晓东的脖子。 林晓东侧身躲过,正要动手,突然听见一声大喝:“孽障!” 众人回头看去,是俞向清、常容书来了。 沈静退回了床上,哭道:“你们就会欺负我,你们就会欺负一个寡妇!” 俞向清撸起袖子喝问:“你是谁?” 林晓东答道:“村里投河自尽的女人刘云芝。” 俞向清侧目看了林晓东一眼,见他也是道人打扮,不乐道:“你又是谁?” 孙安青上前道:“俞师父,这位是村里的小林师父,之前徐家小子盖新房中邪,就是小林师父给看好的。” 常容书听了不屑道:“破土动工撞煞,谁都会破绽,算得了什么?” 俞向清对林晓东道:“你让开,沈小姐的事交给我。” 林晓东问道:“你想怎么办?” 俞向清冷哼:“自然是按我门派的规矩办。” 林晓东提醒道:“刘云芝的尸首不在坟里,在莱河泉平村下游三里的位置,你们知道那个地方?” 听林晓东此言,俞向清和常容书对视了一眼。 林晓东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沙窝,莱河淹死的人,尸首大多飘到这就沉了底。 俞向清硬着头皮道:“不就是阴气重些?我清融派自有法术应对,你们都让开!”众人让到一边,俞向清和常容书上前,俞向清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沈静眼神狠毒,突然窜起来,伸手掐住了常容书的脖子。 屋中登时乱作一团,女人闭目大叫,男人也手忙脚乱。 俞向清一拂袖,举起了醒魂钟:“你快走,再不走,我让你灰飞烟灭!” 沈静掐着常容书的脖子恶狠狠地对俞向清道:“你动手!你动手,她也活不成!” 俞向清瞪目咧嘴,那醒魂钟往沈静肩头上砸去。 只听滋的一声,沈静肩头冒气一股白烟,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常容书脸色发紫,捂着脖子咳嗽了一会,才缓过气来。 俞向清道:“我使醒魂钟震她,你使太元袋把她收走。” 常容书点头,取下腰间太元袋,打开口子,对着沈静撑开。 俞向清深呼一口气,跺脚拂袖,醒魂钟一声响,一道红光。 沈静一声尖叫,屋内突然刮起大风,常容书未等施法,就被掀翻在地,太元袋落到地上。 俞向清跺脚咧嘴:“跑了!” 沈静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沈志行、孙安青上前:“静儿?” 俞向清擦擦汗,道:“没抓住,让这女鬼跑了,没关系,她走了,小姐就好了。” 孙安青上前抓住俞向清两手:“谢谢俞师父!” 沈志行对伙计道:“拿五十两银子来!” 俞向清回头看了常容书一眼,两眼放光,一本正经道:“沈老爷太客气了!” 沈志行道:“一点心意,俞师父务必收下。” 俞向清拿了银子,回头得意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同常容书欲走。 林晓东追上来问道:“这女鬼如何处置?” 俞向清回头扬眉:“什么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要是她再回来怎么办?” 俞向清嗤笑,心想再回来那就再赚一笔,道:“她已经被我打伤了元气,没个十天半月恢复不了,况且就算她真敢回来,我也有办法。” 林晓东点头,未再多言。 沈志行道:“半夜耽误林师父和村长休息,真是过意不去。” 姚公冷道:“小姐没事就好。” 林晓东嘱咐道:“小姐要是再闹,可以来找我。” 孙安青答应,林晓东出门走了。 第二日早,沈静果然醒来,昨日发生了什么,却一点也不记得。 半夜,云东山清融派,俞向清小徒弟许清璐,从床上醒来,两眼无神,衣衫不整,出门去了俞向清住处敲门。 俞向清问道:“谁啊?” 许清璐不回答。 俞向清皱眉开门,见是许清璐,睡衣里只穿了肚兜,不禁瞪眼:“你干什么?” 许清璐突然龇牙,伸手掐住了俞向清的脖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二人扭打在一处,发出声响,常容书,以及俞向清另外两个徒弟沈科、曹侗惊醒,匆忙赶来,见小师妹满园春色,师父又被掐得半死,一时不知所措。 俞向清死死抓着许清璐两手,脸被掐得发紫,吃力道:“你们师妹,中邪了……” 常容书一下子反应过来,亮出太元袋:“收!”一片金光。 许清璐被金光一照,浑身冒白烟,一声凄厉尖叫。 俞向清趁机挣脱,拿醒魂钟一敲,当的一声,许清璐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俞向清爬起来,捂着脖子咳了一会,缓过来,见常容书、沈科和曹侗都盯着地上许清璐看,不禁怒喝:“别看了!把你们师妹送回房去!” 常容书、沈科把许清璐抬回房间,安顿好,来见俞向清。 常容书道:“那日缠着沈小姐的东西跟过来了。” 俞向清沉着脸一喝:“混账!明天我们就去泉平村,把那沙窝里埋的人全都挖出来烧了!” 这时,一束白光落在了山门外,传来妇人声音:“你敢!” 俞向清一听,这说话声音和那日沈静一模一样,便知是正主来了,不禁眉头紧皱,对徒弟们道:“随我来!”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来到山门外,就见山场上站着五个人,穿着一二百年前样式的衣服,四男一女。 那女人正是刘云芝,头结凤髻,身着老式的水蓝色裙子,面无血色,愁眉不展,别有姿色。 俞向清跺脚一喝:“孽障!缠着沈小姐也就罢了,还敢缠着我小徒弟?” 刘云芝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俞向清手指向身后高处山门牌匾:“你说我为什么要管闲事?” 刘云芝道:“你坏我好事,就别怪我毁了你小徒弟前途!” 常容书上前一步:“你敢!” 俞向清道:“沈小姐跟你有什么恩怨?你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了!” 刘云芝不甘一喝:“我命苦!她命好!” 俞向清摇头:“沈小姐命好是她前世修来的,你命不好怪你上辈子,而且你这辈子都过完了,还留在这有什么用?” 刘云芝切齿:“我不甘心!” 俞向清道:“我不可能让你祸害沈小姐。” 刘云芝发了凶性:“那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这时,门里传来一声喝:“放肆!” 是许清璐醒了过来。 常容书、沈科、曹侗都往她身上看去。 许清璐虽然被刘云芝附了体,但意识清醒,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低头裹紧了衣襟。 刘云芝一阵阴笑:“我不缠着沈小姐,你徒弟也不错!” 许清璐跺脚:“你敢!” 俞向清发怒:“动手!” 许清璐德衍剑出鞘,杀上前来:“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报上名来!” 刘云芝身旁一位壮汉挺身而出:“宣阳岭始寂洞庞云是也!”抡开怀妙剑来取。 许清璐仗德衍剑相迎,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未及二十回合。 许清璐神志未清,又是女娇儿,哪杀得过庞云,见难招架,祭五光瓶,放五色光华,照彻半山。 那光照在庞云身上,滋滋作响,冒起腾腾白烟。 庞云吃痛,往后撤去,怒喝一声,一抬手,袖底打来一发黑骨针。 只听叮的一声,黑骨针将五光瓶打落,光华不见。 许清璐张口惊呼:“啊?” 庞云阴笑,手一指,黑骨针射向许清璐眉心。曹侗看见,跃身而出:“休伤我师妹!”一拂袖,袖底飞出六阴梭,只见一道黑影,一声钟响,将黑骨针挡下。庞云一喝:“鸟道,报上名来!” 曹侗镜觉剑一抡:“云东山清融派三徒曹侗是也!” 庞云道:“微末道行,今日枉死了性命!”怀妙剑一剑劈来。 曹侗镜觉剑一横,将怀妙剑挡下,同庞云杀作一处。 曹侗虽是男身,不及庞云胖大,占不得上风,两人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了二十回合。 庞云大喝一声,看准曹侗一处破绽,将镜觉剑震落地上。 曹侗心中战栗,往后撤去,庞云雷霆大喝,举剑来追。 曹侗跳不出圈子去,一抬手,将六阴梭打出。 庞云看见,一声冷哼,手指一弹,黑骨针迎着飞去。 曹侗六阴梭乃是阴寒之宝,法力不低,可对上阴魂庞云,如何能胜,被黑骨针打落地下。 曹侗咧嘴瞪目:“这?”纵身跳走。 庞云仰面摊手大笑,得胜回去。 沈科仗明希剑上前:“清融派二徒沈科是也,你们这些不散阴魂,哪个想要灰飞烟灭?” 刘云芝身旁一位白衣书生杀出阵来:“始寂洞梁素,来看你手段!”刚端剑一剑劈出。 沈科举明希剑招架,同梁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梁素不敌,掩一剑撤走,沈科纵剑来追。 梁素见状,一挥手,袖底飞出百里罩,腾在半空,黑云一般,往沈科头上落来。沈科仰面看去,沉声呵斥:“既已得了宝地,却不肯好生修炼,非要来祸害阳人,真想灰飞烟灭?”一抬手,袖底飞出一阳珠,一粒烧红的铜丸,腾的一声,把百 里罩烧成了灰。 梁素惊得啊一声叹,仰面张口,往后撤去。 沈科也退回阵中。 刘云芝身前又走出一位,富商样貌,挺身道:“始寂洞陈洺致是也,你们谁来见我?” 常容书抽出宣澄剑上前:“清融派首徒常容书,来看你手段!”一剑劈去。 陈洺致举静秀剑招架,同常容书杀作一处。 常容书乃是清融派大弟子,根行深厚,同陈洺致双剑交锋,辗转来往,斗了三十回合,占得上风。 陈洺致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往后撤去,一招手,身背幽冥剑出鞘,悬于顶上,放着黑气。 常容书仰面看一眼,蔑哼一声:“那沙窝里,也没有多少风水。”将太元袋举起。 陈洺致手一指,幽冥剑一声嗡鸣,射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把幽冥剑收了去。 陈洺致失色,跺脚怒喝:“还我法宝!” 常容书一哼:“还给你好拿去害人?” 刘云芝身边再杀出一位:“始寂洞马自孝是也,还我道兄法宝!”举闻悟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闻悟剑挡下,再战马自孝,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杀有三十余合。 常容书已经同陈洺致斗过一阵,不敌马自孝,收剑撤去。 马自孝架剑来追:“还我道兄法宝!” 常容书道:“你等既有道行,就应该守护一方,保得风调雨顺,如今却行法害人,还来我清融派放肆,我岂能饶你?”太元袋一展,把闻悟剑收了去。 马自孝被夺了兵器,收住脚步,咧嘴阴笑:“看我在你这破袋子上钻出个眼儿来!”手一指,一道黑影向太元袋掠去。 还未等常容书反应,太元袋便被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马自孝伸手,把那黑影接过,显出原形,是一枚棺材钉。 常容书嗔目咧嘴:“你坏我法宝?” 马自孝抱臂笑道:“你不也夺了我道兄宝物?” 常容书挥剑欲再战,却被俞向清叫住。 常容书愤愤地退到一边。 俞向清缓步上前,神色阴沉:“我清融派,岂容被你们这些游魂放肆?” 马自孝道:“是你多管闲事在先!” 俞向清抽出贯全剑:“我修道之人,难道任由你们侵占沈小姐肉身,让她阴魂无靠?” 马自孝手一抬,黑风顶射向俞向清面门:“此事你管不了!” 俞向清阴哼一声:“我主持偌大山门,也有点手段!”一拂袖,亮出醒魂钟,一声响,将黑风顶震落地上。 马自孝身形一晃:“啊?” 俞向清望向刘云芝:“你这恶妇,就因为自己命苦,沈小姐命好,你就要害她?” 刘云芝满眼怨毒:“谁叫命运不公?” 俞向清侧目:“我说了,你命不好,怪你自己没有行善积德!” 刘云芝尖啸一声,亨阳剑出鞘,向俞向清杀来。 俞向清抡开贯全剑交还,同刘云芝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了三十余合。 刘云芝虽是女身,周身阴气充盈,对战俞向清不落下风。 俞向清越战越吃力,暗暗心惊,知难取胜,掩一剑败走。 刘云芝来追:“你不让我缠沈小姐,我就缠你小徒弟!” 俞向清听了,切齿咧嘴:“找死!”拿醒魂钟重重一拍。 一声钟响,红光一闪,刘云芝痛叫一声,被震退五步。 俞向清挺身道:“我若真把你魂魄打散,到时候不能超生,可就什么都晚了!” 刘云芝探头切齿:“你没这个本事!” 俞向清点头:“我就给你看看我的本事!”手一指,醒魂钟往刘云芝顶上打去。 刘云芝看见,从袖底拿来乌铁葫芦,揭开盖子,放一道黑气。 醒魂钟撞入那黑气之中,登时掩了光华,掉下地来。 俞向清后撤一步,瞪目张口:“啊?” 常容书变色:“老师?” 沈科难以置信:“这阴魂,有此等法力?” 曹侗咧嘴摇头:“早就该把那沙窝给挖开,让他们成了气候!” 许清璐声音颤抖:“老师不是对手!” 刘云芝挺身伸手:“你小徒弟归我了!”把乌铁葫芦抛入空中,向许清璐放来一道黑气,阴风一吹,人就不见了。 俞向清两手握拳,眼红筋暴:“放了我徒弟!” 刘云芝仰面大笑,不予理会,一拂袖:“我们走!” 转过身来,却见上山路上,立一白衣道人。 刘云芝面上笑容登时消失:“你也来了?真是凑巧。” 来人正是林晓东,缓步上前道:“把人放了。” 刘云芝侧目:“我要是不放呢?”林晓东平淡道:“不放,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挫骨扬灰。”刘云芝闻言,凶性大发,披头散发,张口嘶喊,抡开亨阳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同刘云芝步战交锋,双剑并举,辗转周旋,斗了三十回合。 刘云芝岂是敌手,掩一剑撤走,回身瞪目,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挺身:“云游道者林晓东。” 俞向清等人早看傻了眼。 俞向清瞪目张口:“新台村竟有此等高人?” 常容书皱眉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沈科叹道:“他也就同我们一般年纪,能和这恶鬼打个平手?” 刘云芝见自己打不赢,回头看一眼俞向清:“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与你无关。” 俞向清上前一步:“小林师父,我小徒在她手上,还请相助。” 林晓东道:“我能让你这阴魂,缠着阳人不放?” 刘云芝当即发作:“那我让你也活不成!”一拂袖,亮出乌铁葫芦,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黑气。 林晓东仰头看去,跺脚挺身,顶上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红光荡开,将黑气冲散。 刘云芝见状,大发雷霆,嘶吼一声,把乌铁葫芦直接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开天印,光华灿烂,把乌铁葫芦打下地来,许清璐从中放出,睡于地下。 刘云芝怔住,怒目问道:“谁人传你此等道法?” 林晓东笑道:“想学么?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就可以有同我一般手段,何必在此苦守。” 刘云芝举起亨阳剑:“一起上!” 马自孝、陈洺致、梁素、庞云亮出兵器,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俞向清见状一拂袖:“动手!”常容书、沈科、曹侗也杀入战圈。 两方混战,林晓东战住马自孝,林晓东使剑,马自孝赤膊,二人步战交锋,杀有十合。 马自孝难以招架,一抬手,将黑风钉打出。 林晓东看见,挺身拂袖,当空钟一响,一片火光,将黑风钉融为铁水。 马自孝探头张口:“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道:“今日遇见我,是你等的大机缘!”抡开慈深剑上前。 马自孝仓促招架,未及三五合,知难取胜,回身败走。 林晓东不追,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马自孝后脑,滋的一声,身形化为一道黑气,消失不见。 刘云芝惊呼:“马道兄!” 林晓东喝道:“尔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 常容书仗宣澄剑,来战陈洺致,陈洺致架静秀剑挺身相迎。 二人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常容书占得上风,将静秀剑挑飞出去。 陈洺致见势不妙,抽身欲走,早被常容书一口剑裹住了,斩去首级,身形化为黑烟消散。 沈科使开明希剑,来战梁素。 梁素瞪目切齿:“你坏我法宝?” 沈科挺胸仰面一哼:“你自找的!”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周旋,杀有二十合。 沈科心道:“我有法宝,何必苦战?”将一阳珠祭起,焰光升腾,梁素灰飞烟灭。 曹侗举镜觉剑,战住庞云,双剑并举,来往冲突,再战十合。 庞云道:“手下败将!”一抬手,将黑骨针打出。 曹侗再拿六阴梭相抗,一声钟响,又被打下地来。 庞云嗔目咧嘴:“死!”黑骨针射向曹侗眉心。 一旁沈科喝道:“休欺我师弟!”一阳珠飞去,一片火光,将黑骨折焚为灰烬。 庞云探头瞪目,啊的一惊,收起怀妙剑便走。 沈科抱臂一哼:“哪里走?”一阳珠追去,打在庞云后心,身神俱灭。 只剩了刘云芝,见势不妙,化一道黑气,腾空就走。 林晓东拂袖:“哪里走?”一个黄豆粒大小的小黑点追去,将刘云芝收入其中。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等阴魂作恶,今日遇见我,也是因缘成熟,便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将马自孝、陈洺致、梁素、庞云灵魂一道收了。 许清璐转醒,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围上来:“师妹你没事吧?” 许清璐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冷。” 俞向清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救了我小徒一命。” 许清璐听闻,起身来到林晓东身上,上下看他一眼,问道:“是你救了我?” 林晓东道:“我知那刘云芝不肯罢手,所以半夜冒昧前来。” 俞向清摇头一叹:“悔不听林师父之言,今日险害了小徒性命。” 常容书上前一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林师父道法高深,我等远不能及。” 林晓东拱手还礼:“道兄过奖。” 俞向清问道:“不知林师父师承何处,仙山在哪?” 林晓东道:“林某师承不便透露,游方于此,暂住新台村外的山中。” 俞向清点头:“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道:“刘云芝尸骨所在阴气太重,时间久了恐又有妖邪滋生。” 俞向清道:“此事我会处理,林师父放心。” 林晓东点头一礼,消失不见。 第二日,俞向清师徒来到了莱河泉平村下游。 此处河面宽敞,水流平静,水体碧绿浑浊,深不见底。 常容书道:“此地早就该处理,省了这摊子事。” 俞向清点头,撩开袖子,亮出醒魂钟,当空一响。 平静的水面突然显出许多漩涡,不多时,飘起来几具尸身,完好无损,生死难辨,正是刘云芝、马自孝等人。 常容书、沈科等人下水,把尸首捞起来,找了泉平村村长,联系人来认领。 马自孝、陈洺致被同村人带回埋葬,梁素、庞云就在河边埋了,刘云芝被带回了新台村,同衣冠冢合葬。 尸骨入土为安,俞向清往水里扔了一只拴着红布条的石乌龟,在河边修了一座小小的河神庙,祭祀香火。 从此以后,莱河泉平村一段,再没有人溺死。 几日后,上午,俞向清、许清璐来到了新台村,见村头在盖房子,便上前来问:“您好,我想找小林师父。”徐晴听了,跳上前来:“我带你们去!”带着俞向清、许清璐上山。来到山顶,就见林晓东端坐在青石之上,雕塑一般。 许清璐瞪眼张口:“林师父,就,就住在这?” 徐晴撇嘴摇头:“是啊,整天坐在这石头上,风吹日晒的,还不吃饭。” 俞向清也大感意外,点头赞叹道:“林师父是真修行者!” 林晓东起身行礼:“原来是俞道长和许姑娘。” 俞向清恭敬一礼:“林师父不执着于外物,一心求道,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轻笑:“俞道长过奖,林某不过是初来乍到,寒酸了些。” 徐晴道:“没关系,等我哥盖了新房,他那屋就空出来了,到时候林师父可以过来住。” 林晓东不答,问俞向清:“俞道长怎会过来?” 俞向清怀里拿来了一个包裹,道:“林师父救我小徒一命,我特来道谢。” 林晓东看一眼许清璐道:“俞道长不必客气。” 俞向清打开包裹,是一百两银子,徐晴张口捂嘴,倒吸一口气。 俞向清道:“这是沈家那日给我的五十两,我自己又拿了五十两,寻思林师父四处游方,给当盘缠用。可今日见林师父如此,我若送银子,岂不是折辱人了。” 林晓东道:“林某孤身一人,餐风露宿,分文不用,倒是你山上人口不少,这银子,还是俞道长自己用吧。” 俞向清犯了难:“可救命之恩,焉能不报。” 许清璐突然想到,对俞向清道:“老师,要不,我们给林师父谋一个住所吧!” 俞向清眨眼:“什么意思?” 许清璐道:“师叔的道场,不是空着?” 俞向清一昂头:“是啊!” 对林晓东道:“林师父,我师兄离世几年,山场一直无人经营,林道长可去,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徐晴一听急了,跺脚甩手:“林大哥,你就来我家住着呗!” 俞向清看徐晴一眼,笑道:“徐姑娘,此地就在琼昌山,离你们新台村不过三五里路,你想见林师父,还不容易么。” 徐晴听了,哦的一声。 林晓东道:“林某何德何能,独占山场?” 俞向清道:“我俞某人虽然贪财,但修道之人,总要知恩图报,林师父不必客气,更何况以林师父的手段,想必也不会落了这志虚观的名声。” 林晓东还在犹豫,许清璐道:“林师父,你在志虚观,总好过在这风吹日晒。” 林晓东便答应了:“那就多谢俞道长。” 徐晴不乐:“林大哥你要去琼昌山啊。” 林晓东道:“俞道长不是说了,此地离这不远。” 徐晴噘嘴:“我还想让你来我家住呢。” 俞向清笑道:“林师父乃是方外之人,怎会和你们俗家同住。” 徐晴低头点头:“那我以后常来看你。” 林晓东点首轻笑:“好。” 许清璐从袖底拿出了一件叠好的袍子来,道:“知林道长游方,送一身新做的袍子来,林道长不要嫌弃。” 林晓东伸双手接过,点头一礼:“多谢许姑娘。” 俞向清扫一眼许晴,道:“那我们便先告辞,明日林道长随我们去琼昌山。”同许清璐走了。 徐晴闷闷道:“你就住我家不好么。” 林晓东道:“你黄花闺女,与我同住,传出去多不好。” 徐晴噘嘴:“那不还有我娘呢。” 林晓东道:“琼昌山离这也不远。” 徐晴道:“那我以后去找你你不要嫌我烦。” 林晓东摇头一笑:“我不烦。” 徐晴道:“你也要来找我。” 林晓东答应:“好。” 徐晴这才下山去了。 晚上,徐晴又上来,喊林晓东道:“林大哥,你明天要搬走了,下来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同徐晴山下,回到徐家老宅,就见摆了满满一桌,董芊也在。 林晓东道:“这太客气了。” 徐林道:“林师父是我们全家的贵人,一顿饭算什么。” 徐晴挎起董芊的胳膊:“还不是我嫂子手艺好。” 董芊缩着肩膀,面上一红,道:“林师父,徐林跟我说,是你让他出海,他才捞到砗磲,有钱盖房子。” 林晓东道:“这也是徐林命里有这笔财,只不过如今一下全得了,以后再发不了偏财。” 董芊仰面看向徐林:“我不要徐林发财,能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徐林挠挠头:“我就种地打鱼,虽然发不了横财,生活总是够用了。” 几人落座,徐林给林晓东倒了一杯,道:“林师父,我敬你一杯,没有你,我怕是现在还在梁昌山挖石头。” 许晴拍手笑道:“当时林大哥说,我哥还不信。” 林晓东饮了此杯,道:“吉人自有天相,此事我不管,你在石场也待不了几天。” 徐晴不乐道:“还以为我哥盖好了房子搬走,林大哥能搬过来呢。” 董芊早看穿徐晴心事,道:“你林大哥是修行之人,和咱们不一样,还是要住在山上。” 徐林道:“林师父在那边要是觉得闷了可以回来找我。” 丁惠然道:“山上缺什么吃的用的,就和我们说。” 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以后遇上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一直吃到夜深,林晓东才告辞。 第二日早,丁惠然、徐林、徐晴早早上山,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稍后齐来。 林晓东给俞向清行礼:“辛苦俞道长和几位师兄跑一趟。” 俞向清道:“还好林道长孑然一身,没什么行李,我让他们都来,把山上打理一下。” 一行人徒步,来到琼昌山脚下。 林晓东仰面望去,层峦叠嶂,苍松翠柏,郁郁青青,颇有气象。 林晓东点头:“此山是个好所在。” 俞向清颇为自豪,道:“我师兄当初就是看中了此地风水,才建此山场,可惜未等传下道统,便重病去世,我也是那时才幡然醒悟,人生苦短,只争朝夕。” 许清璐道:“林师父如今居于此,志虚观必将声名远扬。” 众人来到山上,就见一处道观,大门紧闭,略显破败。俞向清道:“此地无人经营,须得清扫一番才能入住。”俞向清的弟子和徐家人一道,内外打扫一番。 俞向清拿着一个包袱递给林晓东:“林师父,这一百两银子,你还是拿着,够用一些日子。” 林晓东不收:“这怎么能行。” 俞向清坚持道:“林师父,以后你在这志虚观,好好经营,也算了却了我师兄的一个心愿,不必客气。” 丁惠然道:“我回去做些行李被褥,过些日子送过来。” 林晓东一拱手:“多谢各位为林某安顿不辞辛劳,林某谨记在心。” 许清璐道:“林师父平日无聊,可以来云东山做客。” 徐晴依依不舍:“林大哥,你要常回来看看。”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众人各自回去,林晓东在琼昌山志虚观落了脚。 几日后,夜深,秦千山、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在琼昌山山场之上,缓缓现出。 志虚观中,林晓东在住处静坐,身形消失,在山门外重新出现。 温灵山指着林晓东切齿怒目:“我说了,血海深仇,做鬼也要报!” 林晓东侧目问道:“你们现在是鬼?” 秦千山一喝:“林晓东,你真是愚不可及,居然传我等同你一样的本领?” 林晓东蔑笑:“我敢传你,自然有法子治你!” 秦千山仰面大笑:“林晓东,我如今是同你一样的乌有之身,今日再战,至多平手,而你一个人,如何能胜我们九个?” 林晓东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乌有之身,便该知道,再多虚无放在一处,也还是一无所有!” 温灵山上前一步,抽出幽寂剑:“少废话,就算是平手,也要同你斗到天荒地老!” 林晓东冷面一哼:“你们以为,空无之定,便是究竟之道?” 秦千山摊手低头,看一眼自己:“不然呢?这世上,有谁能胜过虚无?” 林晓东一喝:“你只知一切如空,而不知一切不动,这一念无明,我便能胜过你!” 秦千山嗤笑:“我已经是虚无本身,动与不动,有何干系?”临谨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同秦千山杀了三十回合。 林晓东道:“你也胜不得我,枉费工夫!” 秦千山咧嘴龇牙:“胜不得你,我等整日纠缠,也让你片刻不得安息!” 林晓东一喝:“我好心把你们收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此空无之定,你们却恩将仇报?” 温灵山骂道:“你对我等有何恩情?指杀我们灭口?” 林晓东回道:“拨开昏蒙,传你正法,乃是大恩,更何况,非是我杀你们灭口,是你们来犯寂荣观在先!” 温灵山跺脚探头:“你杀我老师!” 林晓东反驳:“你老师暗算许道长在先!” 温灵山切齿:“我也不与你辩论,我等如今和你一样本领,杀不了你,也要和你斗上个两千年才肯罢休!” 秦千山祭五彩琉璃刺:“现在再看你手段!” 林晓东放洞虚刺,和五彩琉璃刺都只是幻影,相互穿过,射向彼此,二人皆立住不动,被对方法宝贯穿胸膛,身形飘荡,毫发无伤。 秦千山大笑:“真是有趣!”仗剑杀来。 林晓东冷面:“我说我有法子治你,你以为我随便说说?”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通身靛青,身背猛焰,凶面獠牙。 秦千山等人皆被镇住,秦千山惊问:“此是何等神通,怎么我等没有?” 林晓东侧身,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挺胸闭目道:“此是观不动而定!” 秦千山发起狂性,一声嘶吼,飞身来取。 无动子抡开手中法剑,同秦千山杀作一处,冷剑翻飞,烈焰升腾,步战交锋,杀得惊天动地。 秦千山怎是敌手,见势不妙,抬手一指:“落!” 秦千山哪能落无动子手中宝剑,抬手一剑,将秦千山斩成两段,消散不见。 姜麒、温灵山等人面面相觑:“这?” 正犹豫见,秦千山重新现出,忌惮地看向无动子,道:“那又如何,我分身亿万,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笑道:“你再化一个分身来看看。” 秦千山一拂袖,却什么也没发生。 秦千山瞪目挺身,啊的一声。 温灵山惊问:“怎会如此?” 林晓东道:“你乌有之身,再多变化,也从虚空中出,实无所动!” 秦千山握拳切齿:“想不到如此境界,竟仍胜不得你!” 林晓东蔑哼一声,看向姜麒、温灵山等人:“管好你的徒弟和师侄们,再来闹事,当心灰飞烟灭。” 秦千山点头,一挥手:“我们走。”几人皆消失不见。 无动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隐入脑后。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在住处静坐,刘云芝在房中凭空现出。 刘云芝结同心髻,着浅粉色裙子,鬓上戴一朵黄花,一改往日忧愁面容。 林晓东起身下床,伸手有请:“坐。” 二人在窗前对坐。 刘云芝环看四周,轻笑道:“林道长如此神通,却住得如此简朴。” 林晓东道:“乌有之身,要外物无用。” 刘云芝点头:“林道长道法,真令人五体投地。” 林晓东问道:“刘夫人何故深夜前来?” 刘云芝站起身来:“自然是来道谢的。”欠身一礼。 林晓东起身,将刘云芝搀起:“夫人不必如此。” 刘云芝道:“我本孤魂野鬼,埋在河底,永无天日,幸而遇见林道长,才得以超生,转生妙趣,得闻正法。” 林晓东道:“你能遇见我,也是因缘成熟,离苦得乐。” 二人重新落座,刘云芝问道:“林道长何以有如此本领,既然已经开辟世界,为什么又要游方此处?” 林晓东道:“我恩师乃是非想非非想处,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娘娘慈悲,传我本领,我今道法小成,开辟世界,当度化众生,与恶人争,是故来此。”刘云芝点头:“林道长慈悲仁爱,是真有德之士,先前举止,多有冒犯,还望不要怪罪。”林晓东道:“我自作主张,把刘夫人和几位道兄都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夫人不要怪我。” 刘云芝道:“我一阴魂,还有何前途可言,若非道长慈悲,我早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林晓东问道:“夫人在宝焰光明灯世界,住得还惯?” 刘云芝点头:“我和我几位道兄,各自施法,一人一座宫殿,此等天福,哪是沈姑娘家能比的。” 林晓东轻笑:“夫人喜欢便好。” 刘云芝看了林晓东一眼,道:“我如今投生妙处,得了无定之定,享不尽的天福,可只有一事,心中遗憾。” 林晓东侧目:“哦?” 刘云芝直视林晓东双目:“我一世女人,新婚三年,男人便病死了,深闺寂寞,实不甘心。” 林晓东一笑:“夫人如今分身无数,无量无边他方世界,来去自如,别说是寻一个男人,便是亿万个,又有何难。” 刘云芝摇头:“话虽如此,我今得此妙法,再看那寻常男人,个个愚痴不堪。” 林晓东低头:“若论神通法力,这世上确实鲜有男人能和夫人匹敌。” 刘云芝把话挑明,探过身子来道:“林道长,你对我恩重如山,我一来要报答,二来,还请成全。” 林晓东仰面看了看屋顶,道:“俞道长借我道场,是为我能重振志虚观名声,了却他师兄生前所愿,我怎能在此做荒唐事?” 刘云芝起身,拉起林晓东双手:“那可以来我住处。”二人身形越来越浅,消失不见。 这日上午,刘兰卿背着包裹下山,去县城买些生活所用。 走到林中,忽见季雄、柳珏从两旁闪出,拦住去路。 刘兰卿一怔,瞪目眨眼:“师兄?” 季雄狞笑:“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 刘兰卿侧目皱眉,防备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柳珏搓手狞笑:“你说我想干什么?” 刘兰卿怒骂:“同窗十载,你们怎能这样?” 柳珏切齿:“老师不义在先!” 季雄道:“师妹,你没看明白么?许树志像是防贼一样放着咱们当弟子的,你跟着他,再过二十年,他也不会把那绝学传你。” 柳珏歪头道:“师妹,你跟我们一伙吧,咱们三人联手,把他杀了,学了他的道法,继续经营寂荣观,岂不美哉?”刘兰卿闻言,眉心皱起,粉面带煞:“你们怎能说出这种混账话?就算老师把你们逐出师门,没有师徒之情,总有相处之谊,你们的本领都是老师传的,你们却要 杀他灭口?” 季雄握拳怒目:“他逼我的!” 刘兰卿喝问:“你们两个在此阻我,到底想干什么?”柳珏狞笑:“干什么,我方才已经说了,你若是同意和我们一伙,就还是我们师妹,若是不同意,我们就把你抓了,到时候你落入我手,清白难保,你老师,也难 逃一死!” 刘兰卿听了,当即发作,杏目圆睁,朗兴剑出鞘:“混账!” 柳珏抽出凝慎剑:“师妹,你的本领,说是老师教你的,不如说是师兄教你的,何必挣扎!” 刘兰卿满面红云,飞身来取,柳珏架剑相迎,步战相交,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合。 刘兰卿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抱臂撤去。 柳珏举剑来追:“师妹,师兄想你想得紧,今天你就答应了吧!” 刘兰卿跺脚:“你做梦!”一抬手,将九炼针打出。 柳珏嗤笑,挺身拂袖,顶上现出雷电珠,发来神雷,将九炼针击落在地。 刘兰卿也被震得浑身一摇。 柳珏挺身上前,一剑劈来,刘兰卿招架不住,被凝慎剑剑身拍在顶上,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季雄仰面大笑:“杀了许树志,得了他道法,小师妹不过是你我二人的玩物!” 二人将刘兰卿绑了,隐入林中。 黄昏,刘兰卿迟迟未归,许树志心知不妙,准备下山。 忽而云光降下,许树志赶到山门外,就见是季雄、柳珏前来。 许树志心里咯噔一声,侧目问道:“你们两个来我寂荣观管什么?” 季雄一喝:“把定身法传我!” 许树志阴哼:“我就是断了这一门,把这本事带进棺材去,也不会传给你!” 柳珏咧嘴狞笑:“刘兰卿呢?今天不是该去县城买东西?” 许树志身子一晃,瞪眼问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柳珏瞪目切齿:“你还想再见她,就把定身法传给我俩!” 许树志铮然一声,抽出了慈灵剑:“我当初怎么没狠心杀了你们两个混账!” 柳珏探出头来,咆哮挑衅:“你现在杀也不迟!你杀啊!” 季雄道:“我们在你寂荣观浪费十年光阴,这是我应得的!” 许树志挺身怒喝:“你们两个以为修道是到钱庄存钱,一板一眼,分毫不差?” 柳珏抽出凝慎剑:“废话少说,再等一会,小师妹性命不保!” 许树志探头切齿,额头青筋暴起,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好,我传你定身法,你放了你师妹,再不许踏入寂荣观半步!” 季雄一阵阴笑:“成交!” 许树志一招手,定影剑自行出鞘。 季雄、柳珏皆如临大敌,各自亮出兵器,后撤一步。 许树志白眼,捏着定影剑剑身,给二人看剑柄。 二人探过头来一看,剑柄上有一处符咒,隐隐放着金光。 许树志道:“用你们自己的血,把符咒画上去,定身法就成了。” 季雄、柳珏依言,用剑割开手指,在剑柄上画上符咒,只听叮叮两声,也放金光。 二人大喜:“成了!” 就在此时,许树志浑身一抖,定影剑指向柳珏。 柳珏却早有防备,凝慎剑也指向许树志,二人登时都被定住。 许树志一叹:“放了你们师妹。” 柳珏扭头对季雄道:“师兄,杀了他,免得后患无穷,到时候,小师妹就是我们的了!” 许树志瞪目:“你们还想欺师灭祖?”季雄道:“我们师兄弟,会光大寂荣观,不损老师声名。”手一指,成定剑飞向许树志前心。丰昌山下的深山老林里,有一间窝棚,刘兰卿就在此处,蒙着眼睛,捂着嘴巴,绑住手脚,拼命挣扎呼救。 无声无息,林晓东身形在窝棚外现出,缓步进来。 刘兰卿含糊不清地叫道:“救命!” 林晓东蹲下来,解开了刘兰卿眼睛上的布。 刘兰卿看清楚是林晓东,眼中登时落了两行泪。 林晓东取下刘兰卿嘴里塞着的布团,刘兰卿哭腔道:“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拍拍刘兰卿后背:“没事了,我这就给你松绑。”给刘兰卿解开绳索。 刘兰卿重新起身,活动手脚,不解问道:“林道长怎么会来?” 林晓东道:“我早盯着季雄和柳珏,被你老师就这样逐出师门,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刘兰卿一拍大腿:“糟了,他们去找我老师了,我们快回去!” 林晓东伸手道:“刘姑娘把手给我。” 刘兰卿仰面瞪目:“啊?” 林晓东平静道:“我带你回山门。” 刘兰卿点头,伸出了手。 林晓东抓过刘兰卿手腕,二人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丰昌山上。 成定剑眼看要将许树志胸膛贯穿,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给弹飞到了远处。 刘兰卿跺脚探头大叫:“老师!” 季雄、柳珏回头来看,双双后退一步,倒吸凉气:“林晓东?” 季雄怒问:“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阴笑:“你们两个心术不正,我不能不防。” 刘兰卿跑到许树志身前:“老师你没事吧?” 许树志浑身不能动,道:“我没事,只是被这两个畜生给定住了,你没事吧?” 刘兰卿回头看向林晓东,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了林师父救了我。” 许树志眼神感激道:“是啊,林道长屡次救咱们师徒性命。” 柳珏切齿:“你怎么知道刘兰卿在哪?” 林晓东摊手一笑:“我连三十年前村里刘寡妇跳河尸骨在哪都能算出来,找一个人算得了什么?” 季雄把心一横,看柳珏一眼:“一起上!”二人各亮兵器,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身后转出一个化身来,将季雄、柳珏一并战住。 柳珏抡开凝慎剑,同林晓东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不是敌手,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架慈深剑来追:“你们老师手把手教你们本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们就这样报答他?” 柳珏回身切齿道:“谁让他不教我们真本领?” 林晓东反问:“他不教你真本领,你就绑了小师妹相要挟?” 柳珏无言以对,咧嘴赤目:“林晓东!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今日岂能饶你!”将凝慎剑抛入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线毫光。 林晓东仰面看去,笑道:“你老师尚且定不住我,更何况你这现学的本领!”两手一摊,被那金光一照,立住不动。 柳珏跺脚一喝:“死!”凝慎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指,叮的一声,凝慎剑折成两段,落在尘埃。 柳珏探头瞪目:“啊?” 林晓东问道:“就为了一样法术,欺师灭祖,谋害同门,值得么?” 柳珏回神,切齿道:“我不似你这邪道,我所有本领都要自己修!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晓东冷哼:“修道是为了了脱生死,离苦得乐,而不是为了你说的本领!你学了本领,是想要炫耀,想要欺凌别人,早与道心相悖!” 柳珏跺脚拂袖:“轮不到你这邪道来给我讲道!”手一指,袖底飞出雷电珠,向林晓东发来神雷。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顶上现出开天印,将电光吸去,空有雷霆。 柳珏见势不妙,纵身就走。 林晓东仰面拂袖,开天印追去,打在柳珏肩头,打下地来。 一旁,季雄使成定剑,和林晓东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杀有三十合。 季雄见师弟不敌,祭起风火玉刺,一道火旋风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看见,一拂袖,现出朝露珠,光华一扫,将火熄灭。 季雄咧嘴一叹,将成定剑往林晓东身上指去。 林晓东侧身站定:“白费功夫!” 季雄手一指,成定剑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不动,成定剑悬在了鼻尖一寸处。 季雄啊的一惊,施法牵引,成定剑仍一动不动。 林晓东道:“道不轻传,你们二人如此人品,许道长如何能把本领放心传你们?怪不得许道长防着你们,是你们两个自己不成器!” 季雄见林晓东此等法力,斗志全无,化虹而走。 林晓东从容不迫,袖底飞出洞虚刺,刺入半空,突然消失,并在季雄鼻尖现出。 季雄骤然收住身形,不敢乱动,缓缓落到地上。 林晓东转身对许树志道:“此二人,交由许道长处置。” 许树志摇动手指,一声嗡鸣,定影剑升起。许树志道:“我已经放过你们二人性命,放你们走,哪知道你们不知悔改,居然对师妹下手,今日我若再放过你们,将来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还要毁我寂荣观的 名声!”别过头去,定影剑寒光一闪,削去二人头颅。 刘兰卿低头眨眼,心情复杂。 许树志上前一礼:“多谢林道长,又救我,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道:“此事我也置身其中,许道长不必客气。” 刘兰卿上前,仰面认真道:“谢谢你,林师父。” 林晓东道:“以后他们二人,再不能加害刘姑娘。” 林晓东告辞,许树志斩了两个逆徒,清理了门户,刘兰卿转危为安。 几日后,上午,一位老妇人来到云东山。 许清璐来见,问道:“老夫人何事前来?” 妇人焦急道:“小师父,我家还没满月的小孙子,昨天半夜突然开始闹,哭到现在都还没停,找了郎中也看不出个究竟,只好上山来找俞道长给看一看。” 许清璐点头,把人带去了厅中,找来了俞向清。 俞向清问道:“夫人怎么称呼?”妇人道:“我姓胡,叫胡美芳,是泉崖村人,小孙子还没满月。”俞向清对许清璐道:“像是撞煞了。” 转头问胡美芳:“你家小孙子,这几天见过什么人没有?” 胡美芳摇头:“还没满月,能见什么人啊,就昨晚孩子娘起夜,回来孩子就哭个不停。” 俞向清点头,对胡美芳道:“夫人你别急,我让我小徒弟过去看看。” 吩咐许清璐道:“去拿一粒安神丸来,给孩子吃了,你再给画一道符贴在床头。” 许清璐拿了安神丸、朱砂、毛笔、黄纸,同胡美芳一道回到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哭了一夜,这会儿已经上不来气。 来到屋里,就见孩子母亲陈丹翠抱着孩子,眼睛红肿。 胡美芳道:“云东山的小师父来了。” 陈丹翠鼻子闷闷地道:“小师父,你快看看我儿子!” 许清璐上来,就见孩子已经憋得身上发紫,再耽误一会,恐有性命之忧,忙把安神丸拿来道:“碾碎了,掺在奶水里喂孩子吃了。” 胡美芳依言照做,孩子吃了奶,哭声渐小,肤色逐渐正常,没一会便睡了。 胡美芳、陈丹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了!” 许清璐拿朱砂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贴在床头,道:“孩子百天之前,不能揭下来,这屋里不能见荤腥,孩子要是再闹,你们尽快来找我,别耽误时间。” 胡美芳、陈丹翠对许清璐千恩万谢,许清璐拿了赏钱,返还山门。 半路,许清璐突然收住脚步,厉声一喝:“出来!” 路旁林中,走出了三个黑袍道人。 许清璐认出三人,往后撤去:“是你们?” 此三人,乃是兴津山云极派门下弟子,赵宸、于诚、贺刚。 两派离得不远,同行是冤家,势如水火,今日一见,绝难善了。 许清璐握紧了剑柄,冷面侧目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贺刚指着许清璐龇牙:“你管的什么闲事?” 许清璐瞪眼挺身:“人家找到我们山上去了,怎么是我们管闲事?” 于诚跺脚叫道:“泉崖村的事归我们管!” 许清璐恍然大悟,瞪目张口:“是你们三个混账干的?祸害人家没满月的孩子?” 赵宸摊手耸肩:“又死不了。” 许清璐跺脚怒骂:“你们三个混蛋!那孩子吓得哭了一宿,差点就憋死了!” 赵宸嗤鼻冷哼:“我们心里有数。” 许清璐怒不可遏:“为了点赏钱,你们三个故意害别人?还祸害没满月的孩子?” 于诚抱臂侧目:“你不也为了点赏钱,跑到泉崖村来多管闲事?” 许清璐手指向远处,挺身喝道::“我再说一遍,是人家胡夫人找到我们山门来,我们难道不管?” 贺刚道:“你就不会说,这事情你们看不了,去找兴津山云极派?” 许清璐浑身一抖:“我凭什么这么说?” 赵宸咧嘴凶狠道:“我说了,泉崖村是我们云极派的地盘!” 许清璐怒喝:“你们是修道之人还是山大王?没满月的小孩子受惊,我难道不管?” 于诚伸手道:“你非要管也可以,把赏钱拿来。” 许清璐探头瞪目:“凭什么?” 贺刚讥笑道:“要不是我们,你能挣到这笔钱?” 许清璐摇头切齿:“想不到你们如此无耻!” 贺刚一喝:“少废话,把赏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许清璐当即德衍剑出鞘:“我会怕了你们三个狗贼?” 贺刚抽出宇亨剑:“你清融派那点本事,也就给小孩子看看病!”飞身来取。 许清璐挺身架剑相迎,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回合。 许清璐女儿身,怎是敌手,掩一剑败走。 贺刚大笑,举剑来追:“赏钱留下,不然,把你也抓了,带回我山门快活去!”宇亨剑一剑劈来。 许清璐气急:“你们三个混蛋!陈朝蔚怎么教的徒弟?”回身将五光瓶托起,放五色光华,交相辉映。 一声锐鸣,宝光将宇亨剑挡下,贺刚被震退三步。 贺刚看一眼五光瓶,一声蔑哼:“此微末小术!”取下腰间失魂鞭打来。 许清璐使五光瓶放光抵挡,不想啪的一声,便、被打下头顶。 贺刚复将失魂鞭抡开,往许清璐身上打来。 许清璐架德衍剑抵挡,被连人带剑,打翻在地。 于诚仰面大笑,走上前来:“师兄师弟,一不做二不休,拿了赏钱,这美人也不能落下!” 许清璐被打得头晕眼花,仰在地上骂道:“你们这些混蛋!” 三人正要把许清璐带走,忽听一声呵斥:“混账!” 三人回头一看,就见是一白袍道人,同他们三人年纪相仿,两手空空,神情倨傲。 赵宸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 于诚问道:“哪门哪派?” 林晓东回道:“无门无派。” 三人听闻,当即嚣张起来,贺刚瞪眼叫道:“没门没派,孤身一人,就敢来多管闲事?” 许清璐爬起来,见是林晓东,大喜:“林师父来了!” 赵宸看一眼许清璐,道:“你们认识?” 许清璐回身道:“你们三个完了!我告诉你们,林师父本领大着呢!” 林晓东问道:“你们三个何故为难许姑娘?” 赵宸挺胸瞪目:“你管得着么?”许清璐道:“林师父,这三个混账好生无耻,为了点赏钱,故意施法吓哭了泉崖村还没满月的孩子。结果他们没想到,人家找到了我们山上,我来给孩子看病,拿 了赏钱,他们居然半路阻我!” 林晓东听了,当场发作,一声呵斥:“混账!满月的孩子你们也不放过?” 赵宸不屑:“赚点钱花怎么了?” 林晓东拂袖跺脚:“修道之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贺刚两眼一瞪:“轮到你来教训我?”抡开宇亨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挺慈深剑相迎,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了二十回合。 贺刚哪是敌手,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眼神闪烁:“你究竟何人?”于诚、赵宸也大跌眼镜,不敢小觑,于诚喝道:“游方道人,会有此等手段?”许清璐抱臂一哼:“林师父的本领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贺刚道:“我看你道法!”抡开失魂鞭,放着红光,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一拂袖,顶上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冲起,把失魂鞭烧得焦黑,落下地来。 贺刚啊的一叹,心疼地将失魂鞭收起,不忿道:“算你有点本事!” 于诚蔑笑,抽出空印剑杀来:“我来会你!”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于诚抵住,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余合。 于诚也非敌手,跳出战圈,道:“看你接不接得住我火元紫竹镖!”挺身拂袖,袖底向林晓东打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看见,抬手一弹,朝露珠飞出,水火相冲,水汽腾空而起,火光熄灭,火元紫竹镖显出原形,是一把竹子削成的飞镖,落到地上。 于诚看看地上,抬头看一眼林晓东,瞪目张口:“啊?”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师父本领了?” 赵宸抽出容荣剑,缓步上前:“你何方人士,师承何处,是何门派?” 林晓东嗤笑:“你不配知晓。” 赵宸闻言,一咧嘴,跃身上前,容荣剑望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荣剑挡下,同赵宸双剑并举,腾挪冲突,斗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力竭,收剑撤去。 赵宸挺剑来追:“你游方道人,孑然一身,敢在本地门派面前放肆?”容荣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灿灿,将容荣剑震落在地,道:“你也是修行之人,出言和山贼强盗有甚分别?” 赵宸一哼:“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我们跟清融派的恩怨,你一个外人,还是少管的好!”将金霞旗招展,向林晓东放去一束金光。 林晓东两手一摊,被金光一照,身形摇晃一阵,毫发未伤。 赵宸、于诚、贺刚一道探头看去,难以置信。 赵宸看一眼金霞旗,再看一眼林晓东:“怎么可能?” 于诚揉揉眼睛:“这是什么本领?” 贺刚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许清璐嗤鼻道:“就你们三个这点本领,也敢在林师父面前放肆?” 赵宸看一眼两位师弟,道:“你叫林晓东?我记住你了!我们走!”三人愤愤走了。 许清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林晓东上前道:“许姑娘没事吧?” 许清璐摇头:“我没事,就是,差点被他们三个抓走。” 林晓东怒目:“为了点赏钱,施法害没满月的孩子?” 许清璐道:“这样的事情他们没少干,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对孩子也下得去手。” 林晓东挺身冷面:“下次再让我撞见,饶不了他们!” 许清璐不解道:“林师父怎会恰巧赶来?” 林晓东道:“我在定中,见许姑娘与人争斗,故而前来。” 许清璐点头:“林师父道法,真是不可思议!” 林晓东一点头:“许姑娘过奖。” 许清璐道:“这已经是林师父第二次救我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你家道长慷慨,给我安排栖身之所,弟子有难,我怎会不管,更何况,那日许姑娘帮我收拾住所,也辛苦了。” 许清璐嘿嘿一笑:“林师父救我性命,帮忙干点活算得了什么。” 林晓东道:“你放心,他们再敢来找你,我一定赶到。” 许清璐听闻此言,心中一阵莫名悸动,仰面点了点头。 林晓东就欲告辞,许清璐挽留道:“林道长,你,送我回山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林晓东答应:“好,正好见见你家道长。” 许清璐欣喜一笑,同林晓东一道回山,故意走得很慢。 许清璐问道:“林师父为何不说自己山门师承?” 林晓东道:“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人知道。” 许清璐眨眼:“不会啊,林道长有如此本领,想必出身名门,怎会不为人所知。” 林晓东一笑:“大道无名,凡俗不可得闻,纵是道者,也无缘一见。” 许清璐点头一叹:“是啊,求道讲机缘,哪那么容易寻得,真是羡慕林道长,得遇名师,得大神通,大自在。” 林晓东侧目笑问:“想学吗?” 许清璐挺身瞪目:“当然。” 林晓东神神秘秘道:“要得大自在,自然也得付大代价。” 许清璐道:“林师父,你教教我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晓东摇头:“你已经是清融派弟子,我怎么能再传你道法。” 许清璐噘嘴:“那,你偷偷教我呗。” 林晓东道:“你老师若是答应,我便传你,不过,就算你老师答应,我看你也不敢学。” 许清璐垂眉:“哦。” 二人回到山门,许清璐喊道:“师兄,老师,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前来。 俞向清上前一礼:“林师父来了,快快有请。” 许清璐道:“老师,今日林师父,又救我一命!” 俞向清眨眼扬眉:“哦?” 许清璐道:“我遇上了云极派的混蛋。” 常容书关切道:“你没事吧?” 许清璐看向林晓东:“我不是他们对手,差点被抓走,还好林师父及时赶到,把赵宸他们三个混蛋打跑了。” 沈科怒道:“云极派的杂碎太过分了!” 俞向清拱手再拜:“多谢林师父,又救我小徒一命,若是落入云极派之手,恐怕凶多吉少。” 林晓东道:“俞道长不必如此,我在定中,看见许姑娘正在与人争斗,故而前来搭救。” 曹侗惊诧道:“林师父如此年纪,就得了定?” 林晓东一点头:“此是恩师所授,非我自证。” 常容书傻眼:“定功也能传?” 林晓东道:“我派道法,果地起修,另辟蹊径。” 俞向清叹道:“林道长妙法,真是羡煞旁人。” 许清璐道:“老师,那孩子的事情,就是他们云极派干的,没想到人家找到了咱们山上。”俞向清掐腰皱眉,对林晓东道:“林师父,那云极派没少干这样的缺德事,可惜我本事不济,收拾不了他们,林师父有本领,正好教训教训他们。”林晓东点头:“此事我以后会管。” 俞向清请林晓东喝了一回茶,便告辞了。 数日后,夜深,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疾风骤雨,发狂一般。 林晓东撑伞,站在山巅,往新台村方向看去,眉头紧锁,那云中有数道黑影,电光闪烁,隐约可见。 新台村沈家,沈小姐坐在窗前看雨,门窗紧闭。 突然,一道黑风,窗户被吹开,沈小姐一声惊呼,便不见了。 家中下人来看,就见西、南两扇窗户开着,风雨吹进来,沈小姐却不见踪影,不禁疑惑:“小姐呢?” 那云中黑影,从新台村上空,飞到了十几里地之外的庆素山。 林晓东看得清楚,眼睛一闭一睁,跟了过来。 黑影落在山中便不见了,随即云开雨散,月明星稀,若非地下泥泞,好似没下过雨一般。 林晓东缓步上山,脚离地一寸,不沾半点泥泞,到半山腰,就见缓坡上一处山洞,石门紧闭。 沈小姐就在其中,方才在家,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在一间石室内。 房中还守着一个小妖,生得红发青面,十分丑恶,沈小姐花容失色,闭目惊叫。 小妖也吓了一跳,高喊道:“大王,夫人醒了!” 不多时,外面进来一个白衣道人,青年样貌,生得俊俏,只一双黄睛,颇为怪异。 道人给陈小姐行了一礼:“小姐受惊了。” 沈小姐见这道人好模样,放下戒备,小心问道:“你是谁,我在哪?” 身旁小妖神气道:“我家大王,乃是这庆素山知海洞主人乘云大仙!” 新台村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山精树怪不在少数,沈小姐多少也有耳闻,知自己是被妖怪掳了去,一时没了主意,问道:“你抓我干什么?” 小妖道:“小姐待嫁闺中,我家大王缺一个压寨夫人,正好凑成一对,今日就成了美事!” 沈小姐一听大叫不好,瞪眼道:“我是人,你是妖,我怎能嫁你?更何况,这人间婚嫁,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说成就成?” 乘云大仙蛮横道:“我知海洞却没那么多规矩,我看中你了,你就是我夫人!”说着就扑上来,要对沈小姐用强。 沈小姐大喊大叫,奋力挣扎,乘云大仙恼怒,抬手要打,忽然听见一声闷响,整个山洞都在颤抖,地震一般。 乘云大仙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有小妖慌慌张张跑进来:“大王,门外一个道人,把洞门打破了!” 乘云大仙听闻,将身一抖,瞪目喝道:“混账!取我披挂来!”穿上一身铠甲,手拿端安剑招呼道:“小的们,给我看好夫人,随我来看看,是谁人在洞外嚣张!” 洞内一阵喊杀声,乘云大仙并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四位长老,以及二三十小妖,杀出洞来。 白士泽一声喝问:“来者何人,坏大王好事?” 林晓东平静道:“把沈小姐放了。” 乘云大仙道:“我已经同沈小姐成了亲,她已经做了我压寨夫人,那就是我的人,你说放了便放了?” 林晓东笑问:“你和沈小姐几时成的亲?” 乘云大仙道:“就刚刚。” 林晓东阴笑:“沈小姐同意了么?沈小姐父母同意了么?” 柳通一喝:“放肆!我家大王要娶亲,谁敢不同意?”林晓东正色道:“你们这班妖邪,在此滋生,不好好行善积德,却掳走沈小姐,还要与人成亲,污人清白,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天地之间没有正道,容许你们这 些妖孽横行?” 何黎挺身一喝:“放肆!敢对大王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铮然一声,华真剑出鞘,杀上前来。 林晓东正欲迎战,忽听身后有人喝道:“原来是你们这班妖邪,兴风作雨!” 林晓东回头看去,就见山下上来五个道人,有三个他认识,正是赵宸、于诚、贺刚。 三人看见林晓东,也一愣:“是你?” 林晓东嗤笑:“真是巧啊,怎么,这妖邪,也是你们养的?” 赵宸瞪眼:“你说什么?” 乘云大仙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赵宸大师兄杨少渊挺身道:“兴津山云极派是也,你们抓了谁人,快快放了!” 白士泽叫道:“今日大王大喜,不想死就快滚!” 贺刚亮出宇亨剑,对林晓东道:“你快让到一边,这妖怪,交给我们来对付!” 林晓东嘲笑道:“你有这等手段?” 赵宸冷面道:“斗法我们斗不过你,对付妖怪,你却未必在行!” 林晓东笑眯眯点头:“好,你们既然愿意出手,那我便乐得清闲。” 赵宸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妖怪要是被我们除了,这洞里的东西,也都归我们。” 林晓东点头:“当然,我只要救出沈小姐。” 贺刚挺身上前:“给你看看我云极派的本领!” 何黎架华真剑,来战贺刚,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何黎乃是妖身,力大无穷,贺刚怎胜得他,一个不防,宇亨剑被挑飞了出去,忙抽身后撤。 林晓东讥笑道:“这便是你云极派的本领?” 掌门陈朝蔚发作:“放肆!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笑眯眯:“云游道者林晓东。” 陈朝蔚板着脸道:“今日先料理了这妖邪,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面色一冷:“我不客气你又能怎样?” 陈朝蔚上前一步,瞪目挺身:“你!” 赵宸在一旁拱火道:“老师,先前我们下山遇见许清璐,便是被他救走,有些手段,我和两位师弟,都不是他对手。” 陈朝蔚听闻,切齿点头:“等会再找你算账!” 林晓东抱臂道:“你要找我算账?我也要找你算账!你徒弟为了赚赏钱,施法害未满月孩童,半路阻拦许清璐,此事你当老师的知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徒弟干了什么,陈朝蔚焉能不知,嘴上却道:“你血口喷人,辱我山门?今日恩怨不小!”何黎一哼:“你们有什么恩怨,滚远一点慢慢去算,今日是我家大王大喜之日,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贺刚一瞪眼:“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甩来失魂鞭,往何黎顶上打来。 何黎看见,撇嘴蔑笑,手一指,身背二尖叉飞起,迎着失魂鞭飞去。 二尖叉冒着炭火似地红光,一声钟响,将失魂鞭弹了回来。 贺刚被拉扯得一个趔趄,瞪目一惊:“啊?” 何黎咧嘴:“死!”手一指,二尖叉向贺刚面门飞来。 贺刚见势不妙,化虹走了。 何黎得胜回去:“这点道行,敢来知海洞撒野?” 于诚听闻,按捺不住,空印剑出鞘,跃身上前:“云极派三徒于诚是也,你们这窝妖邪,谁敢来会我?” 岳洺抽出灵祥剑,跃身来取:“鸟道,我来见你!” 于诚抡开空印剑相迎,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岳洺乃是妖身,于诚怎胜得他,渐感吃力,一抬手,将火元紫竹镖打出,烈焰升腾。 岳洺指而笑曰:“此微末变化!”挺身拂袖,顶上现了金鳞镜,一声嗡鸣,垂下一道金光,火光掠过,毫发无损。 于诚啊的一叹,瞪目张口,仰面看了金鳞镜一眼,知不是敌手,倒退回去。 贺刚道:“这一窝邪祟成了气候!” 白士泽叫道:“今日事你们管不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等大王不耐烦了,拿你们下酒!” 赵宸抡开容荣剑,飞身上前:“云极派二徒赵宸是也,妖怪休要猖狂!” 柳通仗安元剑来战:“知海洞长老柳通,来看你手段!”一剑劈来。 赵宸举容荣剑,将安元剑架住,二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交锋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赵宸也非柳通敌手,杀得手麻筋软,掩一剑撤走,怀中掏出金霞旗招展,放来一道金光。 柳通见了,将身一摇,把火龙鞭祭起,腾的一声,将金光挡下。 柳通阴笑两声,火龙鞭往赵宸顶上打来。 赵宸见势不好,纵身跳出圈子去。 白士泽讥笑道:“你云极派,无一人是我知海洞敌手,我看干脆把兴津山让出来,免得浪费风水!” 杨少渊听闻,七孔生烟,生善剑出鞘,跃身上前:“云极派首徒杨少渊是也,岂容你们这些妖孽放肆?” 白士泽仗景坤剑上前:“知海洞大长老白士泽,来看看你这门下首徒,有何手段!” 杨少渊切齿瞪目:“今日便端了你们这一窝妖孽!”生善剑一剑劈去。 白士泽景坤剑一挥,将生善剑挡下,同杨少渊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冲突,不觉三十回合。 白士泽不知疲倦,杨少渊则渐渐不支,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白士泽举剑来追。 杨少渊站定拂袖,现出紫火白骨钟,一个镶嵌宝石,刻满符文的骷髅头,燃着紫火。 白士泽看见,耻笑道:“此等邪术,还敢以正派自居?” 杨少渊骂道:“我等好歹是人身,不似畜生!” 白士泽听闻,面红筋暴:“找死!”一抬手,袖底打出一发白骨刺,化一道红光,射向杨少渊面门。 杨少渊见此物来得急,忙拿紫火白骨钟去挡,岂料一声钟响,竟被打落地上,紫火熄灭。 白士泽蔑笑:“一二百年苦修,比不上你人身十年学道?” 乘云大仙挺身昂首道:“陈朝蔚,你徒弟都败在我知海洞长老手下,你还不认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就此回去,事情还不算太难看!” 林晓东说风凉话道:“陈掌门,你若不是这妖王敌手,便换我来。” 陈朝蔚瞪了林晓东一眼,脸色铁青,仗生会剑上前:“怎能让你这样把人掳走?” 乘云大仙点头:“那便是你自己寻死!”端安剑出鞘,纵身一跃,来至陈朝蔚身前,抬手一剑。 陈朝蔚一瞪眼,生会剑一横,将端安剑挡下,同乘云大仙杀作一处。 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了三十回合,烟尘四起,喊杀震天。 论兵器,陈朝蔚怎是敌手,虚晃一剑,跳出战圈。 乘云大仙端安剑一抡,扛在肩上,嘲笑道:“待你歇一个时辰再战?” 陈朝蔚一咬牙,摸出腰间青竹鞭,噼啪一声,往乘云大仙身上打来。乘云大仙见此鞭放着青绿色宝光,知是有法力的,不敢小觑,往后撤去,手指一弹,打出一发云起珠,但见风起云涌,一发神雷,把青竹鞭劈得宝光全无,垂在 地上。 陈朝蔚被震得浑身一抖,愕然怔住:“啊?” 众弟子无不失色,杨少渊惊叫道:“老师?” 赵宸慌了神:“这妖孽有此等法力?” 于诚一抬大腿:“完了!” 林晓东讥笑道:“你们云极派,也就干干吓唬小孩的事情,至于降妖除魔,还是不行。” 陈朝蔚气急败坏,指着乘云大仙冲林晓东跺脚咆哮:“你来!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晓东昂首阔步上前,朗声道:“那你可要看好了!” 乘云大仙侧目:“你这道人也要同他们一样来寻死?” 林晓东道:“把人放了,你还做你的妖王,不放,几百年道行,付之东流。” 何黎二话不说,抄起华真剑来战:“鸟道,报上名来!” 林晓东挺身道:“游方道者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周转,斗了整三十合。 何黎非是林晓东敌手,掩一剑撤去,神色大变,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阴笑:“游方道者林晓东。” 乘云大仙神色凝重,看出林晓东不凡。 陈朝蔚也看得分明,眉头紧皱,心道:“此人什么来头?” 杨少渊侧目皱眉:“此人还真有些手段。” 赵宸道:“他年纪轻轻,手上宝物却不少,而且,似乎是五行俱全。” 杨少渊眨眼,觉得不可思议:“五行俱全?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功法?不都是依照自己命格专精一行?” 于诚道:“他至少有水火两件法宝。”杨少渊摇头:“真是闻所未闻,难怪师弟会败在他手。”何黎见使兵器恐难取胜,端详林晓东一会,突然发难,左肩一摇,背上二尖叉飞起。 二尖叉放着红光,刺破空气,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仰面看去,顶上现了当空钟,当空一响,一片红光,腾的一声,将二尖叉烧成了灰。 何黎啊的一声惊叫,瞪目张口,原地愣住。 陈朝蔚万分不解:“他身上没法力,哪来如此厉害宝物?” 赵宸咧嘴一哼:“怕不是把师门的东西偷出来显摆。” 何黎一声怒喝:“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留着好让你害人?” 何黎转头看向乘云大仙:“大王!” 岳洺抄起灵祥剑跃身来取:“贼道,敢坏我道兄宝物?看剑!”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赴面交还,来战岳洺,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杀有三十余合,未见胜负。 林晓东自思:“他们都是妖身,力大无穷,轮流来战我,我何必苦战。”遂收剑撤去。 岳洺举剑来追:“到底是人身,不耐大战。”灵祥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顶上现了开天印,一声金鸣,一片金色光华,将灵祥剑挡下。 岳洺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撤去。 赵宸道:“这已经使了金、火两行。” 杨少渊摇头:“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此等道法。” 于诚咧嘴一哼:“我看八成不是正道,修道讲究专精,而他这般追求大而全,最后就是全都浮于表面,不得深入。” 岳洺站定,仰面看了开天印一眼,道:“我也有宝。”抬手一指,顶上现了金鳞镜,向林晓东放来金光。 林晓东抬手拂袖,开天印迎着飞去,一声钟响,将金光击碎,并向金鳞镜飞来。 岳洺没等反应,哗的一声,金鳞镜已经被开天印打成碎片,落了一地。 岳洺低头看一眼,气涌如山:“我跟你拼了!”仗剑再向林晓东杀来。林晓东侧身闭目:“今日遇见我,是你等的大机缘。”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打在岳洺顶上,脑浆飞溅,命丧当场,显出原形来,是一条金色大蛇,碗口粗细,两 丈多长,头已经砸烂了。 乘云大仙挺身拂袖,张口瞪目:“岳长老!” 白士泽、柳通、何黎同声惊呼:“岳道兄!” 陈朝蔚心头一震,杨少渊、赵宸等人则被岳洺真身吓得面色煞白。林晓东道:“你们这些妖邪,空有道行,不修道德,掠夺民女,扰乱百姓,今日遇见我,难逃一死,但是,也算你等苦尽甘来,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同享空无 之定,不再为畜生身。” 众妖哪听得进去,柳通抽出安元剑,嗔目切齿:“林晓东!你敢害我道兄性命?今日就拿你的头饮酒!”飞身来取。 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不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柳通仗剑来追:“贼道,今日大王大婚,正好拿你们下酒!”一剑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一道青光,叮的一声锐鸣,安元剑应声而断。 赵宸道:“此宝放绿光,想是木类。” 杨少渊更觉不可思议:“金木相克,岂能同修?” 柳通看看手中断剑,再向洞虚刺望去,问道:“你木类,能断我兵器,以木克金?”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在手中,道:“此宝非断你兵器,而是洞穿虚空。” 柳通怒哼:“你这恶道,口出狂言,不似正道!” 林晓东笑眯眯:“林某是正是邪,你这妖怪,也要来评判一番?” 柳通将火龙鞭抡开,熊熊烈火,将林晓东团团罩住。 柳通以为得手,将火龙鞭收回,火焰散开。 众人看去,却见林晓东毫发未伤,顶上悬着一颗水珠,人眼大小,放七色宝光。 杨少渊大受震撼:“金木相克,水火相冲,何以一身而俱得?” 柳通见此等法力,心生恐惧,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抬手一指,洞虚刺飞去。 柳通一看不好,化虹而走。 但洞虚刺刺破虚空,飞出不远便突然消失,并在柳通身后突然出现。 柳通哪躲得开,被洞虚刺穿胸而过,跌下尘埃,也是一条蛇,通体碧绿如玉,椽木粗细,三丈多长,七寸之处有一处血洞,已绝了生机。 乘云大仙握拳切齿:“柳长老!” 何黎惊慌失措:“竟又损了柳师兄!” 陈朝蔚心理犯嘀咕:“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白士泽大发雷霆:“林晓东!大王大喜之日,你杀我两位道兄,我岂能饶你!”抽出景坤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冲突,步战来往。 未及十合,林晓东力竭,掩身后撤。 白士泽抡开景坤剑急追:“贼道,留下狗头!”一剑劈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咔嚓一声,将景坤剑一击两段。 白士泽一愣,拿断剑端详片刻,心道:“此不祥之兆。”一伸手,将白骨刺从袖底打出。 林晓东手一抬,袖底飞出长风剪,破空厉响,众人未等看清,白骨刺已折成两段。 林晓东侧目:“你等今日劫数难逃。”一拂袖,长风剪又起,将白士泽一轧两段,现出原形,是一条大腿粗细白蛇,断成两截,落地翻腾。 何黎骇得面色惨白:“白道兄!” 杨少渊惊道:“这班妖孽,在此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于诚切齿:“这贼道不知从何处习得此等本领!” 今日新婚之喜,却折了三位长老,乘云大仙暴跳如雷,舞端安剑,纵身来取:“贼道,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挺剑相迎,同乘云大仙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十合。 林晓东不敌,往后撤去。 乘云大仙纵剑来追:“贼道,我不光要杀了你,你山门上下,也难逃一死!” 林晓东一阵阴笑:“我山门在宝焰光明灯世界,我师门在非想非非想处天,你得先能去得!” 乘云大仙切齿,一剑刺来。林晓东左手食指中指比作剪刀,长风剪随之从袖底飞出,叮的一声,将端安剑斩断。乘云大仙啊的一声,往后撤去,沉吟片刻,挺身拂袖,将云起珠祭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朵玄云,发来神雷。 林晓东抱臂闭目,倨傲不屑道:“我便是立着让你打,你能动我分毫?”神雷劈来,却穿过肉身,落到地上。 乘云大仙张口探头:“怎会如此?” 陈朝蔚不解:“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你等舍了妖身,得空无之定,乃是离苦得乐。” 乘云大仙雷嗔电怒,一抬手,云起珠直直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面色平静,不慌不忙,摊开手掌,掌心悬浮一个黑点,不放宝光,没有法力。 云起珠飞来,却突然调转方向,被黑点收去,消失不见。 云起珠乃是乘云大仙内丹,二百年道行凝聚所在,就这么没了,不禁浑身一惊:“啊?” 林晓东道:“你可与你几位长老,于虚空重聚。”一抬手,长风剪飞去,乘云大仙人头滚落,显出原形,是一条人腰粗巨蟒,通体漆黑如墨,油亮光泽。 大王并三个长老皆已丧命,满山小妖四散奔逃,何黎见势不妙,望空而走。 林晓东手一指,长风剪追去,化为两道玄光,不多时,一条灰色腾蛇落在尘埃,蛇头不知去向。 林晓东看了一眼四散的小妖,摇头道:“你等却没有这样的机缘。”一拂袖,将乘云大仙、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灵魂,都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陈朝蔚师徒哑口无言。 林晓东回头笑道:“你们不是有账要找我算?” 陈朝蔚看过林晓东手段,哪还有这个心气,道:“妖怪是你除了,东西也都是你的,我们走!”一拂袖,带着徒弟们匆匆走了。 林晓东大摇大摆走进洞穴,小妖们早跑得一干二净,正撞上沈小姐出来。 沈小姐认出林晓东,喜出望外:“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道:“妖怪已经死了,沈小姐安全了。” 沈小姐松了一口气,满眼感激:“多谢林师父,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或者要嫁给那妖怪。” 林晓东道:“我观那黑云中有数道阴影,便知是妖邪作怪,跟了过来,所幸来得及时,小姐安然无恙。”沈小姐道:“我本来在家中看雨,没想到风把窗户吹开,吹进来一道黑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已经来到了这,那妖怪说要我做他压寨夫人, 正要对我动手脚,林师父就赶来了。” 林晓东道:“小姐没事便好,我这就送你回去,免得父母担心。” 沈小姐点头,同林晓东来到洞外,就见坡上躺着几条大蛇,吓得惊声尖叫,花容失色,抓过林晓东胳膊,躲到他身后。 林晓东安抚道:“都已经死了,小姐莫慌,且伸过手来,我送小姐回去。” 沈小姐怯生生地瞪着双目,伸过手来。 林晓东捏住沈小姐手腕,二人身形一晃,便回到了新台村沈家大门外。 沈小姐奔入门中,大声叫道:“爹,娘?” 沈志行、孙安青以及门中下人一道出来。 孙安青上前,一把将沈小姐抱住,又放开来端着脸细细端详:“哎呦,静儿,你去哪了,吓死我们了!” 沈志行看见林晓东,上前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沈小姐道:“爹,娘,我,我被妖怪抓走了!” 沈家上下齐齐张口:“啊?” 沈小姐道:“我就在我屋里窗前坐着,突然窗户被吹开了,吹进来一道黑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处石室内,一个妖怪,长得道人样貌,黄眼睛,说要和我成亲。” 沈志行、孙安青异口同声:“成亲?” 沈小姐心有余悸:“他说他叫什么大仙,要对我用强,结果洞门被人砸开,他便出去了。” “我听见外面有打斗,洞里的小妖都跑了,我便出了房间来看,原来是林师父来了。” “林师父把那几个妖怪都杀了,山坡上好几条那么粗的大蛇,把我带了回来。” 沈志行张口皱眉,看看沈静,看看林晓东,不太相信。 林晓东平静道:“那妖王在庆素山,蛇身还在。” 孙安青惊道:“庆素山离新台村十几里路,这么短时间林师父便一个来回?” 沈静道:“林师父可厉害了,我一恍神,便从那山上回来了。” 沈志行点了点头,对林晓东道:“多谢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 沈小姐也道:“谢谢林道长。” 林晓东道:“小姐没事便好,林某便先告辞。”一拱手,消失不见。 沈家上下相顾茫然。 乘云大仙、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丧命,转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了空无之定。 赵宸、于诚、贺刚,乃至陈朝蔚,看见林晓东本领,吓得退避三舍,不敢招惹。第二日,沈志行派人去了庆素山,就见附近村子的人全来了,正在焚烧几条大蛇,烧出的烟几里地外都看得见,回去禀报,沈志行才知沈小姐所言句句属实,更 为佩服林晓东神通。 几日后,上午,三个青年道人上了琼昌山,来到了志虚观外。 林晓东出门来迎,行了一礼:“三位师兄仙山何处,如何称呼,怎会来我琼昌山?” 三个道人十分不礼貌,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其中一人抱臂皱眉,呵斥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一笑,没有发作:“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对面看了一眼高处的匾额,道:“志虚观我们知道,你是哪来的?”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现居于此。” 对面问道:“谁让你住这的?” 林晓东面露不悦,挺身仰面道:“云东山清融派俞向清俞道长。” 对面一声冷哼,侧目冷面道:“此地是俞道长师兄居所,怎么会让你来住着?” 林晓东眼色愈冷:“此事,想必俞道长自己就能做主,不必跟你们三个解释。”对面一听此话,来了脾气,其中一个撸起了袖子:“你这游方道人,来此山场,想鸠占鹊巢?”林晓东闭目冷哼:“此事俞道长答应了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对面掐腰问道:“俞道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座山场拱手让给你?” 林晓东歪头,目露凶光:“俞道长把山场给谁,跟你们有半毛关系?” 对面撸起了袖子瞪眼:“你小子还有点脾气是吧?” 林晓东手指向山下:“滚!” 对面法剑出鞘:“我看你居于此地,是想抢占山场,我怎么能让你如意?” 林晓东跟着亮出慈深剑:“你们三个狗贼报上名来,我看看是谁,敢来林某山门放肆?” 对面仗剑上前:“万北坪清茂派弟子徐念茂是也,看我把你赶出此地!”宝延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宝延剑挡下,同徐念茂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织,杀有二十合。 徐念茂不敌,宝延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心惊道:“你这道人手段不小!” 林晓东冷哼:“你们三个非我敌手,回去直接叫你家掌门来!” 徐念茂仰面喝道:“你也忒狂妄!”袖里拿出玉清瓶,举过头顶,对着林晓东放来一片白光,冷雾腾腾。 林晓东一声嗤笑,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同白光相抗,霎时间白雾腾空。 徐念茂探头瞪目,啊的一声,一拂袖,将玉清瓶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玉清瓶宝光,落下地来,道:“你这瓶子一碰就碎,我不想毁了你根基!” 徐念茂心中后怕,将玉清瓶收起,倒退回去,挫了锐气。 三人中又走出一位:“清茂派林玄寒,来看看你手段!” 林晓东冷哼:“你看不见我手段!” 林玄寒听闻,一咧嘴,诚幽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林玄寒一气杀了二十合,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冲突。 林玄寒怎招架得住,虚晃一剑,掩身撤去。 林晓东不追,侧目道:“你也配看我手段?你能看出我什么手段?” 林玄寒切齿怒目:“有点本领,便不知天高地厚?”撩开袖子,现出天枢印,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沉声一喝:“我给你看看什么叫天高地厚!”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浮在空中,天枢印飞来,被黑点收去。 林玄寒没了和宝物感应,一个激灵:“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黑点中一束金光,将天枢印重新放出,飞回林玄寒手上。 法宝失而复得,只顷刻间,林玄寒便汗透衣襟,体会了一把天上地下是什么滋味,拿过天枢印端详一番,忌惮地看向林晓东问道:“你究竟什么来头?” 林晓东笑眯眯:“云游道者林晓东,现居此琼昌山志虚观。” 林玄寒斗志全无,转头道:“师兄,此人道法古怪。” 三人中最后一人缓步上来:“谁人传的你如此本领?” 林晓东狞笑:“你不配听闻我恩师名字。” 对面眼色一冷:“清茂派二弟子陈威是也,今日非把你赶出此地!”会安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挺身仗剑相迎,同陈威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陈威战不倒林晓东,怀中扯出青莲罩抛在空中,青光熠熠,往林晓东身上落来。 林晓东摊开两手,震声一喝:“你看清楚了!” 青莲罩穿过林晓东,落在了地上。 三人齐齐张口:“啊?” 林晓东拂袖问道:“看清楚了么?” 陈威结结巴巴:“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跺脚吓唬道:“回去找你们老师来!” 陈威将青莲罩收起,同林玄寒、徐念茂逃也似地跑下山去。 林晓东讪笑,回了门里。 陈威三人回到万北坪,去找大师兄邓仪。 邓仪开门,陈威道:“大师兄,志虚观被一个道人给占了去!” 邓仪挺身瞪目:“什么?” 林玄寒道:“这道人道法诡异,我们三人不是他对手!” 邓仪更为惊讶:“你们三个,打不赢他一个?” 陈威道:“我拿青莲罩拿他,他居然从青莲罩里穿出来了!” 林玄寒心有余悸:“我拿天枢印打他,他把天枢印直接变没了,然后又重新变出来还我。” 徐念茂道:“我玉清瓶,更是被他抬手一指就落了去!” 邓仪费解:“这世上哪有你们说的这样道法?” 三人齐声道:“大师兄,我们三人都在,此事怎能有假。” 邓仪点头:“好,我去会会此人!” 陈威道:“大师兄,我们还是叫老师同去吧!” 邓仪不肯,手一挥:“我去足矣,何必惊动老师。”同三人回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早在山门外静候。 陈威指着林晓东叫道:“你这抢占山场的恶道,我大师兄来了!” 林晓东看一眼邓仪,问道:“我没让你找你老师?” 邓仪跺脚一喝:“你也配见我家老师?我来教训你足矣!”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不自量力!” 邓仪挺身高声道:“清茂派大弟子邓仪是也,你这恶道,可有名字?” 林晓东回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邓仪冷哼:“你有何本领,以此志虚观主人自居?” 林晓东蔑笑:“你上来一试便知!” 邓仪闻言,骤起发难,哲微剑望空劈来。 林晓东上前一步,架慈深剑,将哲微剑挡下,同邓仪厮杀一处,双剑共举,步战冲突,杀有三十合。 邓仪非是敌手,瞪目惊道:“谁人传你此等本领?” 林晓东侧身闭目:“我恩师之名,岂是你能听闻?” 陈威切齿:“不敢说出山门师承,想必是邪道!” 林晓东讥笑道:“打不赢就污蔑别人,天下人心果然一般黑!” 邓仪不能取胜,一抬手,将九阴梭打出,化为一道阴风,拂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划破虚空,论迅疾远非九阴梭能敌,九阴梭飞到林晓东面前,被洞虚刺打飞别处。 几人都没看清,邓仪问道:“你使什么打落我宝?”林晓东阴笑:“看不清便是你无缘得见!”陈威惊慌失措:“大师兄?” 林玄寒失神道:“此事还真得惊动老师!” 林晓东抱臂侧目:“我早有言在先!” 邓仪回神,愤愤道:“你等着,我这就找我老师来!”几人一道返还清茂派。 掌门陈从瑞正在房中静坐,忽听几个弟子齐来,下床开门。 邓仪道:“老师,那志虚观,被一个叫林晓东的人给占了!” 陈从瑞眨眼:“谁?” 陈威道:“他不肯说出师承,只说自己是游方道人,俞向清把山场让给他的。” 陈从瑞不信:“俞向清疯了把山场让给他?” 林玄寒道:“我看是云游道人,想要鸠占鹊巢!” 徐念茂道:“老师,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是此人对手,还得老师亲自出手。” 陈从瑞皱起眉心,问邓仪:“你非他敌手?” 邓仪低下了头,只觉颜面无光,道:“那左道不知道使些什么手段,我都没看见,便被落了九阴梭。” 陈从瑞更为诧异:“没看清?” 陈威等人摇头:“我们在一旁也没看清。” 陈从瑞一声轻叹,思索片刻,道:“带我去!”同邓仪等人再来琼昌山。 林晓东立在山门外,见几人带来一个老道人,便笑问道:“你就是他们几个的老师?” 陈从瑞拱手一礼:“万北坪清茂派陈从瑞,敢问仁兄,何故占此山场?” 林晓东轻笑,摊手回身:“此地乃是俞道长与我暂住,怎么是我占据山场?” 邓仪侧目咧嘴:“俞道长好端端的把山场让给你?” 林晓东探头凶狠道:“俞道长把山场让给谁,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陈威指着林晓东扭头对陈从瑞道:“老师,你看他,如此凶恶,可是正道?” 林晓东讥笑道:“你们三个事情不打听清楚就来我山门同我打斗,就不凶恶?” 陈从瑞问道:“你是谁人,师承何处,俞向清何故要把山场借给你住?此地是他师兄故居,一向视之甚重,怎会让于你?” 林晓东背手挺胸:“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本是游方道人,如今暂居于此,至于俞道长为什么把山场让我,必有来龙去脉,可是,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 陈从瑞面色一冷:“你若说不出来,那便是鸠占鹊巢,强占此地,我怎能答应?” 林晓东狞笑:“我鸠占鹊巢,占的也是俞道长的山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陈从瑞道:“我和俞道长乃是同道,交情甚好,岂容你这邪道在此放肆?” 林晓东抱臂嗤笑:“你和俞道长既然关系好,难道就不会找他问问,我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陈从瑞蔑哼:“不用,此事我便做得了主!赶紧滚出此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你比你徒弟,又多些什么手段?” 陈从瑞元藏剑出鞘:“倒要来会会你这左道!”纵身来取。 林晓东仗剑对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了三十回合,直杀得愁云惨惨,日月无光。 陈从瑞哪是林晓东敌手,被杀得无有还手之力,败退下来:“你是何人?有此等本领,何必占此山场?” 林晓东挺身收手:“我说了,是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 陈从瑞低头转转眼珠,道:“再看看你道法!”撩开袖子,现出冰心玉瓶,白玉成烟,如烟似幻,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白色宝光。 林晓东挺身昂头,顶上现了当空钟,一片红光,将白光挡下,一声钟响,水火相交,白雾腾空。 陈从瑞见此情景,低头看了一眼冰心玉瓶,不敢拿性命交修之宝来赌,对邓仪道:“去请俞道长来!” 邓仪听闻,咧嘴切齿,对林晓东道:“贼道,俞道长来了,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花来!”纵身一跃,化虹而走,来到了云东山。 许清璐来接,拱手一礼道:“原来是邓师兄,何故前来?” 邓仪道:“琼昌山志虚观,被贼人抢了去!” 许清璐眨了眨眼:“贼人?林师父不是住在那?” 邓仪一愣:“林师父?” 许清璐点头:“新台村最近来了一个游方道人林师父,对我们清融派有救命之恩,我家老师才让林师父去志虚观主持道场。” 邓仪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许清璐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和林师父打起来了?” 邓仪掐腰摇头:“此事早你们怎么不说?” 许清璐不悦:“林师父住过去本来也没几天。” 邓仪道:“我们还以为志虚观被贼人抢了去,和他打起来了。” 许清璐面现怒容:“你们怎么能跟林师父动手?你们去志虚观干什么?” 邓仪道:“志虚观不是向来空着?我师弟上山去看看,遇见林晓东,还以为是要强占琼昌山。” 许清璐挺胸瞪目呵斥道:“你们清茂派的人总去琼昌山干什么?林师父是我们清融派的恩人,你们却冒犯于他?” 邓仪也知道事情闹大了,摊手道:“我们也不知道你家俞道长真把山场给了他啊!” 许清璐摇头:“你跟我来见我家老师吧!” 二人去见俞向清,许清璐道:“老师,清茂派的人和林师父打起来了!” 俞向清看一眼邓仪,面露怒色:“什么?” 邓仪摊手瞪眼:“此事是误会。” 许清璐白眼道:“他们清茂派的人去了志虚观,遇上林师父,以为林师父是强占山场,看样子是动起手来了。” 俞向清面露不悦,侧目怒道:“你们清茂派的人去志虚观干什么?我早说了,琼昌山是我师兄的,不可能交给你们,改换门庭!” 清茂派的人总去志虚观,自然是看上了琼昌山的地盘。 邓仪道:“我们是真不知道俞道长把山场给了那林晓东住。” 俞向清冷脸白眼:“不知道就不会来问问?” 邓仪嬉皮笑脸:“这不是来了么?” 许清璐一哼:“看样子是打不过林师父,才找来的吧?”邓仪嘿嘿一笑:“我家老师现在还在琼昌山,俞道长,您快过去看看吧,误会解开就好了!”俞向清闭目:“走吧,过去一趟。”带着常容书、许清璐,同邓仪回到琼昌山。 走上山来,陈威远远看见,神气道:“俞道长来了,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林玄寒阴险道:“我就想知道,俞道长凭什么把山场借给你住。” 陈从瑞老远来接,高声道:“俞道长,这琼昌山你不给我,让外人给占了去!” 俞向清冷哼一声,没搭理陈从瑞,径直走到林晓东身前,拱手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还礼:“辛苦俞道长来一趟。” 常容书、许清璐也来见礼,许清璐仰面含笑道:“林师父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陈从瑞傻了眼,问俞道长:“你和此人,认识?” 俞向清转回身来,变了脸色:“陈道兄,我早和你说过,这琼昌山,是我师兄苦心经营的道场,怎么能交给你们清茂派,改弦更张?” 陈从瑞指着林晓东问俞向清:“你不给我给他?” 俞向清看林晓东一眼,挺身喝道:“林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林师父,没说要把这志虚观的牌匾给换了!” 邓仪侧目:“救命恩人?” 常容书道:“莱河泉平村下游埋着几具尸首,阴魂来我清融派闹,此事是林师父出手才解决。” 许清璐望向林晓东:“林师父还两次救我性命。” 俞向清对陈从瑞道:“如今林师父在此,必能光大志虚观名声,你们清茂派以后少来,免得搅了林师父清静。” 陈从瑞点头:“我跟你三十年交情,你把琼昌山让给外人,俞向清,我今日看清你了。” 一招手:“我们走!”带着几个徒弟下山去了。 等人走后,许清璐白眼骂道:“王八蛋,琼昌山岂能便宜了你们?” 俞向清道:“他们清茂派看中此琼昌山良久,先前忘了和林师父说明,才惹出这一档子事。” 林晓东道:“今日害俞道长和此人翻脸,心里过意不去。” 俞向清冷哼:“什么三十年交情?我和他有什么交情?要不是看在琼昌山,他会正眼看我一眼?” 许清璐道:“林师父,他们要是再敢来闹事,你就狠狠教训他们。” 林晓东一笑,对俞向清道:“我观此清茂派非是良善,俞道长回去还请小心。” 俞向清道:“也还请林师父多多照拂。” 林晓东答应:“一定一定。” 俞向清便告辞,许清璐道:“林师父保重。”恋恋不舍地走了。 这日,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于殿内静坐,唤来刘兰卿。 刘兰卿问询:“老师何事唤我?” 许树志一抬手,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半空。 许树志道:“那日,为了救你,我已经把定身法传给了你师兄,今日就再传给你。” 刘兰卿眨了眨眼,道:“老师,你便是不传我这个本领,我也不会同师兄一般。” 许树志点头:“你我是放心的,但是我现在就你一个徒弟了,怎能不倾囊相授。” 刘兰卿听闻,给许树志恭敬一礼:“多谢老师。” 许树志道:“朗兴剑拿来。” 刘兰卿上前,把朗兴剑交到许树志手里。 许树志抽出朗兴剑,割破刘兰卿手指,蘸着她的血,亲自在剑柄上画下符咒。 许树志道:“你试一试。” 刘兰卿闭目运神,朗兴剑脱手,悬于半空。 刘兰卿仰面喜道:“成了!” 许树志道:“遇到林师父之前,定身法几未失手,王世秀使绝地罩能破之,以后外出行走,要警惕失手,随机应变。” 刘兰卿点首受教。 之后数日,刘兰卿勤加练习,逐渐掌握了老师的这门绝学,却整日心不在焉。 这日黄昏,她一人独自下山,来到了新台村徐家,站门口问道:“有人么?” 徐晴来迎:“刘姑娘来了。” 刘兰卿道:“我来找林师父,他还在山上么?” 徐晴摇头:“林大哥去琼昌山了。” 刘兰卿扬眉:“哦?琼昌山不是清融派的山门?” 徐晴点头:“是啊,俞道长请林大哥过去住。” 刘兰卿不解:“怎会如此?” 徐晴道:“林大哥救了俞道长他们一命,知道林大哥没有住处,就让他过去住。” 刘兰卿点头:“原来如此。” 徐晴问道:“刘姑娘找林大哥有什么事么?” 刘兰卿含糊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要找他请教。” 徐晴道:“那刘姑娘明日随我同去吧,我也想去看看林大哥。” 刘兰卿答应:“好啊!”返还山门。 第二日早,刘兰卿背了一个包裹,又来到徐家。 徐晴挎着一个竹篮,盖着布出来。 二女相视一笑,双双低下了头。 刘兰卿问道:“徐姑娘给林师父送去些什么?” 徐晴遮掩道:“没什么,就是我娘做了一些干粮,给林大哥送去些。” 刘兰卿点头。 徐晴问道:“刘姑娘又给林大哥送些什么?” 刘兰卿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入秋了,天转凉了,给林师父送一床薄被。” 徐晴一笑:“刘姑娘真是体贴呢!” 刘兰卿摆手:“没有了,林道长是我救命恩人,都是应该的。” 徐晴呆呆道:“林道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吴云生现在还会缠着我。” 二人边走边聊,上午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迎。 徐晴嘻嘻一笑,跳上前来:“林大哥!” 林晓东一点头:“徐姑娘和刘姑娘来了。” 徐晴把竹篮递给林晓东:“我娘做了一些干粮,让我带给你。” 林晓东伸手接过:“麻烦伯母了,也辛苦你这么远带过来。” 徐晴皱皱鼻子:“嘿嘿,不辛苦。” 刘兰卿上前道:“林道长,这是一方薄被,现在夜里盖正合适。” 林晓东接过:“多谢刘姑娘。” 林晓东把人请去了大堂落座上茶,问刘兰卿道:“你家老师如何?” 刘兰卿答道:“我家老师一切都好。” 林晓东又问:“刘姑娘近日如何?” 刘兰卿道:“我近日,得了老师真传。” 林晓东道:“老师肯把定身法传你了?”刘兰卿点头:“老师说,他只剩了我一个弟子,应该倾囊相授。”林晓东点头:“刘姑娘同你两位师兄不同,许道长把本领传你,想必放心。” 刘兰卿低下了头:“可是,这定身法,也并非究竟道法,先不说能不能证道,单说神通手段,林师父、王世秀,都能破得。” 林晓东扬眉:“想不到刘姑娘志向甚高。” 刘兰卿撇嘴摇头:“那有什么用呢,我老师的本领,也只如此,三十年未再寸进。” 林晓东宽慰道:“修道岂是一朝一夕。” 刘兰卿道:“话虽如此,大道茫茫,总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向。” 林晓东便明白了刘兰卿的来意,道:“你家老师辛苦栽培你,你又苦修十余年,不可荒废。” 刘兰卿挺身直视林晓东:“可是,既然已经大道无望,再坚持下去,岂不是白费光阴?” 林晓东道:“此事,总要你家老师答应,更何况,大道难求,得大神通,大自在,自然也要付出大代价。” 刘兰卿坚定道:“既然已经走上修道一途,自当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林晓东神色郑重地点头:“若如此,你家老师同意,你可再来找我。” 徐晴眨了眨眼:“林大哥,刘姑娘,你们在说些什么?” 刘兰卿起身,冲徐晴一笑:“我没事了,徐姑娘和林道长慢聊。”给林晓东行了一礼,走了。 送走刘兰卿,林晓东徐晴回到厅中,徐晴嘟囔道:“你和刘姑娘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晓东道:“没什么,谈玄论道而已。” 徐晴摇头:“听不懂哦。” 林晓东轻笑,问道:“你哥房子盖得怎样了?” 徐晴道:“房顶已经盖好了,等窗户安好,外面框架就算完了。” 林晓东点头:“嗯,房子盖完,你哥就可以办喜事了。” 徐晴点头:“是啊,我哥和董姐姐这么多年,总算有个结果。” 林晓东问道:“伯母身体如何?” 徐晴道:“我娘身体好着呢。”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徐晴低头道:“林大哥搬到这边来,我在家好无聊的。” 林晓东道:“那可以来找我玩。” 徐晴噘嘴:“我娘不让,说我自己来找你不好。” 林晓东点头:“那可以带人一起来。” 徐晴眼前一亮:“我带我董姐姐同来。” 林晓东答应:“正好我一个人,同你们说说话。” 二人又闲聊几句,徐晴便回家去了。 却说刘兰卿,回到山门,晚上去了许树志住处敲门。 许树志来开门:“怎么了?” 刘兰卿低着头道:“老师,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树志把人请进来,二人在桌旁对坐。 刘兰卿沉吟片刻,抬头问道:“老师,我是不是已经习得了咱们寂荣观所有本领?” 许树志点头:“为师的本领,都已经传授给你,以你的资质,用不了两年便能超过你两位师兄,早晚也能超过我。” 刘兰卿咬着嘴唇眨了一会眼,道:“那是不是说,咱们寂荣观的本领,也就,到此为止了?” 许树志听闻,咧嘴一叹,点头道:“是,你师祖传我的这些本领,修到我这一步,也就到顶了。” 刘兰卿道:“可是,王世秀能破了定身法,林师父更是轻轻松松。” 许树志端详刘兰卿片刻,道:“你学我寂荣观道法,确实浪费了你的资质。” 刘兰卿低下了头:“我,想,学林师父的本领。” 许树志眨了眨眼:“林师父同意么?” 刘兰卿道:“林师父在等你的答复。” 许树志起身,来到窗前,仰望明月:“你去吧,我已经害了你两位师兄,怎么能再耽误你。” 刘兰卿眼圈一红,跟着起身:“可是,我走了,老师怎么办?” 许树志道:“为师经营山门,倒不用你担心,你若跟林师父学了妙法,别忘了咱们寂荣观的本领。” 刘兰卿跪拜在地:“老师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许树志将刘兰卿搀起:“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将来证得大道,老师还得靠你提携。” 刘兰卿拂袖拭泪,许树志摆手:“去吧。” 第二日早,刘兰卿背了包裹下山,一步三回头。 上午,来到琼昌山上,见到林晓东,刘兰卿落下两行眼泪:“我老师同意了。” 林晓东上前道:“刘姑娘不必伤心,得林某道法,不过弹指之间,不会同你老师分离。” 刘兰卿眼睫毛挂着泪滴:“弹指之间?” 林晓东点头:“不过,我有言在先,得大自在,得付出大代价。” 刘兰卿问道:“什么代价?” 林晓东一拂袖,划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道:“你得到此方世界,才能得我空无之定。” 刘兰卿眨了眨眼:“去,另外一个世界?”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 刘兰卿眼神闪烁:“那岂不是,再不能同我老师相见,也不能回来?” 林晓东道:“得空无之定,化身亿万,无量无边世界,都是来去自如。” 刘兰卿听了心上一轻:“若是如此,我愿意去。”林晓东道:“但是,得了此定,便是乌有之身,虽能以人身示人,却知一切皆空,一切皆幻,得了大道,便失了人生之乐趣。就如一杯水,你知它是假的,再喝下 去,可还有滋味?” 刘兰卿恍然大悟,仰面张口:“难怪林师父会安坐于青石之上,原来早勘破一切。”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我身住道场,却知和坐在青石,别无分别,故觉索然无味,这便是大道的代价。”刘兰卿沉思片刻,抬头道:“我本修道之人,岂能贪图人间享乐,更何况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纵有乐趣,也譬如朝露,稍纵即逝。我愿意入此方世界,得究竟 正道。” 林晓东道:“此定中之乐亦无穷,不逊于人间之乐。” 刘兰卿就要踏入宝焰光明灯世界,忽听山下传来声音:“林师父!” 林晓东和刘兰卿望山下看去,是许树志追来。 刘兰卿意外:“老师?”林晓东轻笑:“你老师怕是后悔了,舍不得你。”许树志上山来,刘兰卿问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许树志没有答话,来到林晓东身前,恭敬一礼:“我也想学林师父道法,请收我为徒!” 刘兰卿探头张口:“啊?” 许树志道:“我三十年未有寸进,虚度光阴,如今孑然一身,风烛残年,仍不闻大道,若就这样了此残生,如何甘心,请林师父成全!” 林晓东听了道:“许道长若要得我道法,倒也不必拜我为师。” 刘兰卿道:“只需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得空无之定。” 许树志犹豫片刻:“我去了此方世界,便再也不能回来?” 刘兰卿道:“林道长说,能去得便能回来。” 许树志问道:“为何去了此世界,便能得林道长道法?”林晓东答言:“此世界,是我于虚空之中化出,生于其中,便是归于虚无,自然得空无之定,此定于丹道中名炼神反虚,于外道中名离一切而定,虽非究竟之道, 但此定中无穷岁月,可再慢慢参悟。” 许树志一惊:“此空无之定,仍非究竟之法?还有何道,能凌驾于虚无之上?” 林晓东问道:“离一切而定,何者离一切而定?” 许树志同刘兰卿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林晓东道:“离一切者,乃我离一切,是故此定中仍然有我,非究竟之道。” 刘兰卿问道:“那何为究竟之道?” 林晓东仰面望天:“究竟之道,乃观不动而定,观而生定,定中观知一切皆空,一切不动,破无明而无我。” 许树志听了,心向往之,道:“我愿意入此方世界,得此空无之定。” 林晓东道:“不过,我先前也同刘姑娘讲过,得了空无之定,观一切皆空,这人生之乐趣,就全都没有了。” 许树志不假思索:“人生苦短,有何乐趣可言?倒是定中之趣,其乐无穷。” 林晓东一伸手:“那便请了。” 许树志、刘兰卿对视一眼,踏入宝焰光明灯世界。 虚无之中没有时间,只瞬间,二人便重新现出,但其实已于定中度过无穷岁月。 二人样貌与先前相同,两眼却无神,同林晓东一般。 许树志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此等妙法,若要自证,十万大劫,恐也不能证得。” 林晓东道:“大道难传,凡夫难信,此是两位机缘成熟,可喜可贺。” 刘兰卿直勾勾盯着林晓东,一言不发,许树志告辞,她也便跟着消失不见。 许树志将整座寂荣观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自此,此世间只有丰昌山,丰昌山上,却再无道场。 几日后,上午,兴津山上飘来一朵白云,山场上凭空现出三个人来。 此三人,为首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头结凌虚髻,一袭白衣,镶满珍珠璎珞,华冠丽服,珠光宝气。 此女左右,各立一个十三四岁少女,结双丫髻,一身水绿色裙子,也生得伶俐可爱。 守山弟子出来,看见这三个妙人,挪不开眼,上前打一稽首问道:“姑娘何事来我兴津山?” 为首的女子声音清冷,甚是好听:“我叫玉成,住柳谷山龙幽洞,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老师。” 守山弟子眨了眨眼,心想:“哪有人住洞里的。”把人请去了厅中。 不多时,陈朝蔚、杨少渊来见,见此丽人,都失了态。 陈朝蔚拱手一礼:“姑娘何事来我兴津山?” 玉成问道:“庆素山知海洞乘云大仙,怎么死的?” 陈朝蔚、杨少渊对视一眼,隐约猜到此人身份,杨少渊面现怒容,陈朝蔚则冲他摇头。 杨少渊没有发作,陈朝蔚道:“乘云大仙做法掳走了新台村一位沈小姐,要和她成亲,被一道人追来,灭了口。” 玉成闻言,咬紧牙关:“你知那道人姓名?” 陈朝蔚阴笑:“我不光知他姓名,还知道他现在何处。” 玉成听了起身道:“我晚上再来找你。”兀自走了。 厅中,杨少渊瞪眼悄声道:“她分明是妖怪!” 陈朝蔚咧嘴:“这不正是教训那林晓东的好机会?” 杨少渊听闻,同陈朝蔚相视一笑。 半夜,疾风骤雨,电闪雷鸣,道道闪电,专劈琼昌山,把山门外地砖劈裂几块。 林晓东在住处云床静坐,睁开眼睛,身影一晃,来到山门外。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玉成、两个女童,以及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一道现出。 杨少渊上前一步,侧身喝道:“林晓东!你别狂,教训你的人来了!” 林晓东扫一眼玉成,见她脑后有脸盆大功德金轮,便知来历不凡,笑问陈朝蔚:“你找了谁来?” 玉成跺脚厉喝:“是你杀了我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师弟是谁?” 玉成道:“庆素山知海洞乘云大仙!” 林晓东一扬眉:“你师弟,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定中之乐!” 玉成切齿怒目:“吾乃柳谷山龙幽洞玉成仙子,今日特下界来,给我师弟报仇!” 陈朝蔚倒吸凉气,往远离玉成仙子的方向退了一步,瞪目惊道:“你,你是,神仙?” 杨少渊、赵宸等人皆探过头来。 那童女道:“我家老师,二千年前,就已经飞升上界,修成正果!” 陈朝蔚大喜,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道:“神仙的师弟你也敢杀?林晓东,今天你完了!” 杨少渊叫道:“林晓东!你不是狂么?你不是厉害么?看你厉不厉害得过天上神仙!” 林晓东轻笑道:“我若没有记错,那天晚上你们几个也在场,也是奔着杀妖怪去的。” 陈朝蔚摊手歪头:“是又如何?乘云大仙可没有死在我手上!” 玉成仙子喝道:“废话少说,一命换一命!”林晓东平静道:“你若是上界之仙,便更应该知道善恶有数,你师弟修成道法,不行善积德,护佑苍生,反而作乱人间,掳走沈小姐,欲行荒唐之事,我杀他,乃 是除魔卫道,天经地义。”童女挺身叫道:“我师叔纵使有错,何至于下此毒手?”林晓东蔑哼:“你师叔险些毁人一生,罪不至此?” 玉成仙子道:“此事是我师弟的错,可是我若不给他报仇,不显我仙家灵感!” 林晓东讥笑道:“说什么仙家灵感,不过是看我人身可欺,若是上界之仙斩杀此妖邪,你敢来兴师问罪?” 童女对玉成仙子道:“老师,何必同他多言,我来取他性命!”仗剑上前。 林晓东目露凶光:“上界之仙,遭林某屠戮的,也有上千计!今日就来看此方天地仙家手段!” 童女一喝:“你好大言!柳谷山龙幽洞玉成仙子坐下童女宁清,来给我师叔报仇!”抡开藏容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同宁清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作一处,有二十合。 宁清怎是敌手,败退撤去,惊道:“你下界道人,有此等手段?” 林晓东蔑笑:“你上界为仙,不辨是非?” 宁清切齿瞪目,轻叱一声,袖底打出乌龙刺,一道黑光,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蔑哼,侧身拂袖,袖底放出长风剪,两道乌光,将乌龙刺打落地上。 宁清倒吸凉气,张口探头:“啊?” 玉成仙子上下端详林晓东,凝眉不语。 宁素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法力?” 陈朝蔚大跌眼镜:“上界神仙,也不是林晓东对手?” 杨少渊更为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晓东负手而立:“你等若不是已经上界为仙,今日也劫数难逃!” 另一个童女闻言,法剑出鞘,跃身上前:“贼道,我来见你!” 林晓东侧身仗剑:“你又是谁人?” 童女答言:“玉成仙子坐下童女宁素是也!”抡开极临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临剑挡下,再战宁素,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宁素也非敌手,虚晃一招撤去。 林晓东举剑来追:“上界之仙,也没多大法力,敢下界猖獗?” 宁素闻言,火冒三丈,把口一张,现了对月珠,寒气蒸腾,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看见,祭当空钟,一声钟响,火光四起,将对月珠打下尘埃。 宁素惊得愣住:“你到底什么人?” 林晓东道:“你把天上的神仙全找来,看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玉成仙子按捺不住,抡开华灵剑,纵身上前:“从未见过此等狂妄之人!我今日便要给师弟报仇!” 林晓东教训道:“你既是上界之仙,便该知进退,懂天道,你师弟危害人间,身亡命殒乃是自食其果,你为他报仇,可顺天心?” 玉成仙子哪听得进去,切齿怒目:“此仇不报,愧为兄长!”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华灵剑挡下,同玉成仙子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三十回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跳出圈子去。 玉成仙子面上红云两朵,杏目圆瞪,飞身来追:“贼道受死!” 林晓东见了,一抬手,现出开天印,光华璀璨,一声锐鸣,将华灵剑挡下。 玉成仙子被震退三步,袖里拿出化龙印,往林晓东身上一照,一声钟响,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将开天印顶在头上,垂下一片金光。 但是玉成仙子两千年道行,哪是开天印所能抵挡,被打下头顶,金光破碎。 玉成仙子将化龙印收回,侧目一哼:“若是打不赢你一个下界道人,两千年苦功,岂不成了笑话?” 宁素叫道:“你这点法力,怎是我家老师对手?” 陈朝蔚抚掌大笑:“林晓东,你完了!你这回得罪了大人物!” 杨少渊叫道:“林晓东!我看你从哪来两千年法力!” 赵宸蔑哼:“做人不要太嚣张!” 玉成仙子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平静道:“落你法宝,弹指一挥间而已。” 玉成仙子两眼一瞪:“是吗?”化龙印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化龙印宝光消散,落在尘埃。 玉成仙子身子一晃:“啊?” 宁素、宁清探头瞪目:“老师?” 陈朝蔚声音颤抖:“怎,怎么可能?” 杨少渊揉揉眼睛:“仙家法宝也能落得?” 赵宸怒问玉成仙子:“你到底是不是神仙?”林晓东对玉成仙子道:“你上界为仙,自有功德在身,给师弟报仇,也算有情有义,今日我不杀你,但是日后要敢再来,便同你师弟,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团聚吧 !” 玉成仙子沉着脸道:“上界仙众高手如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一个下界道人,我们走!”带着宁素、宁清欲走。 这时,乘云大仙突然现出,叫住玉成仙子:“师姐?” 玉成仙子回身,一下子怔住:“师弟?” 宁素、宁清同声道:“师叔?” 陈朝蔚师徒疑惑不解:“你不是死了么?” 玉成仙子看一眼林晓东,问乘云大仙:“你不是死在这恶道之手?” 乘云大仙上前:“师姐快别这么说,林道长慈悲,度我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得闻正法。” 玉成仙子上前拉住乘云大仙的手,眼圈泛红:“太好了,师弟你没事!” 乘云大仙道:“师姐,蒙林道长接引,我如今已经得了空无之定,早超脱生死,神通自在,甚于仙道,师姐可与我同来。” 玉成仙子望向林晓东,并不相信:“这世上哪有道法,还在仙道之上?” 乘云大仙道:“师姐一试便知。”伸手抓住了玉成仙子手腕,二人身影飘忽,若有若无。 虚空中无有岁月,只瞬间,玉成仙子便知林晓东道法非虚,神情大变,走上前来,恭敬一礼:“大道在前,却不能识,唐突尊驾,万望恕罪。” 宁素、宁清转不过弯来:“啊?” 陈朝蔚、杨少渊等齐齐傻眼:“这?” 乘云大仙道:“此等自在,于仙道中不可得。” 玉成仙子委身下拜:“林道长,我也愿来此世界,得空无之定。” 宁素、宁清双目茫然:“老师?”玉成仙子道:“两千年苦修,今日得闻真道,我欲与师弟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可愿同来?”宁素道:“老师,你两千年道行,怎可拜下界道人为师?” 宁清道:“老师,此人乃是左道,怎能与仙家正法相比?”玉成仙子闻言摇头:“大道在前,凡夫弃之如敝履,你等服侍我左右,今日大道良缘在此,怎能让你们就这样错过?今日事,由不得你们了。”一拂袖,将二人收 了。 乘云大仙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此等妙法,得人身正果。” 林晓东道:“你下界为妖,虽作乱人间,但是能遇见我,便是业缘成熟,得闻正法。” 玉成仙子道:“师弟,你下界作恶,害了性命,我来给报仇,也非义举,你我都是因祸得福,此全赖道长慈悲。” 林晓东道:“空无之定虽非究竟正法,但是合于虚空,不必再生死迷途。” 乘云大仙拉起玉成仙子的手,二人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陈朝蔚师徒面面相觑。 林晓东笑道:“你等愿不愿意同他们师兄妹同去?” 陈朝蔚冷哼:“你这邪道,我等怎会被你蛊惑?” 林晓东蔑哼:“有道是强马饮水难,大道无缘,就是送到眼前,也绝不会看一眼。” 陈朝蔚嗤之以鼻,带着徒弟们悻悻走了。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在床头静坐,刘兰卿忽然出现在房中。 刘兰卿头结同心髻,一身绛红色仙裙,满身珠宝,天人打扮,显是从云依仙子她们那刚学的装束,冰清玉洁,风流蕴藉。 林晓东睁眼下床,伸手有请:“坐。” 二人桌前对坐。 林晓东对不速之客早已习惯,问道:“你家老师如何?” 刘兰卿见林晓东神色泰然,不禁一笑,道:“老师都好,和其他人一样,整日在定中。” 林晓东点头,又问:“刘姑娘如何?可还住得惯?” 刘兰卿道:“既然已知一切皆空,住得惯与不惯,有什么分别。” 林晓东问道:“你后悔么?”刘兰卿仰面,手托香腮:“得定之前,人生便是皮影戏,人就是那皮影小人,置身其中,入了戏,不能自拔。得了定后,人生还是皮影戏,人却只是外面观众,虽 然超脱其外,但是看皮影戏本身,也不失乐趣。” 林晓东深思一番,认真道:“刘姑娘所言,甚是有理。” 刘兰卿笑问:“早你怎么不说,你那么多夫人。” 林晓东道:“刘姑娘也未曾问起。林某乃是放浪轻薄之人,做事向来顺水推舟,是故如此。” 刘兰卿摇头:“不然,你已知一切皆是虚幻,因此无所顾忌。” 林晓东笑而不语。 刘兰卿起身,来到林晓东身前:“我想与林道长,一起享那看皮影戏的乐趣。” 林晓东道:“林某自当顺水推舟。” 新台村中有一对母女,母亲孙清俪腿脚不太利索,平日补衣裳为生,女儿于馨英一个人种三亩薄田,收入甚微。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日早上,孙清俪洗脸,突然咳嗽,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洗脸水。 吃饭的时候,孙清俪犹豫许久,道:“我一会去找陈大夫。” 于馨英一愣:“怎么了,娘你哪里不舒服?” 孙清俪叹气:“我早上洗脸的时候,咳血了呢。” 于馨英急了:“怎么会这样?” 孙清俪轻描淡写:“没事,让陈大夫给看看。” 于馨英道:“我跟你一块去。” 母女吃过饭,去了陈竹礼家。 陈竹礼把人请进厅中落座,孙清俪道:“大夫你给我看看,我早上洗脸,怎么咳血了呢。” 陈竹礼面色一变:“我来给嫂子摸摸脉看看。” 陈竹礼把过脉,眉眼一低,琢磨许久,道:“这是肺积,我给你开个方子,你们去城里照方子抓药。” 于馨英担心道:“我娘没事吧?” 陈竹礼咧嘴吸气,道:“先吃一副药看看。” 于馨英道:“那娘你先回家去,我这就去城里。” 孙清俪回家,于馨英拿了银两,去了济城最大的药房生济堂。 伙计上来问道:“小姐抓药啊?” 于馨英道:“早上我娘咳血了,大夫让我拿着这个方子抓药。” 伙计闻言,接过方子看了看,道:“小姐稍等。” 伙计来到后屋见药房大夫,道:“外面有个小姐,说她娘咳血,村里大夫让拿这个方子开药。” 药房大夫带起老花镜,拿着方子端详一会,道:“我来吧。”来到柜台前。 药房大夫问道:“你们村里大夫给开的药方?” 于馨英点头:“是。” 药房大夫问道:“大夫没说什么?” 于馨英道:“就说先吃一副药看看。”药房大夫便懂了,指着方子道:“小姐你看,这于术、玄参、牛蒡子和人参,都是大补之药,非病危不能下此剂量,你娘恐是肺积难治,时日无多,大夫只是没有 明说。” 于馨英听闻,犹如晴天霹雳,后撤两步,几乎瘫软在地。 药房大夫一叹,道:“小姐,我实话实说,观你也不似富家小姐,这一服药便要五十两银子,也是治标不治本,不如回去给你母亲买些吃穿用度,好生伺候。” 于馨英又一惊:“五十两?”她只带来了二十两,已经是全部积蓄,连半服药也不够,当即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药房大夫只好宽慰道:“人生死有命,此事古难全,你回去好好尽孝。” 于馨英背着银两,拿着药方回村,边走边哭,神魂恍惚。 回到家,孙清俪见她空着手,眼睛红肿,不禁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去买药了?”于馨英上前,一把将孙清俪抱住:“娘,药房大夫说,你这是肺积,治不好了,而且,一副药就要五十两,我只有二十两,半服药都买不起!娘,我对不起你,我 真没用……” 孙清俪对自己身体情况也心里有数,拍拍于馨英后背:“傻孩子,别说傻话了,娘怎么能怪你呢?妈寿命也不短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还没找个好人家。”于馨英坚定道:“娘,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孙清俪道:“英儿别傻了,妈不能给你攒个嫁妆,总不能花你的钱。” 于馨英道:“娘,我这去找陈大夫。”又去了陈竹礼家。 陈竹礼出来,见于馨英神情,无奈一叹:“你娘是肺积,治不了了,当着你娘的面,我没直接说。” 于馨英红着眼道:“大夫,城里抓药要五十两,我只有二十两,我买不起,大夫,你给我娘抓两副药吧!” 陈竹礼道:“我也只能给你娘抓两幅汤药,你回去给你娘做点好吃的。”给抓了两包药回去。 孙清俪吃些汤药,并不见好,咳血愈发严重,终于卧床不起。 左邻右舍听说,纷纷来探望,无不叹息。 新台村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梁来厚,嗜赌成性,一直没有女人,听说孙清俪病重,没钱买药,来了主意。 这日上午,梁来厚拎着一筐鸡蛋,来到了孙清俪家。 于馨英来接,十分意外:“梁伯怎么来了?” 梁来厚嬉皮笑脸,道:“叫哥。来看看你娘。” 于馨英没有答应,把人带去了房中。 孙清俪躺在床上,人瘦了一圈,见到梁来厚,马上就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吃力招手,声音嘶哑道:“你走,你走!” 梁来厚不走,自己搬个凳子在床边坐下,道:“我来看看嫂子!” 孙清俪别过头去,闭上眼睛:“我不用你看!” 梁来厚摊手:“嫂子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两家也没什么过节,我还不能来看看?” 孙清俪转回头来,恶狠狠冲梁来厚瞪眼:“你离我女儿远点!” 于馨英一瞪眼,明白了过来,往后退去。 梁来厚回头看了于馨英一眼,猥琐一笑,对孙清俪道:“嫂子,英儿也该嫁人了,我正好单着,这不是天赐良缘?” 孙清俪吃力地坐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想得美!我女儿年纪轻轻,凭什么嫁给你一个老光棍?” 梁来厚不乐,道:“嫂子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是年级大了点,可是娶你家英儿,那也算是门当户对。” 孙清俪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这老赌棍,少惦记我女儿!”梁来厚翻了脸:“你女儿不就是年轻漂亮么?有什么用?不还是种这三亩薄地?她生来没爹,嫂子你这病也不见好,这别人都嫌不吉利,也就我不在乎,再等几年 ,成了老姑娘,我还不要了呢!” 孙清俪咧嘴握拳,伸手就打:“你走,你走!” 梁来厚起身:“你不答应又能怎样?你还能活多长时间?你死了,你女儿照样是我的!” 于馨英发作,指着门外道:“你走!” 梁来厚回头问于馨英:“你是不是给你娘买不起药?” 于馨英一下子哽住。 孙清俪对于馨英道:“丫头你不用听他说,你娘活够了,治好了又能多活几年?你嫁给他,一辈子都毁了!” 梁来厚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娘死?” 孙清俪怒骂:“梁来厚,你有点良心!” 梁来厚笑道:“嫂子,我好心出钱给你治病,你却骂我没有良心?这有点不好吧?” 孙清俪切齿:“我不用你给我治病!你安的什么好心?我没有女儿你今天会来?” 梁来厚道:“嫂子,你放心,我对英儿一定会好的!” 孙清俪咆哮:“滚!” 梁来厚对于馨英道:“你想想吧,我也是为了你们娘俩好。”放下鸡蛋篮子走了。 孙清俪躺在床上,气得直喘,咳个不停。 于馨英上前道:“娘你没事吧?”孙清俪又咳出一口血来,道:“你娘没事,你娘也不稀罕多活那几年,你将来找一个年轻的,知冷知热的,也不用他多有钱,梁来厚这种老光棍,老赌棍,你看都 不要看他一眼,你答应娘。” 于馨英含泪点头:“娘,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于馨英说去村里买肉,去了梁来厚家。 梁来厚从房间里窜到院子里,嬉皮笑脸:“英儿来了!” 于馨英道:“我要一百两。” 梁来厚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两。” 于馨英挺身:“五十两只够一副药的。” 梁来厚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你娘是绝症,这五十两也是打水漂,这办喜事,以后过日子都还要钱。” 于馨英低头:“你现在就把钱给我,还有,不许告诉我娘。” 梁来厚满口答应:“不告诉咱娘。” 于馨英厌恶地抿嘴侧目。 梁来厚拿了银子来,递给于馨英。 于馨英伸手去接,梁来厚又拿了回去,道:“英儿,天色不早了,晚上你就留在这一起吃个饭吧!” 于馨英摇头:“我要回去照顾我娘。”拿了银子,头也不回便走了。 第二日,于馨英拿着银子,去了县城药房开药,回来悄悄换了药,她娘并不知道。 但是梁来厚担心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没有告诉孙清俪,却跑到村里到处说,过些日子到他家喝他和于馨英的喜酒。 村里人无不鄙夷,但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叹于馨英命运不好。 此事传到了董芊耳朵里,这天在徐林新房帮工,晚上同徐家人一起吃饭,叹道:“你说那英子,怎么能答应梁来厚呢?” 徐晴瞪目张口:“英子姐真要嫁他?” 董芊点头:“是啊,就为了给她娘看病。” 丁惠然一叹:“英子是个好姑娘,跟了那老赌棍,以后没有好日子。” 徐林道:“怎么不去找林师父?” 董芊道:“林师父哪懂看病啊!” 徐晴满眼期待:“去问问呗,万一林大哥有办法呢。” 董芊道:“那明天我和你去问问。” 第二日上午,董芊和徐晴一道,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徐晴跳上前来:“林大哥!” 林晓东一笑,对董芊道:“上次徐姑娘来,说下次带着董姑娘一起来,还真带来了。” 董芊道:“我们来,其实是有事。” 林晓东眨眼:“哦?什么事?”徐晴道:“不是我们家的事了,是我英子姐,要嫁给村里四十多岁还好赌的老光棍了。”林晓东听了问道:“你英子姐多大?” 徐晴撇嘴:“比我大不了两三岁。” 林晓东道:“那怎么会嫁一个四十多的?” 董芊道:“英子娘病了,没钱看病,只好嫁给梁来厚,好好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徐晴道:“林大哥,你会看病吗?你把英子娘治好了,英子姐就不用嫁给他了。” 林晓东道:“我虽不懂医术,但是可以给你们找个人来,你们稍等。”两眼一闭,在宝焰光明灯世界现出一个化身,来到了温芸眉住处。宝焰光明灯世界开辟之初只是一片草地,但是众人居住其中,都有和林晓东一样手段,各自施展神通,安排住处,如今早已天翻地覆,其中仙山胜景、山门道场 不计其数,各中景致,更是观之不尽,难以言说。 如今温芸眉平地拔山,住于清南山素纯宫,山势秀美,宫殿华丽。 温芸眉知林晓东前来,出门来迎,一改往日装束,头结惊鹄髻,一袭粉色仙衣,浑身璎珞垂珠,也是天人打扮。 林晓东眼前一亮,扬眉多看了几眼。 温芸眉板着脸埋怨道:“还以为你忘了我,来到此方天地,还是第一次登门。” 林晓东心虚道:“我在种种光明幢世界游方,没能前来看望。” 温芸眉侧身闭目:“我知道你的事。” 林晓东只好道:“那我以后常来。” 温芸眉这才展颜为笑,道:“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事。” 林晓东点头:“想找你,给人看病。” 温芸眉伸出手来:“走吧。” 林晓东拉过温芸眉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琼昌山上。 董芊、徐晴吓了一跳,徐晴在两个林晓东身上看来看去:“怎么,两个?” 林晓东打了一个响指,那化身便不见了,道:“一个障眼法而已。” 董芊叹道:“林师父法术,真是眼见为实,不可思议!” 温芸眉笑道:“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董芊、徐晴一道往温芸眉身上看去,就见她衣着华丽,举止端庄,竟如仙女一般。 董芊看得痴了,徐晴问林晓东:“林大哥,这位姐姐是?” 温芸眉点头一礼,含笑道:“清南山素纯宫温芸眉。”狡黠地看一眼林晓东,“和你林大哥是同道。” 林晓东道:“温姑娘行木类道法,给人看病乃是专长。” 董芊道:“那太好了,咱们快去英子家。” 几人动身,返还新台村。 路上,徐晴忍不住道:“温姐姐,你好美啊,好像,天上的仙女。” 温芸眉轻笑:“徐姑娘也并不逊色。” 徐晴撇嘴:“我和温姐姐比起来,就像是乡下的小丫头。” 温芸眉便明白了徐晴的心事,看了林晓东一眼,道:“徐姑娘若是学道,也能修得美貌。” 徐晴两眼放光:“真的么?修道便能变得好看?” 温芸眉道:“有道是相由心生,修道之人,发慈悲清静之心,但行善事,积累功德,自然能相貌端正。” 徐晴听闻动了心,对林晓东道:“林大哥,你教我学道好不好?” 林晓东扬眉:“你女孩子家学道干什么?” 徐晴道:“温姐姐不也是女孩子?” 林晓东问道:“那你不嫁人了?” 徐晴道:“不是说也有可以成亲的道人?” 林晓东笑道:“你娘能同意么?” 徐晴眨眼想了想,道:“传宗接代有我哥呢,我娘肯定同意。” 林晓东随口答应:“好,你娘要是同意了,我就收你为徒。”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孙清俪家,一面矮墙,柴门草棚,十分贫寒。 于馨英出来接,一眼便看见温芸眉,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生得又美,便是在县城也不多见。 徐晴上前高兴道:“英子姐,林大哥找了温姐姐来给婶子看病。” 于馨英看一眼林晓东,道:“可是,大夫说我娘是肺积,已经时日无多。” 徐晴道:“温姐姐是修道之人,大夫看不好得病她也能看。” 于馨英望向温芸眉,眼中浮现一抹期待:“真的吗?” 转生宝焰光明灯世界之前,以温芸眉的修为,绝症是治不了的,但是如今得了空无之定,别说是医将死之人,便是起死回生,也不费吹灰之力。 温芸眉点头:“带我去看看病人。” 于馨英忙把人带去屋中,就见孙清俪在床上躺着,身材枯瘦,双目无光,看见人来,只虚弱地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徐晴眼圈一红,走上前来:“婶婶。” 董芊别过头去,不忍细看。 于馨英央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娘!” 温芸眉在床边坐下,伸手拉起孙清俪的手,眼睛一闭再睁开。 孙清俪突然开始剧烈喘息,好似刚从水下憋气出来。 这几日孙清俪呼吸都已经日渐微弱,见她有了反应,于馨英大喜:“娘?” 孙清俪喘了一会,摸了摸自己胸口:“哎?我胸口,怎么不堵了呢?” 温芸眉起身,对于馨英笑道:“你娘没事了。” 徐晴探头瞪目:“这就,治好了?” 董芊大开眼界:“还能,这样治病?” 孙清俪觉得自己好似年轻了几岁,居然单手撑着床便坐了起来。 于馨英难以置信:“娘,你真好了?” 孙清俪看一眼温芸眉,不用于馨英扶,自己下床站了起来:“我真好了!” 于馨英拉起温芸眉的双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徐晴惊道:“这也,太神奇了!” 林晓东道:“我觉得你得了虚无之定,医术应该大为精进,但也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 温芸眉回头一笑:“那不还蒙林长老接引。” 孙清俪给温芸眉合掌行礼:“姑娘,你救了我的命啊!” 温芸眉将孙清俪搀起,道:“大娘不必如此。” 孙清俪又来到林晓东身前,感激万分:“谢谢你啊,小林师父,找了这么厉害的大夫来!” 林晓东轻笑,转而看向徐晴和董芊:“是徐姑娘和董姑娘来找我。”孙清俪点头:“是啊是啊,晴儿和芊儿,你们有心了,救我老婆子一命,我真以为,我这辈子就到头了!”徐晴道:“是啊,婶婶病好了,英子姐就不用嫁给梁来厚了。” 孙清俪并不知道这回事,一怔,回头问于馨英:“你答应梁来厚了?” 于馨英支支吾吾:“我……” 孙清俪连连摇头:“丫头,你傻啊,你嫁给他,这辈子不是毁了!” 于馨英无奈道:“娘,你这几天吃的药,就是用他的钱买的。” 孙清俪问道:“你从他那拿了多少钱?” 于馨英低下了头:“五十两。” 孙清俪听了直摇头:“你给我一个老婆子花这么多钱……” 五十两不是个小数目,董芊、徐晴低头无言。 林晓东道:“我志虚观上还有些银两,拿来还给他便是。” 于馨英两眼一亮:“真的吗?” 林晓东道:“等我一会。”两眼一闭。 不多时,屋内又现出一个林晓东,拿着一个包裹。 于馨英吓一哆嗦:“怎么,两个?” 徐晴笑道:“这是林大哥的本事,刚才我也吓一跳。” 董芊道:“想不到世上真有这样的法术。” 林晓东拿来包裹,收了化身,打开来,拿出五十两银子,交到孙清俪手上。 孙清俪双手都在颤抖:“靠我们母女,得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笔钱啊!” 林晓东道:“这笔钱是云东山俞道长送的,等于是白捡的,我道人来钱容易,你们就拿去用,别说还的事。” 孙清俪拉起林晓东两手,不住点头:“谢谢林道长,谢谢温姑娘,谢谢你们大伙!” 林晓东道:“你们把钱还了,以后再遇上什么难处,都可以来志虚观找我。”便同温芸眉告辞。 徐晴、董芊把人送到村口,徐晴对温芸眉道:“温姐姐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温芸眉含笑,转头看林晓东一眼,道:“你也可以让你林大哥带你来找我玩。” 徐晴兴奋地问林晓东:“可以吗?” 林晓东点头:“可以,你来找我,我带你去你温姐姐家见识见识。” 董芊道:“温姑娘,以后我们也想找你看病。” 温芸眉轻笑:“你们去找林道长,我自会来。” 林晓东同温芸眉返还志虚观,来到山场上。 温芸眉四下看去,笑道:“你来此地才几日,就弄了一处道场。” 林晓东道:“别人借住给我。” 温芸眉凝视远山,道:“那徐姑娘,喜欢你啊。” 林晓东不承认:“没有。” 温芸眉撇嘴:“你总是这样。” 林晓东道:“辛苦温姑娘奔走一趟。” 温芸眉道:“治病救人,还能见你一面,不辛苦。”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我招待温姑娘一番。” 温芸眉撇嘴一笑,抬头望望志虚观牌匾,道:“你这山上有什么。” 上下看林晓东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我这吧。”消失不见。 晚上,孙清俪拿着包裹,去了梁来厚家。 村里人十分诧异,都上前来问,听说了林晓东和温芸眉的本领,啧啧称奇。 来到梁来厚家,梁来厚出得门来,张口问道:“嫂子,你能下来床了?” 孙清俪面色铁青,把包裹递给梁来厚:“你的钱还你!” 梁来厚面色一变,低头看一眼包裹:“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清俪怒道:“你说是什么意思?你也想惦记我女儿?我告诉你,我命不该绝,林师父找了温姑娘来给我看病,我现在已经好了!” 梁来厚掐腰瞪目:“好了又怎地?我和于馨英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孙清俪道:“怎么就定下来了?我同意了么?我还活着呢,英子自己跟你定的,不算数!” 梁来厚切齿踮脚:“怎么不算数?你有病的时候是我给你出钱买药,你好了就不认账了?” 孙清俪把包裹怼在梁来厚身上:“这是英子从你那拿的钱,我还你就是!” 梁来厚不收,凶道:“我不是借给你家钱,是要娶你家女儿,这是定亲,说退就退?” 孙清俪手指向远处,探头嚷道:“那定亲退亲的也不是没有!” 梁来厚咧嘴咬牙:“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你说反悔就反悔?你让我面子往哪放?” 孙清俪侧目:“谁让你背着我和我女儿定亲?我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梁来厚火了:“你病好了来我家撒野?”把孙清俪推倒在地,抢过银两,“你想退婚?可以,再赔我五十两面子钱,不然,你女儿我要定了!滚!” 孙清俪爬起来,怕梁来厚耍横,走了。 回到家,于馨英问孙清俪:“他收了?” 于馨英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说想要退亲,得再拿五十两!” 于馨英皱眉瞪目:“凭什么?” 孙清俪道:“不怕,他敢来闹,咱们就还去找小林师父!” 却说梁来厚,纳闷孙清俪怎么突然好了,到街上打听,说是林晓东找来一个温大夫,不禁切齿暗骂林晓东,坏了他好事。 晚上,梁来厚躺在床上寻思,孙清俪病好了,钱也还了,此事他不占理,不如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这,梁来厚轱辘一下,爬起来,摸黑来到了于馨英家。 梁来厚咣咣凿门,孙清俪和于馨英惊醒。 孙清俪对于馨英道:“你别出来。”抄起擀面杖出门,“干什么,大半夜的?” 梁来厚耍起无赖:“我找我媳妇!” 孙清俪掐腰便骂:“这哪有你媳妇?赶紧滚!” 梁来厚发狂,把柴门踹开,冲进门来。 孙清俪举起擀面杖挡在梁来厚身前:“你疯了?” 梁来厚一把把孙清俪推开:“少废话,你女儿今天就是我的了!”大踏步进门。 孙清俪坐在地上大喊:“快来人啊,招小偷了!” 梁来厚进门,就见于馨英拿着菜刀,躲在墙角,浑身发抖:“你别过来!” 梁来厚咧嘴一笑,搓手上前:“媳妇,你怎么还拿刀呢?”就要上前来夺走。 这时,忽听窗外雷霆一喝:“混账!” 于馨英听出是林晓东,扯着嗓子喊:“林师父!救命!” 梁来厚闻言,面现怒容:“林晓东?”来者正是林晓东,在院中凭空出现,背着手来到房门口,喝道:“老贼,滚出来!”梁来厚气急败坏,伸手夺过于馨英手里的菜刀出来,指着林晓东叫道:“是你坏我好事?” 林晓东讥笑道:“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配得上于姑娘?” 梁来厚被骂得失智,破口大骂:“我砍死你!”挥刀便砍。 林晓东一个闪身便躲过,凶道:“你没听说,吴云生、高茂六个人都打不赢我?” 梁来厚切齿怒目:“你敢惹我?我在街上混的时候,你还没长毛呢!”举菜刀又往林晓东头上砍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两眼一瞪,哗的一声,菜刀碎成了一地指甲大的碎片。 梁来厚把刀把拿到眼前,再看一眼林晓东:“啊?”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知道吴云生为什么搬走么?” 梁来厚切齿:“你会法术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也认识道士!” 林晓东狞笑点头:“我就在志虚观等着,我看你能找来谁!” 梁来厚怒冲冲走了。 于馨英走出门来,扑到孙清俪怀里:“娘!” 孙清俪抱住于馨英,对林晓东道:“林师父来的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娘俩,哪制得住那畜生!” 林晓东望向梁来厚走的方向,一声冷哼:“我就知道他要来闹事。” 于馨英回身:“谢谢你,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目露凶光:“林某游方于此,就是为了与恶人争!” 孙清俪道:“他怕是去找人了,给林师父添了麻烦。” 林晓东道:“无妨,吴云生已经被我吓跑了,他就是下一个。” 第二日早,梁来厚怒冲冲,来到兴津山。 贺刚来见,问道:“施主何事前来?” 梁来厚道:“我想找你们收拾个人。” 贺刚摆手:“施主,我们是修道之人。” 梁来厚拿出个包袱皮来:“这是二十两银子。” 贺刚一伸手:“施主请进。” 贺刚把梁来厚带去了厅中,不多时,陈朝蔚和杨少渊进来。 陈朝蔚笑眯眯:“施主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梁来厚咬紧牙关:“有个道人,破我婚姻,坏我好事。” 陈朝蔚问道:“这道人可有姓名,山门何处?” 梁来厚道:“他叫林晓东,住志虚观。” 听到这三个字,陈朝蔚和杨少渊一瞪眼。 陈朝蔚摆手:“施主,此事,我们云极派办不了。” 梁来厚急了:“为什么?他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大的门派还对付不了?” 杨少渊摇头道:“还真对付不了,我们早就和他交过手,别说我们,那两千年的上界之仙,都要拜他为师!” 梁来厚哪会相信:“就他?” 陈朝蔚道:“不是我们不管,是真没这个本事。” 梁来厚打开包裹:“我出五十两!” 陈朝蔚直接起身走了:“送客。” 杨少渊把梁来厚送出了门。 梁来厚无可奈何,回了家。 晚上,梁来厚躺在床上,越想越气,爬起来道:“我就不信你天天盯着她们娘俩!”又去了于馨英家。 林晓东就在于馨英家门外,抱臂狞笑。 梁来厚气愤不已:“你就在这等着我?就为了跟我作对?” 林晓东咧嘴瞪目:“没错!你不是去找人了么?你找了谁来?” 听到动静,孙清俪、于馨英一道出来,见林晓东、梁来厚都在,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孙清俪来到林晓东身前,指着梁来厚叫道:“有林师父在这,你别想碰我女儿一根头发丝!” 梁来厚握拳切齿:“林晓东!你给我等着!”愤愤走了。 孙清俪怒目骂道:“混蛋,还不死心!” 于馨英心惊道:“多亏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冷哼:“于姑娘放心,他还没来,我便先到了!” 之后数日,梁来厚时不时就来于馨英家一趟,不论白天晚上,只要他来,林晓东准在。 林晓东见梁来厚如此恶劣,决定吓他一吓。 这天半夜,于馨英来梁来厚家敲门。 梁来厚没好气地来开门:“谁啊?” 见是于馨英,大改脸色:“英子怎么来了?” 英子不说话,进了门来。 梁来厚还以为来好事了,猥琐一笑,伸手道:“快进屋快进屋。” 于馨英进了屋,和梁来厚在桌前对坐。 梁来厚两眼放光,起身来到于馨英身前:“你怎么来了?你想通了?” 于馨英冲梁来厚妩媚一笑。 梁来厚哪顶得住啊,伸手就要扯于馨英衣服, 于馨英也不动,梁来厚察觉异样,抬头来看。 就见于馨英脸上的肉纷纷掉落下来,露出狰狞的牙齿。 梁来厚吓得当时就尿了,瘫软在地,两腿乱蹬,往后撤去:“鬼啊,鬼啊!” 于馨英起身,向梁来厚走来,歪着头,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一开一合,道:“怎么了?你不是要娶我么?你变心了?” 梁来厚鬼哭狼嚎:“救命啊,救命啊!”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推开门,站了一院子的于馨英,各个双目无神,歪头打量梁来厚,咧嘴一笑,脸上血肉随之掉落,齐声问道:“你不是要娶我吗?” 梁来厚吓得魂魄不附体,翻墙跑了。 院子里的于馨英们,纷纷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梁来厚惊魂未定,心神恍惚,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早在山门外等着。 梁来厚上前,扑通一声,给林晓东跪下:“林师父,我错了,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林晓东抱臂闭目:“以后还敢不敢去于馨英家里闹?” 梁来厚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晓东闭目轻叹,道:“你命里,还有婚姻。” 梁来厚抬头,喜出望外:“我这辈子还能讨老婆?” 林晓东道:“你若再赌,便是缘分来了也成不了,这次再错过,就真是一辈子光棍了。” 梁来厚重重点头:“要是还能娶老婆,我就再也不赌了!” 林晓东早转身拂袖,回了门里。梁来厚喜滋滋下山,把家里的牌全都扔到灶膛烧了,真再也没碰过,之后不久,在城里遇见了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成了亲,得享二十年婚姻之福,正是浪子回 头,改邪归正,犹时未晚。 几日后,于馨英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是于姑娘来了。”于馨英把挎着的竹篮交给林晓东:“给林师父送些菜来。”林晓东道:“于姑娘太客气了,你和伯母自己留着吃吧。” 于馨英道:“都是家里自己种的,不值几个钱,林师父就收下吧。” 林晓东把人请去了厅中落座,问道:“伯母身体如何?” 于馨英道:“太谢谢温姑娘和林师父,我娘身体比之前还好。”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于馨英问道:“林师父,你对梁来厚做什么了,他现在见到我怎么躲得远远的?” 林晓东笑道:“那还不好?我夜里扮鬼吓他,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了!” 于馨英点头:“是啊,而且,他还说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林师父,你真厉害,那么多人劝他,他都不听的。” 林晓东道:“我跟他说,他要是不赌,还能再讨个老婆。” 于馨英耸肩:“别人也这么说他,他怎么不听?” 林晓东道:“别人不会做法吓他。” 于馨英点头轻叹:“治好了我娘的病,梁来厚也不敢来缠着我了,还借了我五十两银子,林师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林晓东道:“这些事情对于林某来说不过轻而易举,于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于馨英低头犹豫片刻,突然站起身来,道:“林师父,你在山上就一个人,我以后来伺候你吧!” 林晓东一愣,咧嘴吸气,起身道:“于姑娘快别这么说。” 于馨英道:“林师父,我认真的,这五十两银子,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你,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 林晓东道:“于姑娘,伯母年纪也不小了,重病刚愈,你来伺候我,她老人家怎么办?更何况,我修道之人,你来与我同住,让外人说成什么。” 于馨英落了泪:“林师父对我的恩情,不能报答!” 林晓东道:“我愿意帮你,可不是为了报答。” 于馨英拭了眼泪,望了林晓东一眼,告辞了。 几日后,泉崖村,地主郑富,有妻孟云美,这日串门回来晚了,半夜突然惊坐起,开始跳神,口中念念有词。 家中乱作一团,知是中了邪,第二日早,郑富去了兴津山。 贺刚出门来迎:“施主何事前来?” 郑富焦急道:“小师父,我夫人昨天半夜突然中邪了,念了半宿的咒,这会又叫不醒,快请你家老师去看看吧!” 贺刚点头,道:“请随我来。”把人带去了厅中。 陈朝蔚、杨少渊来见,陈朝蔚问道:“你家夫人最近见过什么生人没有?” 郑富摇头:“没有啊,就是去邻居家串门,回来的晚了些,半夜突然就开始闹了。” 陈朝蔚眯起了眼睛,对杨少渊道:“叫你师弟他们来。” 杨少渊出去,叫来了赵宸、于诚、贺刚。 陈朝蔚打量几人:“郑员外夫人好像中邪,你们谁去看看?” 陈朝蔚心知肚明,谁去,此事便是谁干的。 赵宸道:“老师,我和两位师弟去一趟吧。” 陈朝蔚闭目:“好,不过,此事也没那么好办。” 郑富两眼一转,怀中拿出了两张银票,道:“这是二百两,辛苦几位小师父随我同去。” 陈朝蔚点头:“去吧。” 赵宸、于诚、贺刚同郑富回到了家。 孟云美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夜,这会在睡着,时不时抽动一下。 郑富女儿郑清怡焦急道:“师父,你看看,我娘这是怎么了。” 赵宸装模作样上前,在孟云美床边坐下,给她把了一会脉,道:“夫人这是中邪了。” 郑富问道:“那得怎么办?” 赵宸起身道:“做法给送走便是,不过……” 郑富探过头来:“不过怎么?” 赵宸道:“这法事用到的东西不少,准备起来,也颇为麻烦。” 郑富一咧嘴,知道是要钱的意思,怀里又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小师父够不够?” 赵宸太阳穴跳动,板着脸道:“够用了。”伸手收钱。 这时,院里传来人声:“我来给看,不要钱。”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来了一个白袍道人。 来人自然是林晓东,赵宸、于诚、贺刚皆变了脸色。 赵宸皱眉怒问:“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进了屋,看一眼床上孟云美,道:“自然是来给郑夫人看病。” 于诚探头瞪目:“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林晓东蔑哼:“你懂不懂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贺刚发作:“林晓东!你少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目露凶光:“我是不是说过,再施法害人,千万别让我给碰见了?” 赵宸急了,踮脚瞪目喝问:“你说谁施法害人?” 林晓东望向孟云美:“郑夫人怎么会突然撞邪?” 赵宸回道:“夫人串门回来晚了,故而撞邪。” 林晓东笑眯眯:“是吗?” 赵宸心虚,指着林晓东,回头对郑富道:“郑员外,此人是个骗子,赶紧把他哄走!” 郑富上前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小师父,从何处来,名姓如何,还未请教。”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不想郑员外破财,更不想让恶道做法害人,故而前来。” 赵宸怒骂:“你胡说什么?” 林晓东指着赵宸道:“你家夫人之所以中邪,和这三个狗贼脱不开干系。” 赵宸狡辩:“我和郑夫人无冤无仇,何故施法加害?” 林晓东笑眯眯,指了指郑富手中银票:“自然是为了这个。” 赵宸眼看事情败露,出言污蔑道:“林晓东!你也别装清高,你不也从清融派诓来了一座山场?” 林晓东平静道:“我只是借住。” 赵宸转而对郑富道:“郑员外,你不要听信此人谗言,我们云极派在此地这么多年,何曾干过他说的那样缺德事?” 林晓东阴笑:“早没人说破而已,而今日林某,就戳破你这张面皮!” 转头对郑富道:“郑员外,我给你夫人看病,分文不取。” 赵宸赤目咧嘴,火冒三丈:“你不收钱,也要跟我们云极派对着干?” 林晓东点头凶笑:“正是如此!”赵宸对郑富道:“郑员外,你要是用了他,以后就别来找我们云极派!”郑富左右为难,低头一想,对素不相识的林晓东还是不信任,道:“林师父,我已经出了钱,请了他们三位小师父来,就让他们给看一看。” 赵宸狞笑:“听到没有?你本事再大,人家不用你看!快滚!” 林晓东对郑富道:“那,要是他们三个看不了,我可不可以看?” 赵宸听闻,一声蔑笑,差点说出口,心道:“那黄皮子是我放的,我能看不了?” 郑富点头:“他们要是看不了,就请林师父看。” 赵宸一声冷哼,抽出容荣剑,比比划划,念念有词,折腾好一会,突然拿手指向孟云美:“走!” 孟云美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林晓东故意一阵阴笑。 赵宸面色发紫,拿手指又一指,大声道:“走!” 林晓东笑问:“你喊给谁听的?” 赵宸回头怒骂:“你闭嘴,别打扰我施法!” 手指着孟云美一跺脚:“走!” 孟云美还是没有转醒。 赵宸汗淌下来,以为自己玩脱了,怕害了人性命。 于诚、贺刚也慌了神:“怎么会这样?” 林晓东说风凉话:“看不了就赶紧让开,别耽误事。” 赵宸急得来回走:“奇了怪了!” 郑富一看形势,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给看看吧。” 赵宸手指向孟云美:“你给看,我看你能不能给看好。” 林晓东笑而不语,突然大踏步出了门去。 赵宸骤然变了脸色,急忙跟出来:“你干什么去?” 郑富等人也跟着出来。 林晓东不答,疾步如风,来到了院子东北墙角,就见墙根底下躺着一只黄鼠狼,闭着眼睛肚皮朝上,时不时蹬腿。 林晓东把黄鼠狼拎起来:“是你在这作妖!” 赵宸追上来,伸手要抢,被林晓东躲过,问道:“你干什么?你们两个认识?” 赵宸道:“这东西有了灵性,你别杀生!” 林晓东歪头狞笑,咔嚓一下,给捏死了。 赵宸浑身一抖,握拳切齿:“你!” 林晓东探头龇牙,挑衅道:“怎么,你心疼了?这畜生是你养的?” 赵宸握拳怒喘,终于还是没有发作。 这时,家里人跑来喜道:“老爷,夫人醒了!” 众人匆忙跑回屋里去,就见孟云美睡眼惺忪,见众人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郑清怡扑倒孟云美怀里:“娘,你吓死我了,你昨晚念了半宿的经,然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郑富指着林晓东道:“夫人,你是被黄皮子给迷了,是这位林师父给你看好的!” 郑清怡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师父!” 郑富把那一百两银票递给林晓东:“林师父,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治好了我夫人!” 林晓东摆手:“说好了分文不取,就是分文不取。” 赵宸在一旁眼色阴沉,丢人丢大了,恶狠狠道:“林晓东,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一招手,带着于诚、贺刚走了。 等人走后,郑富变了脸色,骂道:“这几个王八蛋,这黄皮子,看样子就是他们放的!” 郑清怡摇头:“想不到他们云极派是这样的人。” 家里人道:“这些年光咱们村找他们看事的就有多少?可得了不少钱!” 郑富掐腰怒目:“我就说咱们村里怎么这么多邪门事!” 林晓东道:“那云极派心术不正,以后村里再有什么古怪事情,可以来琼昌山找我。” 郑富道:“林师父,这钱你就收了吧!” 林晓东摇头:“我收了钱,不就是和云极派一样的恶道?” 郑清怡道:“那林师父中午在咱家吃个饭吧!” 郑富点头:“是啊是啊,总得表示表示。” 林晓东道:“不了,我便先告辞。” 郑富只好道:“那改日一定去琼昌山拜访。” 林晓东一拂袖,把那黄鼠狼灵魂带走了。 赵宸三人返还山门,路上,贺刚问道:“死了黄三爷的子孙,回去怎么交代?” 赵宸狞笑:“正好让黄三爷亲自来解决林晓东。” 于诚、贺刚听闻,双双扬眉狞笑:“妙啊!” 半夜,一道黑风吹到了琼昌山上,赵宸、于诚、贺刚,以及另外五人道人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凭空出现,扫一眼笑问:“你们找了谁来?” 赵宸指着林晓东,对五个道人中年老的一位道:“黄三爷,就是此人,害死了您孙子!” 黄三爷听闻,一声怒喝:“我孙子死在你手?” 林晓东问道:“你说的可是白天死在郑家的黄鼠狼?” 黄三爷跺脚挺身:“我孙子叫黄念庭!” 林晓东讥诮问道:“赵宸没跟你说你孙子怎么死的?” 赵宸跳脚道:“被他活生生捏死的!” 黄三爷心痛一叹,切齿怒目:“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此恨!” 林晓东侧目:“你孙子兴妖法害人,罪有应得,丧命我手,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不再受报为动物身,得闻正法,乃是好事。” 黄三爷暴怒,抽出普刚剑一喝:“动手!” 黄三爷身边一位年轻道人纵身而出:“太清岭清幽洞黄三爷小徒罗知衡,来给我侄儿报仇!”架空弘剑飞来直取。 林晓东仗慈深剑当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同罗知衡杀作一处,有二十合。 罗知衡不敌,一抬手,袖底现了震山钟,一声响,荡开一片金光。 林晓东见了,后撤一步,抬头望一眼,顶上凭空现出开天印,一声嗡鸣,也放金光,罩住周身,丝毫未伤。 罗知衡一瞪眼,抬手将震山钟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伸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飞溅,钟声嘹亮,将震山钟打落地下。 罗知衡胆寒,张口瞪目,纵身跳走。 黄三爷观林晓东不凡,皱眉问道:“此人什么来头?” 赵宸道:“我也不知,他只道自己是游方道者,不肯说出师承,想必是左道邪门。” 黄三爷身边又跳出一位:“黄三爷三徒傅丰,来看你手段!”抡开志修剑劈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志修剑架住,来战傅丰,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回合。傅丰不敌,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林晓东举剑来追。 傅丰一抬手,袖底现出黑木葫芦,口中念念有词,揭开盖子,向林晓东喷来一道黑烟。 林晓东仰面看了一眼,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红光,将黑烟秽恶焚烧殆尽。 傅丰拿着葫芦,仰面张口,倒吸凉气。 林晓东道:“你等动物身成道,今日遇见我,可来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乌有之身,不再受报。”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正中傅丰顶门,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黄三爷浑身一抖:“你!” 赵宸、于诚、贺刚同声道:“傅道兄!” 黄三爷身旁又跳出一人,怒目切齿:“林晓东!你敢害我道兄?今日不杀你,天理难容!”仗剑来取。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你也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报上名来!” 对面答言:“黄三爷门下二徒吴桦,给我傅师弟报仇!”崇玄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崇玄剑挡下,同吴桦杀作一处,双剑翻飞,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掩身后撤。 吴桦架剑疾追:“贼道哪里走?” 林晓东拂袖,现了开天印,咔嚓一声,将崇玄剑砸成两段。 吴桦心中骇然,张口瞪目,往后撤去,手指一弹,打来一发五雷珠,雷声隐隐。 林晓东将开天印悬于顶上,神雷发来,竟被打落地上。 吴桦见落了林晓东宝物,忙再出手,五雷珠飞去,切齿道:“死!” 林晓东拂袖,袖底飞起长风剪,悬于顶上,一声轰鸣,将雷霆接下。 吴桦大惊,瞪目问道:“此剪何能接下神雷?” 林晓东道:“此剪非是金器,实乃土类,天雷纵有威能,劈不坏大地。” 吴桦听闻,眨了眨眼,将五雷珠收起,回身欲走。 林晓东道:“你等还要在虚空相会。”长风剪追去,将吴桦一轧两段。 黄三爷怒而拂袖:“你!” 赵宸怒问:“林晓东!何至于下此毒手!”林晓东歪头反问:“你找了这许多人来,我若本事不济,不也难逃一死?生死相搏,有何可说?更何况,他等动物身,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好过在此方 天地受苦。” 黄三爷大弟子齐灵,仗了起剑飞身上前,厉然作色:“贼道,今日与你月缺难圆!”一剑劈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便败下阵来,往后撤去。 齐灵穷追不舍:“狗贼,哪里走?”了启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金光熠熠,将了启剑挡下。 齐灵后撤三步,看一眼开天印,惊问:“此物不是被我师弟落了去?” 林晓东道:“林某之宝,皆随微妙之心,自然显露。” 齐灵切齿怒骂:“你这邪道!”现了望月玉瓶,对准林晓东,放来一束白光。 林晓东挺身拂袖,仰面看了一眼,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同白光相抗。 齐灵乃是黄三爷首徒,修为不浅,非当空钟能比。 当空钟法力耗尽,一声嗡鸣,滚落地上。 齐灵大笑:“你法宝不是随心而化?此宝被我落了,还能祭起?” 林晓东歪头:“有何不能?”抬手一指,当空钟一声嘹亮钟响,重新飞起,悬于顶上。 齐灵惊得后撤了一步,切齿道:“那又如何?”手一指,望月玉瓶向当空钟再放来白光。 当空钟仍然抵挡不住,再次被打下头顶。 齐灵道:“此宝这点法力,便是重现宝光,也难抵我望月玉瓶!” 林晓东道:“我还有一宝。”把手摊开,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大小,没有宝光,没有妙音,没有变化,也没有法力。 齐灵见此物怪异,问道:“此是何物?有何法力?” 林晓东成竹在胸:“你一试便知。” 齐灵跺脚拂袖,将望月玉瓶托起,向林晓东又放来一束白光。 林晓东立住不动,白光都被那黑点收去,悄无声息。 齐灵探头张口:“啊?”回头向黄三爷望去。 黄三爷恐林晓东又下杀手,铮然一声,抽出普刚剑,径直杀来:“贼道,你杀我孙儿,害我弟子,今日与你血战到底!” 林晓东举剑招架,再战黄三爷,问道:“今日你难免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临死之前,报上名来!” 黄三爷怒喝:“恶道,你听好了,我乃太清岭清幽洞黄保仲,今日必给我孙儿弟子偿命!”举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力竭,不能招架,往后撤去。 黄保仲举剑来追,林晓东复将开天印祭起,一声锐鸣,将普刚剑挡下。 黄保仲撤去,恶狠狠道:“我有一宝,你却破不了!” 林晓东侧身问道:“怎地破不了?” 黄保仲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除非你与我争斗中一口气不喘,不然必中招!” 此是七香囊,黄保仲将口子打开,登时一股异香,向林晓东飘来。 林晓东闭目闻了一口,芬芳扑鼻,然后身影一晃,便不见了。 黄保仲上前一步:“人呢?” 齐灵四下望去:“别让他给跑了!” 赵宸、于诚、贺刚皆摸不着头脑。 黄保仲怒喝:“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晓东重新现出,点头赞叹道:“此香确实厉害。” 黄保仲纵身一跃,杀上前来:“我看看你一口气能憋多久!” 林晓东方才的化身已经被黄保仲破去,便是死了,再现出来,同方才的并不是同一个,故而体力充沛,再战黄保仲,双剑并举,腾挪冲突,三十合不知疲倦。 黄保仲越战越心惊,掩一剑撤去,上下看林晓东:“你怎地又有了力气?” 林晓东道:“方才的我,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同一个我。” 黄保仲怒喝:“满口胡言乱语!”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挺剑迎战,占得上风,将普刚剑挑落了地。 黄保仲被下了兵器,拿起七香囊,问林晓东:“你还没喘气?”林晓东摊手:“我本乌有之身,于大道相合,化身出来,同你们儿戏而已!”黄保仲气急败坏,将七香囊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束七色彩光。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一个小黑点,乃是虚无本身,将那七色宝光尽数收入其中。 黄保仲怒问:“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挺身道:“云游道者林晓东,现居此琼昌山志虚观。” 黄保仲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你等着,这笔账,日后再找你算!”抽身欲走。 林晓东道:“今日你清幽洞上下,一个也别想跑。”长风剪追去,将黄保仲剪做两段。 齐灵、罗知衡惊呼:“老师!”二话不说,各亮兵器,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赵宸一看形势不对,抽出容荣剑:“一起上!”同于诚、贺刚跟上。 林晓东冷哼,身后转出四个化身,将对面一一抵住。 贺刚抡开宇亨剑,同一个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合。 贺刚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失魂鞭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失魂鞭红光消散,垂了下来,力道全无。 贺刚心惊胆战,败退而走。 一旁于诚也同林晓东酣战,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于诚大呼:“你这贼道,杀人无数,早晚遭了报应!”将火元紫竹镖打向林晓东面门,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朝露珠祭起,腾的一声,白光如练,将火光挡下,化为腾腾蒸汽。 于诚不甘咧嘴,跳出战圈。 赵宸使容荣剑,同林晓东厮杀二十回合,法剑翻飞,步战交锋。 赵宸见两位师弟皆败下阵来,知久战不胜,将金霞旗招展。 林晓东束手不动,大袖飘荡,金光穿身而过,毫发未伤。 赵宸道:“我等微末道行,非是此贼敌手!”往后撤去。 只剩齐灵和罗知衡,各寻一个林晓东交战。 罗知衡同林晓东杀了三十回合,双剑并举,冲突辗转,不能取胜。 罗知衡双目血红,咧嘴切齿:“想不到清幽洞灭门在此!”祭震山钟。 林晓东抬手一指,震山钟便落了下来。 林晓东道:“你等今日恨我,以后还要谢我。”放长风剪,将罗知衡剪成两段。 齐灵见了,一声痛呼:“罗师弟!”祭望月玉瓶,放来白光。 林晓东不动,白光穿身而过。 齐灵一叹,举剑再战,已是死战。 未及三五合,林晓东放长风剪,齐灵见状,两眼一瞪,化虹而走,哪能得脱,长风剪追去,只见半空白光如练,落下两截黄鼠狼尸身。 赵宸胆寒,瞪目怒骂:“你居然灭了清幽洞满门,何其残暴!” 林晓东神色如常,道:“还有你们三个。” 赵宸吓得后撤一步:“你真要赶尽杀绝?” 林晓东蔑哼:“你们三个恶道,施法害人,再收受钱财,实乃道中败类,有何机缘,能得闻我之正法?我今日就为民除害,消去你等修为。” 三人闻言怒斥:“你敢!” 林晓东闭目拂袖,三人各有十多年道行,付之东流。 于诚、贺刚自查,再无半点法力,面色如纸,瘫软在地。 赵宸切齿怒道:“林晓东!你害了清幽洞一门,坏我等修为,我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压低身子,狰狞凶恶:“林某同施法害人的恶道,也是势不两立!” 赵宸三人怒视林晓东一回,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三人去找陈朝蔚告状。 陈朝蔚开门来,赵宸道:“老师,我和师弟,被林晓东消了法力!” 陈朝蔚两眼一瞪:“啊?”忙上下查看,果然没有半分修为,不禁暴怒,“混账!” 赵宸问道:“老师,我们三个是废人了,现在可怎么办?” 陈朝蔚目视远山,咬紧牙关:“林晓东!你不仁,便也别怪我等不义!” 这日,上界凤麟崖参济洞,梁凝珠来找苏珍。 苏珍开门来见:“师姐何事找我?” 梁凝珠面有喜色:“师妹,我有了救出咱们老师的方法!” 苏珍喜出望外:“真的?有何方法?” 梁凝珠道:“阳诚仙子。” 苏珍听了却大为失望:“师姐,那阳诚仙子和咱家老师千百年恩怨,怎会帮忙?” 梁凝珠道:“她当然不会来帮忙,但是,咱们老师被邪道蛊惑,让她知道了,想必会来奚落一番,到时候,老师也许会幡然醒悟,改邪归正。” 苏珍低头想了一想,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二人便离了参济洞,来到了岷阳山云正洞。 阳诚仙子的小徒弟江菁俞来见,老仇人见面,自然没有好脸色:“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梁凝珠好脾气道:“有事情想要见你家老师。” 江菁俞抱臂闭目:“我家老师不在。你参济洞的人找我家老师干什么?” 梁凝珠只好如实相告:“我家老师,被下界道人蛊惑,修了邪术,至今未归。” 江菁俞听了,面现笑容,扬眉问道:“哦?” 梁凝珠抬不起头来:“老师把我师姐师妹也带了去,现在参济洞只剩下我们两个,别无他法,只能来见你家老师。” 江菁俞讥笑一阵,一挥手:“跟我来吧。”把人带去了厅中,自己去找老师。 来到老师住处门外,江菁俞道:“老师,来好事了!” 阳诚仙子来开门,是一华贵女仙,着红色仙袍,满身璎珞,问道:“来什么好事了?” 江菁俞道:“参济洞的人来了,说是华兴夫人被下界道人拐了去。” 阳诚仙子皱眉仰面:“啊?” 江菁俞道:“她们说参济洞就剩了她们两个,别无办法,只好来找您。”阳诚仙子一笑:“找人帮忙都找到咱们云正洞来,看来是真走投无路了,那华兴夫人千百年上界女仙,怎么会被下界邪道蛊惑?真是有趣,叫你大师兄来,我看看 去。” 江菁俞叫来了大师姐陈瑗蕾,同阳诚仙子一道去了厅中。 梁凝珠、苏珍起身,恭恭敬敬给阳诚仙子行礼:“见过仙子,陈师兄。”阳诚仙子话里带刺:“哎呦,是参济洞的高徒前来,真是稀客,今日来我们云正洞以礼相待,还真是不习惯呢。”陈瑗蕾笑问:“你家老师现在不在参济洞,在下界?” 梁凝珠点头:“是啊,已经多日未归,还把我们师叔也蛊惑了去。” 阳诚仙子大觉有趣:“哦?你是说,容纯元君也去了?” 苏珍道:“连慧立童女都被带去了。” 陈瑗蕾扭头问阳诚仙子:“什么样的下界邪道,把上界女仙都给唬得一愣一愣。” 阳诚仙子道:“你家老师别看上界日久,可是心不清净,所以才会被邪道蛊惑,你们跟了她,真是枉费光阴。” 梁凝珠行了一礼:“仙子,看在往日情分,请您出手,救救我家老师吧!” 陈瑗蕾讥笑道:“我们云正洞,和你们参济洞,有什么往日交情?” 苏珍道:“不管怎么说同为上界女仙,我家老师就这样堕入邪道,仙子怎么能袖手旁观。” 陈瑗蕾撇嘴冷哼:“个人自有因果,你家老师堕入邪道,是自甘堕落,关我们云正洞什么事?” 梁凝珠道:“仙子,若非走投无路,我参济洞决不会来你云正洞请求,今日便算参济洞在你们云正洞面前低头。” 陈瑗蕾咧嘴斜眼:“此话又不是华兴夫人亲口所说,不作数的。” 阳诚仙子心想:“华兴夫人堕入邪道,云正洞仗义出手,惩奸除恶,听着,多么顺耳。” 阳诚仙子当即答应:“好,看在同为上界为仙的缘分上,我便下界去看看,也许你家老师,还能够迷途知返。” 梁凝珠看苏珍一眼,二人起身,给阳诚仙子行礼告辞。 两人走后,阳诚仙子吩咐陈瑗蕾道:“叫你师妹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下界走一趟。” 半夜,琼昌山志虚观,一束金光从天而降,梁凝珠、苏珍、阳诚仙子、陈瑗蕾、江菁俞,以及阳诚仙子另外两个弟子,罗雪铭、陈与璐一并现出。 林晓东身形在山门外慢慢浮现出来。 梁凝珠指着林晓东对阳诚仙子道:“仙子,就是他,拐走了我家老师和师叔!” 阳诚仙子上下看林晓东一眼,见他全无法力,不禁笑问:“你有何本领,华兴夫人和容纯元君为什么要追随于你?” 苏珍道:“自然是会些左道邪术,我家老师信以为真,被他诓骗。” 林晓东问道:“你们今天又找了谁来?” 陈瑗蕾上前一步,神气喝道:“我家老师,乃是上界之仙,岷阳山云正洞阳诚仙子!” 阳诚仙子道:“你这下界邪道,胆子不小,危害人间还不够,连上界之仙,也敢蒙骗?” 林晓东狞笑冷哼:“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却已经认定我是邪道。” 陈瑗蕾道:“你若不是邪道,一个下界道人,有何本领,能蛊惑两位千百年上界女仙?” 林晓东压低身子,咧嘴凶笑:“你上来一试便知。” 阳诚仙子问道:“华兴夫人和容纯元君呢?她们出来见我。” 林晓东道:“两位仙子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岂是你等再能相见?” 陈瑗蕾听闻,嗤之以鼻:“满口胡言乱语,果然非是正道!” 江菁俞净真剑出鞘:“我来看看你这邪道有何手段!” 这时,忽听一声呵斥:“放肆!休对林道长无礼!” 众人看去,就见林晓东身边,华兴夫人、蒋夕、江兰馨、容纯元君、慧立童女一并现出。 梁凝珠、苏珍齐齐上前一步,欣喜叫道:“老师!” 华兴夫人面色一沉,喝道:“你们两个,把她找来干什么?” 阳诚仙子一阵阴笑,道:“你两个好徒弟,不忍心看你误入歧途,堕落邪道,所以才来找我,还说这次,算是你参济洞,在我云正洞面前低头,我可很是受用。” 华兴夫人冷哼:“我如今已经得了究竟正法,与你上界恩怨,早已经抛之脑后,不值一提。” 梁凝珠叫道:“老师,你别被这邪道骗了!” 苏珍道:“老师,我们叫了阳诚仙子来,是想要让你改邪归正!” 陈瑗蕾咧嘴凶笑:“改邪归正?我家老师今日来,是要来扫除邪道!” 梁凝珠听闻,变了脸色,问阳诚仙子:“你难道还要下杀手不成?” 阳诚仙子道:“你家老师自甘堕落,怪不得我手下无情,她千年道行,下界为妖,殆害无穷,我实乃迫不得已!” 华兴夫人对梁凝珠和苏珍道:“你们两个以为我堕入邪道,我今日就和阳诚仙子了却恩怨,给你看看林道长道法,究竟是不是邪道。” 江菁俞抡开净真剑:“那倒要领教这下界邪道,究竟有何正法!”纵身上前。 江兰馨抽出德元剑迎战:“昔年你云正洞就非我参济洞敌手,如今得了林道长妙法,要打赢你们,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江菁俞一剑劈来:“这才几日,我看看你长了些什么本领!” 江兰馨德元剑一横,将净真剑挡下,同江菁俞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有三十合。 江兰馨已经得了虚无之定,江菁俞怎是敌手,掩一剑跳出圈子,上下看去,惊问道:“你何时习来此等本领?” 阳诚仙子皱起眉心,江兰馨如今所使本领,和既往大为不同。 梁凝珠、苏珍一样疑惑,小师妹如今本领,甚至在她们二人之上。 江兰馨冷笑:“空无之定中,此皆无中生有,随心演化而来!” 江菁俞眼色阴沉:“你果然修了邪术!”袖底亮出五光玉印,往江兰馨身上照来五色宝光。 江兰馨望向梁凝珠和苏珍:“师姐,给你们看看林道长道法。”摊开两手。 江菁俞见了,以为江兰馨寻死,张口扬眉:“哦?” 梁凝珠、苏珍吓得捂住两眼:“师妹!” 然而,五色宝光穿身而过,江兰馨身形好似一缕青烟,半透明,空有轮廓,没有血肉。 江菁俞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探头看去:“这?” 阳诚仙子侧身皱眉:“嗯?” 梁凝珠、苏珍面面相觑:“这是何本领?”华兴夫人朗声道:“这是正道正法!傻徒儿,机缘在前,你们两个却以为是邪道,为师还会害了你们不成?”江菁俞眼珠一转,心一横,五光玉印往江兰馨顶上打来。 江兰馨抬手一指,五光玉印宝光消散,落在尘埃。 江菁俞更为惊诧:“啊?” 阳诚仙子扬眉张口,心道:“这又是何手段?” 江兰馨问梁凝珠和苏珍:“看到没有?” 二人皆张口瞪目,讷讷无言。 江菁俞怒问:“你使何邪术落我法宝?” 江兰馨回头看林晓东一眼:“此是林道长慈悲,传我等妙法!” 陈瑗蕾怒道:“此等手段,可是正道?” 华兴夫人笑道:“咱们两家斗了千年,我说我得了正道,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江菁俞将五光玉印收起,退了回去。 陈与璐架贵济剑挺身而出:“想不到下界居然滋生此等邪道,今日便将你们一并铲除!” 蒋夕仗寂知剑来战:“我家老师和师叔都是千百年修为,林道长若没点真本领,怎会轻易信服?” 陈与璐冷哼:“邪门左道,向来克制正法,今日便是胜了我们又如何?邪道就是邪道!”一剑劈来。 蒋夕寂知剑一横,将贵济剑挡下,同陈与璐厮杀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陈与璐怎是敌手,虚晃一剑,掩身撤走。 蒋夕不追,道:“你非我敌手,要陈瑗蕾来。” 陈与璐听闻,面现桃花两朵:“你也忒小看我!”腰间摸出破煞鞭,啪一声响,抡开来,往蒋夕身上打去。 蒋夕看见,祭戮天珠于顶上,垂下一片红光,火烧一般。 只听一声钟响,红光将破煞鞭挡住,落不下来。 陈与璐见状更为恼怒,将破煞鞭连抽了三下,声声钟响,蒋夕毫发不伤。 陈与璐将破煞鞭收回,愤愤退去。 罗雪铭铮然一声,抽出宏礼剑,纵身一跃,来战蒋夕。 蒋夕架寂知剑,再同罗雪铭战至一处,双剑并举,冲突周转,有二十合。 罗雪铭渐感吃力,一抬手,将黑金钉祭起,一道乌光,射向蒋夕前心。 蒋夕见了,抬手一指,戮天珠飞出,一声响,将黑金钉打落地上。 罗雪铭心惊,斗志全无,跳出战圈。 蒋夕冲陈瑗蕾蔑笑:“该你了。” 陈瑗蕾缓缓抽出初云剑,走上前来:“你非我敌手。” 蒋夕轻笑:“今非昔比了。” 陈瑗蕾一声轻叱,猝起发难,初云剑刺向蒋夕前心。 蒋夕不慌不忙,束手立定,初云剑悬停在胸前一寸处,不能再进。 陈瑗蕾手腕被顶得生疼,抬眼一看,愕然瞪大双眼:“啊?” 蒋夕低头看一眼初云剑剑尖,道:“林道长慈悲,传我等妙法,如此神通,于虚无之定中,不过雕虫小技。” 陈瑗蕾切齿,运功法力,初云剑却悬停半空,一动不动。 阳诚仙子神色不妙,默然不语。 梁凝珠、苏珍见蒋夕此等法力,难免神往。 陈瑗蕾嘶吼一声,收剑撤去,道:“有再大神通,也难改邪道本性!” 蒋夕笑问:“我怎么邪了?” 陈瑗蕾两眼一瞪:“此等神通,怎是正道?” 蒋夕冷哼:“此法能打赢你,所以就是邪道,是么?” 陈瑗蕾切齿怒目:“你别嚣张!”一招手,身背四海剑出鞘,当空一划,向蒋夕放来一道白光,隐隐有海涛之声。 蒋夕原地站定,侧身拂袖,衣带翩翩,白光穿身而过,片叶不沾。 陈瑗蕾怒不可遏:“你!”将手一指,四海剑劈将下来。 蒋夕素手一抬,食指中指,将四海剑架住。 陈瑗蕾看清楚,捂着胸口,后撤一步:“啊?” 梁凝珠、苏珍对视,梁凝珠瞪目道:“师姐如今已经有此等本领?” 阳诚仙子面色更为阴沉。 蒋夕冲陈瑗蕾一笑,松开两指。 陈瑗蕾收回初云剑去,哪能再战,退到一边。 阳诚仙子问林晓东:“你是什么人?下界道人,有此等神通?” 林晓东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游方于此方天地。” 阳诚仙子哪听说过,抽出源淳剑上前,对华兴夫人道:“你上界女仙,自甘堕落,坠入邪道,我今日前来,一来同你了结恩怨,二来为人间除害!”华兴夫人道:“如今就是我小徒弟你也胜不得,不过,我且与你一战,如你所言,了结恩怨,也给你看看,咱们两家道法,到底孰玉孰石!”抡开宝秀剑,飞身来 取。 阳诚仙子仗源淳剑赴面交还,同华兴夫人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三十余合。 阳诚仙子战不倒华兴夫人,一抬手,将绝天刺祭起。 绝天刺化为一线红光,射向华兴夫人面门。 华兴夫人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小黑点,把绝天刺收了去,虚空合拢,消失不见。 阳诚仙子只觉绝天刺突然消失,全无感应,惊得浑身一震:“你?还我法宝!” 华兴夫人冷哼,立住不动,身后凭空现出数根绝天刺,一道向阳诚仙子飞去。 阳诚仙子看傻了眼,丧命在及都未有反应。 华兴夫人未下杀手,绝天刺飞到阳诚仙子身前,数根变作一根,悬停不动。 阳诚仙子方回过神来,将绝天刺接过,端详一番,再抬头望向华兴夫人:“这邪道竟然传你此等手段?” 华兴夫人面现怒容:“再说林道长是邪道,别怪我不客气!” 阳诚仙子被深深震慑,看一眼林晓东,道:“我们走!”二话不说,带徒弟走了。 华兴夫人问梁凝珠和苏珍:“你等看清楚了?如此道法,愿不愿意学?” 梁凝珠、苏珍点头,梁凝珠道:“老师,是我们错了。” 苏珍道:“今日一战,分辨玉石,我愿意追随老师。” 华兴夫人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等妙法。” 林晓东还礼道:“今日夫人和徒弟重聚,可喜可贺。” 华兴夫人点头:“不只如此,也和阳诚仙子了却恩怨,此后便长居宝焰光明灯世界,再不理此方天地,是是非非。” 梁凝珠上前,俯首一礼,怯生生对林晓东道:“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梁姑娘为救恩师,四处奔走,情深义重,先前之事,不必再提。”众仙齐齐给林晓东行礼,消失不见。阳诚仙子最后还是败在华兴夫人之手,梁凝珠、苏珍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师徒得以重聚。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在住处静坐,睁开两眼,昂头看去,泉崖村方向,一道黑气冲空。 林晓东闭上眼睛,消失不见。 泉崖村外,有一处广坪山,乃是泉崖村民祖坟所在。 夜半时分,山上漆黑一片,山顶却有细微火光。 就见坟地中间,设有一法坛,陈朝蔚披头散发,手拿法剑,移罡踏斗,振振有词,四个弟子围在周围护法。 一阵清风吹来,林晓东身形自黑暗中缓缓现出。 紧接着,一束金光落在山头,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一道赶来。 许清璐踮脚跟林晓东打招呼:“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许姑娘,俞道长。” 常容书怒问:“你们云极派的人,在泉崖村的坟地,布置得什么恶阵?” 陈朝蔚冲林晓东一努嘴,切齿道:“倒要问他!” 林晓东笑道:“我指使你来折磨阴魂?” 赵宸怒道:“林晓东!你坏我师兄弟三人法力,我饶不了你!” 林晓东狞笑:“你们三个要是不施法害人,骗人钱财,可会被我消去法力?” 于诚咧嘴龇牙:“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拂袖跺脚,雷霆一喝:“善恶有报!我就是你的报应!” 陈朝蔚凶狠道:“林晓东,你也不要太嚣张!我云极派有法子对付你!” 林晓东环视四周:“就靠这点坟地死气?” 陈朝蔚仰天狂笑:“林晓东,俞向清,你们来得晚了!” 拿起案上摆着的黑色头骨,举过头顶,朗声道:“此宝,名黑骨钟!” 黑骨钟得名,眼眶中泛起红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俞向清见了不禁色变,后撤一步:“孽障!坏人风水,夺人气运,你坑骗泉崖村百姓的钱还不够,还要设此恶阵,让他们断子绝孙?” 陈朝蔚一手托着黑骨钟,另一手指着林晓东切齿:“是他逼我的!要算账,你找他去算!” 俞向清挺身拂袖:“陈朝蔚!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太过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陈朝蔚摊手大笑:“俞向清,你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今日是我和林晓东的恩怨,不想死的话就快快让开!” 许清璐听闻一喝:“放肆!贼道,修邪术害泉崖村百姓,今日岂能饶你?”仗德衍剑纵身而出。 陈朝蔚抬手一指,指尖放三道黑气,分别被赵宸、于诚、贺刚收去。 陈朝蔚道:“我恢复了你们法力,给多管闲事的人看看手段!” 贺刚铮然一声,宇亨剑出鞘,来战许清璐:“你清融派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和我云极派作对?” 许清璐德衍剑一横,将宇亨剑挡住,同贺刚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许清璐不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贺刚蔑哼一声,纵剑来追。 许清璐一看不好,放五光瓶,举过头顶,宝光纷纭。 贺刚一剑刺在五色光华之中,一声锐鸣,震得半边胳膊发麻,往后撤了三步。 许清璐拂袖一哼,五光瓶向贺刚放来宝光。 贺刚见了,嗤笑一声,腰间摸出失魂鞭,放着红光黑气,啪的一声,将五色宝光抽得消散。 许清璐看一眼失魂鞭,就见黑气缭绕不散,知是邪术,非己能敌,纵身跳走。 贺刚一喝:“哪里走?”将失魂鞭抡开,望许清璐后心打来。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一声钟响,将失魂鞭挡下。 许清璐得以脱身,心有余悸,冲林晓东一点头。 贺刚切齿:“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缓步上前:“先前你们施法害人,骗人钱财,我只毁去你们修为。可今日行此恶法,波及泉崖村百姓,林某却要大开杀戒。” 贺刚嗔怒一喝:“林晓东!你屡次三番同为云极派作对,我今日饶不了你!”宇亨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宇亨剑挡下,同贺刚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还,来往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贺刚不敌,往后撤去,将失魂鞭祭起,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失魂鞭黑气消散,红光黯然,垂落在地。 贺刚张口瞪目,倒吸凉气:“啊?” 林晓东抱臂侧目道:“你这宝贝,不管侵染了多少死气,也禁不住林某随手一指。” 俞向清点头赞叹道:“林师父本领,真是不可思议!” 许清璐凝望林晓东背影,含羞不语。 贺刚回头看陈朝蔚一眼,回身欲走。林晓东道:“你施法害人,骗人钱财,被我毁去修为,仍不知悔改,今日为对付我,设此恶阵,不惜坏了泉崖村坟地风水,波及黎民百姓,我岂能再饶你?”放长 风剪,将贺刚剪成两段。 许清璐吓得躲到师兄身后。 陈朝蔚握拳切齿,两眼放炭火般红光:“林晓东!” 于诚举空印剑飞身来取:“贼道,你坏我师弟性命?” 林晓东架剑相迎:“你等咎由自取!”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冲突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于诚不能取胜,一抬手,将火元紫竹镖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祭朝露珠于顶上,放一片白光。 只听腾的一声,水火相冲,白雾四散,其中透出丝丝黑气,将朝露珠沾染,灭了光华,落下头顶。 于诚大笑:“你那宝贝再厉害,也沾不得丝毫死气!”一抬手,火元紫竹镖又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索性罢手,背手而立,火元紫竹镖来到身前,骤然坠下,落在脚边。 于诚探过头来:“啊?” 林晓东道:“我便是空着手,你也奈何不得。” 于诚切齿怒目:“你这等手段,就不是邪术?比我们强到哪去?” 林晓东冷哼:“我没有坏人祖坟风水!” 于诚见不能敌,纵身欲走。林晓东道:“今日你等,皆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一抬手,长风剪追去,血光一闪,于诚人头落在尘埃。陈朝蔚咬紧牙关,浑身发抖:“林晓东!” 赵宸抡开容荣剑上前:“还我师弟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赵宸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后撤。 赵宸嗔目切齿:“不把你碎尸万段,岂肯罢休!”仗剑来追。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一声响,将容荣剑挡下。 赵宸怀中取来金霞旗一展,金光璀璨,中有隐隐黑气。 林晓东道:“林某乌有之身,何来生死?”立住不动。 金光照来,黑气侵袭,林晓东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赵宸怒喝:“贼道,出来受死!” 林晓东重新现出,道:“你等施法害人,大行邪术,今日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命数已定。” 赵宸咧嘴切齿,仗剑再战。 林晓东举慈深剑交还,未及三五合,复祭开天印,打在赵宸顶上,脑浆迸出,打死了。 赵宸、于诚、贺刚皆已丧命,杨少渊纵身而出:“贼道,害我师弟,实为可恶!” 林晓东正欲再战,曹侗仗镜觉剑上前,抵住杨少渊:“设此恶阵,坏泉崖村祖坟风水,村中百姓恐断子绝孙,重病横死,你良心能安?” 许清璐皱眉骂道:“云极派但凡有点良心,也干不出施法害没满月孩子的事!” 杨少渊切齿道:“有没有害人性命,轮到你们多管闲事?” 许清璐手指向山下泉崖村方向,道:“我去的再晚点,那孩子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曹侗凶恶道:“此等恶贼,刨人祖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何须与他多言?”与杨少渊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杨少渊乃是陈朝蔚大弟子,非曹侗能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杨少渊讥笑道:“你这点本领也敢来见我?”举剑来追。 曹侗走不脱,一抬手,袖底飞出六阴梭,打向杨少渊面门。 杨少渊看见,祭紫火白骨钟,骷髅头上燃着紫火,冒着黑气。 六阴梭飞来,沾了死气,落到地上。 曹侗两眼一瞪,见势不妙,化虹而走。 杨少渊道:“哪里走?”将紫火白骨钟掷于半空,向曹侗放来紫火黑气。 林晓东见了,拿慈深剑一指,紫炎黑气,尽皆消散。 曹侗得脱,败回阵中。 杨少渊将身一抖:“林晓东!上来受死!” 常容书仗剑欲战,林晓东道:“他修邪术,恐非敌手。” 常容书作罢,林晓东提剑而出。 杨少渊厉声一喝,举剑便砍。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杨少渊斗了三十回合,来往冲突,双剑并举,难分胜负。 杨少渊虚晃一招,再祭紫火白骨钟。 林晓东道:“此邪术今日坏在我手。”抬手一指,消了紫火白骨钟法力,黑气散去,紫火熄灭,落下地来,只一个骷髅头,镶嵌宝石,刻着符咒。 杨少渊愤怒已极:“你坏我法宝?”举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同杨少渊又杀一回,未及三合,祭开天印,打在杨少渊顶上,一命呜呼。 俞向清指着陈朝蔚,侧身一喝:“你徒弟皆已丧命,现在轮到你了!” 陈朝蔚怒目切齿:“林晓东!我恨不得生啖你肉!”抡开生会剑,纵身来取。 俞向清恐林晓东不能久战,架剑来迎:“老贼,我先来见你!” 陈朝蔚一剑劈来:“你有何手段?” 俞向清贯全剑一横,将生会剑挡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三个徒弟做法害人,坑骗钱财,都是你这当老师的教的!” 陈朝蔚咧嘴怒目:“我云极派三十年来向来如此,早你怎么放不出一个屁?” 俞向清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便是你报应到了!” 双剑并举,来往冲突,陈朝蔚战俞向清二十合,不能取胜,掩一剑跳走。 陈朝蔚抖擞精神,举剑来追:“狗贼,你非我敌手!今日难免给林晓东陪葬!”一剑刺向俞向清前心。 俞向清走不脱,祭醒魂钟于顶上,一声响,一片红光掠过,将生会剑震落在地。 陈朝蔚蔑笑一声,一伸手,生会剑上泛起黑气,自行回到手中,道:“此宝今日护不得你周全!”拿生会剑一指,剑尖喷来黑气,将醒魂钟冲落地上。 俞向清一看不好,纵身一跃,跳出圈子。 陈朝蔚不追,对林晓东道:“狗贼,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飞身来取。 林晓东抡慈深剑,赴面交还,同陈朝蔚来往三十合,未见胜负。 陈朝蔚使手段,生会剑上泛起黑气,挺身再战。 林晓东举剑相迎:“你徒弟早试过了,那黑气于我无用!” 两人再杀十合,林晓东果无恙。 陈朝蔚发怒,后撤一步,生会剑隔空刺向林晓东前心,放来黑烟。 林晓东挺身冷哼,立住不动,黑烟笼罩周身,毫发无伤。 陈朝蔚愤怒不甘:“凭何如此?” 林晓东朗声一喝:“凭正法正道!” 陈朝蔚咧嘴讥诮道:“你满身邪术,也大谈正法正道?真是可笑!” 林晓东反骂道:“好过你,以名门正派自居,却施法害人,骗人钱财,还要让人断子绝孙!” 陈朝蔚两眼一瞪:“都是你逼我的!”取下腰间青竹鞭抡开,青光之中也放黑气,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不动,顶上金光散开,现出万朵金莲,照耀夜空,青竹鞭打来,被莲花托住,黑气一侵,落下三朵。 俞向清惊叹:“此等变化,林师父莫非是上界仙人下降?” 许清璐看得如痴如幻。 陈朝蔚一声冷哼:“空有变化,这莲花,也挡不住死气!”将青竹鞭复打了数鞭,打下莲花数朵。 林晓东笑道:“岂不闻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一抬手,莲花合拢,遮蔽得屏障一般。 陈朝蔚再将青竹鞭打来,黑气却飘在空中,无处附着,莲花也未再飘落。 陈朝蔚急了,又狠狠抽了几鞭,徒劳无功。 林晓东抬手一指,青竹鞭没了法力,折成数段。 俞向清道:“你非林师父敌手,快快束手就擒!”陈朝蔚哪肯,咧嘴狰狞道:“我还有一宝!”顶上现了黑骨钟。俞向清怒道:“你害泉崖村百姓断子绝孙,就为了炼这一样宝物?” 陈朝蔚手指向林晓东:“我再说一遍!他逼我的!” 许清璐喝道:“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陈朝蔚怒哼:“你们帮着这贼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抬头看一眼,黑骨钟敲响,向众人放来一道红光。 俞向清祭醒魂钟护住众弟子,一声响便被击落。 陈朝蔚大笑:“林晓东!你可有法力,同几百阴魂气运相抗衡?” 林晓东端着一只手,倨傲冷漠:“林某在四天王天时,屠戮数千上界之仙,也不过瞬息之间,几百阴魂,就想对付我?” 陈朝蔚咬紧牙关:“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将黑骨钟一拍,向林晓东放来一道黑气。 林晓东不动,被黑气一熏,化身被破,消失不见。 陈朝蔚四下看去,一声怒喝:“你出来!”林晓东在原地重新现出,道:“我便给你看看空无之道,你到宝焰光明灯世界,也好好生参悟。”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把那坟地死气,尽 数吸去。 陈朝蔚探头张口,仔细看才看清,林晓东手上飘着一个黑点,没有法力,不显宝光。 陈朝蔚问道:“这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便是虚空本身。” 陈朝蔚自然不信,撇嘴嗤道:“你下界道人,何以能证得虚空境界?”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人人可证。” 陈朝蔚冷哼,将黑骨钟托起,向林晓东放来红光。 林晓东不动,那红光也被虚空收去。 陈朝蔚咬紧牙关,观望一会,将黑骨钟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手一抬,掌中黑点飞去,在黑骨钟上烧出一个孔来,走了真元,灭了宝光,落在地下。 俞向清惊道:“数百阴魂气运,被林师父如此轻松破去?” 陈朝蔚垂下两手,怒视林晓东:“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晓东道:“我取你性命,你不光不会怪我,还要谢我。”放长风剪,斩去陈朝蔚头颅。 云极派灭门。 林晓东道:“你等同此地阴魂,皆得生于宝焰光明灯世界。”一拂袖,半空中现出一方天地,海市蜃楼一般。 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并广坪山数百阴魂,皆入得其中,消失不见。 林晓东对俞向清道:“我已超度此地亡魂,但风水已乱,还要修缮。” 俞向清道:“此事便交给我,林师父放心。” 许清璐上前问道:“林师父没事吧?”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许清璐低头:“今日林师父又救我一命。” 林晓东道:“举手之劳,许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便告辞。 俞向清重整了广坪山风水,泉崖村平安无事,自己祖上往生何趣,全然不知。 这日清晨,万北坪清茂派,陈从瑞唤来邓仪。 邓仪问道:“老师有事叫我?” 陈从瑞道:“你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觉阳派。” 邓仪眨眼,不解问道:“去觉阳派何事?” 陈从瑞道:“找他们来对付那林晓东和俞向清。” 邓仪想了想,问道:“觉阳派怎会管这档事?” 陈从瑞轻笑:“以前觉阳派想必没有这个心气,现在却不一样了。” 邓仪梗脖子:“怎地不一样了?” 陈从瑞阴笑一声,摇头晃脑:“许树志不见了,云极派灭门在林晓东之手,如今咱们陆浑县,哪个门派拔为首啊?” 邓仪蔑笑:“就杨正季也想出头?林晓东答不答应?” 陈从瑞抱臂昂头,目视远山:“答不答应,让他们两个一碰便知。” 师徒二人下山,来到了凉宁山觉阳派。 守门弟子来见,行一礼道:“陈掌门怎会前来?” 陈从瑞道:“遇上些麻烦事情,想要请你家老师帮忙,还请引见。” 弟子把二人带去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位道人,一长一少。 长者一身皂袍,山羊胡子,头发灰白,乃是掌门杨正季。 少者一袭黑袍,翩翩年少,雄姿英发,是门中首徒赵慈。 陈从瑞起身,上前拉住杨正季两手,问询道:“师兄近日可好?” 杨正季精神瞿烁,尤其是听说云极派灭门之后,更瞿烁了,道:“劳贤弟挂念,愚兄一切都好。” 四人落座,杨正季问道:“贤弟怎会来我荒山?” 陈从瑞咧嘴吸气,斯哈一声:“自是有事相求。” 杨正季一伸手:“贤弟请讲。” 陈从瑞道:“师兄知道,我凉宁山面积狭窄,一直想要一处更好的山场。” 杨正季仰头扬眉,已经知道了陈从瑞来意,道:“师弟不是一直想要清融派琼昌山志虚观那块空地?” 陈从瑞点头:“正是如此。” 邓仪愤愤道:“可是那俞向清实在是不够意思,我们求了他二三十年,他却不顾情面,把琼昌山给了一个云游道人!” 杨正季眨了眨眼:“那琼昌山是俞向清师兄故居,一向颇为珍视,怎会好端端拱手让给一个云游道人?” 陈从瑞道:“这游方道人,不同寻常,灭了云极派满门的便是。” 杨正季一惊,挺直了身子:“你是说,此人就在琼昌山?” 陈从瑞点头:“是啊,此人年纪轻轻,道法诡异,想必是左道邪门,俞向清把山门拱手相让,显然是见他手段,想要拉拢,所图不小。” 杨正季谨慎起来,侧目问道:“杀了陈朝蔚的究竟何人?” 陈从瑞答言:“此人名林晓东,不肯说出师承所在,只说自己是云游道人,所用道法,前所未见,十分诡异,尤擅抬手落宝。” 赵慈听了疑惑道:“这是何等手段?” 邓仪道:“不论何等宝物,被他手一指,便消了宝光,散了法力。” 赵慈皱眉眨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 陈从瑞道:“此事千真万确,我早败在此人之手。” 杨正季神色更为阴沉:“贤弟不是此人敌手?”陈从瑞摇头:“我清茂派满山上下,轮战他一个,尚且不敌,老脸丢尽。”赵慈一惊:“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陈从瑞轻叹:“没人知道此人到底是何来头,师兄,俞向清要是和此人联手,对我等不利。” 杨正季心里没底,不想触这个霉头,道:“俞向清不是陈朝蔚,非是野心之辈。” 陈从瑞道:“那他为何要把山门拱手相送?” 杨正季语塞,沉吟片刻,抬头问道:“师弟找我来,想让我做什么?” 陈从瑞道:“那林晓东来陆浑县未久,许树志不知所踪,又灭了云极派满门,这等祸害,还是赶走为妙。” 杨正季道:“陈朝蔚都不是敌手,我去也不干事。” 陈从瑞道:“我们倒也不必去找林晓东,逼着俞向清去找他,送人的东西要回来,林晓东再蛮横,也说不出什么。” 杨正季便点头:“好,今夜,咱们两家一道,去云东山一趟。” 陈从瑞大喜告辞。 当日夜深,两道云光落在了清融派山门外。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杀出门来,就见是清茂派、觉阳派齐至。 常容书怒喝:“你们两家,半夜来云东山何事?” 俞向清指着陈从瑞骂道:“就为了琼昌山,去找了觉阳派来?先前不还口口声声几十年的交情?” 陈从瑞抱臂蔑笑:“你不念同道之情在先!” 俞向清瞪眼:“怎么样才算念同道之情?把琼昌山让给你?” 陈从瑞道:“怎么也好过给那邪道!” 许清璐跺脚一喝:“林师父不是邪道!” 陈从瑞阴险道:“不是的话,云极派是怎么灭的门?” 俞向清挺胸昂头道:“云极派是施恶法,坏泉崖村祖坟风水,被林晓东剿灭,罪有应得!” 陈从瑞怒喝:“陈道兄也是你陆浑县同道,人已经死了,你还出此恶言?” 俞向清冷哼:“坏事做尽,遭了报应,活该如此!” 杨正季发作,拂袖一喝:“放肆!” 俞向清指着陈从瑞道:“你来是为了琼昌山。” 指着杨正季道:“你来是想在陆浑县几个门派中间做主。” “我告诉你们两个,琼昌山我已经送给了林道长,有本事你找他要去,我清融派,也不可能在你觉阳派面前低头!” 杨正季听闻点头:“若要如此,俞向清,你清融派勾结邪道林晓东,害了陆浑县同道性命,我今日就来给陈道兄报仇!” 俞向清亮出贯全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方人就要动手,清风徐徐,林晓东身形在夜色中缓缓现出,抱臂讥笑:“给陈朝蔚报仇,可以来琼昌山,来清融派找俞道长作甚?” 许清璐跳起来拍手:“林师父!” 陈从瑞指着林晓东对杨正季道:“师兄,他就是林晓东,就是他杀了陈朝蔚!” 杨正季上下看林晓东,见他身形单薄,法力全无,不禁轻蔑问道:“就是你害了我陈道兄?” 林晓东侧身上前,挺身答道:“正是。” 杨正季逞凶一喝:“你好大胆!敢来陆浑县放肆?” 林晓东一哼:“陈朝蔚在泉崖村祖坟布置恶阵的时候你在哪?” 陈从瑞道:“此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说词,岂能轻信?” 俞向清横眉立目:“你信与不信,算得了什么?我清融派做事,需要向你清茂派、觉阳派解释?” 陈从瑞听闻,转头对杨正季道:“道兄,你看他如今,得了这邪道,便不知天高地厚!” 杨正季抿嘴点头:“那就看看这邪道手段!” 杨正季小徒贾公达仗惟刚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贼道,敢害我陆浑县同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挺身而出:“久不曾有人敢叫阵于我!” 贾公达惟刚剑一剑劈来:“陆浑县岂容你这邪道放肆?” 林晓东慈深剑一架,将惟刚剑挡下,同贾公达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二十合。 贾公达全无招架之力,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嘲笑道:“这点手段,别说是陆浑县,便是在新台村,都拿不出手!” 贾公达听闻,两眼一瞪:“你敢辱我山门?”怀中拿出一个钵盂,其中盛有金玉宝砂,往林晓东身上撒来。 林晓东见了,伸手一点,金玉宝砂被定在半空,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贾公达愕然张口:“啊?” 赵慈一愣:“这?” 杨正季侧目皱眉。 陈从瑞道:“看看他这般手段,可是正道?” 俞向清蔑哼道:“林师父施道术便是邪道,陈朝蔚设恶阵危及泉崖村村民,却不是邪道?” 林晓东一拂袖,唰的一声,金玉宝砂洒落地上。 贾公达一看此等法力,摇了摇头,往后撤去。 杨正季三徒董何渊仗罗云剑上前:“敢拿邪术欺我师弟?我来会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来战董何渊,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董何渊哪能敌,掩身撤去。 林晓东道:“陈朝蔚我杀的,琼昌山我住着,你管不了!” 董何渊咧嘴叫道:“你别猖狂!我还有手段!”一招手,后背两把剑自行出鞘,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乃是日月灵剑,相互绞结,向林晓东颈上飞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袖底飞出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片火光,将日月灵剑烧得炽红,落到地上。 董何渊两手空空,忌惮地看林晓东一眼,败退回去。 赵慈对杨正季道:“老师,此人果有些手段。” 杨正季二徒崔琛洺道:“左道旁门,有何可俱?”纵身而出。 常容书道:“你们觉阳派上下轮番上阵,不觉羞耻?崔琛洺,你非根行深厚之辈,我来见你!”抡开宣澄剑上前。 崔琛洺使开融秘剑,转战常容书,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常容书乃是清融派首徒,哪是崔琛洺能敌,掩一剑欲走,早被一口剑裹住了,不得脱。 崔琛洺见势不好,手一弹,打出一发地宝金珠,金光耀目,射向常容书面门。 常容书见了,忙从怀中摸出太元袋,把口一张,地宝金珠给收了去。崔琛洺瞪目怒喝:“你还我宝物!”常容书侧身冷哼:“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赵慈来!” 崔琛洺往后撤去,赵慈仗元淸剑杀来。 常容书举剑接战,同赵慈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三十回合。 常容书已经同崔琛洺厮杀一阵,再战赵慈,力不从心,掩一剑败走。 赵慈抖擞精神,架剑来追。 常容书走不脱,复将太元袋祭起,一片金光,把元淸剑收了去。 赵慈两手空空,往后撤去,抬头看一眼,怀中拿出天玄尺,漆黑如墨,却放金光。 常容书见此物,神色凝重,将太元袋捏在手心。 赵慈啅的一声,将天玄尺抛在半空,向常容书飞来。 常容书深呼一气,将太元袋口子张开。 天玄尺一扫,一片金色光华,消去了太元袋不少法力。 常容书心疼得咧嘴龇牙,将太元袋收起,跳出了圈子去。 赵慈笑道:“你清融派道法,总不高妙!” 俞向清闻言,怒不可遏,仗贯全剑上前,剑指杨正季:“你出来!” 杨正季冷哼,缓缓抽出礼乘剑,步上前来:“你徒弟非我徒弟敌手,你也非我敌手!” 俞向清侧目冷面:“我看未必!”飞身来取。 杨正季架剑赴面相迎。 双剑并举,冲突周转,步战交锋,有三十合。 俞向清略逊于杨正季,知难取胜,往后撤去。 杨正季收剑蔑笑,一抬手,将迷仙珠祭起,放金色毫光,飞向俞向清面门。 俞向清看见,将醒魂钟一拍,钟响一声,一片红光。 杨正季修为在俞向清之上,迷仙珠把醒魂钟打落地上。 赵慈见了跺脚一喝:“你们清融派道法,比不上我们觉阳派!” 俞向清面色铁青,拾起醒魂钟往后撤去。 杨正季得意洋洋,剑指林晓东:“贼道出来,我要给陈道兄报仇!” 林晓东抡慈深剑上前。 杨正季礼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礼乘剑挡下,来战杨正季,双剑并举,辗转腾挪,杀有三十回合。 杨正季非是敌手,抽身欲走,早被一口慈深剑裹住,见势不妙,放迷仙珠。 一声锐鸣,林晓东慈深剑被震脱了手。 杨正季得以脱身,回过身来,手一指,迷仙珠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迷仙珠被定在了空中。 杨正季探头张口:“啊?” 赵慈摊手瞪目:“这?” 崔琛洺咧嘴切齿:“此必是邪术无疑!” 杨正季忌惮地看林晓东一眼,咬紧牙关,施法加持,迷仙珠阵阵嗡鸣,纹丝不动。 俞向清挺胸道:“你想在陆浑县门派中做主?你问过林师父答不答应?” 常容书道:“琼昌山是我们清融派的产业,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不给你你不能抢!” 许清璐喝问:“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拂袖,杨正季恢复了对迷仙珠的掌控,忙将其收回,仔细端详一番,看不出个究竟。 杨正季不服气道:“算你有点本事,我们走!”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俞向清对陈从瑞道:“今日撕破面皮,以后别跟我说是陆浑县同道!” 陈从瑞见势不妙,并不答话,同徒弟们一道走了。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房中,金光一闪,凭空现出一个人来。 林晓东睁眼一看,乃一俏丽女子,头结垂鬟髻,一袭粉色罗裙,白色内衬,豆蔻华年,桃花春色。 女子冲林晓东低眉一笑,撩开衣裙,款款走来。 林晓东别过头去,拱手一礼:“姑娘是?” 女子不答,伸手就来拉林晓东的胳膊。 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淡,隐而不见,摸了个空。 女子美目圆睁,嘟嘴跺脚:“什么嘛!”踹门走了。 第二日上午,又一女子上山,乃是村妇打扮,但仍难掩姿色,只娥眉微蹙,神色焦急。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姑娘找谁?” 女子欠身还礼:“可是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正是某人。” 女子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妹妹!” 林晓东眨了眨眼:“你妹妹如何了?” 女子道:“我妹妹昨夜回来,便昏睡不醒。” 林晓东忽而想起昨夜怪事,怀疑和此事有关,便道:“姑娘莫急,带我去看。” 遂关了山门,同女子下山。 路上,林晓东问曰:“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道:“小女子姓张,叠名芊芊。” 林晓东点头,又问:“张姑娘家住何处?” 张芊芊答言:“家住钦崖山中,和妹妹同住。” 林晓东再问:“家中没有别人?” 张芊芊道:“只有同胎胞妹,父母早亡。” 林晓东点头:“姐妹二人,何故居住深山?” 张芊芊道:“父亲乃是猎户,住在山中,只这一处房产。” 林晓东低头寻思一会,问:“你妹妹半夜,有没有出去?” 张芊芊摇头:“我们姐妹不睡在一处,我也不知,只早上唤她不醒。” 林晓东道:“若如此,须得亲眼看过方知究竟。” 山路极其难走,张芊芊带着林晓东左拐右拐,走到那无人烟处,忽然密林散开,豁然开朗,现出一户人家,柴扉木门,略显破旧。 张芊芊略窘道:“父母早亡,家中破败,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快带我见你妹妹。” 张芊芊把人带去妹妹房中,就见一女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朝里。 张芊芊道:“妹,你醒了?”并无应答。 林晓东来至床边,张芊芊把妹妹扳过来,林晓东一看,正是昨夜前来的那女子。 林晓东方知是计,回过头来,就见张芊芊绣口一张,吹来一股清气,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东醒来,发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置身于一个石室之中,显是在一个妖洞之内,方才的房间早消失不见。 林晓东醒了也不逃,闭目养神。 不多时,昨夜那女子来看,林晓东睁眼。 女子骤然警惕:“你醒了?” 林晓东低头看看,问道:“姑娘何故绑我?” 女子白眼:“你也够蠢的,这也上钩。”林晓东道:“我以为是你作怪害人,因此来看。”女子面现怒容:“你害我黄师弟,今日岂能饶你!” 转头对门外叫道:“姐姐?他醒了!” 张芊芊匆匆过来,换了一身红色裙子,一改村妇容貌。 林晓东道:“你二人何故设计拿我?” 张芊芊怒道:“你害我师弟性命,你说我为何拿你!” 林晓东仰面问道:“谁是你师弟?” 张芊芊道:“太清岭清幽洞黄保仲!” 林晓东闻言道:“你黄师弟已经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虚空之定,其乐无穷。” 张芊芊铮然一声,抽出法剑:“混账!我这就给我黄师弟报仇!” 林晓东轻笑:“莫非你们姐妹,也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 那妹妹撇嘴道:“你手脚都被绑着,还能使何手段?” 林晓东看她一眼,站起了身来,绳索皆穿身而过。 两人相视一眼,双双一怔,往后撤去,各亮兵器。 林晓东平静道:“此地狭窄,要斗出去斗,别打坏了你洞里坛坛罐罐。” 三人步出洞外,方才那户人家早不见了,只有深山老林,不知身在何处。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名姓如何,此又是何地?” 张芊芊道:“此是我钦崖山参法洞,这是我妹妹张冉冉。” 林晓东点头:“所以你们真是姐妹。” 张冉冉疾言厉色:“贼道,坏我师弟性命,何须同你多言?吃我一剑!”存正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双剑并举,冲突交锋,腾挪来往,有二十回合。 张冉冉虽是妖身,论兵器不能取胜,纤腰一拧,往后撤去。 张芊芊惊道:“你下界道人,有如此身手?” 林晓东笑道:“你们姐妹动物身,有如此道行,也颇为难得。” 张冉冉切齿:“看招!”一抬手,袖里飞出凌云鞭,一根钢鞭,放金光,起在半空,向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见此宝法力不俗,赞道:“好宝!”纵身挑开。 凌云鞭打了个空,张冉冉一伸手,将其收回,直打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撩开袖子,亮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升起,将凌云鞭灼烧得炽红,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张冉冉探头瞪目:“啊?”回头看一眼姐姐。 张芊芊抡开承灵剑,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将承灵剑架住,再战张芊芊,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胜,掩身撤去。 张芊芊看出便宜,纵剑来追,承灵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不好了,拂袖亮出开天印,叮的一声,将承灵剑打落。 张芊芊虎口发麻,往后撤去,看一眼林晓东,一招手,后背神火玉剑出鞘。 神火玉剑放火光,向林晓东面门刺来。 林晓东收了开天印,手指一弹,打出朝露珠,腾的一声,灭了火光,神火玉剑显出原形,落下地来。 张冉冉惊道:“怎会有人水火并修?” 林晓东道:“证得五气朝元,不是金木水火俱全?” 张芊芊侧目:“你下界道人,不过百年身,能证得此等境界?”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化现于此,早是乌有之身,不光证得五气朝元,还证得五气全抛!” 张芊芊咧嘴:“满口胡言乱语!”举承灵剑再战。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战不数合,再祭开天印,将承灵剑打落。 张芊芊再无手段,嗔恨道:“算你有些本事,不过,我们姐妹几百年寿身,也认识不少能人!你走吧,改日再取你性命!” 这时,黄保仲、齐灵、吴桦、傅丰、罗知衡、黄念庭一道现出。 姐妹愣住:“黄师弟!” 黄保仲喜笑颜开,奔上前来:“师姐!” 张芊芊看一眼林晓东,问黄保仲:“你不是,死了么?” 黄保仲点头:“我确实死了,但是死后得蒙林道长接引,度我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如今已经证得炼神返虚之境!” 张冉冉愣愣眨眼:“真的吗?” 黄保仲回头看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慈悲,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自然是乌有之身,得虚空之定。” 张芊芊不相信:“他能证得此等境界?” 黄保仲笑问:“你方才不是败在他手?” 张芊芊低头无语。 黄保仲道:“师姐,你们随我来吧,舍此动物身,得究竟正法。” 张冉冉看向林晓东:“此人如何可信?” 黄保仲道:“两位师姐皆是几百年得道之身,且伸过手来,真道假道,一试便知。” 张芊芊、张冉冉皆伸过手来。 黄保仲拉起二人手腕,三人身形飘荡,合于虚空。 片刻,黄保仲松开手,姐妹回神,张芊芊回身,来到林晓东身前,欠身一礼:“既见真道,若不能得,何其悲苦,还请林道长成全。” 黄保仲喜道:“师姐愿意?” 张冉冉道:“此法之妙,上界仙道也不能比,机缘难得,岂会错过?” 张芊芊恳求道:“请林道长成全。”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同黄道兄重会,乃是万千之喜,我怎会阻拦。” 姐妹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 黄保仲招呼齐灵等人道:“过来给林道长行礼。” 齐灵等人齐齐拜谢:“林道长。” 林晓东一点头:“你等都得了正法,我自放心,以后便在宝焰光明灯世界,永享天人之福。” 张芊芊、张冉冉,同黄保仲等人一道消失不见。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房中,张冉冉缓缓现出。 张冉冉头结凌虚髻,一袭桃粉色裙子,璎珞垂身,天人样貌,飘然脱俗,再无半点狐媚之气。 林晓东睁眼仰面,问道:“你又是来魅惑我的?” 张冉冉一笑,道:“来看看林道长。” 林晓东下床,请张冉冉坐下,道:“若是来看望,倒也不必夜深前来。” 张冉冉笑道:“林道长孤身在此,大白天来,恐人说闲话。” 林晓东笑而不语。 张冉冉问道:“林道长有何因缘,能得此正法?”林晓东道:“林某之法,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各中因缘,我也参之不透。”张冉冉道:“如今林道长不是无量无边世界皆轻松去来,何不上去问问。” 林晓东道:“不敢贸然前去。” 张冉冉点头,道:“几百年苦修,不如得生善处,蒙林道长接引,得此正法。” 林晓东道:“张姑娘能遇见我,那便是因缘成熟,自有证道之期。” 张冉冉道:“只是,这离一切而定,同我设想,却有所不同。” 林晓东问道:“张姑娘以为此境如何?” 张冉冉道:“我以为,离一切,便是不执著于一切,岂不知虚无之定,是真离一切,无有自身,先前林道长所言五气全抛,原来也非虚言。” 林晓东道:“此法虽然合于虚空,但并非究竟之道。” 张冉冉一惊:“虚空之上,还有何道?” 林晓东道:“张姑娘是要自己在无穷岁月中慢慢参悟,还是我今日便告知?” 张冉冉想了想,道:“等我先尝此空无之定法味,过一段时间,再来请教。” 林晓东答应,问道:“张姑娘在那边住得还惯?” 张冉冉一笑:“我和我姐立了两座山峰,并在一块,各有一处宫殿,远非参法洞能比。” 林晓东道:“姑娘喜欢便好。” 张冉冉上下看林晓东一眼,道:“原来你有这许多夫人,真看不出。” 林晓东道:“林某乃是轻薄之人。” 张冉冉掐腰:“那你昨晚为何跑了?” 林晓东道:“因为你没有说出姓名。” 张冉冉道:“世间男子,若见女子求欢,哪还顾得姓名。” 林晓东道:“林某恩怨无数,不得不防。” 张冉冉站起身来:“我乃是狐妖,魅惑人向未失手,你却不正眼看我。今我已经得了虚空境界,自当再试验一次。” 林晓东仰头看去,道:“今日你得我道法,已经勘破一切皆是虚幻,我可再无顾忌。” 几日后,新台村王家办丧事,老人王聪权去世。 王聪权有王朴、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五个儿子,王朴请来了村里的阴阳先生郭恒上山看坟地。 郭恒拿着罗盘在山上走了走,摇头道:“这下面是沈家的坟,没法再往下排了。” 王朴听了问道:“什么意思?我爹不能埋在祖坟?” 郭恒摊手:“这没地方了啊。” 王朴发怒:“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养我们五个儿子,凭什么不能进祖坟?” 郭恒无奈:“那你们祖坟就这么大地方啊,埋在别处,不碍事的。” 王朴一口咬定:“不行,我爹就要埋在这。” 郭恒叹气:“再往下是沈家的祖坟,还能让人家给你挪挪?” 王朴一瞪眼:“怎么不能?”带着郭恒来到了沈志行家。 沈志行同二人在厅中相见,知道王家办丧事,见王朴带着郭恒来,猜到和祖坟有关,问道:“王老弟和郭先生怎么来了?” 郭恒看一眼王朴,不说话。 王朴道:“我爹没有地方埋,你把你家祖坟挪一挪。” 沈志行一听就火了,站了起来:“你家老人,我家给你挪祖坟?凭什么?你王家不就五个兄弟,有什么了不起?” 王朴也站了起来,两手掐腰,探头瞪眼:“我王家就是兄弟多!” 沈志行撸起了袖子:“我沈家人少就得被你们王家欺负?你看谁不起呢?赶紧给我滚!” 王朴凶道:“我爹必须埋在祖坟,你家祖坟,你不迁,我给你迁!” 沈志行就要动手,举拳瞪眼:“你敢!” 郭恒上前将沈志行拦住:“沈大哥别急!” 沈志行瞪眼:“你给他出的主意?” 郭恒里外不是人,无奈摊手:“他们老王家那祖坟确实没地方了啊!” 沈志行手一划:“滚!” 王朴道:“你家够富了,该把祖坟风水让出来,让我们王家也享受享受!”同郭恒走了。 沈志行一个人在厅中大骂:“这个王八蛋!” 孙安青道:“王朴做事向来混蛋,咱们得去坟上看看。” 沈志行依言,带着家中薛前、谷齐、蔡云昌、林汉四人,上了潞原山。 没多长时间,王朴五兄弟上来,都扛着镐头。 沈志行跳脚怒骂:“王朴!你王八蛋,你敢刨我祖坟?一个村子住着,把事情做绝?” 王朴道:“你家祖坟往旁边挪那么两尺,我爹的坟地就有了!” 沈志行掐腰怒目:“祖坟事关子子孙孙,你让我挪两尺,我就得挪两尺?” 王朴把镐头杵在地上:“今天你挪也得挪,不挪也得挪!” 陈志兴指着王朴切齿:“你给我听着,我老沈家,就不带让你们老王家给欺负了的!” 王朴一招手:“打他!”五兄弟抄起家伙就动起手来。 沈志行也动了真怒,红眼道:“动手!反正王家今天办丧事,一个也是办,两个也是赶!” 两伙人打成一团,王家兄弟虽然齐心,但到底都是村中百姓,沈志行带来的人都是看家护院的,多少会点功夫。 两边人动起手来,高下立见,王家人被打得无有还手之力,头破血流。 沈志行高声叫道:“我就守在这,我看谁敢动我家坟上一棵草!” 王朴鼻青脸肿,切齿恶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人去!” 沈志行瞪眼一喝:“就你会找人?” 王家兄弟下山去了。 沈志行余怒未消,吩咐薛前等人道:“你们守在这,我安排人给你们送饭,这几个畜生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当天夜里,薛前等人就睡在坟地。 第二日早,沈志行、孙安青、沈静一道上山来。 不多时,山下黑压压,来了一片人。 沈静吓得躲到了孙安青身后:“娘?” 薛前变色:“坏了,林帮的人来了!” 沈志行对沈静道:“你快去找林师父!” 沈静急匆匆跑下山。 王朴五兄弟,带着二十多号人上山来。 王朴指着沈志行,对其中一个彪形大汉道:“陈哥,就是他!” 此人乃清南山林场工人陈离,林场有工人近百,立一林帮,以他为首。陈离在众人簇拥下走上前来,对沈志行道:“把你家祖坟让出两尺,安葬王家老爷子。”沈志行不肯:“陈帮主,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陈离一听,大手一挥:“动手!” 林帮的人,和王家兄弟呼的一下围将上来,对沈志行、薛前等人一阵拳打脚踢。 孙安青吓得抱头大叫:“你们别打了!” 沈志行几人全都被打倒在地,陈离道:“你不把祖坟挪了,我把你沈家上上下下的坟全刨了你信不信?” 王朴凶笑,招呼兄弟们道:“挖!”就要挖沈家祖坟。 却说沈静,吓得边跑边哭,跑下山来,叫了马车,火速赶到琼昌山,上得山来。 林晓东来见:“沈小姐怎么来了?” 沈小姐泪眼婆娑,鼻子通红,闷闷道:“林师父,不好了,村里老王家老人,非要挪我家祖坟,找了林帮的人来,要打我爹,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一听事态紧急,问道:“你家祖坟在哪?” 沈小姐道:“在潞原山。” 林晓东又问:“潞原山在此地何方?” 沈小姐环看去,道:“在西南方向,五六里远。” 林晓东点头,道:“沈小姐把手给我,我施法带你过去。” 沈小姐也顾不上许多,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沈小姐手腕,沈小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眼睛事物重新看清,已经回到了潞原山上。 王朴等人正要挖沈家祖坟,沈志行、薛前等人都被打倒在地。 沈静急忙上前:“爹!” 沈志行躺在地上,眼圈发青,问道:“林师父来了?” 沈静含泪点头:“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拂袖一喝:“混账!” 王朴等人回过头来,就见山上多一白袍道人。 王朴撇嘴不逊道:“你是什么人?” 沈静抬头怒道:“他就是保徐家的那位林师父!” 王朴听了,心里打怵,转头对陈离道:“帮主,这个道士有点本事。” 陈离将林晓东从上看到下,走上前来,指着沈志行道:“你要管他的闲事?” 林晓东道:“王家老人,为什么要迁沈家祖坟?” 王朴上前道:“因为我家祖坟上没有地方了。” 林晓东面色阴沉:“没有地方就埋到别处去,动别人祖坟,坏别人风水,都是邻居你做得出?” 王朴撸起了袖子:“要你管?今天他沈家老祖宗,必须给我爹挪个窝儿!” 陈离道:“你一个道士,再有本事,打得过我林帮二三十号人?” 林晓东乐了:“你和我比人多?”身后凭空现出了一山坡的林晓东,都站不下了。 王朴吓得跳了起来:“哎呦我的妈!” 陈离素来好勇斗狠,见此情景,也吓得两腿发软,往后躲去。 林帮的人更是大呼小叫,四散而逃:“鬼啊鬼啊!” 便是沈家人,知道林晓东手段,也一个个面无血色,大气不敢出。 几百个林晓东异口同声,打雷一般:“你老王家想让沈家祖坟给你家老人挪挪?我想让你老王家祖坟给我挪挪!你老王家答应,老沈家就答应!” 王朴早吓跑了。 陈离道:“别以为你会点道法我就怕你,有本事你就成天在老沈家祖坟守着!” 林晓东歪头凶笑:“我个道人,又没有正事要做,我就在老沈家祖坟守着,你随来我随到!” 陈离不答话,一招手,带着人走了。 王朴兄弟也溜了溜了。 沈静将沈志行搀起:“爹,你没事吧!” 沈志行摆手:“我没事!” 孙安青落泪道:“那王朴王八蛋,把林帮的人找来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沈志行艰难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今日要不是你来,我家祖坟都让老王家给刨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老祖宗!” 林晓东道:“这老王家,为何如此蛮横?” 孙安青抱臂侧目:“人家兄弟多啊,王聪权有五个儿子,王朴又在林场干过活,认识林帮的人。” 林晓东道:“你们放心,有林某在,他找再多人,也动不了你们沈家的祖坟。” 沈静对孙安青道:“娘,林师父可厉害了,我俩刚才还在琼昌山,一阵风就过来了。” 孙安青点头:“林师父别看年轻,是有真本事的,一下子变出几百来个,把陈离都吓跑了。” 沈志行忧虑道:“可是,咱也不能真安排人白天晚上守着祖坟,再说那王聪权总得埋了。” 林晓东道:“沈员外不必忧虑,此事交给我来处置。” 沈志行再三拜谢,同薛前等人相互搀扶着下山去了。 当晚无事,第二日早,清南山林场,陈离带着人正常开工。 工人沈声,抡起斧子,往树上砍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树竟然铁的一般,连皮都没破。 另一个工人胡高彬嘲笑道:“你早上吃没吃饭?” 沈声也纳闷,往手上吐了吐口水,抡起斧子又是一下。 那树竟如铜柱一般,发出金属声响,连片树叶也没掉下来。 胡高彬不耐烦:“你起来!” 沈声把斧子交给胡高彬:“你来!” 胡高彬接过斧子,闷哼一声,往树上砍去,咔嚓一声,斧子把断了。 情况有点诡异了,胡高彬掐腰,咦的一声:“真邪门。” 这时,陆续有几个人找来:“陈哥,这树,怎么砍不动啊?” 有工人梁信道:“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来闹吧?” 陈离皱眉想了想,道:“去找严婆来。” 沈声和胡高彬离了林场,去了清坪村。 严婆名严之茹,头上顶仙,林场偏远,经常有邪门事,都来找她看。 严之茹一看这俩人来了,便问道:“林场又咋了?” 沈声道:“树砍不动了。” 严之茹没听懂:“树怎么砍不动?” 胡高彬道:“就是怎么砍也砍不动,铁的一样,斧子把都砍断了,怀疑是有东西。” 严之茹点头:“我去看看。”随二人回到了林场。 一上午一棵树也砍不下来,工人全都歇工,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神婆来了,围拢过来。 陈离道:“严婆,你给看看,这树好好的怎么砍不动了?” 严之茹问道:“东西都备好了?”陈离吩咐道:“把东西都拿来。”工人搬来了一张桌子,铺上红布,摆上供,上了香,递给严婆一瓶烈酒。 严婆仰面,一口把一瓶酒喝了半瓶,开始跳神,浑身抽动念念有词。 约半个时辰,严婆安静下来,低头闭目,突然抬头睁眼,往远处眺望而去。 琼昌山上,林晓东在大殿静坐,缓缓睁开两眼。 严婆道:“琼昌山上有个道人干的,你们找他去吧!” 陈离听了,火冒三丈,破口大骂:“王八蛋!”撸起袖子,“我们走!” 几十号人,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早立在山门外,笑眯眯。 陈离上来一看,吓得后撤一步:“是你?” 林晓东探头狞笑:“林场的树,一棵你也砍不倒。” 陈离切齿咧嘴,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 林晓东一拂袖,吓得众人调头就跑:“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林场耽误一天就是几百两银子的损失,陈离耗不起,只得认怂,上前点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晓东阴笑:“离沈家祖坟远点。” 陈离道:“沈志行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林晓东摊手狞笑,左右看去:“我此等本领,缺你这点银子?” 陈离点头:“好,回去我就和王朴说,这事我不管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你们回去,树就可以砍了。” 陈离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多言,带人走了。 回到林场,果然见工人已经重新开工。 陈离一叹:“这道人咱惹不起,去跟王朴说,此事林帮不管。”派人去了王家。 王朴听闻此事,无奈地问郭恒:“那咋办?” 郭恒道:“老爷子山前那一片地不是没人种?当坟场不是挺好的。” 王朴一招手:“听先生的吧!” 王聪权葬在了山下,也是一片好风水。 数日后,半夜,容纯元君在琼昌山上现出,轻敲大门。 容纯元君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仙裙,衣带飘飞,亭亭玉立。 林晓东来开门,拱手低头一礼:“原来是仙子到访,快快有请。” 容纯元君欠身一礼:“见过林道长。”随着林晓东进了门来。 容纯元君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放着宝焰光明灯世界宫殿不住,非要来这荒山。” 林晓东道:“住宫殿还是住道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 容纯元君道:“我虽得道,但难免落一个蛇仙的名声,非为人身,如今终于脱枷去锁,全因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大道自当唾手可得,不然,圣人不仁,大道无德。” 容纯元君低头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到厅中落座,容纯元君问道:“谁人传林道长此等妙法?” 林晓东仰面看天:“传道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 容纯元君道:“林道长恩师,便是我的师祖了,应该拜见。” 林晓东道:“非想非非想处,一念便是八万大劫,岂可轻易去得。” 容纯元君听闻,仰面扬眉道:“如此说来,宝焰光明灯世界,倒更自在一些。” 林晓东道:“娘娘早得了究竟之定,住于何处,并不在意。” 容纯元君点头一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晓东问道:“仙子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可还习惯?” 容纯元君道:“此世界之乐,怎是仙道能比?” 学林晓东故弄玄虚:“更何况,生仙道或合于虚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有何不惯?” 林晓东一笑,拱手一礼:“听仙子一言,恍然大悟,凛然受教。” 两人相视一笑,林晓东问道:“华兴夫人如何?” 容纯元君道:“我姐姐一切都好,整日于定中,道长无需挂念。” 林晓东点头:“你们姐妹双双得生仙道,真是福缘深厚。” 容纯元君道:“我们姐妹确实幸运,生在下界道观山上,得了听经功德,开了灵识,死后便在山上受香火,功行圆满,得以飞升上界。” 林晓东道:“林某曾在四天王天,上界之仙整日厮杀,不比下界道人道德,此方天地上界,光景又如何?” 容纯元君一叹:“仙道若自在,我和姐姐又怎会投你宝焰光明灯世界,义无反顾。” 林晓东低头:“是啊,大抵有人心之处,就有纷争。” 二人片刻无言,林晓东抬头问道:“仙子怎会深夜前来?” 容纯元君捋了一下头发,狡黠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上界之仙,在此方天地再做什么,没人知道,更不会再招致非议。” 林晓东仰面看棚顶,道:“此山乃是清静之所,不可颠倒。” 容纯元君起身,拉起了林晓东手:“那,林道长可来我居所。” 两人身形一晃,隐而不见。 陈朝蔚的死讯,传到了师兄叶致升耳朵里。 叶致升是陆浑县临县,泰安县洪平山参乘派掌门,师弟身死,怒不可遏,派人打听清楚,知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所为,半夜前来,兴师问罪。 林晓东出门来见,喝问一声:“谁人半夜三更,来我琼昌山喧哗?” 叶致升大弟子杨灵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叫道:“是你害了我师叔?” 林晓东挺身拂袖:“谁是你师叔?” 叶致升喝道:“兴津山云极派陈朝蔚,乃是我师弟!”林晓东听闻蔑笑:“先是觉阳派,现在又来了个师兄,陈朝蔚设置恶阵祭炼法宝,险些害得泉崖村百姓重病横死,断子绝孙,我杀他不应该?你们有何脸面,来给 此等人报仇?” 叶致升闻言七孔生烟:“混账!你出言污蔑我师弟?” 林晓东抱臂冷哼:“此事清融派俞道长可以作证!” 杨灵跺脚一喝:“就是你俞向清和你合谋害死了我师叔!” 林晓东咧嘴狞笑:“正所谓一丘之貉,师弟是个什么东西,你这当师兄的不知道?今日来给他报仇,不论是非,也是那残害生灵的残暴之辈!” 叶致升挺胸叫道:“残害生灵?你灭了云极派满门,是谁残害生灵?”林晓东手指向山下:“我也救了泉崖村几百百姓性命!”叶致升乘弘剑出鞘:“几百百姓,也换不回我师弟的命!动手!” 叶致升小徒弟毛万通觉普剑出鞘,纵身上前:“贼道,今日给我师叔报仇!” 林晓东慈深剑对面交还,朗月明星,山场上却一场酣战,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十五合。 毛万通不敌,收剑撤去。 杨灵对叶致升道:“老师,这贼道法力不小!” 叶致升高声道:“今日我参乘派全员在此,杀不了你一邪道?” 林晓东冷哼:“陈朝蔚也是这么想的!” 毛万通收剑抬手,打出一发白虹玉梭,化虹而来,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原地不动,大袖飘荡,将白虹玉梭收去。 毛万通陡然没有了法宝感应,探头张口:“啊?” 杨灵一惊:“师弟法宝怎会被收去?” 叶致升咧嘴怒问:“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蔑哼:“你也配听闻?” 毛万通怒:“你还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战不数合,祭开天印,一声锐鸣,金光一闪,将觉普剑震落地上。 毛万通心中骇然,往后撤去。 林晓东罢手:“你等非我敌手!” 叶致升三徒胡苏抡开景会剑上前:“贼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胡苏杀作一处。 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 胡苏焉能取胜,抵敌不住,纵身跳走。 林晓东不追,道:“今日是你等初次来犯,再有下次,便同陈朝蔚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团聚吧!” 胡苏一咧嘴:“我还有手段!”袖底拿出彩云琉璃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放来七色彩光。 林晓东站定拂袖,身体渐为透明,映出身后山门,七色彩光,穿身而过。 胡苏法术不应,将葫芦收起,探头瞪眼:“怎会如此?” 杨灵纳闷:“这是何等手段?” 叶致升问道:“谁人传你此等左道?” 林晓东挺身昂首:“污蔑圣贤,造下恶业,还不自知!” 胡苏将彩云葫芦收起,往后撤去。 叶致升二徒黄威达仗怀参剑,纵身来取:“你这左道,今日难逃一死!”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同黄威达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黄威达举剑来追,往林晓东后心劈去。 林晓东回头看见,一抬手,袖底飞来开天印,将怀参剑挡下。 黄威达被震退,看开天印一眼,撩开袖子,亮出神火木钟,一声响,熊熊火光,向林晓东笼罩而来。 林晓东抬头望去,祭朝露珠,白光腾腾,罩住周身,火焰席卷,安然无恙。 黄威达将神火木钟收起,见林晓东毫发未伤,不禁惊问:“你如何有这许多法宝?” 林晓东道:“信手拈来而已。” 黄威达一咧嘴,将神火木钟托起,狠狠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神火木钟宝光黯淡,落在尘埃。 黄威达一声惊叹,无心恋战,跳出了圈子去。 杨灵抽出镜茂剑上前:“林晓东!参乘派大弟子杨灵,亲来会你!” 林晓东淡漠道:“你老师也不是我对手,你弟子辈休要逞凶。” 杨灵闻言,冲冠怒发:“杀你这左道旁门,何须老师动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再战杨灵。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未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杨灵抖擞精神,仗剑来追。 林晓东一抬手,现了开天印,将镜茂剑挡下。 杨灵喝道:“给你看看我参乘派妙法!”袖底打出一发无为刺,化为一线毫光,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看见,伸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无为刺打落在地。 杨灵被震得全身一摇,瞪目惊道:“你年纪与我相仿,法力如何在我之上?” 林晓东笑问:“在你看来,修为深浅,只在于年龄大小?那河里的王八,岂不各个都是得道高仙?” 杨灵法宝被落,不敢再战,回身对叶致升道:“老师,我非为此人敌手。” 叶致升神情凝重,缓缓抽出乘弘剑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这般道法。” 林晓东挺身昂头:“林某乃是游方道人。” 叶致升道:“我师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痛下杀手?” 林晓东阴狠道:“护佑苍生,铲除恶道,何必仇怨?” 叶致升切齿怒目:“你一身邪术,好过我师弟?” 林晓东回道:“我没有为了一件法宝,不顾一个村子百姓的死活!” 叶致升一口咬定:“我师弟不是这样的人,是你和俞向清颠倒黑白!我就先杀了,你再找清融派算账!” 林晓东冷哼:“你师弟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致升一喝:“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师弟报仇!”乘弘剑望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乘弘剑挡下,再战叶致升。 步战冲突,双剑来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收身撤走。 叶致升侧目切齿,摘下腰间元始袋,举过头顶:“你有何法宝,也接不下我元始袋一击!” 林晓东侧身,顶上现出开天印:“是么?” 叶致升将元始袋撑开,其中放来一道混元之气,声如雷霆,将开天印打落。 林晓东回头看去,意外道:“哦?” 杨灵嚣张一喝:“林晓东!我老师手段,你远不及也!” 黄威达叫道:“邪道,你和清融派,都要给我师叔陪葬!” 叶致升得意一哼,问林晓东:“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抬头看去,顶上现出朝露珠。 叶致升道:“此宝也当不下一击!”复将元始袋一抖,白光喷出,将朝露珠冲飞到远处。 叶致升大为得意:“修道当择一门而专精,你五行俱全,样样通,样样松,最后就是顾头不顾腚而已!” 林晓东笑道:“我五行惧精!” 叶致升咧嘴冷哼:“那为何你宝被我轻松落去?” 林晓东道:“我有一宝,你落不去。” 叶致升将元始袋口子张开,对准林晓东:“那不赶紧亮出来?”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叶致升将身一抖,元始袋白光一闪,其声如钟,一道混元之气,向林晓东喷来。 洞虚刺迎着白光飞去,刺破虚空,混元之气落入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叶致升见落不去洞虚刺,皱眉侧目:“啊?” 林晓东道:“你来给陈朝蔚报仇,我不杀你。可你若危害百姓,便是同陈朝蔚一样下场。” 叶致升不甘心,切齿摇头:“不想我师弟为左道所害,技不如人,此仇改日再报!”一招手,“我们走!” 几人正要走,忽听人身叫道:“师兄!” 叶致升回过身来一看,竟是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一并现出。 叶致升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师弟,你不是丧命此贼之手?” 陈朝蔚看林晓东一眼,道:“师兄,我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已经证得合虚之境。” 叶致升看向林晓东,皱眉冷眼:“这怎么可能?” 陈朝蔚道:“林道长道法高妙,远非我等所能揣测,我如今得生趣处,全赖道长慈悲。” 叶致升不解:“师弟,这邪道害了你性命,你为何还替他说话?” 陈朝蔚道:“师兄,能得闻正法,生死有何计较?” 叶致升不信,将陈朝蔚从头看到脚:“你如今已经证得了返虚境界?” 陈朝蔚道:“师兄一看便知。”拉起了叶致升的手。 二人身影飘忽,只片刻,陈朝蔚松了手,叶致升神情恍惚。陈朝蔚道:“师兄,人生短短,不过百年,有何成就?便是做了神仙,千百年道行,也难解脱,何不随我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再不受生死轮回之苦 ?” 叶致升回头看一眼杨灵等人,道:“山门在此,牵挂甚众,怎能一走了之?” 陈朝蔚也不强求,点头道:“若如此,我便待师兄临命终时,再来接引。” 叶致升问道:“师弟,以后可还能相见?” 陈朝蔚道:“我得此合虚之道,无量无边他方世界来去自如,可与师兄常常相见。” 叶致升点了点头,看林晓东一眼,走上前来,拱手一礼:“多谢林道长度我师弟,得生善处,听闻正法,先前冒犯,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你师弟欲害数百村民,合该伤了性命,但既然遇见我,那便是有机缘,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永享天人之乐。” 叶致升道:“我此生若能证道便罢了,若是不能,还请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天地。” 林晓东看向陈朝蔚:“此事,陈道长自会亲为。” 陈朝蔚点头:“师兄放心。” 师兄弟又说了一会话,叶致升带人下山,陈朝蔚消失不见。 这日晚上,银月当空,夜凉如水,一个女子在琼昌山上现出。 此女结飞仙髻,一袭白裙,衣带飘而不落,周身放隐隐白光,身材瘦削,芙蓉出水。 林晓东出得门来,拱手一礼,并不认得:“姑娘何事夜深前来?” 女子捂口窃笑:“你不认得我。” 林晓东细端详,摇了摇头:“我与姑娘,恐怕是初次相见。” 女子放下手来:“你好好看看清楚。” 林晓东探头再看,道:“姑娘花颜月貌,若之前见过,绝不会认不出。” 女子美目流连,道:“我是慧立童女。” 林晓东想起,容纯元君入宝焰光明灯世界时,身边带有一童女,可那时才不过十二三岁样貌,今日再见,却已经是妙龄少女,豆蔻年华。 林晓东这下再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忙打一稽首:“姑娘出落得如此,不能再叫童女了,该叫仙子,快快有请。” 慧立童女听闻,面上微红,心中窃喜,跟着林晓东去了厅中。 两人落座,林晓东道:“仙子样貌大变,未能第一眼认得,还望不要怪罪。” 慧立童女捂嘴一笑:“不光你认不出,我老师和师叔,也都认不出。” 林晓东道:“仙子有如此美貌,却一直以童女身示人,着实可惜。” 慧立童女道:“我老师说,我不用再服侍她了,便在老师旁边,立了山门宫殿。” 林晓东问道:“仙子和你家老师有何因缘,做得童女,侍奉左右?” 慧立童女道:“我本是下界女童,十三岁便病死了,正好赶上老师功行圆满,于心不忍,带我上界。” 林晓东仰面:“原来如此。” 慧立童女道:“从那之后,一千年间,我都是十三岁样貌。” 林晓东道:“上界仙众也多有纷争,你家老师也是为了保护你。” 慧立童女点头,幽幽一叹:“纵然如此,既是女身,怎能不想要女仙美貌,体会生老病死。” 林晓东轻笑:“如今仙子合道于虚,终于可以以女仙样貌示人,可惜已经看破虚空,这生老病死,却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慧立童女一笑:“逢场作戏,自有其乐。” 却说杨正季,败在林晓东之手,在陆浑县做主的美梦落空,相当不服。 这日夜深,杨正季孤身来到了眉岭山。 半山腰有一处山洞,石门紧闭,顶上书“宣华洞”三字。 杨正季在洞外叫道:“凉宁山同道,来拜见老友!” 不多时,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来了几个小妖,蓬头垢面,青面獠牙。 小妖问道:“觉阳派的道人何故半夜前来?” 杨正季恭敬一礼:“有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杨正季请进了洞中,来到大堂,就见一道人在宝座上酣睡,红发青面,身长八尺。 小妖轻轻将妖王唤醒,道:“大王,凉宁山道人来见。” 妖王醒来,发起脾气:“半夜来访?推出去斩了!” 杨正季忙起身行礼:“大王,人妖殊途,我道人只得半夜来见,惊动盛驾,还望恕罪!” 妖王坐正问道:“你这道人,何事找我?” 杨正季道:“大王,那兴津山云极派,被邪道给灭门了!” 妖王一怔:“陈朝蔚死了?” 杨正季点头:“满山上下,尽数丧命!”妖王轻蔑一哼:“杨陈朝蔚施法害村中百姓,骗人钱财,活该身死,他如果不是人身,早被人铲除了!”杨正季道:“话虽如此,陈道兄毕竟是我陆浑县同道,就这么死了,若是不讨个说法,岂不欺我道门无人?” 妖王斜眼,蔑笑道:“你非那邪道敌手?” 杨正季摇头一叹:“那道人本领手段,前所未见,我不是敌手。” 妖王来了兴致,探过身来:“这道人如此厉害?什么来头?” 杨正季道:“他只言自己是云游道人,山门何处,师承谁人,绝口不提。” 妖王咧嘴阴笑:“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有趣。” 杨正季道:“大王,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大王,给陈朝蔚报仇。” 妖王对陈朝蔚满心鄙夷:“他的所作所为,比我还要混账,他若不是人身,能活到今天?我凭什么给他报仇?” 杨正季道:“大王,此人在陆浑县,殆害无穷。” 妖王直言道:“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杨正季当然明白,为难道:“可是,大王几百年道行,我觉阳派的东西,怕是看不上。” 妖王道:“这个简单,我最近欲练玄功,需要年轻少女,你抓来几个,我就杀了此人,给陈朝蔚报仇。” 杨正季一怔:“这?大王一心修道,绝少害人性命,今日何故如此?” 妖王瞪眼:“陈朝蔚施法害人,二十年没人追究,我要害人,你却不答应?” 杨正季道:“陈朝蔚怎么说,也没有害人性命。” 妖王冷哼:“杨正季,你也不用跟我使心眼,你要我对付此人,还不是想在陆浑县几个门派里当个头头?” 杨正季咧嘴:“此话不假,可是,也不至于为此害了百姓女儿。” 妖王一摆手:“我只是借些阴元,不害性命,个把月便还回去,你大可放心。” 杨正季权衡一番,道:“我帮大王捉来村中少女,大王帮我除此邪道?” 妖王挺身昂首:“等我修成玄功,杀此邪道,给陈朝蔚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杨正季起身一礼:“若如此,大王请静待佳音。”告辞。 第二日夜,风雨大作。 徐晴趴在窗边,听着外面雨声出神。 突然,一束金光从外面飞来,打破窗户纸,正中徐晴面门。 她两眼一翻,晕在床上,不省人事。 雨收云住,一道金光落在了宣华洞外。 小妖来见,问道:“事情成了?” 杨正季一点头:“带我去见大王。” 来到大堂,妖王端坐,问道:“少女弄来了?” 杨正季一拂袖,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现于地上,昏睡不醒。 小妖们见了,无不眼放精光。 妖王起身上前,端详一番,点头道:“这村中女儿,生得倒标致。” 杨正季故意抓这几个姑娘,知道她们同林晓东有往来,林晓东早晚找上门,必有一战,不怕妖王赖账。 杨正季道:“大王,这都是村中女儿,莫伤了她们性命。” 妖王道:“你且放心!来人,把她们带去山顶!” 小妖一拥而上,扛着四人出门,就见洞外立一白袍道人,林晓东已经来了。 小妖叫道:“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淡道:“把人放了。” 小妖听闻,凶恶起来:“你这道人别来找死!” 林晓东压低身子,低头抬眼,露出骇人的下眼白,慈深剑缓缓出鞘:“我今日专程来找死!” 小妖听了,当即招手:“动手!” 二十多个小妖,大呼小叫,围上前来。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左闪右突,横冲直撞,无人能挡,诛杀妖邪,如砍瓜切菜。 须臾便死了五个小妖,剩下的魂飞魄散,扔下几人,满山逃窜。 妖王和杨正季听到动静,匆匆出门。 林晓东看见杨正季,面色一沉:“是你!” 杨正季事情败露,神色惊惶:“你这么快就来了?” 妖王问杨正季:“这是谁人?” 杨正季一努嘴:“他就是害了陈朝蔚性命的邪道林晓东!” 妖王闻言一声怒喝:“你故意引他来此?” 杨正季摆手:“我哪知道他这么快找来!” 这时,徐晴等人悠悠转醒,看见妖王和满山小妖,吓得大喊大叫。 林晓东手指几人道:“把她们放了。” 徐晴几人一看林晓东来了,齐声叫道:“林师父,救命!”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放心,林某在此,必将几位平安带回。” 妖王听了仰面大笑:“这几个姑娘是我练玄功所需,你却带不走。” 林晓东狞笑:“若如此,你满山上下,都是我虚无世界有缘之客!” 妖王身边闪出一女子:“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坐下长老陈素是也,来看看你这道人有何手段!”勘正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陈素杀作一处。 步战交锋,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陈素纵是妖身,不能取胜,掩一剑跳出圈子,惊道:“你这道人二三十年纪,有此等道行?”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有道是,闻道不分先后。” 陈素不敢再短兵相接,袖底亮出清净青玉尺。 林晓东见此宝洁净,不沾妖气,不禁意外:“你既修正道,何故居此妖洞之中,不另寻别处?” 陈素道:“大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效犬马之劳。” 林晓东闻言点头:“你既忠义,该生我虚空世界,得闻正法。” 陈素不屑:“你未必胜得我,有何正法?”将清净青玉尺掷于空中,向林晓东放来青光。 林晓东拂袖挺身而立,青光穿胸而过,道:“我给看看我有何正法。” 陈素探头张口:“啊?” 杨正季道:“此人一身左道,却标榜自己是正法,必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笑眯眯:“你正法正道,干出了掳掠村中女儿的事情?” 杨正季面上涨红:“只是供大王取些阴元,以资练功之用,又不伤性命!” 林晓东狞笑:“我取你些道行,用以练功,不伤你性命,你可愿意?” 杨正季咬牙,心虚不语。 陈素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合于虚空,乌有之身,是故无论何法,皆穿身而过。”一阳道人闻言嗤笑:“此是炼神反虚之境界,你不过百年身,如何证得?”林晓东道:“悟有渐悟有顿悟,度有自度有他度。” 陈素往后撤去,回头道:“大王,我不是此人敌手。” 妖王身边又转出一人:“越是左道,越满口正法!一阳道人坐下长老石富,来看你有没有合虚之境界!”极纯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对面相交,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二十合。 石富力战不胜,抽身撤去,道:“且看你手段!”取下身背焰光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旋风,向林晓东席卷而来。 林晓东手拿朝露珠站定,放清清白光,罩住周身,火焰笼罩,未伤分毫。 石富见状,探头瞪目,将焰光伞收起,倒退回去。 妖王坐下又一长老袁会贞,仗同立剑上前:“左道,我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同袁会贞厮杀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气不及,往后撤去。 袁会贞举剑直追,同立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状,一抬手,袖底开天印打来,将同立剑接下。 袁会贞收剑站定:“我也有道术在胸!”取下身上定风神罩,掷于半空,展开来,有如黑风乌云,向林晓东压来。 林晓东摊手:“合虚之境,早无肉身,纤尘不染,现在就给你做个验证!”挺身而立,黑云压来,穿身而过,只如幽魂幻影。 袁会贞见奈何不得他,将定风神罩收起,心中惊骇:“你真证得此境?” 妖王坐下大长老柳潜逾道:“袁道兄,莫被这左道诓骗了,谁能人身直达此境?必是障目之法,看我破了他!”抽出渊虹剑来战。 林晓东举剑招架,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未及十合,便抽身而走。 柳潜逾道:“合虚之境,也只如此!”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金光熠熠,将渊虹剑打下地来。 柳潜逾两手空空,往后撤去,取下腰间乘龙链,当空一甩。 乘龙链放青光,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迎着飞去,一声响,宝光飞溅,被打下尘埃。 柳潜逾大为得意,将乘龙链收在手中,侧身讥笑道:“合虚之境,也会被人打落法宝?” 林晓东神色轻松:“只一块金锭而已,打落下来,要多少法力?” 柳潜逾问道:“那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扫一眼众妖,道:“尔等皆是我掌中方寸世界有缘之客,便给你看看手段。”大袖飘荡,洞虚刺升起,悬于顶上。 柳潜逾望一眼,见全无法力,不禁冷哼:“此物也禁不住我乘龙链一击!”乘龙链一甩,直往洞虚刺打来。 洞虚刺刺破虚空,乘龙链打来,顿时断成两截。 柳潜逾浑身一震,将乘龙链收回,低头瞪目:“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淡漠道:“这才是合虚之境真正手段。” 柳潜逾发了凶性,重拾渊虹剑来取:“我不把你剥皮抽筋,烟熏了下酒!” 林晓东道:“你若逞凶,便先来我掌中世界。”放长风剪,将柳潜逾连人带剑,轧成两段,现出原形,是一条青蛇,三丈长,大腿粗。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皆吓得惊叫失色。 袁会贞、石富、陈素瞪目探头:“柳道兄?” 妖王握拳怒喝:“你害我柳长老性命?” 林晓东侧目:“别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妖王雷霆一怒,铮然一声,净阳剑出鞘,飞身直取:“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是也,今日必拿你下酒!” 林晓东挺慈深剑再战,同妖王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 战不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一阳道人身长近一丈,举净阳剑狂追,有如山崩地裂。 林晓东不得脱,一抬手,开天印飞向一阳道人面门。 一阳道人举剑来挡,被震退三步。 一阳道人道:“我宣华洞自有手段!”怀中拿出麒麟角,挺身吸气,有如长鲸吸水。 将角吹响,其声如钟,登时阴风四起,草叶翻飞,在场之人,无不变色,五脏六腑,随之震动。 林晓东立住不动,被那声音席卷,身形一晃,化身被破,消失不见。 不见了林晓东,一阳道人停住,探头怒问:“人呢?出来受死!” 林晓东重新现出,道:“虽为妖道,却知以音声演法,若是正道,必有作为。” 一阳道人问道:“你可有手段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且再将那角吹响,我自无事。” 一阳道人冷哼,复将麒麟角吹响,眉岭山随之震动。 林晓东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音浪袭来,未动分毫。 一阳道人探头皱眉,细细端详,就见一个黄豆粒大小黑洞,不禁纳闷:“这是何物?” 林晓东道:“你说我非合虚之境,我便现豆大虚空给你看看。虚无之中,一念间便有无量无边世界生灭,虽豆大,无可撼动!” 一阳道人端详许久,那黑点无有变化,没有法力,也不放宝光,虽能看见,却无从感知,如同乌有一般,不是虚空,还能是什么。 一阳道人一咧嘴:“那又如何?你杀我长老,我今日岂能饶你?”将麒麟角直直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一喝:“冥顽不灵!”将手托起,那黑点把麒麟角收去,归于虚空。 几百年道行打了水漂,一阳道人痴痴怔住,许久才回身:“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放长风剪,剪去一阳道人首级,显出原形,是一只独角山魈。 袁会贞、石富、陈素同声惊叫:“大王!”各亮兵器,齐齐向林晓东杀来。 杨正季一看不好,抽出礼乘剑紧随其后。 四人将林晓东围在中间。 袁会贞切齿道:“贼道,你今日插翅难逃!” 陈素举剑道:“不管你道行如何,都要给我大王偿命!” 林晓东不予理会,转头笑问杨正季:“你同这些妖邪一处?” 杨正季沉着脸道:“我今日还有活路?” 林晓东拂袖挺身一喝:“没有!”杨正季道:“那就看你怎么打赢我们四个!”林晓东笑道:“那你可看好了!”将身一抖,身后现出三个化身来。 杨正季、袁会贞四人见状,惊得纷纷散开。 陈素使开勘正剑,将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二十合。 陈素自非对手,再将清净青玉尺祭起,林晓东抬手一指,便落了下来,不禁切齿嗔目,挥剑再战。 林晓东祭长风剪,两道灰光相互交结,将陈素一轧两段,是一条白蛇,通体如玉。 石富见了,瞪目一呼:“陈道兄!”极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纯剑挡下,同石富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作一处。 石富不敌,焰光伞一撑,发来神火,迷烟冲空。 林晓东祭朝露珠护身,再放开天印,打在石富顶门,脑浆迸出,死了,是一脸盆大刺猬。 袁会贞双目如炽,切齿咧嘴:“林晓东!我跟你拼了!”架同立剑杀来。 林晓东使手中剑赴面相交,双剑冲突,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袁会贞自知不是敌手,将定风神罩一展。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四起,将定风神罩烧成了灰。 袁会贞一看料难取胜,收剑摇头:“罢了!”纵身化虹欲走。 林晓东抬手,袖底发来洞虚刺,刺破虚空,追上去,半空一片血光,落下一只白毛老猿,胸膛早被贯穿。 只剩了杨正季,愤而怒骂:“你这邪道,心狠毒辣,残害生灵,灭人满门,恶贯满盈!” 林晓东狞笑:“你抓这四个村中女儿来此,供妖邪练功,比我强么?祸害百姓的妖邪,若不诛之,乃是道者失职!” 杨正季争辩不过,举剑便刺。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礼乘剑挡下,同杨正季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杨正季哪是敌手,不防礼乘剑被挑飞,忙祭迷仙珠。 林晓东抬手一指,迷仙珠便落了地。 杨正季瞪目咧嘴,倒吸凉气,纵身一跃,化虹而走。 林晓东不慌不忙,抬手拂袖,长风剪追去,血光一闪,杨正季人头落下尘埃。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林晓东走上前来,轻声道:“没事了。” 徐晴胆子大些,道:“林大哥,是你救了我们。” 林晓东给四人松绑,道:“妖怪已经被我诛杀,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董芊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救我性命。” 沈静心有余悸:“想不到这新台村外,有这么多妖怪。” 于馨英看着满地动物尸体,头皮发麻:“我们,快回去吧,我怕。” 林晓东道:“大家手拉手,我施法带你们回去。” 沈静听了道:“林师父会法术,十几里路,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 几人手拉手,林晓东两眼一闭,给送回了新台村口。 于馨英道:“要是再有妖怪怎么办?” 徐晴道:“不怕,林大哥会来救我们的。”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再遇危难,林某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几人望了林晓东一眼,各怀心事,回家去了。 杨正季身死,眉岭山宣华洞一窝妖怪被除,徐晴等人只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第二日黄昏,夕阳西下,暮色苍茫。 华兴夫人在琼昌山上现出,一袭绛红色仙裙,头结随云髻,兰熏桂馥,丽雪红妆。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仙子远来。” 华兴夫人欠身一礼,莞尔一笑:“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快快有请。” 华兴夫人随林晓东入了志虚观中,四下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如此华丽,何故居于此地啊。” 林晓东道:“我欲度得此方世界有缘之客。” 华兴夫人点头一笑:“这些日子,林道长送来的人属实不少。” 林晓东问道:“他们没有闹事吧?” 华兴夫人一笑:“人人都如林道长般本领,他们哪闹得起来。” 林晓东道:“仙子在那边如何?” 华兴夫人道:“自比仙界自在,林道长无需惦念。”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 华兴夫人道:“我苦修千年,今日才闻正法,传道之恩,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仙子得闻正法,是自己因缘具足,林某只是顺势而为。”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华兴夫人笑道:“林道长夫人,着实是不少。” 林晓东道:“奈何林某轻薄,情深义重,无以为报。” 华兴夫人欲言又止。 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华兴夫人耸肩摊手:“以前在仙界,纷争不休,又要为门中弟子争那一线机缘,一刻不得清净。现在我的徒弟各个本领都不逊于我,再不用我操心,一时间竟觉无 所事事,所以来看望林道长。” 林晓东道:“定中之乐亦无穷,更何况神通变化。” 华兴夫人道:“此我自知之,无穷岁月,可慢慢参悟,不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不语。 华兴夫人看林晓东一眼,道:“我蛇身成道,上界千年,早忘了人间事是何滋味。” 清南山林场,一个一身黄裙,挎着竹篮的少女径直进来。 林场工人纷纷上来打招呼:“大小姐来了。” 女子彬彬有礼,点头道:“我来找我爹。” 女子名叶子宁,来找她父亲叶景辉,正是这林场主人。 进了屋,叶景辉正仰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忙坐起来,见是女儿,起身道:“姑娘来了。” 叶子宁把竹篮放在桌上,道:“我娘让我来给你送饭,还有,入秋了,带了床被子来。” 叶景辉问道:“这么远你带过来的?” 叶子宁道:“没事,不沉,慢慢就走过来了。” 叶景辉道:“你晚上在这吃吧?” 叶子宁摇头:“不了,太晚了回去天就黑了。” 叶景辉道:“你一个人回去害怕不?我派人送你?” 叶子宁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回去了。” 同叶景辉又聊了几句,叶子宁便出门,准备下山回家。工人们围上来,一个个笑嘻嘻:“大小姐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不在山上章多待几日?”林场上的工人大多痞里痞气,言语粗俗,叶子宁厌恶,并不答话,下山去了。 叶子宁家住山下清坪村,叶景辉平时在山上,只一个月回家一趟。 叶子宁带着被子上山,耽误了些时间,下山时已经很晚了,难免后背发毛,所幸是下山,半跑半走,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母亲黄秋珊担心,在村口等着,见叶子宁回来,心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那被子你拿不动,不如等几天我跟你一起上山带过去。” 叶子宁道:“早点送去,我爹好早点盖,夜里山上比村里凉。” 黄秋珊问道:“你爹挺好的不?” 叶子宁点头:“我爹挺好的,我去的时候正睡觉呢。” 黄秋珊道:“过几日我也上去一趟。” 娘俩回到家,一起吃了饭便休息了。 半夜,黄秋珊听见叶子宁房间里有动静,端着烛台去敲门:“姑娘?” 叶子宁没有答应,但房间里有莫名的沙沙声。 黄秋珊急了,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叶子宁在地上到处爬。 黄秋珊忙上前来扶:“姑娘你咋了?” 叶子宁两眼往上吊着,并不答应,嘴里吱吱直响。 黄秋珊一看不好,拍拍叶子宁的后背,道:“姑娘你就在房里,哪也别去啊!”把叶子宁关在房里,把门用凳子顶上,跑去了村中大夫徐霖锡家。 黄秋珊慌慌张张敲门:“徐大夫?徐大夫?我女儿不好了!” 徐霖锡匆匆赶来:“嫂子,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家姑娘怎么在地上爬,也叫不醒?” 徐霖锡开门,咧嘴眨眼:“可别是中邪了吧?” 黄秋珊道:“我姑娘白天去了一趟林场。” 徐霖锡点头:“好,我过去看看。” 二人回到家,房门打开,就见叶子宁跪在床边,正在咬床板。 黄秋珊跺脚甩手:“大夫你看这是咋回事啊!” 徐霖锡一看就知道八成是中邪了,上前来摸了摸叶子宁脉搏,明显有两个,回头对黄秋珊道:“去找严婆吧。” 黄秋珊点头:“那大夫你看着点我闺女,别让她乱跑。” 徐霖锡点头:“你快去吧。” 黄秋珊又匆匆跑到严婆家,隔着门叫道:“嫂子,你快看看,我家闺女咋了!” 严婆披着衣服出来:“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女儿咋在地上爬呢!找徐大夫看,说是中邪了,让我来找你。” 严婆问道:“宁子这两天去哪没有?” 黄秋珊摊手:“就白天去了趟林场。” 严婆一听一点头:“你把人带这来,我得准备点东西。” 黄秋珊又跑回去道:“嫂子说要带她家去。” 徐霖锡起身:“那走吧。”和黄秋珊一道,把叶子宁带到了严婆家。 严婆在火炕上摆了一张矮桌,放三碗白米饭,顶上插着筷子,一个香炉点了三根香,和叶子宁对面坐着。 叶子宁还是不醒事,嘴里塞着床板木屑。 严婆灌了半瓶白酒,开始打嗝,过了一会,身子一抖,换了声音:“鸟奔山林虎归山,哪里来的回哪边!”叶子宁身子哆嗦了一会,突然两眼放黄光,也变了声音:“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是也!灰二姑娘欠我二百年道行,得两辈子人身才能还完,此事你管不了!”说 完便晕死过去。 严婆也恢复了正常,黄秋珊问道:“嫂子,怎么回事啊这是?” 严婆神色凝重,仰面问道:“你家姑娘刚出生是不是带尾巴,脸上一边三根胡子?” 黄秋珊一愣:“这,你咋知道,我们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严婆一叹:“此事不好办了,你家姑娘是灰仙托生来的,上辈子欠人家的,这辈子来讨了。” 黄秋珊慌了:“那咋办?” 严婆道:“要么跟我一样出堂,要么出家学道。” 黄秋珊不愿意:“我家姑娘身子弱,这出堂哪能折腾得起啊。” 严婆道:“那就送到山上去,找大门派,小门派根本不敢收。” 黄秋珊还是不愿意:“我就一个姑娘,送走了,谁给我们两口子养老啊!” 严婆闻言,眨了眨眼,道:“这个事,我家老仙管不了,但是你可以去琼昌山找一个林晓东,他准管得了。” 黄秋珊眨眼:“这人是谁?” 严婆道:“之前有一天,林场树不是砍不动?就是这个人搞的,他准能治得了!你们去找他吧!” 黄秋珊没办法,只得把叶子宁带回去,第二日上午,去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黄秋珊道:“我来找一位林晓东林师父。” 林晓东道:“我便是。” 黄秋珊一愣:“林师父如此年轻?” 林晓东点头:“夫人找我什么事?” 黄秋珊一叹:“我家姑娘中邪了,找了村里的神婆给看,说管不了,让我来找林师父你,林师父,你给看看吧!” 林晓东答应:“好,带我去。” 黄秋珊把林晓东带回家,来到叶子宁床前,折腾了一宿,这会在睡着。 黄秋珊道:“昨天我家姑娘上了一趟林场,回来半夜就在地上爬,找了严婆也没给看好,说什么灰仙什么的。” 林晓东点头,在床沿坐下,道:“我给看看。”拉起了叶子宁手腕。 二人身形一晃,合于虚空,附体之灵,无处附着,显出形来,是一女人,立在地上,一身紫红色罗裙,头结凤髻,珠宝璎珞垂身,螓首蛾眉,明艳端庄。 黄秋珊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桌边凳子便砸来:“是你害我姑娘?” 哗啦一声,那凳子从女子身上穿过,砸了个空。 女子也面现怒色,指着自己胸口,探头叫道:“我害你姑娘?你姑娘害我!你姑娘害我二百年道行付之东流!” 黄秋珊披头散发,歇斯底里:“你离我姑娘远点!” 女子恶狠狠道:“你姑娘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 林晓东对黄秋珊道:“她就在你家东北角柴房,你烧一壶热水去烫她!” 女子听闻,咧嘴切齿,瞪了林晓东一眼,消失不见。床上,叶子宁哼一声,醒了过来。黄秋珊来到床头:“哎呦,姑娘你醒了?你吓死娘了!” 叶子宁吃力地坐起来,道:“妈,我做梦了,梦见自己被关在山洞里了!” 黄秋珊回头看向林晓东,道:“姑娘,你昨天去林场中邪了,是这位林师父给你看好的!” 叶子宁冲林晓东点头:“谢谢你。” 黄秋珊起身问林晓东:“林师父,我女儿是不是就好了?” 林晓东道:“她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再看看和你女儿有什么恩怨,得怎么解决。” 黄秋珊拉起林晓东双手:“太谢谢你了小林师父。” 林晓东平淡道:“没什么,她要是再闹,你还来找我。”告辞回山。 当天叶子宁没有再发作,只啃了半宿床板,牙都肿了,吃不了东西。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来了五个女子,白日所见者也在其中。 一个绿裙女子上前一步,破口大骂:“恶道出来!” 大门关着,林晓东在山门外空地上徐徐现出。 红裙女子厉声一喝:“你这恶道,敢管我常悟洞的事?” 林晓东问道:“你们何故缠着俗家女子?” 白日见过的那女子侧身冷面道:“她可不是俗家女子,她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 林晓东道:“那都是前尘往事,何必揪着不放?” 女子跺脚怒目:“她坏我二百年道行,换做你,你肯就这么算了?” 林晓东这才明白,此事原来是叶子宁前世理亏。 林晓东道:“她如今已经投了人身,也修为尽失,你加害于她,便是危害人间,难免被道人惩治,弄得个两败俱伤,何必如此?” 女子挺身拂袖:“她供我出马,还了我二百年道行,此事就算罢了,不然,她这一世人身,别想再有片刻安宁!” 林晓东一喝:“放肆!怎么说她也是人身,你敢害她?” 绿裙女子朗声答道:“有何不敢?”纵身上前,“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门中弟子周湘灵,来看你手段,快报上名来!”抡开承觉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同周湘灵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难解难分。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今日事是你等在理,如若不然,施法害人,还来我山门放肆,难免是我方寸世界有缘之客!” 周湘灵挺身喝道:“你不过二三十年人身道行,好大口气!” 二人杀二十合,周湘灵不敌,抽身撤去,将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何来此等手段?” 白日那女子见林晓东不凡,眉头紧锁。 林晓东道:“她欠你二百年道行,我还你二百年道行便是!” 周湘灵仰面嗤笑:“我看你样貌年不满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周湘灵点头:“我看你有何法力!”取下腰间青竹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放着幽幽绿光。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消了青竹鞭法力,绿光黯然,垂落在地。 周湘灵探头眨眼:“啊?”将青竹鞭收起端详,竟法力全无。 周湘灵大惊:“你?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挺身一笑:“你等无一人是我敌手。” 粉裙女子闻言,纵身而出:“恶道,别猖狂,微静公主门下三徒董丽珍,就来见你!”幽泰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幽泰剑架住,来战董丽珍,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董丽珍自非敌手,纵身一跃,跳出圈子去,问道:“谁人传你此等道法?” 林晓东挺身蔑笑:“既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无缘之辈,何必与你多言?” 董丽珍闻言恼怒,摘下腰间如意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收!” 大风吹起,道袍飘荡,林晓东不由自主,被收了去。 董丽珍大笑,回头道:“老师,我拿了此人!” 这时,又一个林晓东现出,笑问:“你那葫芦能装下多少人?” 董丽珍吓得一挑,探头瞪目:“哦?” 红裙女子皱眉侧目:“此是左道!” 董丽珍复将葫芦祭起:“收!”把林晓东又给收去。 结果原地凭空浮现出第三个。 董丽珍回头摊手:“这?” 林晓东道:“这次,你却收不去。” 董丽珍切齿:“你这左道!”再将葫芦祭起。 林晓东手握豆大虚空,大袖飘荡,纹丝不动。 董丽珍罢手,斗志全无,回头道:“老师,我非此人敌手!”退到一边。 红裙女子抿嘴皱眉,步上前来:“常悟洞首徒毛英芝是也!”真阳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真阳剑架住,同毛英芝杀作一处。 林晓东此化身乃是刚刚化出,精神抖擞,战毛英芝三十回合。 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毛英芝抵敌不住,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举剑来追:“我说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也不信,非要与我争斗?” 毛英芝回过头来:“你从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道:“从虚空来,无中生有!” 毛英芝蔑哼:“胡言乱语,不是正道!”祭天山印,一道玄黄之光,打向林晓东顶上。 土须得木制,林晓东放洞虚刺,一束青光,一声响,将天山印打落地上。 毛英芝怔住:“我二百年道行,你这道人充其量三十岁,从娘胎学道也才三十年道行,如何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一哼:“得道不过瞬息而已,三十年犹嫌长!” 毛英芝转头对白日见过那女子道:“老师,此人术法古怪!” 那女子缓缓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此等道法。” 林晓东道:“林某本是游方道者,暂居于此。白日仓促,还未请教。” 女子道:“我乃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叶家姑娘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曾暗算于我,损我两百年道行,此仇必报。” 林晓东道:“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放过叶姑娘,如何?” 微静公主道:“你哪来二百年道行给我?” 林晓东摊开两手:“我说了,自虚空中出,无中生有。” 微静公主道:“你若胜得我,我便信你。”林晓东点头一礼:“那便请了。”微静公主存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微静公主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来往周旋,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不敌,抽身后撤。 微静公主道:“若论道法高下,人身修道或许能胜过我,单论兵器,打赢我的,你是第一个。” 林晓东道:“林某非为人身,实乃乌有之身,只以人身示人。” 微静公主点头,怀中抽出四方旗招展。 四方旗放玄光,将方位罩定,林晓东被定住,再不能动。 微静公主问道:“你可从此中脱身?” 林晓东道:“乌有之身,怎会被拘束。”往旁边跨了一步。 微静公主见了,咧嘴瞪目:“啊?” 林晓东道:“你打不赢我,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不要再纠缠叶姑娘。” 微静公主摇头:“你哪来二百年道行?就算你真有,怎会好端端给我?” 林晓东道:“得道得道,实为舍之道。”抬手一指,指尖放一束金光,照在微静公主额头,二百年道行,手到拈来。 微静公主后退一步,愣愣怔住,许久才回神,拱手一礼:“道长妙法,小女子心悦诚服!” 林晓东闭目:“不许再招惹叶姑娘,不许祸害百姓。” 微静公主点头:“道长教诲,必谨记在心。”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叶子宁家。 母女俩齐来见,请入厅中。 林晓东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来缠你了。” 叶子宁大喜,起身一礼:“多谢林道长!” 黄秋珊拍拍胸口:“哎呀,那可太好了,太谢谢林师父了。” 叶子宁问道:“林师父是怎么解决此事?不是说,我上辈子欠她么?” 林晓东平淡道:“我已经替你还了。” 叶子宁听了,行礼再拜。 林晓东道:“叶姑娘来历非凡,这辈子和仙道有缘,可学些道术防身,不过家中有父有母,倒也不必拜入高山。” 母女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数日后,夜深,张芊芊来到了琼昌山上。 张芊芊头结凌虚髻,一袭白色仙衣,端着两手,飘然出尘,婀娜多姿。 林晓东在住处静坐,睁开眼来,身影消失,在山门外重新现出。 张芊芊低头欠身一礼,低眉顺眼:“林道长。” 林晓东打一稽首:“张姑娘,快快有请。” 张芊芊随林晓东来到观内,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怎会来此荒僻之地?” 林晓东道:“一来为了与恶人争斗,二来为了接引此地有缘众生。” 张芊芊道:“我便是那有缘之客,幸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善处,听闻正法,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是张姑娘自己因缘具足。” 张芊芊问道:“林道长师承何处,能听闻此等正法?”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 张芊芊仰面望去,道:“林道长福缘深厚,早闻正法,真令人羡慕,只恨早不能同林道长相见,挥霍数百年光阴。” 林晓东道:“张姑娘若没有几百年苦修,遇见我的时候还是动物身,恐怕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 张芊芊点头:“林道长所言有理。”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张姑娘在那边可还住得惯?” 张芊芊道:“自比我们姐妹的妖洞好上百倍。” 林晓东点头:“姑娘喜欢便好。” 又问道:“你和你妹妹,还住在一处?” 张芊芊笑而摇头:“没有,我和我妹妹一人一座宫殿。一开始还觉得太夸张了,可是仔细一看,到处都是山门宫殿,便这样住着了。” 林晓东轻笑:“虚无世界,一切皆是虚幻,自然随心所欲。” 张芊芊低头点头。 林晓东侧目问道:“张姑娘今日何事前来?” 张芊芊侧身抬头,正色问道:“我妹妹是不是来找你了?” 林晓东一瞪眼:“张二姑娘告诉你了?” 张芊芊摇头:“我们姐妹连心,她做什么,我不用问也知道。” 林晓东如实道:“张二姑娘确实来过一次。” 张芊芊将身一抖,嘟嘴道:“我也要。” 这日,清坪村来了一个年轻道人,一身黑袍,站在村口,怀里拿出一方印来,举过头顶,放着金光,一声响,有如洪钟。 道人高声道:“清坪村的人听着,我滨崖山承山派,近日要修大殿,你们村里人,平日得蒙我们承山派庇佑,这次该捐钱出力!” 这道人名朱昌富,是滨崖山承山派小徒弟,近日山上大殿翻修,四处找人要钱。 村里人听了,十分不乐,跑去找村长。 村长孟知斌听了一瞪眼:“庇佑?他承山派庇佑什么了?村里有事他们管过么?要钱了来了,还搞得像是我们欠他的一样!” 孟知斌带着村里苗璋、葛展权、阎飞、苏良四个汉子,来到村口。 朱昌富见了孟知斌,趾高气昂道:“啊,你来了正好,我们承山派要修大殿,你们清坪村要捐钱。” 苗璋歪着头抱着胳膊道:“我们凭什么捐钱?” 朱昌富摊手瞪眼,理所当然:“我们承山派平日保着你们村里平安,要钱了你不承认了?” 葛展权咧嘴握拳:“你保着什么了?村里事都是严婆看好的,你们管了么?” 朱昌富面现怒容:“一个神婆,比得上我们名门正派?” 阎飞讥笑道:“名门正派可没像你似地这么要钱!” 朱昌富抱臂侧目:“没有我们,你们清坪村能这么太平?” 苏良蔑笑:“那你说说你都干什么了。” 朱昌富道:“我承山派保着你们清坪村风调雨顺,诛邪不侵。” 孟知斌笑道:“风调雨顺?今年雨水多了,粮食还减产了。” 朱昌富气得咬牙鼓腮,没有发作。 苗璋道:“你承山派保着我们清坪村诛邪不侵?那严婆怎么天天给人看事?” 葛展权嘲笑道:“你们承山派,法术不太灵啊。” 朱昌富跺脚挺胸:“你说什么?”阎飞抱臂歪头挑衅道:“那叫花子找人要钱,还得说两句吉祥话,你来要钱,就这个态度?真以为我们清坪村会怕了你?”朱昌富一瞪眼,发威道:“反了你们了!” 孟知斌冷面道:“你要是好言好语,村里也许能捐点钱,可你来村里嚣张,就这个态度,那对不起,一分钱也没有。” 朱昌富探头切齿:“这钱,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我承山派的本事,对付你们这些村夫总还够用!” 苗璋当场发作:“你来清坪村撒野?”挥拳就打。 朱昌富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还得等拔剑,便被按在了地上。 葛展权、阎飞、苏良一道上前,拳打脚踢。 打了一会,孟知斌装模作样上前:“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几个人散开,苗璋往地上啐了一口:“给我滚!你承山派以后离我清坪村远点!” 朱昌富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土,爬起来指着几人切齿怒道:“你们给我等着!” 苗璋骂了一句,作势还要打,朱昌富被吓跑了。 孟知斌道:“通知村里一声,老少爷们都机灵点,承山派肯定还会回来。” 众人便散了。 朱昌富回到山门,狼狈不堪,径直来找大师兄白庆芳。 白庆芳上下看朱昌富一眼,诧异道:“谁干的?” 朱昌富气冲冲道:“清坪村的人干的!” 白庆芳挺胸踮脚,拉高声调:“什么?” 朱昌富道:“我去要钱,他们不光不给,还给我动手!” 白庆芳拍腿大骂:“混账!” 朱昌富道:“大师兄,清坪村的人太嚣张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白庆芳一招:“去叫你二师兄、三师兄来!” 朱昌富又叫来了二师兄冯默瑾、三师兄贾庸,同白庆芳一道回了清坪村。 四人站在村口,村里人看见,很快便聚拢过来。 孟知斌、苗璋等人跟着过来。 苗璋指着朱昌富破口大骂:“小子,你还敢来?” 朱昌富指着苗璋叫道:“就是他!” 白庆芳问道:“是你打的我师弟?” 苗璋掐腰探头:“是我!” 孟知斌喝道:“你们这是来找我们捐钱的态度?” 白庆芳瞪眼冷哼:“捐钱?我们是来要钱的,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苗璋当场发作:“干他们!” 村里人二话不说,抄起榔头铁锹,就往四人身上招呼。 白庆芳一挥手:“动手!”四人各亮兵器,和村里人斗在一处。 村里人固然凶悍,但到底非是白庆芳几人敌手,纷纷被砍伤在地,呻吟不起。 孟知斌怒骂:“你们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是修道之人,还是山贼土匪?” 白庆芳上前来,揪过孟知斌脖领子:“我们承山派保你清坪村平安无事,现在要修缮大殿,让你们出钱是应该的,是我看得起你们!”白庆芳松开手,将孟知斌推到一边,对众人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三日后,拿来二百两银子,不然,你清坪村,别怪我承山派不客气!”一拂袖,带着三个师弟 走了。 苗璋躺在地上,捂着胳膊上剑创叫道:“找林帮,找林帮来弄他们!这二百两银子,给林帮也不给承山派的王八蛋!” 孟知斌怒不可遏,找村里人凑了一百两银子,去了清南山找陈离。 陈离来见,问道:“村长怎么来了?” 孟知斌掐腰道:“陈帮主,那承山派的人太过分了!” 陈离看了一眼身边人,问道:“承山派的人怎么了?” 孟知斌道:“今天早上,承山派来了一个人,在村口说他们要修大殿,要我们捐钱,说什么,我们清坪村,得了他们承山派的庇护。” 陈离听了不禁嗤笑。 孟知斌道:“这捐钱,搞得像是我们欠他们的一样,还说我们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陈离冷哼:“承山派别修道了,直接当山贼更合适。”孟知斌握拳怒目:“村里人把他给打跑了,结果他们山上来人了,动了家伙,把我们村里人砍伤了不少,还放下狠话来,说三天拿出二百两银子,不然,还要对我 们不客气。” 陈离掐腰怒目:“混账!真想当土匪?” 孟知斌切齿道:“我清坪村能受这气?这一百两银子,我就是给你们林帮,也绝不给他们承山派的王八蛋!” 陈离看了一眼孟知斌手里的包袱皮,问道:“村长想让我们林帮干什么?” 孟知斌道:“我想让林帮的兄弟,好好地教训教训承山派的混账,出出这口恶气!我们清坪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陈离咧嘴吸气,犹豫不决,道:“村长,这要是之前,我肯定就答应了,但是现在……” 孟知斌道:“帮主要是愿意帮我,自己再出五十两!”陈离摆手:“村长,这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们林帮,前几日刚刚惹了一个道人,现在又去找承山派的麻烦,有点麻烦。我林帮的兄弟都是普通人,哪惹得起他 们会法术的。” 孟知斌白眼一哼:“他承山派有什么法力?除了骗钱,我没看见他有什么本领,大家都是邻居,帮主就帮帮忙吧!” 陈离答应了,道:“好,那我就带兄弟去一趟,要是打不过,我就再给你找个人,他准收拾得了承山派。” 孟知斌大喜回村。 第二日上午,陈离带着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和林帮五六十号人,来到滨崖山上。 守门弟子看见,忙将铜钟敲响,承山派满山上下齐齐出来。 白庆芳上前半步,侧身一喝:“你们林帮的人,来我滨崖山何事?” 沈声摇头晃脑:“你们承山派,是不是去清坪村要钱?” 掌门林素平静道:“是有此事,山上大殿年久失修,需要银两。” 陈离冷哼:“孟村长把银子给了我,要我林帮,给村里人出气。” 白庆芳挺身瞪目:“放肆,敢来我滨崖山撒野?” 沈声切齿探头:“我敢!” 林素道:“我承山派和你们林帮并无恩怨,何必因为村里人伤了两家和气?” 陈离嗤笑:“你承山派对清坪村有何贡献,敢去要钱?”白庆芳对林素道:“老师,这班人来咱们滨崖山嚣张,何必与他多言?”林素手指向山下:“你们现在回去,此事便当做没发生。” 沈声撸起袖子:“学三两年鸟道,真以为自己成仙了?” 白庆芳按捺不住:“动手!”抽出茂澄剑。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各亮兵器。 陈离撸起袖子:“上!” 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并林帮众人潮水般围上来。 两方人斗在一处,白庆芳等人论兵器自然在陈离等人之上,但是两拳难敌四手,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 朱长富打急了眼:“我看你们是找死!”祭起正气印,将林帮一人打翻在地。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跟着现出法宝,各展手段,或使金珠,或纵飞剑,或挥舞长绫,打得林帮无有还手之力,四散逃窜。 白庆芳冷哼:“你们这些混混,敢来道者山门撒野?真是不自量力!” 陈离切齿点头:“贼道,别以为我没有法子治你!我们走!”率众人下山去了。 下午,陈离、沈声、胡高彬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见此三人,笑眯眯:“你们来我志虚观何事?” 陈离一拱手:“林师父,我们今日来,不是来闹事的。” 林晓东点头伸手:“那便有请了。”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林晓东问道:“陈帮主来我寒山,有何贵干?” 陈离看了沈声一眼。 沈声拿出个包袱皮,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显然装的是银两。 林晓东一扬眉。 陈离道:“林师父,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林晓东闭目:“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是方外之士,不是收钱办事的打手。” 陈离道:“林师父,此事不是我们林帮的事,是清坪村被人欺负。” 林晓东侧目:“哦?”陈离道:“咱们陆浑县有一个滨崖山承山派,素来蛮横,近日要修大殿,强迫清坪村的人出钱。两方人打起来,村里人哪是山上道者对手,承山派的人威胁说三日内要凑出二百两银子。村长找到我,想让林帮出面解决。我上午带人去,承山派的畜生借道术逞凶,伤了我不少兄弟,我只好来找林师父。我林帮虽然和林师父 有过节,但此事和林帮无关,还望为清坪村村民,讨回一个公道。” 林晓东听完来龙去脉,一点头,道:“你把银子还回去,承山派我解决。” 陈离起身行礼:“多谢林师父!”告辞下山。 当日黄昏,滨崖山山场上,林晓东凭空现出。 守山弟子俞然来见:“小师父找谁?” 林晓东狞笑:“我琼昌山志虚观修门楼,你们承山派要出钱。” 俞然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林晓东毫不示弱:“你没听见?” 俞然撸起袖子:“你来找事是吧?” 林晓东挺胸跺脚:“是!” 俞然抬手就是一拳。 林晓东捏住俞然手腕,往地上一掼,摔了个嘴啃泥。 俞然哎呦哎呦两声,爬起来:“快来人呐!” 师徒五人一道出来。 俞然跑到林素身前,指着林晓东叫道:“这人说自己是琼昌山志虚观的,要修门楼,找咱们承山派要钱!” 白庆芳切齿踮脚:“你说什么?” 林晓东抱臂挺胸道:“你承山派能有今天,全赖我志虚观保佑,这修门楼的钱,今天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朱昌富上前一步,指着林晓东叫道:“你找死是吧?来我承山派要钱?” 林晓东跺脚怒目,针锋相对:“你找死是吧?来清坪村要钱?” 几人便听明白了,林素问道:“你是林帮找来的?” 林晓东拂袖:“正是!” 白庆芳切齿凶道:“孤身一人来我承山派?说不好你是蠢还是勇!” 朱昌富喝问:“哪门哪派,不知死活,报上名来!” 林晓东昂首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 林素看向白庆芳:“琼昌山不是俞向清的地盘?” 白庆芳阴笑:“你一开口便暴露了!那琼昌山上,压根没有人住!” 林晓东冷哼:“从前没有,以后便有了!” 朱昌富一喝:“你好大的胆子,到清融派的地盘蹭吃蹭住,还敢来我承山派撒野?” 林素拂袖道:“动手!把他抓了,去见俞向清!” 朱昌富能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挺,将能通剑挡下,同朱昌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旋。 未等十合,朱昌富便招架不住,收剑撤去。 白庆芳喝问:“你究竟什么人?” 林晓东平淡道:“游方道者林晓东,现居琼昌山志虚观!” 朱昌富切齿怒目:“你别嚣张!”一抬手,正气印金光一闪,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飞去,把正气印打下地来。 朱昌富双目圆瞪:“你你你?” 林晓东狞笑:“这点本事,也敢去清坪村收钱?问过我答不答应?” 贾庸一声大喝,抡开茂宣剑上前:“恶道,休要逞凶!”一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再战贾庸,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五合。 贾庸不敌,纵身跳走,惊道:“你还真有些手段!”放五光绫,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将开天印顶在顶上。 五光绫五色光华交织掩映,扫去开天印法力,落下头顶。 贾庸大笑:“你这点道行,禁不住我一扫!”五光绫扫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拂袖,现了当空钟,迎着一拍,腾的一声升起火光,把五光绫烧掉一截。 贾庸心痛大呼,将五光绫收回,切齿怒骂:“你这恶道!” 冯默瑾抽出崇龚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及架相还,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有不逮,纵身撤去。 冯默瑾阴笑一声,纵剑疾追。 林晓东放开天印,叮的一声,将崇龚剑打掉。 冯默瑾大为不解:“你这印,不是被我师弟消去法力?” 林晓东冷哼:“一分不增,一分不减,是你能消去?”冯默瑾抿嘴瞪目,一招手,身背太一剑出鞘,悬于顶上,剑尖指着林晓东,放一线金光。林晓东手一甩,放长风剪飞去,一声响,将那金光剪碎。 冯默瑾切齿,手一指,太一剑直往林晓东项上飞来。 林晓东见冯默瑾出手狠毒,也不留手,长风剪飞去,将太一剑绞成两段。 冯默瑾身形一晃:“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侧身冷眼:“你不也直攻我咽喉?” 冯默瑾凶性大发:“我杀了你!”拾起崇龚剑再战。 林晓东架剑相交,未及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冯默瑾肩窝,打翻地上。 林晓东冷漠道:“再干这种强盗事,必取你等性命!” 白庆芳怒喝:“放肆!”纵身一跃,茂澄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将茂澄剑挡下,同白庆芳厮杀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周转,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跳出圈子。 白庆芳嗔目扬眉:“你坏我师弟法宝,辱我山门,今日岂能饶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挡下。 白庆芳侧目拂袖:“给你看看我承山派手段!”手指一弹,天龙金珠一声嗡鸣,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长风剪,两道玄光,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飞远处,宝光全无。 白庆芳坦然失色:“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狞笑:“没点本事,敢来你承山派收钱?” 白庆芳冲老师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林素缓缓抽出慧成剑上前:“这般道术,不是我陆浑县门派。” 林晓东昂首:“林某只是游方于此。” 林素冷面斥道:“既是游方,何故多管闲事?” 林晓东探头龇牙,挑衅道:“林某游方,专为了多管闲事!” 林素闻言,怒不可遏,纵身一跃,慧成剑直取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慧成剑挡下,来战林素。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林素疾追,切齿瞪目:“恶道,陆浑县地面,岂容你猖獗?”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你陆浑县已经猖獗多日,正想让人管管!” 林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 林素道:“我承山派纵然不是名门大派,也有几分安身立命的本事!”手一弹,莲华子化金光一线,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来挡,不想一声响,竟被打落在地。 林素大笑:“此莲华子,乃是坚固道心,无物可破!”摇动手指,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索性不躲,摊开两手,莲华子穿胸而过,打了个空。 林素一愣,将莲华子收起,探头瞪目,往林晓东身上看去:“这是何等手段?” 林晓东问道:“道心固坚,可伤得无有之物?” 林素垂下两手,切齿摇头,不甘心道:“清坪村的钱,我不要了便是。” 林晓东冷哼:“哪个村子,你也别想要。” 林素只得点头。 林晓东看一眼承山派匾额,道:“再有下次,滨崖山,就没有你承山派了!”拂袖下山。 承山派自掏腰包,修缮大殿,未敢再去清坪村,林帮听说了,对林晓东无不拜服。 这日晚上,保长高茂来到孙清俪家。 孙清俪、于馨英一道出来。 高茂道:“莱河新淤出来一块地,明天上午分地,带点秸秆去。” 孙清俪意外道:“莱河边还有地?” 高茂道:“就这些天新淤出来的,挺大一片呢,村里家家都能分一块。” 孙清俪道:“那敢情好!” 高茂便走了。 第二日上午,孙清俪、于馨英各抱着一捆秸秆,来到莱河边。 俞向清把刘云芝等人的尸首捞出来之后,莱河风平水静,两岸冲出不少河滩地。 姚公冷张罗,把地给村里分了,孙清俪和于馨英得了一小块,用秸秆插好分界。 回到家,娘俩坐在屋门外商量,于馨英问道:“现在都快入秋了,还能种什么了?” 于馨英道:“可以种点小油菜,不怕冷,长得快,秋后就能收一茬,明天咱们娘俩就去。” 第三日上午,两人带着种子化肥,来到河边,却见秸秆已经被拔掉了。 旁边是王家的地,王朴五兄弟正在干活,热火朝天。 孙清俪一下子就明白了,掐腰骂道:“你把我家秸秆拔了干什么?” 王朴擦擦汗,咧嘴阴笑:“嫂子,这河边地你们娘俩就别要了吧!” 于馨英挺身瞪眼:“凭什么不要?” 王朴踩一脚脚下:“这河边地太粘了,没点力气真是种不了。” 孙清俪咬牙鼓腮:“你管我种了种不了?种不了我荒着管你什么事?” 王朴蔑哼,道:“你家地挨着我家地,你撂荒,草别长到我家来。” 孙清俪指向王家其他人,道:“你们老王家兄弟不多么?薅点草还能累着?” 王朴道:“嫂子,你们就娘两个,何必费这个力气?” 孙清俪切齿:“你管我费不费力气?你不就是看我们娘俩好欺负么?你怎么不敢拔别人家秸子?” 王朴龇牙瞪目:“就是看你们娘俩好欺负!” 孙清俪气急,抬手就打。 王朴耍横,两眼一瞪:“你跟我动手?”把孙清俪推倒在地。 于馨英大叫:“娘!”冲上前来。 王朴狞笑,扯过于馨英胳膊,把她也掼在地上,满身是泥。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凑上来,围着母女笑骂:“就欺负你们娘俩,你能怎地?” 于馨英把孙清俪扶起:“你们给我等着,我找林师父去!” 王朴眼色一沉,嘴硬道:“找谁我也不怕!” 于馨英把孙清俪送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气冲冲来到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拱手一礼:“于姑娘怎么来了?” 于馨英切齿痛恨:“林师父,老王家把我们家的地给抢了!” 林晓东皱眉:“要沈家挪祖坟的那个王家?” 于馨英用力点头:“就是他们,还把我娘给推倒了,林师父,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林晓东咬牙冷脸:“混账!三天不抽,皮又痒了!你把手给我,我这就去!” 于馨英伸出手来,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眨眼便回到了新台村。母女把林晓东带到河边。王均远远看见,对王朴道:“大哥,林晓东真来了!” 王朴鼓腮切齿:“真敢来多管闲事?” 五兄弟扛着家伙围上前来。 孙清俪指着王朴道:“就是他们,村里刚分的地,他们就要抢!” 林晓东瞪目凶道:“你们五兄弟,欺负人家娘俩?” 王朴瞪眼切齿:“关你什么事?” 王焕叫道:“赶紧滚!” 于馨英跺脚探头:“林大哥怎么会让你们逞凶?” 林晓东道:“把地还给她们,不然,我让你们也种不成。” 王朴当场发作:“真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铁锹往林晓东顶上拍来。 林晓东一侧头,轻松闪过,一个左正蹬,把王朴踹坐在了地上。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一道围了上来。 林晓东左闪右突,将几个人掀翻在地。 五兄弟躺在地上,浑身是泥。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此,容你们这些恶霸逞凶?恶人还得恶人磨,我慢慢折腾你们!” 王朴爬起来:“就你会道术?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于馨英抱臂一哼:“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孙清俪拉起林晓东双手,仰面泪眼道:“小林师父,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块地就让他们抢去了!” 林晓东扫一眼王朴几人去向,一声冷哼:“伯母放心,王家这几个畜生,我慢慢来治。” 孙清俪要请林晓东回家吃饭,林晓东谢绝回山。 王朴回到家换了衣裳,来到滨崖山。 朱昌富来见:“施主有事?” 王朴撸袖子皱眉:“你帮我弄一个人!” 朱昌富闭目:“施主,这里是道场,不是山寨。” 王朴怀中拿出一个包袱:“这是五十两!” 朱昌富两眼一亮,拱手一礼,道:“施主稍等。”跑回了门里。 不多时,白庆芳、冯默瑾、贾庸和朱昌富一道出来。 白庆芳昂首挺胸:“施主带路!”也不多问,跟着王朴回村,来到了孙清俪家。 孙清俪和于馨英一道出来,于馨英怒骂:“你又带人来干什么?” 王朴切齿狰狞道:“人呢?” 这时,林晓东在孙清俪、于馨英身旁凭空现出:“在这呢。” 王朴指着林晓东对白庆芳切齿道:“师父,就是这个杂碎!狠狠地打他!” 白庆芳还以为是村里人斗殴,哪知道王朴惹的是林晓东,两眼差点瞪出来:“是你?” 林晓东笑眯眯:“我上次说什么来着?” 王朴还在狗叫:“林晓东!今天看我弄不死你!” 白庆芳咧嘴咬牙,二话不说,抬腿一脚,把王朴踹翻在地。 王朴坐在地上,来了火气:“你干什么?” 白庆芳切齿,比王朴更凶:“你这混账!给我打!”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上前,把王朴按在地上一顿踹。 白庆芳往地上啐了一口:“瞎了你的狗眼!林师父你也敢惹?” 王朴躺在地上,满身鞋印,嚷道:“他不就是个要饭的道人?” 白庆芳抬手瞪眼,作势要打:“你再说?” 王朴龇牙咧嘴,哎呦哎呦。 林晓东蹲下来,狞笑道:“你还能去找谁?把陆浑县的所有门派都找来,我慢慢陪你玩!” 白庆芳拎起了王朴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以后少招惹林师父,记住没有?” 王朴不情愿地点头。 白庆芳把王朴直接扔出了院子去:“滚!” 王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庆芳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来到林晓东身前:“林师父,这小子混账,来之前也没说他惹到了您,我们也是来了才知道,您别怪罪。” 林晓东没好气问道:“又去下山要钱了没有?” 白庆芳挠挠头,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山上自掏腰包。” 林晓东闭目摆手:“去吧!” 白庆芳连连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倒退出去,和师弟们一道走了。 于馨英不解:“林大哥,他们是谁,怎么这么怕你?” 林晓东冷哼:“他们是滨崖山承山派的道人,王朴找来对付我的,他哪知道,我前几天,刚把承山派的人教训了一顿。” 于馨英嘿嘿一笑,目不转睛:“林大哥,你真厉害。” 孙清俪仰面道:“林师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林晓东道:“伯母不必客气,我和王朴,先前在沈家祖坟那事上就有恩怨,这种恶人,得慢慢治他。你们娘俩明天就去种地,我跟着一起去,看王家还敢不敢再闹 。” 母女俩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第二日早,林晓东同孙清俪、于馨英一起来到河边。 王朴被白庆芳打得不轻,没有露面,只有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四人,远远看着,不敢过来。 林晓东仰面闭目:“伯母,你们该种什么就种什么,就是掉一片叶子,我都拿王朴是问。” 几兄弟谁也没敢说话,孙清俪顺利把苗种下。 王朴躺三天才下床,再不敢招惹孙清俪母女。 这日夜晚,周湘灵于山巅静坐练功。 突然,一道白光落下,现出一个白衣老头。 周湘灵睁开眼,认得此人,面现怒容:“你来干什么?” 此人名路于兴,乃是青岭山恭容洞洞中之妖,妖王荣华夫人,和微静公主素来不合。 路于兴抬头望月,摊手道:“此地月华正盛,我来练功,不可以么?” 周湘灵起身,作势拔剑:“此地是我常悟洞的地盘,我素来在此地练功,你快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路于兴铮然一声,湛明剑出鞘:“你不客气又能如何?” 周湘灵粉面生威:“好贼道,我看你是专门来找事的!”抽出承觉剑杀去。 路于兴举湛明剑招架,同周湘灵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周湘灵非是敌手,跳出了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讥笑道:“你快快让开,别浪费了此地风水!” 周湘灵跺脚一喝:“混账!”腰间摸出青竹鞭,放幽幽青光,往路于兴顶上打去。路于兴抬头望去,一声冷哼:“此鞭早败在我手!”拂袖抡开周天鞭,放熠熠星光,把青竹鞭打落地上。周湘灵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道:“你等着!我回去找我家老师来!” 路于兴冷哼:“你家老师,非是我家夫人敌手!” 周湘灵不答,纵身一跃,回了常悟洞。 路于兴心思:“她去找她家老师,我也该去找我家夫人。”遂拂袖而走。 周湘灵回到常悟洞,径直来见微静公主:“老师,恭容洞路于兴,刚刚跑去鲜坪山搅我练功,还跟我动手!我不是他对手,回来禀报老师。” 微静公主听闻,起身拂袖,离了宝座:“混账!欺负到头上来了?” 周湘灵问道:“老师,怎么办?” 微静公主心想:“我刚从林晓东那得了二百年道行,正无处施展,今天就给你们恭容洞个厉害!” 遂命道:“叫你师姐他们,一道去看看!” 微静公主、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一道来到了鲜坪山。 路于兴不在,毛英芝冷哼:“混账,就会偷偷摸摸,欺负妹妹!” 汪倩语摊手:“还以为有多威风,结果惹了事就跑了?”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轻笑道:“来了。” 言还未了,白光降下,路于兴和另外四个人一并现出,其中有一女人,一袭红裙,十分艳丽,便是青岭山恭容洞妖王容华夫人。 毛英芝侧身厉声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常悟洞的地盘撒野?” 容华夫人坐下大长老孟洛森凶神恶煞:“哪里写着此地是你们常悟洞的地盘?” 周湘灵跺脚道:“我向来在此地练功!” 路于兴阴笑:“这个规矩,从今天起,就要改一改了!” 毛英芝跃跃欲试:“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微静公主问容华夫人:“看来你是想打?” 容华夫人蔑笑,阴阳怪气道:“你常悟洞占着这许多山头,门下弟子又不成器,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恭容洞!” 毛英芝挺身瞪目:“你想得美!” 路于兴仗湛明剑上前:“你常悟洞,也没多大本领!” 周湘灵按捺不住,飞身来取:“狗贼,我再来会你!”一剑劈来 路于兴蔑哼:“你非我敌手,还要来丢人现眼?”湛明剑将承觉剑挡下。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未等十合,路于兴便祭周天鞭。 周湘灵知不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冷哼:“换个有法力的来!” 董丽珍道:“老贼休要嚣张!”幽泰剑抡开,来战路于兴。 路于兴手中剑急架相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不敌,复将周天鞭抡起。 董丽珍看见,祭如意葫芦,把周天鞭收去。 董丽珍得意笑道:“老贼,你这宝贝今个不灵了!” 路于兴嗔目怒喝:“还我法宝!”挥剑欲再战。 董丽珍作势将如意葫芦举起。 路于兴见状,一声惊叹,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何梓,抡开灵泽剑上前:“董丽珍,我来会你!” 董丽珍挺身再战,双剑相交,来往腾挪。 未等十合,董丽珍力尽,掩身撤去。 何梓忙举剑来追。 董丽珍见走不脱,又放如意葫芦,把灵泽剑收了去。 何梓忙收住身形,切齿道:“我今日就坏了你这葫芦!”一抬手,袖底飞出摧心梭,化为一线红光,射向董丽珍面门。 董丽珍拿如意葫芦去收,却不想被打落地上,人也震退三步。 何梓咧嘴怒目:“死!”摧心梭直奔董丽珍前心。 董丽珍见势不妙,纵身一跃,化虹走了。 何梓大为嚣张,一声喝问:“还有谁来!” 汪倩语抡开秘罗剑来战:“狗贼莫要猖獗!” 何梓手中剑相招架,同汪倩语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何梓力不能胜,掩一剑败走。 汪倩语举剑来追:“我常悟洞向来不输你恭容洞,今日你们更非敌手!” 何梓回身甩手,再将摧心梭打出。 汪倩语见摧心梭直奔面门,忙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片火光,把摧心梭烧得通红,落在地上,冒起青烟。 汪倩语瞪目冷哼,青焰铁葫芦向何梓放来熊熊烈火。 何梓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容华夫人坐下另一长老戴升抄起静宁剑杀来。 汪倩语架秘罗剑接战,双剑并举,冲突腾挪,战有二十合。 汪倩语力竭,纵身跳走。 戴升追来,举静宁剑刺向汪倩语前心。 汪倩语揭开青焰铁葫芦盖子,放来火光。 戴升收住脚步,取下腰间赤霄葫芦,托起来,也放火光。 两股烈焰交织升腾,把半山映衬得明晃晃,众人皆脸上一热,不自觉往后撤去。 戴升道:“我赤霄葫芦更胜一筹!”火光大盛,向汪倩语逼来。 汪倩语早同戴升交过手,知不能胜,收起青焰铁葫芦败走。 戴升手指向毛英芝:“该你了!” 毛英芝抽出真阳剑,跃上前来:“你非我敌手,换孟洛森来!” 戴升勃然大怒,一剑劈来。 毛英芝真阳剑一扫,将静宁剑挡下,来战戴升。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戴升力不能支,将赤霄葫芦祭起。 毛英芝看见,从怀中取来天山印一照,一束金光,把赤霄葫芦打落。 戴升看毛英芝一眼,捡起赤霄葫芦跳走了。 毛英芝剑指孟洛森:“狗贼,该你了!” 孟洛森铮然一声,抽出承印剑,纵身来取。 毛英芝架剑赴面交还。 双剑并举,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毛英芝同戴升杀一场,再战孟洛森怎是敌手,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孟洛森架剑来追,毛英芝走不脱,复祭天山印,一束金光,把承印剑打落。 孟洛森没了兵器,后撤两步,扯下身披封天罩,掷在半空,往毛英芝头上落来。 毛英芝手一指,天山印放去金光。 封天罩漆黑如墨,那金光照去,好似照在深井之中,消失不见。 毛英芝遂把天山印直接打去。 然而天山印落到封天罩中,也无声无息。 毛英芝变色,眼见封天罩落来,忙纵身化虹,落败而走。孟洛森将封天罩收起,对微静公主道:“你也没教出几个好徒弟!”毛英芝气愤道:“你家夫人,今日要败在我老师之手!” 微静公主持存诚剑上前:“近日有一番奇遇,修为大增,正好找你验证一番。” 容华夫人纵身来取:“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早今非昔比,容华夫人怎胜得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微静公主不追,笑问:“怎样?” 容华夫人面色不妙,上下打量微静公主:“你何故修为大增?” 微静公主道:“灰二姑娘欠我的二百年道行,被我追回来了。” 容华夫人仰面大笑:“灰二姑娘不是早投胎做人去了?” 微静公主道:“这二百年道行,非是灰二姑娘给我,而是另有其人。” 容华夫人冷哼:“谁会白给你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孟洛森听了道:“琼昌山志虚观都没有人住,你在编的什么瞎话!” 微静公主轻笑:“上来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容华夫人面色一沉,一招手,身背九幽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冒着森森黑气。 微静公主怀中取出四方旗,指着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手一指,九幽剑向微静公主放来一道黑烟。 微静公主四方旗一抖,金光闪烁,那黑烟飘来,被定在了空中,时间静止一般。 容华夫人扬眉张口:“啊?” 孟洛森一愣:“这?” 路于兴惊道:“微静公主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本领?” 容华夫人一咧嘴,跺脚拂袖,九幽剑一声嗡鸣,直直向微静公主飞来。 微静公主四方旗招展,金光遍地,一声嗡鸣,将九幽剑震落在地。 容华夫人侧身瞪目:“你真长了修为!” 微静公主冷哼:“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毛英芝神气道:“怎么样?” 汪倩语叫道:“你不是我家老师对手!” 董丽珍一喝:“快快退去,再进犯我常悟洞地盘,当心性命不保!” 微静公主道:“今日分出高下,以后再见到我常悟洞的人,规矩一点!” 容华夫人切齿,将九幽剑收起,拂袖道:“我们走!”带着人化虹走了。 周湘灵跳脚拍手:“太好了,以后看他们恭容洞的人还敢不敢来挑衅!”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此皆是林道长的功劳。”同弟子回山。 容华夫人回到恭容洞,在宝座坐下,怒不可遏:“派人去打听,琼昌山志虚观,是不是真有个林晓东。” 孟洛森等人四处打听,得知琼昌山志虚观真来了一个游方道人名林晓东,微静公主所言非虚。 容华夫人听闻大怒:“这个林晓东,何故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走,我们找他去!”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 林晓东身形自黑暗中缓缓浮现,扫一眼几人,看出乃是动物身,皱眉问道:“何故来我琼昌山?” 孟洛森问道:“这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你怎么会住在这?”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住给我。” 容华夫人瞪眼怒目:“是你给微静公主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点头:“是,怎么?” 容华夫人沉着脸道:“为什么?” 林晓东答道:“清坪村叶家姑娘欠微静公主的,我帮她还了,有何不可?”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二百年道行,现在我打不过她了!” 林晓东歪头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你也得给我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讪笑:“凭什么?”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就也得给我!” 林晓东瞪目道:“我给微静公主法力,是替叶姑娘还债,我为什么要给你?是我欠你的,还是容华夫人欠你的?” 容华夫人跺脚拂袖:“你给了他,就得给我!” 林晓东一喝:“那你就自己来拿吧!” 路于兴出列,回头对容华夫人道:“夫人,这道人最多不过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我来试试他手段!”飞身来取。 林晓东纵慈深剑相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路于兴招架不住,抽身撤去。 林晓东笑道:“我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你们也敢来与我一战?” 路于兴冷哼:“二百年?我看你二十年修为也没有!”断魂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落。”断魂链便落了。 路于兴将断魂链收起,就见法力全无,不禁一叹:“啊?” 孟洛森瞪大双目:“这是何等手段?” 路于兴怒问:“你怎么落我法宝?” 林晓东歪头一笑:“你动物身,岂能听我正法之名?” 路于兴大怒,湛明剑一抡,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将湛明剑打落。 路于兴看林晓东一眼,知难取胜,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问道:“你师门何处,老师是谁?” 林晓东仰头望天:“我家老师不在此处天中,你无缘听闻。” 何梓灵泽剑出鞘,纵身杀来:“贼道,休要猖獗!” 林晓东挺剑再战,同何梓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何梓败下阵来,一抬手,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将当空钟托起,一声响,一片火光,把摧心梭震落。 何梓倒吸凉气,抬头看林晓东一眼,纵身撤去。 戴升抡开静宁剑上前:“你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便能给我家老师,今日若不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晓东凶道:“我想给便给,我不给,你抢不来!” 戴升一喝,静宁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宁剑架住,来战戴升。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撤去。 戴升忙举剑来追。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光华夺目,将静宁剑挡下。 戴升被震退,腰间取来赤霄葫芦打开,放红光如晚霞,照彻夜空。林晓东见此宝属火,便放朝露珠,祭于空中,放盈盈白光,有如瀑布高悬,将红光烈火尽皆挡下。戴升放下葫芦,探头瞪目:“你怎么有水火两样宝物?” 林晓东歪头:“不可以吗?” 戴升怒问:“你所学是何法门?”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戴升瞪目怒视,掂量掂量,退了回去。 孟洛森纵身而出:“青岭山恭容洞大长老孟洛森,前来会你!”承印剑劈来。 林晓东纵剑赴面相还,同孟洛森杀了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抽身而走。 孟洛森架剑来追:“你有何本领,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来,把承印剑打落:“你试不出我有何本领!” 孟洛森一喝:“未必!”封天罩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一线毫光,在封天罩上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孟洛森甚至没看清林晓东使的什么东西,忙不迭将封天罩收起,退了回去。 容华夫人沉着脸上前:“青岭山恭容洞容华夫人是也,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修为!”微素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将微素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一声轻叱,纵身追来,微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两根手指将微素剑抵住。 容华夫人浑身一震,待看清楚,惊得张口瞪目,往后撤去:“你不过二三十岁年纪,何来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得道有如电光朝露,瞬息而已!” 容华夫人沉吟片刻,不敢再近身交战,放九幽剑,向林晓东放来黑烟。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黑气笼罩。 孟洛森以为老师得手,展颜笑道:“这道人也无甚本领!” 哪知道,黑气消散,林晓东仍原地立着,毫发未伤。 容华夫人更为惊诧:“啊?” 孟洛森探头看去:“这?” 路于兴叹道:“此人道法,实在古怪!” 容华夫人问道:“你怎地不怕瘴气?” 林晓东大袖飘飘:“林某乌有之身,万劫不磨。” 容华夫人怎会相信:“你好大言!”手一指,九幽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张开怀抱,被九幽剑贯穿胸膛,身形一幌,好似肥皂泡,摇而不破。 恭容洞上下皆傻了眼。 孟洛森失神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道法!” 戴升道:“别说是陆浑县,整个历州地面,也没有人有这样本领!” 路于兴皱眉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容华夫人将九幽剑收起,切齿怒问:“你有此等本领,给我二百年道行又如何?” 林晓东答道:“我给你道行,你好去欺负别人?” 容华夫人争辩:“你给了微静公主法力,就不怕她欺负别人?” 林晓东道:“她若做出出格的事情,我自会前去料理。” 容华夫人切齿点头,只得作罢,招手道:“我们走!”带着孟洛森等人走了。 回到恭容洞,众人商议,容华夫人道:“我现在非是微静公主敌手,如之奈何?” 孟洛森道:“我有一计。” 容华夫人侧目:“哦?” 孟洛森道:“岐泽山罗寂洞薛岚,不是能夺人道行?” 容华夫人听闻,扬眉仰面:“妙啊!” 第二日黄昏,容华夫人同孟洛森来到了岐泽山。 洞中小妖来见:“原来是容华夫人和孟长老前来。” 容华夫人道:“有要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两人带进妖洞,在大堂见到薛岚,坐于宝座,身长八尺,通体黝黑,头生二角。 薛岚乃是厉鬼得道,是故能夺人气运法力,向来为容华夫人所不齿,如今迫不得已,才来相见。 容华夫人欠身一礼:“见过大王。” 薛岚不离宝座,声如雷霆:“容华夫人来我罗寂洞,真是稀客,赐座。” 容华夫人入座,道:“若非有事相求,不敢贸然来访。” 薛岚探头问道:“夫人有何事相求?” 容华夫人道:“大王可有听说,近日微静公主,得了二百年道行?” 薛岚扬眉:“有这样的事情?” 容华夫人道:“微静公主不是和灰二姑娘有恩怨?如今灰二姑娘做人去了,她去纠缠,遇上了一个道人。” “这道人现住琼昌山志虚观,本领非凡,给了微静公主两百年道行,我如今,已经非她敌手。” 薛岚自然不信,咧嘴轻蔑道:“人身不过百年,哪来二百年道行?” 容华夫人道:“日前我同微静公主交战,确实修为大增,这道人我也交过手了,手段更在微静公主之上。” 薛岚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大王,那微静公主向来以正道自居,好管闲事,以前她不是大王对手,对大王敬而远之,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薛岚冷哼:“她长了二百年道行,也非我敌手!” 容华夫人道:“大王,微静公主确实不足为虑,可是那道人林晓东,能随手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如此手段,不容小觑。” 薛岚眨了眨眼,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容华夫人道:“我有一计,既能除掉微静公主,也能对付林晓东,大王还能夺取他们二人修为,可谓一石三鸟。” 薛岚来了兴致,凑过来问道:“夫人有何妙计?” 容华夫人道:“须得如此如此,这林晓东不论有多少修为,都尽归大王所有。” 薛岚拍腿大笑:“就依夫人所言!” 这日夜深,周湘灵在山顶望月打坐。 突然,一道黑风吹来,周湘灵便不见了。 第二日早,毛英芝来见微静公主:“老师,小师妹出去练功,一夜未归。” 微静公主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怕不是被恭容洞的人抓了去!我们走!”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恭容洞。 小妖进门通报,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出来。 孟洛森喝道:“微静公主!你别太过分了,涨了修为,就敢来我恭容洞放肆?” 微静公主问道:“周湘灵呢?” 容华夫人探头瞪眼:“你徒弟你问我?”毛英芝上前一步:“把我小师妹放了!”容华夫人撇嘴白眼:“我抓周湘灵有什么用?” 毛英芝就要动手,却被微静公主拦住:“我们走!”回了常悟洞。 毛英芝怒道:“老师,妹妹肯定在他们手里!” 微静公主摇头:“他们抓周湘灵没有用,更何况容华夫人知道她不是我对手,不会干出这种昏事。” 汪倩语焦急道:“那是谁干的啊!” 微静公主皱眉紧锁,神色严峻:“薛岚。” 众弟子皆变色。 微静公主道:“你等随我去罗寂洞一趟。” 毛英芝亮出真阳剑:“走,正好会会他们!” 众人化虹而走,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在半山腰,洞门紧闭。 毛英芝举剑喝道:“薛岚!滚出来!” 洞内一阵喧哗,不多时,薛岚并门下辛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以及洞中二三十小怪杀出洞来,一字排开。 辛尤叫道:“常悟洞鼠辈,敢来岐泽山放肆?” 毛英芝喝问:“是你们抓了我小师妹?” 辛尤怒喝:“谁抓了你小师妹?敢来兴师问罪?” 微静公主道:“整个陆浑县,只有你罗寂洞,修些夺人道行的恶毒法门。” 薛岚冷哼:“你小徒弟那点道行,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微静公主侧身拂袖皱眉:“把周湘灵放了,今日事就这么算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辛尤上前一步,瞪目叫嚣:“你不客气又能怎样?” 毛英芝转头对微静公主道:“老师,何必与他们多言?” 微静公主点头:“动手!” 两方人各亮兵器,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束虹光落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和薛岚等人一前一后,将微静公主几人围在中间。 微静公主一惊:“糟了!” 毛英芝也慌了神,勃然大怒:“你们两边串通好的?” 容华夫人一阵阴笑:“微静公主,你真以为,多了二百年道行,就可以为所欲为?” 微静公主喝问:“我小徒弟呢?” 薛岚道:“别急,你很快就会和你小徒弟团聚!动手!抓活的,我还要夺她们法力!” 容华夫人一招手:“上!” 两方人一前一后,一道向微静公主等人杀来。 董丽珍使幽泰剑,迎战蒋仙奎,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十余合。 蒋仙奎不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董丽珍来追,又被路于兴缠住。 董丽珍切齿:“手下败将,有何脸面再来见我?” 路于兴红眼切齿:“还我法宝!” 董丽珍怒道:“今日你在劫难逃!”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败下阵来,将断魂链祭起。 董丽珍仰面看去,观此物宝光灼灼,忙祭如意葫芦,嗖的一声,也给收了去。 路于兴雷霆大怒,抡开湛明剑再战。 董丽珍欲再祭如意葫芦,蒋仙奎看见,拿来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黑烟。 董丽珍两眼一翻,晕厥在地,被罗寂洞小妖拿了。 汪倩语见状,大叫一声:“师妹!”上前来救,早被瞿胜使志乾剑架住。 瞿胜道:“今日你常悟洞气数已尽,命数在此,莫要无畏挣扎!” 汪倩语切齿嗔目,秘罗剑一剑劈去。 瞿胜志乾剑一横,将秘罗剑挡下,同汪倩语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瞿胜不敌,收身撤去。 汪倩语来抢董丽珍,斜向里何梓杀来:“汪倩语,你在劫难逃,休要逞凶!” 汪倩语挥剑迎战,同何梓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何梓抖擞精神,舞剑力战,汪倩语力竭不敌,抽身欲走,被一口灵泽剑裹住,走不脱,便祭青焰铁葫芦,火光四起,将灵泽剑灼得炽红。 何梓痛叫一声,法剑脱手。 汪倩语复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道火光,欲将何梓笼罩。 一旁瞿胜叫道:“休伤吾道兄!”放神火水晶镖,将火光收去。 汪倩语大怒,架秘罗剑来追瞿胜。 瞿胜手一指,神火水晶镖直奔汪倩语面门。 汪倩语使青焰铁葫芦发来火光,却被打落地上,正愣神间,给小妖拿住。 毛英芝使开真阳剑,来战林睿厚。 林睿厚仗了端剑招架,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林睿厚怎是敌手,一个不防,了端剑脱了手,忙抽身撤去。 毛英芝举剑来追。 一旁辛尤大呼:“妖道慢来!”挺亨隆剑,将真阳剑架住。 毛英芝弃了林睿厚,再战辛尤,双剑交锋,步战来往,胜负难分。 孟洛森按捺不住,抡起承印剑:“辛道兄,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毛英芝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微静公主见状,纵身上前:“休伤我弟子!”挺剑来战。 容华夫人见微静公主下场,铮然一声,微素剑出鞘,纵身来迎:“长了二百年道行,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你想得太天真了!”一剑劈来。 微静公主举存诚剑招架,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 一旁,毛英芝独战孟洛森和辛尤,稍不留神,真阳剑脱了手,忙祭天山印。 孟洛森见了,一声冷哼,把封天罩撒开,天山印被收了去。 辛尤白骨鞭一甩,啪的一声,将毛英芝打翻在地,被小妖制住。 只剩了微静公主战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渐露败迹,薛岚见状,两手一摊,化为一道黑气扑来。 微静公主见了,忙抽身后撤,怀中拿来四方旗一指,黑气登时被定在空中不能动。 容华夫人趁机祭九幽剑,一道黑烟喷来,掩了四方旗宝光。 黑气得以脱身,将微静公主笼罩,数百年道行,皆被薛岚夺去。 容华夫人见得了手,仰面大笑。 黑气落地,薛岚显出原形,张开怀抱环视己身,对微静公主道:“你真从琼昌山道人那得了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看看容华夫人,再看看薛岚,一言未发,化虹便走。 容华夫人道:“她肯定是去找林晓东了!”薛岚撸起袖子:“那我们跟过去,顺便把他道行也夺了!”一拂袖,起一阵黑风,带起众人追去。微静公主修为尽失,吃力地逃到了琼昌山,薛岚、容华夫人随之赶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凭空现出。 微静公主走上前来,面色苍白:“林道长,快救救我,救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皱眉,望向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就是此人,给了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薛岚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全无法力,不禁问道:“你哪来的二百年道行给微静公主?” 林晓东冷面答道:“无中生有。” 薛岚冷哼:“还以为你有些道行,正好让我夺了,结果却没有半点法力,真是扫兴!” 容华夫人道:“大王,别看此人法力不高,手段不小,我都非他对手。” 薛岚抱臂撇嘴,道:“把微静公主交出来,饶你不死!” 微静公主怒道:“林道长,他们两家联手,抓了我徒弟,合谋算计我,我一身修为,都被这恶鬼夺了去!” 辛尤怒目切齿:“你说什么?”林晓东早看出薛岚根脚,冷面闭目道:“你们就此撤去,把微静公主徒弟放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如若不然,今日来犯我琼昌山者,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 蒋仙奎闻言按捺不住,善至剑出鞘,杀上前来:“贼道,我先看看你手段!” 林晓东把微静公主让到一边,抡开慈深剑,战住蒋仙奎。 双剑冲突,步战来往,未等十合,蒋仙奎便败下阵来。 微静公主沉着脸道:“容华夫人都不是对手,你一个小弟子也敢在林道长面前放肆?” 蒋仙奎不服,拿过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向林晓东喷来一道黑烟。 林晓东拂袖,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把黑烟焚烧殆尽。 蒋仙奎倒吸凉气:“啊?”撤回了去。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此人乃左道,恐怕得你我二人联手,才能对付。” 瞿胜挺胸仗剑上前:“不劳大王动手!岐泽山罗寂洞瞿胜,要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志乾剑架住,同瞿胜杀了二十合。 瞿胜久战不胜,祭神火水晶镖,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拂袖,袖底飞来开天印,叮的一声,将神火水晶镖打得粉碎。 瞿胜挺胸瞪眼:“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迎战,未及三五合,祭长风剪,将瞿胜一轧两段,乃是一只白角梅花鹿。 辛尤、林睿厚、蒋仙奎,皆浑身一震:“瞿道兄!” 薛岚拂袖怒目,大发雷霆:“敢害我瞿长老?”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林睿厚举了端剑杀上前来:“贼道,罗寂洞林睿厚,来给我瞿道兄报仇!” 林晓东应战,同林睿厚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抽身撤去。 林睿厚放墨琉璃刺,一道黑烟打来。 林晓东祭当空钟,一声响,将墨琉璃刺震落在地。 林睿厚看一眼地上,再抬头望向林晓东,瞪目惊叹:“啊?”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追去,正中林睿厚顶上,一命呜呼,显出形来,是一只白毛刺猬。 薛岚跺脚切齿:“林晓东!你害我两位长老!今日看我不一把火烧了你琼昌山!” 辛尤抽出亨隆剑来战:“罗寂洞辛尤,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 林晓东架慈深剑,同辛尤杀作一处,未等十合,便往后撤去。 辛尤纵身疾追,一剑劈来。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一声响,将亨隆剑挡下。 辛尤被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腰间取来白骨鞭,放着红光,抡开来,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望去,观此物阴邪恶毒,便抬手一指。 哗的一声,白骨鞭红光消散,化为节节枯骨,落下地来。 辛尤赫然而怒:“左道,敢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招架,未等三合,祭长风剪,剪下辛尤头颅,本是恶鬼,无有形体,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烟消云散。 薛岚冲冠怒发:“我不把你千刀万剐,碾成肉泥!”抡开全容剑杀来。 容华夫人恐薛岚不是敌手,微素剑出鞘:“一起上!”同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杀上前来,蒋仙奎见状,紧随其后。 微静公主无有法力,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 林晓东挺胸昂首,朗声一笑,身后转出六个化身来,杀入战圈。 微静公主见此等手段,瞪目张口,久久不能言。 容华夫人收身怔住:“他还有这等手段?” 孟洛森道:“量他一心不能多用,杀!” 两方人马混战一处,登时喊杀震天,烟尘四起,神鬼皆惊,天地失色。 蒋仙奎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杀了十合,怎是敌手,祭黑玉葫芦。 林晓东抬手一指,黑玉葫芦盖子揭开,却喷不出黑烟。 蒋仙奎愣神之际,早被林晓东一剑削去首级,是一只豁耳老狼。 一旁路于兴,也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抵住,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杀有十合。 路于兴不是敌手,将断魂链抡起,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两手一摊,大袖飘荡,断魂链穿身而过。 路于兴瞪目张口,束手愣住:“啊?” 林晓东祭开天印,打在路于兴顶上,脑浆迸出,死了,显出形来,是一条手臂长马陆,通体赤红如火。 何梓见了,悲愤痛呼:“路道兄!”挺灵泽剑力战。 林晓东化身接战,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占得上风。 何梓渐感吃力,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伸手一指,摧心梭红光消散,落在脚边。 何梓胆寒,收剑败走。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追去,将何梓剪成两段,消失不见。 在此同时,谷中一棵老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戴升切齿怒道:“以一敌七,尚能取胜?” 林晓东漠然道:“你等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戴升使开静宁剑,同林晓东杀至二十回合,将赤霄葫芦祭起。 林晓东原地不动,被火焰吞噬,毫发未伤。戴升见状,后撤两步,化虹就走。林晓东伸手,放长风剪,半空中一片血光,落下两截蛇身,漆黑如玉,顶上生一红瘤。 孟洛森看见,啊一声喊,挥承印剑猛攻。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承印剑架住,同孟洛森战了三十合。 孟洛森战不倒林晓东,将封天罩祭起。 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腾一声响,把封天罩焚为灰烬。 孟洛森切齿瞪目,仗剑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相还,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正中孟洛森顶门,打死了。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尽数殒命,怒火冲天:“林晓东,今日不取你性命,誓不罢休!”微素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一连三十合。 容华夫人力不能敌,祭九幽剑,放来黑气。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剑折断,黑气消散。 容华夫人手拿断剑,神情木然:“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下容华夫人首级,乃是一只白毛老鼠。 只剩了薛岚,法力充沛,使发一口全容剑,同林晓东杀到四十回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薛岚发狂道:“看我不把你法力尽数夺来!” 林晓东摊手挺胸:“你要法力?我给你!” 微静公主一惊:“林道长?” 林晓东闭目,周身泛起金光。 薛岚看见,有如饿虎扑食,哪管许多,化为一道黑烟,将林晓东裹住。 微静公主瞪目捂口:“林道长!” 薛岚将林晓东身上金光吸去,得了法力,放声大笑。 林晓东置身于黑气之中,神色平淡,问道:“你要多少年道行?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薛岚感觉林晓东体内法力无穷无尽,竟如泉眼一般,不禁贪心大起:“你有多少道行,也都是我的了!”把林晓东体内凭空涌现的法力尽数吸去。 那黑气得到法力加持,开始放金光,薛岚得了道行,却心生恐惧,现出形来。 恶鬼本无形体,修行心性自然流露而成其形,而今法力大增,样貌也随之变化,化一道人,身着华服,脑后竟现出功德金轮,成了仙道。 微静公主惊得语无伦次:“林道长,竟有如此法力?” 薛岚惊问:“你身无半点修为,我这一身法力从何而来?” 林晓东不答,问道:“我问你,一艘船,每天换一块木板,那从哪一天开始,这艘船,就不是原来那艘了?” 薛岚听闻,愕然怔住,周身金光愈来愈炽烈,腾的一声,灰飞烟灭。 微静公主看得傻眼,惊叹道:“林道长道法之高,真令人五体投地!”林晓东对空气道:“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得闻正法。”手摊开,掌心现出方寸世界,把荣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薛岚、辛 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灵魂,皆收入其中。 微静公主上前,俯首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我弟子还在罗寂洞,我如今修为尽失,还请林道长前往相救。” 林晓东伸手道:“公主请伸过手来。” 微静公主把手搭在林晓东手上,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山门紧闭,微静公主叫道:“你家大王和长老皆已丧命,快把我徒弟放了!” 洞门打开,二三十小妖杀将出来,将二人围住。 微静公主道:“薛岚已经死了,你们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小妖哪肯相信,各亮兵器:“杀!”一道杀上前来。 林晓东道:“若如此,你等可都来我方寸世界。”放长风剪,杀得满山小妖,毫无还手之力,灵魂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 二人入得洞来,就见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都被捆着。 微静公主上前,给几人松了绑,道:“过来给林道长跪下,是林道长救了你们,容华夫人和薛岚,都已死了。” 四人便要下拜,林晓东忙阻拦,道:“几位姑娘不必如此。” 众人来到洞外,林晓东道:“公主和弟子无碍,林某便告辞了。” 微静公主却叫住了林晓东:“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问道:“怎么。” 微静公主端着手低头,犹豫片刻,道:“林道长,我如今修为尽失,愿拜入林道长门下,还请成全。” 林晓东看了毛英芝几人一眼,道:“你已为人师,怎可再拜我?” 微静公主道:“我愿带着众弟子,一并拜林道长为师。” 回头问几个徒弟:“你们是否愿意?” 毛英芝几人皆知林晓东本领,纷纷点头。 林晓东道:“你若学我本领,倒也不必拜我为师。” 微静公主抬头问道:“林道长何意?” 林晓东抬手,拂开虚空,现出他方世界,道:“此是宝焰光明灯世界,入得之中,可直达合虚之境,容华夫人、薛岚和弟子小妖,皆被我收在其中。” 毛英芝两眼放光:“入得其中,便能得合虚之境?” 林晓东点头:“此世界是林某于空无之定中化出,是故得生其中,自得其定。” 微静公主心生神往,问徒弟们道:“你等愿意随我同去?” 毛英芝几人拱手:“弟子愿往。” 微静公主冲林晓东点头:“若如此,便谢过林道长接引。”带着弟子,步入虚空。 数日后,夜深,一道白光冲天而降,现出了五个人来。 此五人,却非是道者装束,而是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形如飞贼强盗一类。 其中一人大摇大摆,来到门前,开口出言,乃是女声:“贼道出来!” 林晓东自门外现出,见几人偷儿打扮,十分新奇:“你们都偷到山上来了?” 对面道:“少废话,钱财拿来!” 林晓东摊手:“林某修道之人,何来钱财?” 对面一人仰面道:“没有钱财,哪来这么大山场?”也是女声。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于此。” 对面直接拔剑:“乖乖把钱财交出来,不然,把你头割了当球踢!”林晓东歪头摊手:“钱财属实是没有,不信你们便去搜!”对面一人招手:“那就搜!”留下一人,剑架在林晓东项上,其余人把个志虚观翻了个底朝上。 别说钱财,连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老鼠都不生。 几人回来,皆摇头:“这贼道藏的倒深。” 对面怒喝一声:“说!钱财在哪?不说,便把你绑了去,等人来赎吧!” 林晓东摊手耸肩,歪头道:“说了没有,你却不信。” 对面听了一招手:“带走!” 其余几人上来,把林晓东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晓东问道:“我看你们几个是化虹而来,皆有道术在身,既已听闻正法,何故又落草为寇,不走正道?” 对面听了一声冷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晓东挺身瞪目:“怎地没有资格?” 对面道:“不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你才是不走正道,滥杀良善,我今日劫你,乃是见义勇为。” 林晓东摇头蔑笑:“云极派若是良善,这世上便没有恶道了!” 对面怒道:“你胡说!这些年来,云极派帮了村里人多少?” 林晓东歪头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村里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云极派,这些年,是不是从村里赚了不少钱?” 对面被问住了,面面相觑。 林晓东道:“如今云极派被灭门,村里撞邪的事情,是不是少了不少?” 对面眼神开始动摇。 林晓东道:“你等既有侠义之心,何必铤而走险?” 对面一人道:“寨主,不必听此人多言,先抓回去再说!” 那寨主正是与林晓东答对之人,也是女身,闻言挥手:“带走!” 几人正欲上来,林晓东将身一抖,身上绳索自然落地。 寨主大怒:“好贼道,花言巧语,竟是为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若要脱身,轻而易举,何必同你多言?” 对面一人抽出剑来:“寨主,我来会会此人!”挺身上前。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动手之前,先通姓名!” 对面道:“宜苏山竹阳寨孟月杉是也!”净尽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净尽剑挡下,同孟月杉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方十余合,孟月杉便败下阵来,往后撤去:“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林晓东收剑:“你等所行也是正法,大可立山门道场,何故占山成寨,放着逍遥道人不当,当个土匪?” 寨主答道:“道人便真逍遥自在么?能立山门,谁会立山寨?”似有身不由己之意。 孟月杉道:“使剑我输于你,再看你法力!”袖底飞出缥缈罩,飘在空中,五光五色,颇为华丽。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抬手一指,缥缈罩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孟月杉变色,探头瞪目,愕然问道:“这是何手段?” 寨主侧目,眼神骤然锐利:“你如何落我小徒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若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 孟月杉一喝:“你做梦!” 寨主身边又杀出一人:“竹阳寨杜知清,要来领教!”抡开道真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还,同杜知清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杜知清渐感吃力,祭通天宝锤,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放开天印,一声响,金光一闪,将通天宝锤弹回。 杜知清伸手接过,瞪目心惊,回头道:“寨主,此人法力不低!” 寨主神色冷峻:“能灭云极派满门,自然法力不低!” 另有人杀上前来:“竹阳寨戴兴齐,再来见你!”宁清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宁清剑挡下,再战戴兴齐。 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往后撤去。 戴兴齐大喝:“贼道,今日只要钱,不要命,可你若不开眼,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举剑追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一声锐鸣,将宁清剑震落。 戴兴齐咧嘴瞪目,腰间摸来白玉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摇动手指,开天印金光灼灼,一声钟响,把白玉链挡下。 戴兴齐仰面看开天印一眼,倒退回去。 寨主身边最后一人杀将出来:“竹阳寨大弟子唐蓉姿,要来见你!”抽出闻临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急架相还,同唐蓉姿杀作一处。 未等十合,林晓东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唐蓉姿怀中摸出青焰水晶印,往林晓东身上照去,放来一束青光。 林晓东被那青光一照,身上腾的一声,升起一层幽绿色鬼火。 然而他置身火中,却神色淡然,毫发不伤。 唐蓉姿张口瞪目,回头问寨主:“怎会这样?” 寨主眯眼皱眉,默默无语。 唐蓉姿道:“原来你是左道,灭了云极派满门,还出言污蔑!” 林晓东掸掸身上绿炎,道:“你若不信,还可以去清融派问问俞道长。” 唐蓉姿束手无策,退到一边。 寨主亲自上前:“宜苏山竹阳寨寨主林兰翠是也。你所言若属实,我分文不取,可若有半分虚假,今日你钱财性命,我便都要了!”参静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参静剑挡下,再战林兰翠。 林晓东如何能敌,未等十合,便抽身撤去。 林兰翠不追,道:“我也不凭人多胜你,看你能不能接住我清微珠一击!”袖底发来一珠,放耀目金光,阵阵嗡鸣,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去挡,竟被打落在地。 唐蓉姿冷哼:“你不是我们寨主对手!” 林兰翠轻笑:“你得随我们走一趟,待我查查清楚,再决定杀不杀你。” 林晓东道:“我还有宝。”一抬手,顶上现了朝露珠。 林兰翠抬头望一眼,道:“此宝法力不高,也挡不下我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金光一线,果将朝露珠打落。 孟月杉叫道:“左道,乖乖束手就擒!” 林兰翠笑问:“你可还有宝?” 林晓东拂袖:“还真有。”又现了当空钟。林兰翠仰面望去,见此宝属火,与先前朝露珠分明水火相克,不禁变色问道:“你有水火两样法宝?”林晓东含笑点头。 林兰翠重新打量林晓东:“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挺胸仰面:“游方道者林晓东。” 林兰翠听闻抿嘴怒目:“此宝也挡不下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一束金光,一声钟响,把当空钟打落在地。 唐蓉姿叫道:“寨主,何必同此人斗法?把他拿了就是!” 林兰翠问道:“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摊开两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放幽幽青光,道:“此宝,你却打不落。” 林兰翠细端详,道:“此宝不过是一截树枝,如何打不落?” 林晓东道:“此宝能洞穿虚空,迅疾无比,你清微珠追不上。” 林兰翠点头一笑:“那我倒要试试!”清微珠金光大灿,一声嗡鸣,向洞虚刺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洞虚刺刺破虚空,消失又重现,清微珠正好打了个空。 林兰翠皱眉侧目:“嗯?” 林晓东抱臂笑问:“你能破此宝?” 唐蓉姿问道:“此宝何故消失又重现?” 林晓东道:“此宝归于虚空,又从虚空重现。” 林兰翠点头:“小小琼昌山,居然来了高人,我们走!” 林晓东道:“宜苏山竹阳寨,我记住你们了。如果你们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你平安,如果不是,我必会亲自上门。” 林兰翠略一停顿,带人走了。 几日后,夜深,林兰翠几人一身夜行衣,悄悄摸到了滨崖山后山。 几人蹲在墙后,林兰翠悄声道:“承山派人不少,万不能被发现,万一惊动了他们,扔下东西就走,听明白没有?” 唐蓉姿几人点头。 林兰翠招手:“上!” 几人提气轻身,跳上了墙头,翻进了院内,直奔库房。 库房里除了丹药药材,修炼之用,还有林素这些年辛苦积攒的金银财宝。 唐蓉姿两眼放光:“这山上油水不少啊!” 林兰翠冷哼:“都直接下山要钱了,能没点家当?” 戴兴齐阴笑:“今天就给他搬空!” 几人拿出麻袋,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装。 然而林素在定中,听到了动静,头一甩,眼一斜:“谁!” 几个徒弟也惊醒,同林素一道往库房赶来,就见大门洞开,满地狼藉,林兰翠几人各扛一个麻袋,正抽身要走。 白庆芳暴怒:“混账!好大的胆子,敢偷我承山派的东西?” 林素问道:“来者可是宜苏山竹阳寨的朋友?” 林兰翠见势不妙,对唐蓉姿等人道:“走!”撇下麻袋,便往墙边跑去。 林素道:“来我滨崖山做客,何必走得如此匆忙?”纵身来追。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接连跳出墙来,林兰翠纵身一跃,却被林素摘下面罩,露出真颜。 林素一怔:“是你?” 林兰翠蹲在墙头,看林素一眼,走了。 白庆芳挥手:“追!” 林素抬手:“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白庆芳不解:“是谁?” 林素冷哼阴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微真派出了一个叛徒?” 白庆芳扬眉张口:“林兰翠?” 林素点头:“就是她。” 冯默瑾道:“真想不到,此人叛出师门,居然做了山大王。” 林素目视远山:“我早就该想到,竹阳寨的人神出鬼没,必是道术无疑。” 白庆芳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林素道:“明天,你同我去微真派走一趟。” 第二日早,林素和白庆芳来到了云驿山。 守山弟子来见:“林师父和白师兄怎会前来?” 林素道:“有事情找你家掌门商议,还请通报。”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出来两个道人,乃是云驿山微真派掌门谭维青,和大师姐李湘灵。 谭维青上前一礼:“林道兄原来,快快有请。” 林素还礼:“若无事,也不敢叨扰。”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谭维青问道::“林道兄怎会来我荒山?” 林素看一眼白庆芳,道:“是这样,昨夜我承山派进了贼,差点把我库房搬空。” 李湘灵听闻面露不悦:“那林师叔来我们微真派的意思是?” 谭维青伸手挡住了李湘灵:“灵儿,不许无礼。” 林素对谭维青道:“谭道兄,此事,和你们微真派,还真有点关系。” 谭维青笑道:“难道林道兄以为,这偷儿在我云驿山上?” 林素道:“道兄莫恼,我今次来,是想告诉道兄,你们微真派的叛徒,被我找到了。” 李湘灵闻言挺直了身子:“林兰翠?” 林素道:“昨夜来偷我的,是宜苏山竹阳寨的人,被我撞着正着,放下东西便走,我追去,扯下了一人面罩,认出她来,就是林兰翠无疑。” 李湘灵听闻歪嘴蔑笑:“这叛徒叛出师门,居然落了草,真是笑话!” 谭维青手拍椅子扶手:“混账!叛出师门还不够,还要上山当飞贼?” 林素道:“宜苏山竹阳寨为祸已久,这次偷到了我承山派来,我便想把她们一网打尽,但是林兰翠毕竟是你微真派的人,所以来打招呼。” 谭维青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拂袖咆哮道:“她不是我微真派的人!” 林素道:“就算她不是,谭道兄也该清理门户,我想请道兄随我同去。” 谭维青当即答应:“好,我与你同去,把她们一窝飞贼,一网打尽!” 林素起身一礼:“那,我们今夜便动手。”告辞回山。 半夜,林素、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以及谭维青另外三位弟子,金华、毛昂、郭荣,齐到云驿山。 来到山上一看,此地名为竹阳寨,其实却是道场形制,林兰翠并没有忘了自己道者身份。 李湘灵冷哼:“当山大王就当山大王,弄得不伦不类。” 白庆芳怒喝:“林兰翠?出来受死!” 林兰翠、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匆匆出来。 林兰翠一看谭维青,倒吸凉气,眼神闪烁。 唐蓉姿厉声大喝:“你们胆子不小,还敢找到宜苏山来!”白庆芳叫道:“你们胆子不小,敢来偷我承山派?”谭维青一声怒喝:“林兰翠!你这孽徒,还不过来跪下?”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听闻此言,皆瞪目张口,看向林兰翠。 林兰翠侧身怒目:“我已经不是你微真派的徒弟了,你已经把我逐出师门,你忘了么?” 李湘灵指着林兰翠叫道:“叛徒,你先是背叛师门,然后又落草为寇,祸害百姓,现在更是偷到了承山派头上,真是罪大恶极!” 林兰翠手指向谭维青:“你先问问你师父,什么叫罪大恶极!” 谭维青心虚,切齿瞪目:“混账!你既然不是我微真派弟子,便不配再使我微真派道法!我今日便除去你,清理门户!” 林兰翠怒目:“你到底为了什么想要杀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荣兴微剑出鞘,步上前来:“混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干出这种令师门蒙羞的事情?”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切齿:“是他先干出了令山门蒙羞的事情!” 谭维青瞪目蛮横道:“你混账!我怎么教出你这等逆徒!” 林兰翠蔑笑,扫视谭维青几个徒弟,道:“我是逆徒,他们都是顺徒?他们是知道你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愿意追随你,还是根本就被你蒙在鼓里?” 李湘灵瞪目怒喝:“林兰翠!老师传你本领,你不光背叛与他,还出言污蔑?何其歹毒!” 林兰翠望向李湘灵,冷哼点头:“啊,对,你是知道老师干过什么的,你告没告诉你几个师弟?看样子是没有,不然,怎么能成得了大师姐!” 李湘灵拂袖跺脚:“你这大师姐叛出师门,我才成了大师姐,怪你自己不争气!” 孟月杉净尽剑出鞘,杀上前来:“寨主,何必同他们多言?” 郭荣冷哼:“倒要看看林兰翠传你们点什么本领!”兴微剑一剑劈来。 孟月杉净尽剑一横,将兴微剑挡下,同郭荣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郭荣虽然是谭维青亲传弟子,但修为浅薄,竟非是孟月杉敌手,败下阵来。 孟月杉收剑抱臂,冷哼讥笑道:“你老师就传你这些本领?” 郭荣闻言,恼羞成怒,一抬手,一线毫光,向孟月杉面门打来,乃是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不好,忙将缥缈罩撑开,放五色光华。 非是孟月杉法术不比郭荣,实是一物降一物,枯荣针在缥缈罩上扎出一个针眼,散了光华,飘落下来。 孟月杉后撤两步:“啊?” 郭荣嘲讽道:“林兰翠在我家老师那也没得到多少真传,哪还有什么道法传你?” 孟月杉切齿怒目,倒退回去。 林素道:“林兰翠,你的本领都是你老师教的,何必一战?今日你大限将至,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唐蓉姿跺脚拂袖:“你想得美!” 李湘灵厉喝:“林兰翠教你们这点本领,今日保不得你们周全!” 杜知清仗道真剑上前:“我倒想一试!” 毛昂抽出诚亨剑,飞身来取:“那就给你见识见识正宗微真派道法!”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杜知清非是敌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毛昂抖擞精神,使开诚亨剑,步步紧逼。 杜知清见势不妙,祭通天宝锤,一发神雷,轰然一声,将诚亨剑震落。 毛昂半边胳膊发麻,后退三步,咧嘴切齿,怀中拿出紫金环,往通天宝锤上套去。 杜知清手一指,通天宝锤向紫金环砸来。 但紫金环变化更胜一筹,突然变大,把通天宝锤套住,登时灭了宝光,落下地来。 杜知清见状,纵身跳出了圈子。 毛昂昂首挺胸:“你们从我微真派叛徒那,能学得多少真本领?”得胜回去。 戴兴齐仗宁清剑跃身上前:“既然已无师徒之名,便是师门亲至,也休得在我竹阳寨放肆!” 李湘灵听了讥笑道:“林兰翠,你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微真派上下,都因你蒙羞!”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骂道:“你们微真派,更应该因你们老师蒙羞!” 金华拂袖怒喝:“混账!我今日就代老师清理门户!”纵身而出,道凝剑向戴兴齐劈来。 戴兴齐举宁清剑招架,同金华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戴兴齐不敌,将白玉链祭起,往金华身上打来。 金华仰面看一眼,一声蔑哼,放五毒罩,把白玉链收了去。 戴兴齐瞪目咧嘴,倒吸一口气,败退而走。 林素道:“林兰翠是微真派叛徒,今日在劫难逃,你们难道要同她一起死?” 唐蓉姿仗剑上前:“生死而已,有何可俱?” 李湘灵贤仁剑出鞘,步出阵来:“你们对她忠诚,她自己却是个叛徒,真是笑话!” 唐蓉姿凤眼圆睁,柳眉倒竖:“敢对我家寨主不敬?”闻临剑劈来。 李湘灵蔑哼一声,举贤仁剑,将闻临剑挡下:“你非我敌手,换你家寨主亲自来。” 唐蓉姿瞋目切齿,同李湘灵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三十合,方露败迹。 李湘灵皱眉侧目:“林兰翠还真把本事都教了你!” 唐蓉姿战不倒李湘灵,拿青焰水晶印照去。 李湘灵见青光照来,忙将手一弹,打出一发一阳青铁珠,顶着青光,把青焰水晶印打落地上。 李湘灵抿嘴蔑笑:“你家寨主才多少道行,再传给你,怎能胜过我老师亲传?” 唐蓉姿将青焰水晶印收起,败退回去。 李湘灵挺胸仰面,闭目喝道:“林兰翠!你这师门叛徒,快来领死!” 林兰翠冷面上前:“倒想看看你学没学老师修的那邪术!” 谭维青青筋暴起:“混账!” 李湘灵也怕林兰翠多嘴,二话不说,抽出贤仁剑便刺来。 林兰翠参静剑一挑,将贤仁剑挡下,来战李湘灵。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三十合。 李湘灵虽然得了谭维青悉心栽培,但是林兰翠却更为刻苦。 二人交战,是林兰翠略占上风。李湘灵心中嫉恨:“老师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却不珍惜!”林兰翠反骂:“你老师干了多少缺德事,你假装看不见?” 李湘灵怒叱:“不许你出言污蔑我老师!”将一阳青铁珠打向林兰翠面门。 林兰翠甩手,将清微珠打出。 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清微珠将一阳青铁珠打落在地。 林兰翠抱臂得意道:“你向来胜不得我,今日也是如此!” 李湘灵跺脚甩手,撤到一边。 谭维青缓缓步上前来:“我今日,就做了这五年前早该做的事!” 林兰翠剑指谭维青:“善恶有数,你做过的恶事,总有败露的一天!” 谭维青闻言眼色一冷,骤起发难,朗清剑如紫电寒霜,直取林兰翠前心。 林兰翠参静剑一扫,将朗清剑挡下,同谭维青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谭维青看出林兰翠一处破绽,手起一剑,刺在林兰翠肋下。 林兰翠闷哼一叹,手捂剑创撤去。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齐声道:“寨主!” 林兰翠咧嘴切齿,抬手将清微珠打出。 谭维青拂袖,把清微珠收了去:“此宝还是我给你的!” 林兰翠一看形势,承山派还未动手,今日凶多吉少,便道:“放了他们,我听凭你们处置。” 李湘灵冷哼:“他们都学了我们微真派的本领,放了他们,也和你一样当山大王?嫌我微真派还不够丢人?” 林兰翠听言,回头跺脚:“跑!”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四散而逃。 白庆芳叫道:“别让他们跑了!” 谭维青不慌不忙,腰间拿来一个漆黑油亮的葫芦,揭开盖子,起了一阵黑风,将竹阳寨上下皆收入其中。 林素扬眉,拱手道:“谭道兄道法又有长进。” 谭维青还礼道:“林道长过奖。”一拂袖,单把林兰翠放出,“把她拿了!” 李湘灵等人上来,把林兰翠按在了地上。 林兰翠吃力地抬头切齿:“谭维青,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林素怒道:“想不到这叛徒如此顽劣!” 谭维青抡开朗清剑上前:“今日终于了结此事,去了我一块心病。”手起剑落。 这时,忽听声道:“慢着!” 众人看去,山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位白袍道人,正是林晓东。 李湘灵怒问:“你是什么人?” 林兰翠诧异道:“林道长?” 承山派众人纷纷变色,林素问道:“林道长怎么来了?” 谭维青扭头问林素:“此人是谁?” 林素道:“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 谭维青皱眉思索:“琼昌山志虚观?那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素道:“俞道长借给林道长暂住。” 谭维青打量林晓东,见他法力微薄,便沉着脸道:“我来此清理门户,你何故阻止?” 林晓东眨眼:“清理门户?” 李湘灵道:“林兰翠是我微真派叛徒。” 白庆芳道:“她昨晚来我承山派偷东西,被我们抓个现行。” 林晓东问林兰翠:“他们说的属实?” 林兰翠冷面闭目:“属实。” 林晓东问道:“你为何叛出师门?” 李湘灵道:“自然是学了老师本领,又不服老师管教!” 林兰翠切齿:“你老师为了炼宝,害了人家三个月大的孩子,此事你一清二楚!” 谭维青急了,瞪目吹胡子:“你胡说什么?” 李湘灵拔剑:“你敢污蔑我老师?” 林兰翠针锋相对,昂头怒目:“此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谭维青对林素道:“孽徒之言,岂能相信?” 林兰翠问道:“你可敢说出你那黑风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谭维青瞪目探头:“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法,岂能告诉你?” 林兰翠对林晓东道:“你有法力,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林晓东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要去偷承山派?” 林兰翠望向林素,鄙夷冷哼:“这种直接下山找百姓要钱的货色,我凭什么不偷?” 林素面色涨红。 白庆芳切齿:“混账!死到临头,还口出恶言!” 林晓东冲白庆芳狞笑:“寨主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白庆芳切齿瞪目,未敢发作。 林素望向林晓东,眼色阴寒。 谭维青道:“林兰翠是我门中孽徒,叛出师门,落草为寇,我今日就要清理门户,此事与你无关,快快让到一边!” 林晓东蔑哼一声:“你想清理门户,得先验证一下,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 李湘灵闻言跺脚怒目:“混账!我微真派的事情,轮到你来多嘴?” 谭维青侧目冷面:“叛徒之言,有何可信?” 林晓东道:“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把黑风葫芦拿出来一看便知。” 谭维青挺身怒目:“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宝,岂能拿来给你看?” 林晓东摊手歪头:“不给看,那就是心里有鬼了?” 郭荣按捺不住,兴微剑出鞘:“你这道人,敢对我老师不敬?吃我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同郭荣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郭荣怎是对手,掩一剑撤走。 林晓东道:“今日不验证一番,就要杀林姑娘,林某不答应。” 谭维青急了,指着林晓东跳脚:“我看你就是这女飞贼的同伙!” 林晓东挑衅笑道:“你别心虚。” 郭荣切齿道:“你欺我微真派太甚!”祭枯荣针,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将枯荣针指落。 郭荣大惊,瞪目张口:“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兰翠道:“林道长本领不可思议,你们没人是他对手!” 毛昂抡开诚亨剑来取:“微真派三徒毛昂,倒要来领教!”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诚亨剑架住,来战毛昂,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毛昂败走,林晓东举剑来追,毛昂回身将紫金环打来,把慈深剑收去。 毛昂得意,咧嘴冷哼,回身将诚亨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诚亨剑不击自鸣,不由自主,脱手落地。毛昂手臂发麻,瞪目低头看去:“这是何手段?”谭维青问道:“你哪门哪派?谁人传你本领?” 林晓东挺身昂首:“云游道人林晓东。” 李湘灵冷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左道,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拂袖:“你们不配听闻!” 毛昂再将紫金环祭起:“来看你道术如何!” 紫金环往林晓东身上飞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紫金环套他不住,从身上穿过。 毛昂一愣:“啊?” 李湘灵侧目:“果然是左道!” 谭维青眉心皱起。 林素眼色阴沉,凝然不语。 毛昂摇动手指,紫金环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紫金环被看不见的东西弹飞别处。 毛昂自知远非敌手,将紫金环收回,退到一边。 唐蓉姿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寨主!” 林晓东望向林兰翠:“我早有言在先,如果你家寨主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她周全。” 谭维青听闻切齿:“你果然和这叛徒一路!” 金华抡开道凝剑,跃身上来:“微真派二徒金华,再来会你!”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林晓东力竭,纵身跳走。 金华大喝:“邪道休走!”放五毒罩,在半空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看见,回手打出洞虚刺,一线青光,在五毒罩上穿出一个洞,破了法术,立时灭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心惊,将五毒罩收回,未敢再战。 李湘灵气急败坏:“你这道人还有真有些手段!微真派大弟子李湘灵,来给你显些本领!”抽出贤仁剑来战。 林兰翠道:“你远非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挺剑迎战,同李湘灵双剑交织,步战冲突,杀有十合,回身就走。 李湘灵不追,将手一弹:“看招!”一阳青铁珠化一线毫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李湘灵,摊开两手,现出洞虚刺,凭空消失,又在身后出现,迅疾无比,一声钟响,将一阳青铁珠打下地来。 李湘灵都没看清:“你使什么东西打落我宝?” 林晓东转回身来,两手虚托着洞虚刺。 李湘灵皱眉探头:“此物如此迅速?” 林晓东笑问:“你要试一试么?” 李湘灵看一眼地上一阳青铁珠,突然伸手一指:“起!” 一阳青铁珠重现宝光,打向林晓东面门。 然而,一阳青铁珠未等打出,洞虚刺已经来到了李湘灵眉心前一寸处。 李湘灵浑身一抖,两眼死死盯着洞虚刺,忘记了呼吸。 林晓东一个响指,洞虚刺直接消失。 李湘灵两腿发软,深吸几口气才敢动。 林晓东对谭维青道:“我要看看你黑风葫芦!” 谭维青大步上前,朗清剑出鞘:“你要看黑风葫芦?我给你看!不过,当心没命!” 林兰翠道:“林道长,那黑风葫芦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李湘灵恼怒切齿:“你说谁不是正道!” 谭维青一剑劈来,被林晓东架住,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林晓东往后撤去,谭维青追上来,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钟声嘹亮,将朗清剑挡下。 谭维青摘下腰间黑风葫芦:“我来同你比比谁更快!” 林晓东细端详,那黑风葫芦通体黝黑,放着隐隐黑气,确实非是正道,道:“看来你徒弟没有冤枉你,难怪你急着要清理门户,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谭维青跺脚拂袖:“你混账!”揭开盖子,一阵黑风向林晓东吹来。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飞去。 只听一声婴儿啼哭,黑风未到林晓东身前,便消散了。 谭维青法术失效,张口探头,向林晓东看去,又拿起黑风葫芦来检查,才知早被洞虚刺刺了个对穿。 林晓东眯眼笑道:“我快。” 谭维青咧嘴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坏我法宝?”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道:“你祭炼婴灵,修行邪法,天理难容,今日遇见我,正该丧命!”放开天印,打在谭维青顶门,殒命当场。 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同声疾呼:“老师!” 林兰翠往地上啐了一口:“残害婴儿,折磨婴灵,活该有此报应!” 李湘灵举剑尖啸:“杀!”同金华、毛昂、郭荣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素看一眼形势,转头对白庆芳道:“今日何不一鼓作气?” 白庆芳点头,抽出茂澄剑:“上!”同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杀上前来。 林兰翠见状,冲唐蓉姿等人一招手:“动手!”师徒五人,杀入战圈。 两方对峙,林晓东冲李湘灵一努嘴,笑问林素:“你帮着他们?” 林素道:“林晓东!我承山派收钱,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狞笑点头:“我以为你改邪归正,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素慧成剑一挺:“竹阳寨便是你葬身之地!” 林晓东杀气腾腾:“鹿死谁手,那也难说得很!” 两边喊杀四起,杀作一处。 孟月杉来战郭荣:“邪道之徒,来我竹阳寨逞凶?” 郭荣抡开兴微剑,同孟月杉杀了十余合,自知不敌,祭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此物,纵身跳走。 郭荣摇动手指,枯荣针追去:“今日必灭你竹阳寨满门,好给我老师报仇!” 枯荣针射向孟月杉后心,眼见性命不保。 一旁林晓东见了,伸手一指,枯荣针灭了宝光,没了力道,不知落在何处。 郭荣心上一空,没了法宝感应,勃然大怒,仗剑来取:“你落我法宝?” 孟月杉不知何故,同郭荣又杀作一处。 论兵器郭荣非是孟月杉对手,未等五合,被孟月杉一剑削去首级。 毛昂悲愤切齿:“你敢害我师弟?”举剑杀来,早被杜知清抵住。 杜知清道:“你家老师已经遭了报应,你等还要死战?” 毛昂口沸目赤:“不把你竹阳寨杀个鸡犬不留,岂肯甘心?”一剑劈来。 杜知清举道真剑接战,同毛昂杀了十余合。毛昂怀中拿出紫金环,未等祭起,便被林晓东指落,法力全无。毛昂一愣,被杜知清斩去首级。 金华大喝一声,和戴兴齐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余合,金华将五毒罩招展。 戴兴齐见状,纵身跳走。 金华伸手一指,五毒罩追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五毒罩消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切齿瞪目:“林晓东!”抡剑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金华双剑冲突,来往交还,未等十合,祭开天印,正中金华顶门,一命呜呼。 李湘灵眼眶欲裂:“林晓东!”飞来直取。 林兰翠大呼:“师妹,今日你要给你老师陪葬!”抡开慧成剑,将李湘灵抵住。 李湘灵切齿痛恨:“你这叛徒,串通邪道,残害师门,罪大恶极!我今日非杀你不可!” 林兰翠凛然道:“你明知你老师残害婴灵,还跟他学道,分明同他是一路货色,今日正该丧命在此!” 二人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李湘灵祭一阳青铁珠。 林兰翠一抬手,清微珠一线金光,将一阳青铁珠打落。 李湘灵见大势已去,化虹便走。 林兰翠摇动手指,清微珠追去,把李湘灵打下地来,身亡命殒。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道:“你等既然顽劣,今日我也不必留情!” 白庆芳凶恶道:“林晓东!我承山派的事,你管不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过后,滨崖山再无承山派!” 白庆芳茂澄剑竖起::“杀!” 师兄弟四人各亮兵器,一齐攻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身后转出三个化身应战。 白庆芳一惊:“贼道,使出这样变化,也难逃一死!”同林晓东一个化身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白庆芳如何能敌,祭天龙金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下地来。 白庆芳咧嘴嗔目,挥剑再战,未等五合,被开天印打开天灵,死了。 林素冲冠怒发:“林晓东!敢害吾徒?”慧成剑出鞘,杀上前来。 林晓东转战林素,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林晓东化身刚刚现出,精神抖擞,林素久战不能胜。 林素祭莲华子,光华一闪,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抬手一指,便将莲华子落去。 林素见了,慨然一叹,仗剑上前,一心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林素顶上,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同声大呼:“老师!”各寻林晓东一个化身对战。 朱昌富使开能通剑,同林晓东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十余合,将正气印祭起。 林晓东跟着放开天印,半空一片金光,刷将下来,一声响,将正气印打得粉碎。 朱昌富愤愤不甘道:“谁人传你这邪道此等本领,为祸道门?” 林晓东探头狞笑:“传我道者你无缘得见,林某得道,专为对治你这等道门败类!” 朱昌富发了狂性,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脆响,能通剑瓷器一般碎了一地,开天印打去,朱昌富命丧当场。 贾庸愤声高呼:“林晓东!我与你势不两立!”茂宣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茂宣剑挡下,同贾庸杀了二十余合。 贾庸手一伸,袖底飞来五光绫,五光五色,彩虹一般,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袖底拿来当空钟一拍,一道火光冲云而起,五光绫顷刻间焚为灰烬。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正中贾庸面门,打死了。 冯默瑾满腔悲愤:“想不到承山派灭门在此!”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冯默瑾咧嘴摇头,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和冯默瑾杀了二十余合。 冯默瑾往后撤去,一招手,身背太一剑自行出鞘,凌空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太一剑定在身前。 冯默瑾仰面看一眼,惊得胆战心摇,斗志全无,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追去,将冯默瑾胸膛贯穿,倒地死了。林晓东道:“你等皆得生我方寸世界。”摊开手掌,现出掌中世界,把林素、白庆芳、冯默瑾、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以及谭维青葫芦里 的婴灵,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走上前来,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我,就我竹阳寨上下一命。” 林晓东道:“做惩治恶人的人,比作恶人还难。” 唐蓉姿道:“林道长道法高强,不可思议。” 戴兴齐道:“林道长以后有什么用得找的地方,我竹阳寨一定全力相助。” 林晓东道:“你等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告辞欲走。 林兰翠忽将他叫住:“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转回身来:“怎么?” 林兰翠低头,犹豫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拜在地。 林晓东忙俯身将其搀起:“寨主这是为何?” 林兰翠道:“我竹阳寨树敌无数,如今身世暴露,难免遭人追杀,恐命不久矣,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望向唐蓉姿等人,道:“你是寨主,怎可投我?” 林兰翠回头问道:“你等可愿同我一道追随林道长?” 唐蓉姿几人同声道:“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犹豫片刻,道:“若如此,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合虚之境界,也可摆脱追杀。” 林兰翠道:“何谓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摊开手掌,现出一方天地:“林素、谭维青等人灵魂便投生此处,入得其中,自得合虚之境。” 林兰翠两眼放光:“竟能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绝无半点虚言。” 林兰翠点头:“若如此,我愿前去。” 林晓东问唐蓉姿等人:“你等可愿意?” 唐蓉姿道:“我愿意追随寨主。” 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点头。林兰翠道:“若如此,我等可于此处天地中再会,不再做山贼土匪。”同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当中。几日后,清晨,林兰翠抱着一个婴儿,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晓东来见,见林兰翠抱着一个孩子,不禁扬眉。 林兰翠看见林晓东,也想到一些好笑事,莞尔低头,道:“此便是被谭维青害死的婴孩。” 林晓东问道:“这孩子可有父母?” 林兰翠道:“这孩子有父有母,可怜母亲体弱,这孩子死后,再也没怀上。” 林晓东道:“若如此,送回去给他们抚养,母子重逢,万千之喜。” 林兰翠悠悠孩子:“今日来找林道长,便是为了此事。” 林晓东道:“这孩子父母何处,我随林姑娘同去。” 林兰翠向林晓东伸出了手。 林晓东拉起林兰翠的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陆浑县云安村。 林兰翠带路,来到了孩子父母家。 林兰翠轻唤道:“有人么?” 房门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妇,那妇人果然生得娇弱,愁眉不展。 此二人,名杨清斐、金慧月,正是这孩子的生父生母。 二人认出林兰翠,金慧月惊喜上前:“林姑娘。”看一眼她怀中婴孩,喜欢得不得了,“这孩子真漂亮!” 杨清斐不解,看一眼林晓东:“这是,林姑娘的孩子?” 林兰翠含笑摇头:“这是你们的孩子。” 金慧月面露喜色:“我们的孩子?” 杨清斐道:“莫非是那父母不要的可怜孩子?我们愿意养。” 林兰翠摇头,撩开襁褓给二人看:“你看,这就是你家孩子,胎记还在这。” 金慧月探头一看,婴儿肚皮上红色的胎记还在,当场泪湿双眼,捂嘴低头,泣不成声。 杨清斐不解:“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林兰翠望一眼林晓东,道:“此事,说来话长。” 夫妇把二人请进屋来落座,金慧月抱着孩子边哭边亲。 林兰翠低头一叹:“你家孩子夭折,是我老师干的。” 夫妇皆是一怔:“啊?”林兰翠道:“你家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八字弱,所以一到半夜就哭闹。你们上山来找我家老师给看,我家老师看中了你家孩子的八字,给画了一道符, 说是护身符。可那符其实是招阴的,孩子是不哭不闹了,但是过了不久便病死了。” 杨清斐闻言起身,咬牙切齿:“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林兰翠道:“为了要你家孩子的魂魄,被他拿来炼成了一件法宝。他炼宝的时候被我撞见,我大喊大闹一番,师弟师妹却都不信我,老师趁机把我逐出师门。我怕 老师杀我灭口,只得隐姓埋名,落草为寇,在宜苏山竹阳寨当了寨主。” 金慧月惊异:“林姑娘,是竹阳寨的寨主?” 林兰翠低下了头:“此事,实乃迫不得已。” 金慧月看看怀中孩子:“可是,我孩子不是好好的?” 林兰翠转头看向林晓东:“你孩子能回来,全是林道长之功。” 杨清斐看向林晓东:“这位林师父,却面生。”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林晓东,暂住琼昌山志虚观。” 杨清斐拉起林晓东双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们两口子,这些年,都忘不了孩子,一直以为他没死,只是被藏起来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 林晓东道:“这本就是你们命里的孩子。”林兰翠道:“我去偷承山派,被认了出来,去找了我老师他们来,要杀我灭口,万幸林道长及时赶来,我老师已经自食苦果,林道长法力无边,让你们的孩子起死 回生。”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上前,对林晓东千恩万谢。 林晓东转头看向林兰翠:“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林姑娘,为了你们的孩子,落下个师门叛徒的骂名,还被迫落草。” 夫妇又向林兰翠道谢。 林兰翠摸摸孩子脸蛋,道:“你放心,有我和林道长在,以后你家孩子再也不会闹了。” 中午,林晓东和林兰翠留下吃饭,下午告辞。 来到村口,林晓东道:“林姑娘来我琼昌山坐坐?” 林兰翠点头:“正要拜访。” 二人身形一晃,回到了琼昌山。 林兰翠左右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何其华丽,非要来住这种地方。” 林晓东道:“游方于此,入乡随俗。”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可还习惯?” 林兰翠轻笑:“新立了山门洞府,比竹阳寨强百倍。” 林晓东点头:“虚空世界,随心所欲,确实非有情世界能比。” 林兰翠探过头来:“林道长,得此合虚制定,当真是,随心所欲?” 林晓东点头:“当真。” 陆浑县夏宁村,有夫妇卢今全、孟思怡,开一家酒肆,新婚燕尔,新添子嗣,生活和美。 然而好景不长,孟思怡突然生了一种怪病,无故晕厥,醒来便说自己被抓到了深山野林。 一开始只是偶尔,都以为是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可是后来却愈发频繁,有几次抱着孩子突然倾倒,险些摔了孩子,这才请来大夫。 村中大夫颜子清,来给孟思怡看病,坐桌边把脉,一看除了刚生产完,血气不足,无甚大碍,便怀疑是虚病,道:“夫人身体没有大碍,平日要多滋补着。” 孟思怡问道:“那我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总做那种怪梦?” 颜子清道:“这种事我看不了,你们得去清坪村找严婆。” 卢今全、孟思怡遂来到了严之茹家。 严之茹只看了孟思怡一眼,便道:“你身上有东西。” 孟思怡道:“我最近总突然晕倒,然后就梦到自己跑到什么深山老林里。” 严之茹道:“去买一个猪头,一只烧鸡,一个肘子,三碗米饭,香、纸和一瓶白酒来。” 卢今全依言把东西买来,在桌上摆好,严之茹喝了一口酒,低着头身上开始抖。 过了一会,严之茹睁眼,换了声音:“哪山哪洞,祸害人妻?”孟思怡身上一个激灵,说话也变了声音:“箕尾山知度洞润秀仙子是也!我保卢家五代,现在,我道友要出马!”严婆道:“卢家你找卢家,找到人家媳妇身上来了?” 孟思怡道:“卢家没有女人,不找她还能找谁?” 严婆道:“这事和人媳妇没关。” 孟思怡道:“进了卢家门,就是卢家人。没有我保着,他家能这么兴旺?” 严婆道:“你再不走,我掘了你的洞!” 孟思怡蔑笑:“你仙堂那上几位,也没多大法力!”说完便晕了过去。 严婆回过神来,问卢今全:“你家祖上是不是供什么保家仙?” 卢今全扶住孟思怡,抬头望天:“我爷爷说以前好像供过家堂,说是有仙,后来就不供了。” 严婆道:“保家仙保你家五代,现在来讨债了。” 卢今全听闻怒目:“祖上的事情,关我老婆什么事?” 严婆道:“你们先回去吧,你媳妇没事,我家老仙今天晚上给看看,能看好就好,看不好我再给你找个人。” 卢今全摇醒孟思怡,回家去了。 当天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箕尾山上,现出了五位仙家,三男两女。 此五人,便是严婆仙堂上的五位,万宁山功存洞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和邹向青。 沈夕文上前一步,粉面怒色:“出来!” 知度洞大门打来,出来五位道人,正是润秀仙子,并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四友。 苏海云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来箕尾山!” 何丽霞道:“放了卢家媳妇!” 卢清莹道:“此事由不得你,这个堂子,我出定了!” 何丽霞问卢清莹:“是你要出堂?” 卢清莹上前一步,挺胸喝道:“是我!” 何丽霞上下看卢清莹一眼,摇头:“你这点道行,能给人看什么事?再炼二百年吧!” 卢清莹大怒,益幽剑出鞘:“你说什么?” 邹向青抽出利真剑:“你要出堂?先问问我功存洞答不答应!贫道邹向青,就来会你!” 卢清莹一喝:“敢管我知度洞的闲事?”飞身来取。 邹向青使利真剑赴面相迎,双剑交织,来往腾挪,同卢清莹杀了十余合。 邹向青乃是有德阴仙,卢清莹怎是敌手,一个不防,益幽剑脱了手,忙跳出圈子。 何丽霞道:“这点本事也想出堂?再等两代人吧!” 卢清莹怒道:“卢家可还能有两代人?” 何丽霞道:“卢家媳妇不是有后?” 卢清莹道:“现在就不认账了,再过两代人,还不知道要怎样!”取下腰间白骨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 白骨铃铃声清脆,隐隐透出女人哭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邹向青心神不定,知是邪术,忙取下身背赤铁鞭打去。 赤铁鞭正中白骨铃,一声钟响,将其打落地上。 邹向青道:“你修邪术,上了卢家媳妇的身,至少让她短寿二十年!” 卢清莹切齿:“卢家欠我们的!” 邹向青作势要祭赤铁鞭,卢清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何丽霞道:“你们在山中清修,不好过给人看事,积累功德,却也损害修为。” 卢清莹道:“我还要再在山中修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丽霞道:“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谁让你业障深重,没能投个人身?” 卢清莹咧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了仙堂,不让我立?” 何丽霞拂袖:“我立堂是有敕令的,你有么!” 卢清莹道:“等我有了功德,上头自然准许。” 沈夕文冷哼:“等你有了功德,卢家媳妇早病死了!” 润秀仙子道:“我保卢家五代,害他们家一人,不公平么?” 何丽霞跺脚挺身:“不公平!卢家媳妇又没沾到你们的光!”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对润秀仙子道:“道兄,何必同他们多言?我看他们这仙堂,也没有多少功德在身!” 言毕跃上前来:“知度洞江含烟是也,谁来见我?” 柳逾常怀剑出鞘,杀出阵列:“功存洞柳逾是也,来看你手段!”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江含烟非是敌手,腰间摸来弄雾青金鞭,起在半空,白雾升腾。 柳逾抬头看去,就见白雾蒙蒙,岂料雾中一鞭打来,正中面上,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何丽霞瞪目惊呼:“邹道兄!” 白云尚铮然一声,抽出妙宣剑来战:“敢伤我道兄?” 李丽珠抡开昌印剑,将白云尚抵住。 白云尚怒问:“来者谁人,报上姓名!” 李丽珠答言:“知度洞李丽珠是也,你又是严婆仙堂上哪位毛仙?” 白云尚瞪目抖身:“功存洞白云尚是也!”妙宣剑劈向李丽珠面门。 李丽珠昌印剑一横,将妙宣剑挡下,同白云尚一气杀了二十合。 白云尚也有功德在身,非李丽珠能敌。 李丽珠不能取胜,取下腕上墨玉环打来。 白云尚看见,两手一摊,现出毒龙竹矛,红光一闪,将墨玉环挑落地上。 李丽珠往地上看一眼,倒退回去。 沈夕文掐腰挺胸道:“你知度洞这点本领,也想学人立仙堂?怕不是立的妖堂!” 苏海云听闻,大发雷霆:“几个小小阴仙,敢出言欺我?知度洞苏海云,谁来战我?”仗今幽剑跃上前来。 沈夕文朗声道:“功存洞沈夕文,要来见你!”华功剑一剑劈去。 苏海云今幽剑一挺,将华功剑挡下,同沈夕文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三十合。 沈夕文是女身,不比苏海云妖身强健,败下阵来。 苏海云大为得意,举剑猛追。 沈夕文见苏海云追得紧了,一抬手,袖底放出五雷梭,一声响,将今幽剑震落。 苏海云冷哼:“阴仙本领,真不如我知度洞道法高妙!”摘下腰间炽云葫芦,打开来放一朵红云,腥气逼人。 何丽霞仰面看去,皱眉怒道:“此是邪道,怎能让你们出马?” 沈夕文道:“你们本就是动物身,还不修正道,我今日索性把你们一窝铲除!”一抬手,五雷梭向那赤云飞去。那赤云乃是血气凝成,五雷梭刚沾一点血光,立刻掩了宝光,落下地来。苏海云仰面仰面大笑:“这点本领,怎么给人看事?” 沈夕文跺脚拂袖,退到一边。 何丽霞缓缓抽出善昌剑,步上前来,道:“出堂得是那个缘分,强求不来!” 润秀仙子仗湛全剑上前:“我保了卢家五代,这不是缘分?” 何丽霞道:“卢家为何少子?那就说明,和你们的缘分断了!” 润秀仙子一喝:“胡言乱语!”一剑劈来。 何丽霞举善昌剑,将湛全剑架住,来战润秀仙子,双剑来往,交织辗转,有三十回合。 润秀仙子略占上风,何丽霞见不敌,放紫金镜,一道金光,将湛全剑震落。 润秀仙子怀中拿出御龙索,抡开来道:“看看出堂的阴仙有何法力!”御龙索往何丽霞身上打来。 何丽霞拿紫金镜放光去挡,竟被打落地上。 何丽霞一怔,不敢相信:“啊?” 沈夕文惊道:“何姐姐?” 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同声道:“道兄?” 润秀仙子一阵大笑:“原来是手下败将!” 何丽霞见势不妙,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润秀仙子道:“我知度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御龙索一甩,把何丽霞拿住。 沈夕文几人见状皆怒:“放了我道兄!”杀上前来。 润秀仙子使开御龙索,把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先后拿了,缚于洞中。 第二日早,严婆做好早饭,女儿周慧英还未醒,便去房间叫道:“英儿,吃饭了。” 房中无人回答。 严婆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严婆警惕,轻推了一下门,反锁着,便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女儿躺在床上好好的。 她来到床边,轻轻摇晃女儿身子。 周慧英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开眼睛,一双黄色瞳孔,阴毒笑道:“你不让卢家媳妇出堂?可以,那就让你女儿出堂,正好女承母业!” 严婆暴怒,抓着周慧英肩膀前后摇晃:“你放了我女儿!” 周慧英一阵邪笑,回过神来,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颜色,朦胧道:“娘?” 严婆摇头:“造孽啊!” 吃完饭,严婆带着女儿,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看见严婆,扬眉道:“我见过你。” 严婆点头:“我便是那日给林场看事的。” 林晓东点头,把二人请入厅中。 严婆求道:“林师父,请救救我女儿!” 林晓东看一眼周慧英:“你女儿怎么了?” 严婆一叹:“哎,我不是给人看事?把麻烦看到自己家来了!” 林晓东问道:“你女人被缠上了?” 严婆点头:“是,箕尾山知度洞,有动物精怪,想要出马,我家老仙解决不了,找到我女儿身上来了。” 林晓东点头:“我今晚去一趟。” 严婆起身一礼:“谢谢林师父!”同女儿回家。 半夜,林晓东在大殿端坐,睁开眼来,消失不见。 箕尾山知度洞外,林晓东现出,挺身一喝:“妖怪,出来见我!” 洞门打开,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一道出来。 苏海云怒喝:“你这道人,半夜来知度洞送死?” 林晓东扫视几人,看出都是动物身,便问道:“是你们几个畜生,缠着严婆女儿?” 卢清莹当即拔剑:“你再说一遍?” 林晓东喝道:“离严婆女儿远一点!” 卢清莹挺胸瞪目:“找死!”纵身而出,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益幽剑挡下,同卢清莹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卢清莹远非敌手,拿起白骨铃来一晃,铃声清脆,有女人啼哭,忽远忽近。 林晓东蔑哼:“修这等邪术,还妄想出马?” 卢清莹切齿:“你管得着?”白骨铃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红光。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骨铃红光黯然,消了法力。 卢清莹拿起白骨铃来检查,瞪目张口:“啊?” 林晓东道:“你们若答应我,再不作怪,我便放过你们,若不答应,难逃我掌中世界!” 卢清莹将白骨铃收起,上下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再战,倒退回去。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来战:“箕尾山知度洞江含烟是也!我知度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道人阻拦不住!”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法本剑架住,道:“那今日,你第一个丧命!” 江含烟怒叱一声:“要丧命的是你!”抡开法本剑,同林晓东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江含烟不敌,腰间拿来弄雾青金鞭,当空一甩,白雾腾腾。 林晓东仰面看去,冷不防雾中青金鞭打来,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江含烟将鞭收起,散开雾气,林晓东却不见了。 苏海云茫然:“人呢?” 江含烟环顾怒喝:“你出来!” 林晓东重现现出,道:“此宝倒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江含烟诧异:“我明明打中了你,你怎会没事?” 林晓东道:“方才那化身,已经被你破去,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方才的我。” 江含烟蹙眉冷眼:“你这道人,满口胡言乱语!”复将弄雾青金鞭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雾散开,青金鞭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江含烟直直愣愣:“你如何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你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不妨说与你听,此是同道之道,和光同尘,合于你宝,是故抬手便能落得。” 江含烟切齿恼怒道:“你这邪道!”仗剑杀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含烟顶门,命丧当场,乃是一只白玉蟾蜍。 润秀仙子浑身一颤:“江妹妹!” 苏海云、李丽珠、卢清莹皆一声惊呼。 李丽珠骤剑杀来:“你敢害我姐妹?”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迎:“你等可来我方寸世界重会。”同李丽珠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周旋辗转,有二十合。 李丽珠战不倒林晓东,将墨玉环祭起,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响,把墨玉环击得粉碎。 李丽珠胆寒,回身欲走。林晓东手一伸,放长风剪,将李丽珠剪成两段,是一条怀抱大金色鲤鱼。苏海云尖叫一声:“林晓东!”今幽剑出鞘,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今幽剑架住,同苏海云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冲突周旋,有三十合,林晓东不敌,抽身后撤。 苏海云咧嘴切齿:“林晓东!我把你碎尸万段!”今幽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拂袖,放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一声钟响,将今幽剑挡下。 苏海云抬头看了一眼,腰间拿来赤云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红烟。 林晓东皱眉:“此非正道,我今破之。”抬手一指,烟消云散,赤云葫芦没了宝光。 苏海云怒不可遏:“你坏我法宝?”今幽剑往林晓东顶上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锐响,将今幽剑折断。 苏海云胆寒,倒吸凉气,回身边走。 林晓东侧目拂袖,开天印正中苏海云后脑,跌在尘埃,死了,是一只鳖类。 润秀仙子横眉怒目:“你连害我三位道友?”湛全剑出鞘,飞身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招架,同润秀仙子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 未等十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润秀仙子腰间拿来御龙索抖开:“林晓东,看我不灭你满门!” 林晓东摊手拂袖:“林某山门,只林某一人。” 润秀仙子把御龙索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御龙索放着金光,穿身而过,啪的一声,抽在地上。 润秀仙子探头眨眼:“这是何手段?” 卢清莹怒目横眉:“你这邪道!” 林晓东道:“今日你知度洞上下,都难逃此厄。”放长风剪,向润秀仙子飞去。 润秀仙子见了,把御龙索一抡,往长风剪打去。 岂料长风剪锐利无比,唰一下,把御龙索剪成两段。 润秀仙子手拿半截御龙索,瞪目怒问:“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去润秀仙子首级,是一条青蛇,碧绿如玉。 卢清莹歇斯底里:“林晓东!我跟你拼了!”仗益幽剑杀来。 林晓东抬手拂袖,洞虚刺飞去,贯穿卢清莹胸膛,是一只白蹄灰鹿。 知度洞灭门,小妖四散,林晓东听得洞内呼救声,进到洞里来,就见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被绑在一处。 何丽霞道:“道长救我性命!我是严之茹堂上阴仙,被那妖怪缚在此处。” 林晓东看一眼几人,道:“你等皆是阴仙,靠出马修成正果,得到何年月?” 何丽霞问道:“道长难道能给我等另谋出路?” 林晓东摊开一手,现出方寸世界,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入得其中,便有合虚之境,你等愿意置身其中?” 沈夕文瞪目挺身:“合虚之境?” 白云尚道:“此话当真?” 柳逾上下打量林晓东,道:“你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半句虚言,更何况,我不是刚刚只身除掉了这洞妖怪?” 邹向青道:“此方世界,还有许多留恋。”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乌有之身,来去自如。” 邹向青两眼光光:“去了还能回来?” 林晓东点头。 何丽霞低头思忖片刻,道:“我等一走了之,严之茹仙堂岂不荒废了?” 林晓东轻笑:“入得合虚之境,便能分身亿万,在仙堂上凑个人头有何难?” 何丽霞闻言,仰面认真问道:“敢问道长究竟何人,予我等如此机缘?”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惊:“你便是那日在林场施法之人?” 林晓东点头:“正是某人。” 何丽霞当即点头:“若如此,我等愿意追随林道长!”林晓东道:“那你等,可随知度洞众妖,一道投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把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 逾、邹向青灵魂一并收去。 第二日早,严之茹醒来,忽听何丽霞道:“知度洞的事了结了。” 严之茹疑惑:“何二小姐?” 严之茹平日是没有法力和何丽霞直接说话的。 何丽霞道:“是我,林道长除掉了知度洞众妖,救了我等。” 严之茹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何二小姐没事,我女儿也好了。” 何丽霞道:“林道长慈悲,接引我等转投善处。” 严之茹变色:“何二小姐,要走了么?” 何丽霞道:“你放心,你的仙堂照立,我等如今得了大神通,留一个化身在这,以前你不敢看的事,现在随便管,也不必再请我等上身,你一想,我们便来了。” 严之茹听了叹道:“真是太谢谢林道长了!” 何丽霞道:“我等得大自在,你临命终时,我会亲来接引,到时在虚空相会。”说完便不再言语。 严之茹喜滋滋去找周慧英:“丫头,你是不是好了?” 周慧英点头:“嗯,好了。” 严之茹道:“林师父真是太有本事了,吃完饭你再跟我去一趟琼昌山。” 吃过饭,母女来见林晓东,林晓东出门来接。 严之茹拉起林晓东的手:“太谢谢你了,救了我家老仙,也救了我女儿。” 林晓东道:“你给人看事是善举,女儿因此惹上事情,我当然要管。” 严之茹从女儿手里拿过包裹,递给林晓东,道:“林师父,这是一百两银子,您拿着。” 林晓东不收:“林某孑然一身,要钱财无用。” 严之茹道:“林师父便收下吧,山上吃穿住用,都要花销,我老婆子平日给人看事,收了不少钱财。” 林晓东一想,俞向清送的银两已经堪堪用完,便收下了,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去了厅中落座,严之茹道:“早上我家老仙跟我说话了,说林道长把他们带去好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他们都是阴仙,跟着你积累功德,不知道要到何年月才能修成正果。” 严之茹道:“林道长有本事,给他们指条明路,确实好过我一个老婆子。”林晓东道:“不耽误你立仙堂,而且现在你给人看事,就没有看不了的。”严之茹点头:“我家老仙也这么说,神通比以前大了,能直接跟我说话了,还能化分身,还说以后不用上身,直接就来。” 林晓东轻笑道:“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家老仙,现在都有和我一样的本领。” 严之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沉吟片刻,问林晓东道:“林师父,你看我,这辈子能修出什么成就?” 林晓东道:“有你家老仙在,你什么也不用修,等命终时,你家老仙来接引,自得合虚之境。” 严之茹起身一礼:“林师父大恩,无以为报。” 林晓东道:“你有这个缘分,以后要多给人排忧解难。” 严之茹用力点头:“一定一定。”带女儿走了。 数日后,入夜,林兰翠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兰翠样貌大变,不再是夜行劲装,而是一袭白色仙裙,头结百合髻,满身璎珞珠宝,遍体白光,朗目疏眉,兰熏桂馥。 林晓东开门来见:“林姑娘。” 林兰翠莞尔一笑,俯首低眉,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侧身伸手:“林姑娘快快有请。” 林兰翠入得志虚观来,仰面看去,笑道:“上次来,我还是山贼。” 林晓东道:“实不相瞒,林某也是第一次遇见女飞贼,颇为新奇。” 林兰翠回眸一笑:“我知道林道长孤身一人在山,所以明目张胆前来,没想到林道长道法高强,我们竹阳寨上下,无一人是对手。” 林晓东道:“我那日若直接下杀手,便没有了后面那许多事端。” 林兰翠道:“看来我当真与大道有缘,失之交臂,却又有幸再得,当然,此全赖林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也是林姑娘慧眼识珠,若是旁人,我说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便能得合虚之境,怕不是要被当成邪道。” 林兰翠点头:“是啊,人皆苦苦求索,大道在前,却又不认得。” 二人来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是何光景?” 林兰翠道:“我说要住在一处,她们不愿意,一人设一山场,我一开始还觉得过分,可后来一看,大家皆是如此。”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一切皆是虚幻,铺张简朴,没有分别。” 林兰翠叹道:“若非林道长,何能得此天人之乐。” 林晓东道:“林姑娘心地善良,是非分明,该有此报。” 林兰翠却幽幽一叹。 林晓东知她心事,明知故问:“林姑娘何故叹息?” 林兰翠道:“我从下界道人,直入合虚之境,知一切皆幻,可一世人身,仍有诸多遗憾,不能释怀。” 林晓东问道:“林姑娘有何遗憾?”林兰翠低头道:“我十八岁上山,二十五岁落草,今年二十八岁,得究竟正法。上山前懵懂无知,上山后一心修道,落草后整日奔波,未尝有一日,得尝生老病死 ,爱恨离别。” 林晓东道:“人身短暂,不过百年,何足留恋,而且林姑娘如今得大神通,若要体会人趣,大可以同林某一般游方。” 林兰翠站起身来:“林道长,传道之恩,唯一身可报,还请成全!” 这日,陆浑县泉平村,村民罗勤,沿着莱河遛弯,不觉来到了俞向清修河神庙的地方。 罗勤走近一看,河神庙已经成了一座废墟,俞向清埋在河里的石龟也被捞出来,砸得稀碎。 罗勤掐腰皱眉:“谁这么缺德,这河神庙保着我们泉平村平安的,怎么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了?”四处端详一番,调头回村,去了村长陈依吉家。 陈依吉出来接:“罗老弟来了。” 罗勤道:“村长,河神庙让人给砸了!” 陈依吉皱眉眨眼:“河神庙让人砸了?” 罗勤点头:“嗯,河神也捞出来给砸碎了。” 陈依吉掐腰怒骂:“谁这么缺德?” 罗勤跟着骂道:“是啊,你说这河神庙在四不靠的地方,也有人看不顺眼?” 陈依吉眨眼:“那河神庙是云东山俞道长立的,说是管着河里不淹死人的,干这事的人真是缺了大德了!” 罗勤道:“那以后莱河要是再淹死人咋办?” 陈依吉道:“我明天去云东山一趟。” 罗勤便走了。 第二日早,陈依吉出门,去了云东山。 守门弟子来见:“施主找谁?” 陈依吉道:“我是泉平村村长,莱河上的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我来找你家道长商量此事。” 手门弟子听了,进门通报,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出来。 陈依吉道:“俞道长,昨天村里人来找我,说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砸碎了。” 常容书闻言怒目:“谁这么混账?” 陈依吉摇头:“不知道啊,当初俞道长不是说这河神庙管着河里不死人的?现在这庙让人砸了,俞道长你看咋办。” 俞向清眉头紧锁,转头对常容书道:“你跟我去看看。” 陈依吉跟着俞向清和常容书,来到了河神庙处。 河神庙满地狼藉,那石龟也未能幸免。 陈依吉摊手:“你说这不败家么,都是花钱来的。” 俞向清摇头:“这可不是浪费钱财这么简单,有人想用这个地方,养点不干净的东西。” 常容书道:“回去告诉你们村里人,没事不要去河边,更不要下水。” 陈依吉瞪目点头。 俞向清道:“此事恐怕是懂点道术的人干的,肯定会再来,我们就在这等着。村里人不要过来,免得受了冲撞。” 陈依吉回村,挨家挨户告知,俞向清只留了许清璐在山门,其他人都来守着,一连三天。 第三日半夜,正主终于来了。 一道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俞向清认得,来人乃是梅昌山延明派,掌门齐羡珍,并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四个弟子。 齐羡珍意外道:“云东山的朋友,怎会来此地?” 常容书凶神恶煞:“这河神庙,是你砸的?” 徐宗福不甘示弱:“你凶什么凶?就是我们砸的,怎么了?”常容书一喝:“这河神庙是我们清融派建的!”齐羡珍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原来这河神庙是俞道长建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俞向清沉着脸问道:“这河神庙是我放在这镇邪的,你为什么要给拆了?” 齐羡珍道:“俞道长,此地窝风藏水,就这么给镇了,实在可惜。” 常容书怒道:“不镇了,好让你养个什么邪物?” 徐宗福切齿:“你说什么?” 齐羡珍道:“实不相瞒,俞道长,我看中了这块地方。” 俞向清道:“害死了人怎么办?” 齐羡珍摊开两手:“有道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该死在河里死不到海里,俞道长固然慈悲,但是人各有命,命里该死,谁也拦不住。” 常容书一喝:“听听你此番言语,可有半点道人慈悲?” 徐宗福叫道:“轮到你来对我延明派指指点点?” 俞向清道:“河神庙可以不修,但这块地方,不能给你。” 齐羡珍眼冒凶光:“砸坏了河神庙,可以赔给俞道长银两,但这块地方,我要定了。”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那你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黄万芳按捺不住,抽出济古剑上前:“延明派做事,要问过你清融派?” 俞向清问道:“你真打算同我动手?” 齐羡珍狞笑:“你若拿了银子走人,咱们两家,还是朋友,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念同道颜面!” 俞向清抿嘴点头,一招手:“动手!”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战黄万芳:“看看你延明派都学了些什么道法!” 黄万芳举济古剑招架,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黄万芳不敌,将手一弹,青木针化一线青光,射向曹侗前心。 曹侗看见,放六阴梭,放红光,将青木针打落。 黄万芳愤愤一哼,败退回去。 常容书一喝:“你延明派不走正道,非是我清融派敌手!” 彭浩仗黄同剑上前:“你清融派,也没多大本领!” 沈科举明希剑,来战彭浩,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彭浩不敌,往后撤去。 沈科来追,彭浩放飞燕镖,一道黑影,直奔沈科面门。 沈科抬手拂袖,袖底飞来一阳珠,光辉夺目,一声钟响,把飞燕镖打落。 彭浩啊一声叹,跳出圈子。 叶今裴抽出相贞剑杀上前来:“我再来见你!”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纵身上前,战住叶今裴:“我来会你!” 叶今裴切齿怒目:“陆浑县道门轮到你清融派做主?跑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相贞剑一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相贞剑架住:“你延明派欲养邪物,危害百姓,我清融派就是要管!” 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叶今裴不敌,腰间摸来金刚链,一声嗡鸣,金光四射,打向常容书顶上。 常容书早有防备,太元袋一张,把金刚链收了去。 叶今裴勃然大怒:“还我法宝!”仗剑杀来。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相贞剑也给收去。 叶今裴两手空空,只得回去。 徐宗福铮然一声,抽出昌息剑,飞身来取:“我来领教清融派大弟子高招!” 常容书宣澄剑急架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双剑交织,步战周旋,有二十合。 常容书不支,掩一剑撤走。 徐宗福追来,昌息剑刺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口子一张,昌息剑落入其中。 徐宗福切齿:“看我破了你这袋子!”将手一弹,打出一发无常珠,放刺目金光,一声嗡鸣。 常容书还拿太元袋去接,岂料竟被打落,相贞剑、金刚链、昌息剑皆掉落出来。 徐宗福仰面大笑:“清融派也只这点本领!” 俞向清缓缓上前,面色铁青:“齐羡珍,今日你我得走过一场,才见分晓。” 齐羡珍真慈剑一抡,杀上前来,咧嘴狞笑:“敢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三十回合。 齐羡珍非是对手,怀中拿来霹雳旗招展,顿时天雷滚滚,数道电光,将俞向清逼退。 俞向清抬头看一眼,一抬手,顶上现了醒魂钟。 齐羡珍冷哼一声,霹雳旗一指,紫光飞电,霹雳声声,将醒魂钟击落。 常容书、沈科等人惊道:“老师!” 徐宗福探头狞笑:“清融派掌门,非是我家老师敌手!” 齐羡珍背手挺身喝道:“此地是我延明派的了!” 俞向清神色阴沉:“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我们走!”带着徒弟走了。 第二日上午,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一道来见林晓东。 林晓东出门来迎:“俞道长来了。” 许清璐跳道:“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常容书道:“林道长,刘云芝淹死的那个地方,我们修的河神庙,让延明派的人给拆了!” 林晓东皱眉:“哦?” 俞向清道:“延明派恐怕是想要用那个地方的风水养些邪物,昨夜我同他们交手,不是对手,只好来找林师父。” 林晓东听了点头:“好,我今晚去看看。” 俞向清道:“我与林师父同去。” 半夜,林晓东和俞向清上下,来到河神庙处。 延明派的人也在。 常容书叫道:“齐羡珍!你休想在此处养邪物!” 徐宗福切齿凶恶道:“你清融派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 俞向清抱臂道:“齐羡珍,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法力高为所欲为,我早说了,自有人治你!” 齐羡珍笑问:“是吗?你找了谁来?” 俞向清手伸向林晓东:“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师父,云极派欲坏泉崖村祖坟风水,便是被林师父除去!” 齐羡珍闻言怒目:“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 林晓东昂首挺胸:“正是在下。” 齐羡珍瞪目切齿,问俞向清:“你和这等残害陆浑县同道的恶道往来?”许清璐讥笑道:“云极派为了炼宝不惜害泉崖村村民断子绝孙,你清融派为了养邪物拆了河神庙,你们两家当然是同道。”齐羡珍怒视林晓东:“我今日便要给云极派报仇!” 黄万芳抽出济古剑上前:“贼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仗慈深剑迎战,同黄万芳杀作一处,双剑交织,步战往来,有十余合。 黄万芳怎是对手,掩一剑便走。 林晓东淡漠道:“你等还未害人命,今日我不下杀手。” 黄万芳切齿:“你也得有这个本事!”一拂袖,将青木针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光华四溅,一声钟响,把青木针打下地来。 黄万芳一惊,瞪目扬眉:“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许清璐厉喝:“林师父单枪匹马,战云极派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你们这班恶道!” 彭浩抡开黄同剑,飞来直取:“梅长山延明派三徒彭浩是也,来看你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黄同剑挡下,来战彭浩,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彭浩自非敌手,讶于林晓东手段,放飞燕镖。 林晓东两手一摊,袖底飞来洞虚刺,未等看清,便将飞燕镖打落别处。 彭浩愕然:“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冷哼不答。 彭浩转头对齐羡珍道:“老师,此人会些左道。”退到一边。 许清璐讥讽道:“你们抢占此处,还不知道藏的什么歹心,也有脸说别人是左道?” 叶今裴亮出相贞剑,杀上前来:“你孤身一人,岂是我延明派敌手?” 常容书喝道:“别忘了林道长孤身一人,便除了云极派满门!” 叶今裴切齿瞪目,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相贞剑挡下,同叶今裴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撤去。 叶今裴抡开金刚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放当空钟,一声响,烈火熊熊,把金刚链烧得通红,垂下地来。 叶今裴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徐宗福跃身上前:“延明派大弟子徐宗福,来看你手段!”昌息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赴面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来往腾挪,交织辗转,有二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徐宗福举剑直追,昌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走不脱,放开天印,一声响,将昌息剑挡下。 徐宗福怒目冷哼,一抬手,无常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使开天印去挡,一声响,竟被打落。 徐宗福嘲笑道:“一块金锭,有何法力?” 叶今裴叫道:“你非我大师兄敌手,快快受死!” 许清璐掐腰瞪目:“林师父手段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徐宗福抱臂轻蔑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放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徐宗福看一眼,不屑道:“此是土行之物,土者浊重,不比我无常珠精纯。” 林晓东道:“土能生金,藏拙于巧,藏锐于钝,此剪虽然锈迹斑斑,并不锋利,却杀人无数,无坚不摧。” 徐宗福一喝:“我倒要试试!”骤然出手,无常珠一声嗡鸣,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迎着无常珠飞去。 一金一黄两道宝光撞在一处,一声钟响,无常珠被打飞到了远处,长风剪飞回了林晓东袖里。 徐宗福倒吸凉气:“土能做利器用?闻所未闻!”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道长本领?” 徐宗福回头看齐羡珍一眼,摇摇头,退了回去。 俞向清道:“齐羡珍,你也非林师父敌手,不必白费力气。” 齐羡珍缓步上前,抽出真慈剑,上下打量林晓东,问道:“你是何门派,年纪轻轻,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从来处来,你不必打听。” 徐宗福恶狠狠道:“不敢说出师承,必是邪道无疑!” 许清璐道:“好过你们,为了养邪物,不顾百姓安危。” 齐羡珍道:“延明派掌门齐羡珍,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灭云极派满门。”真慈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将真慈剑架住,同齐羡珍杀作一处,未等十合,回身便走。 齐羡珍举剑来追,真慈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开天印飞来,将真慈剑挡下。 齐羡珍怀中拿来霹雳旗,迎风一展,向林晓东发来数道神雷。 林晓东见了,原地立定,大袖飘荡。 紫电横空,惊雷滚滚,林晓东脚下地面被劈得焦黑,人却完好无损。 齐羡珍探头瞪目:“这是何手段?” 许清璐神气道:“这才是林道长真本领!” 俞向清道:“你要养邪物,我们管不着,但是这块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别惦记了,换做别处,不管养出什么东西,只要不害人,我们都只当看不见!” 齐羡珍咧嘴狞笑:“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莱河水开始冒泡,泛起骇人红光。 许清璐变色:“糟了,这东西这么快就让他们养成了!” 齐羡珍仰面大笑:“我今日便要给陈道兄报仇!”林晓东往河中看去,忽然哗的一声,水面炸开,跳出一个道人来,面黑如炭,两撇黑胡,身长一丈,魁梧凶恶,朗声喝道:“我贫道乃福坪山启寂洞成通大仙,谁 人在我洞府喧哗?” 俞向清怒道:“原来你在此处养这样妖怪!” 齐羡珍手指向林晓东:“此人是专来除你的。” 成通大仙听闻,回头怒问:“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静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成通大仙瞪目凶道:“你要除我?” 林晓东道:“此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在此处,恐伤人命,得搬去别处。” 成通大仙震怒:“你让我搬我就搬?我让你从你山门搬走,你可愿意?” 俞向清怒喝:“你这畜生,有何山门道长可言?” 齐羡珍道:“看到没有,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成通大仙当即今兴剑出鞘:“可恶!尔等恶道,欺我太甚!”林晓东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慈深剑一抡,和成通大仙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两人杀了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成通大仙跃身来追,一剑劈来:“这等手段,也敢扰我洞府?”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将今兴剑挡下。 许清璐嘲笑道:“你才来几日,此地就成了你的洞府?你知不知道此地原来是河神庙?” 成通大仙瞪目切齿:“河里埋一个石龟就是河神了?不如我,好歹是个活物!” 俞向清道:“河神不会吃人害人。” 成通大仙不以为然:“我生而为妖,吃几个过路人怎么了?” 常容书听闻怒问齐羡珍:“看看你养的好东西!” 齐羡珍对成通大仙道:“今日这些人,都是你的口粮!” 俞向清怒目:“混账!” 成通大仙闻言凶性大发,一招手,身背玄阴剑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红气。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心道:“此是妖气。”祭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声,升起一团火来,把红气灼烧干净。 成通大仙大发雷霆:“敢坏我法术?”抬手一指,玄阴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便将玄阴剑拂落。 成通大仙一怔:“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术,你可于合虚之定中慢慢参悟。” 成通大仙抡开今兴剑,再杀上来:“你这恶道,休仗道术欺我!” 林晓东不接战,摊开两手,凭空现了长风剪,落将下来,剪去成通大仙首级,显出本相,是一只手臂大黑鲶鱼。 齐羡珍两眼一瞪:“你!” 俞向清道:“齐羡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宗福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手段?” 许清璐道:“这块地你别惦记了!” 林晓东侧身拂袖,仰面闭目,倨傲漠然道:“你等今日未害人命,我便放你们回去,改日再杀。” 齐羡珍抿嘴切齿:“好,林晓东,俞向清,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带着徒弟们走了。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把成通大仙灵魂收了。 俞向清上前一礼:“辛苦林道长奔走一趟。” 林晓东道:“护佑苍生,本就是道人己任,岂能让妖邪恶道,占此地风水。” 许清璐掐腰怒道:“想不到延明派居然想占了此地养妖怪。” 林晓东道:“这些人心术不正,俞道长以后要多加防备。” 俞向清点头:“林道长也多加小心。” 林晓东道:“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为了报复,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到那时,若是害了百姓,必将和云极派一样下场。” 俞向清便带弟子们回山,许清璐依依不舍,和林晓东告别,林晓东回了志虚观。 这日,天色渐晚,银月初生,李湘灵在志虚观外渐渐浮现。 李湘灵头结同心髻,一袭浅绿色罗裙,出水芙蓉,天人之姿。 林晓东身形一闪,来到门外。 李湘灵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还礼:“原来是李姑娘,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李湘灵四下看去,道:“林道长有此等神通,却住在这僻静处,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此是清融派俞道长借我暂住。” 李湘灵道:“多谢林道长接引,让我等从一介凡胎,直入合虚之境。” 林晓东道:“大道茫茫,本就有那直达坦途,是人心迷了。” 李湘灵道:“想想先前所为,再看看如今自己,只觉羞愧,何德何能,得此境界。” 林晓东道:“你等生前作恶,如今今是昨非,过往事不必再提。” 李湘灵低下头来:“我也知老师不对,可是,大师姐若走了,我就成了大师姐,所以装聋作哑,干了许多违心事,说到底,我嫉妒她,只可怜了那孩子。” 林晓东道:“林姑娘先前来找我,把孩子已经送还,李姑娘不必惦念。” 李湘灵点头:“如此倒好。” 接着扬眉挺胸:“我师姐,来找你了?” 林晓东点头:“来找我,一并把那孩子送还给父母。” 李湘灵眨了眨眼,道:“林道长,你和我师姐……” 林晓东打马虎眼:“李姑娘想多了。” 李湘灵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林晓东:“我嫉妒她。” 这日下午,清南山林场来了五个人,为首一人身着皂色长袍,其余四人为码头工人打扮。 林场的人来见,一愣:“哎呦,这不是黄爷么,怎么来林场了?” 着长袍之人,乃是渔帮义安丰帮主黄时,带着二三十弟兄。 其余四人,分别名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是义安丰的人。 黄时道:“有事情,想要见陈帮主。” 林场的人忙一伸手:“快快有请。” 陈离、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一道来接。 陈离老远便拱手:“哎呦,黄帮主可是稀客,快快有请。” 黄时满脸堆笑还礼:“陈帮主近日可好?” 陈离拉起黄时两手:“托黄帮主的福,老弟一切都好。”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陈离问道:“黄帮主怎么不在码头,来我林场?” 黄时道:“是这样,马上要入秋,渔期要到了,我手里有一批船要换,需要一些上好的木料,所以来麻烦陈帮主。” 陈离昂头:“此事包在老弟身上。” 黄时一阵阴笑:“我就知道老弟靠得住!”陈离眯眼道:“黄兄,要是看咱们之间的交情,这木料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可是,我手底下也有百十来号兄弟等着吃饭,我可以不赚钱,可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 黄时点头:“明白,明白,市面上什么价,我就怎么给。” 陈离点头:“黄兄办事就是利索,这坐船的木料,一般是松木和杉木,现在这个行情,怀抱粗的,十两一棵。” 纪知澜听了,当场发作,瞪目扬眉:“十两银子一棵?你怎么不去抢?” 沈声不甘示弱:“你说的市面上的价,市面上就是这个价,你不信就去市面上打听。”黄时笑道:“有陈老弟在这,何必去市面上打听。”陈离道:“黄兄,非是老弟狮子大开口,这造船用的木料都是上等的,首先得有年限,然后这松木和杉木本来就贵,还不能有虫眼,这十两银子,真不算多。” 黄时道:“陈老弟,我大老远来你林场一趟,一棵树你卖我十两银子,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陈离咧嘴吸气,做为难状,道:“黄兄,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钱了,八两,咱们两家,交个朋友。” 纪知澜仍不愿意:“你这木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沈声撸起了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陈离呵斥道:“少说两句!” 沈声瞪了纪知澜一眼,不再言语。 黄时一斜眼:“你也少说两句。” 陈离道:“八两银子,我总不能赔本吧,叶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黄时眨了眨眼,伸出一个手掌来道:“五两。” 沈声又炸了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纪知澜叫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此话一出,胡高彬、梁信、张禄皆站起来,陆培、贾正林、俞国楚也虎视眈眈。 黄时闭目板脸叫道:“干什么?谈生意就谈生意!” 陈离转头对沈声等人道:“有没有点礼数?黄兄是客!” 黄时道:“老弟,我们渔帮的兄弟也都是卖苦大力,这八两一棵,属实有些拿不出。” 陈离摇头:“黄兄,这五两银子,是能买些木料,可是,要是拿给你们去造船,那就是害人。” 黄时问道:“真给不了?” 陈离点头:“真给不了。” 黄时便起身:“那便麻烦老弟了,我再想想办法。”带人走了。 等人走后,沈声骂道:“什么东西?五两银子买造船的木料?拿我们林帮不识数?” 陈离不动声色,对沈声道:“今天晚上安排人守夜。” 沈声不解:“干什么?” 陈离目视山下:“黄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半夜,林场木门被破开,二三十号人涌进来。 林场守夜的人吓得一激灵:“来人了!快起来!” 万幸陈离早有准备,林场的人从房中鱼贯而出,也有二三十号,两方对峙。 陈离笑眯眯:“来的,可是义安丰的朋友?” 对面不答,一招手:“动手!” 陈离招手:“打!” 两边人斗在一处,林场人多,前后围拢起来。 对面一看形势不妙,从两侧散开跑了。 陈离踮脚昂头叫道:“回去给我黄兄问个好!” 来人果然是义安丰的人,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跑下山去。 第二日早,几人去见黄时。 黄时一看几人带伤,便明白了,问道:“林帮有准备?” 纪知澜愤愤道:“他们安排了人守夜,其他人也很快就围上来了。” 黄时起身怒目:“这个老狐狸!” 陆培切齿道:“大哥,我们干脆直接打过去算了!” 黄时却摆摆手:“不急,陪他耍耍。” 几日后,沈声下山,去了济城一家酒楼,在二楼角落坐下。 不多时,黄时、纪知澜、陆培上来。 黄时满面笑容:“沈老弟好久不见啊!” 沈声沉着脸:“黄帮主找我一个林场苦大力,有何贵干?” 黄时落座道:“沈老弟可不是林场苦大力,而是你们陈帮主的左膀右臂,贴身心腹。” 沈声冷哼:“黄帮主明知如此,还要来找我?” 纪知澜不耐烦道:“不想来你可以不来,来了就别装了。” 沈声冲纪知澜狞笑,回头问黄时:“黄帮主找我,有什么事?” 黄时直入正题:“想不想当帮主?” 沈声一摆手:“黄帮主,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黄时道:“你想,我就能让你当上。” 沈声摊手:“谁会服我?” 黄时道:“有我义安丰支持,谁敢不服你?” 沈声道:“陈离怎么办?” 纪知澜道:“你是他身边的人,你问我怎么办?” 沈声低头眨眨眼,道:“叶景辉有个女儿,你们把她抓了,逼着叶景辉赶走陈离。陈离不在林场,那还当的什么林帮帮主。” 黄时看纪知澜一眼,咧嘴阴笑,拍拍沈声肩膀:“多谢了,沈帮主。”起身走了。 第二日夜,四个黑衣人摸进了叶景辉家。 家中只有黄秋珊、叶子宁母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掩住口鼻。 母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被四人装进麻袋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被按在椅子上,摘下头套,眼前坐着的正是黄时。 黄秋珊惊问:“你们是什么人?绑我们母女作甚?” 黄时道:“夫人莫惊,我只是想要找叶场主谈些事情。” 黄秋珊怒道:“那你们找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黄时道:“嫂子,你们也知道,那山上林帮不好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放心,我不会伤了你们母女性命。”把人带下去关起。 第二日上午,一封信送到了叶景辉手里:“把陈离赶出林场,不然,你老婆女儿难保。” 叶景辉浑身一哆嗦,匆匆去找陈离,把信给他看。 陈离看完,啪的一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黄时这个王八蛋!” 叶景辉两眼一瞪:“黄时?义安丰?” 陈离道:“前几天黄时来找我,说要买造船的木料,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没答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卑鄙!” 叶景辉惊慌道:“陈帮主,你快救救我老婆孩子!” 陈离略一思忖,道:“此事,只能去找林道长了。” 叶景辉眼前一亮:“是啊,林道长本事那么大,准能救我女儿!” 陈离唤来沈声,吩咐道:“你留在山上,我带叶场主去找林晓东。” 陈离同叶景辉来到了琼昌山上,林晓东出门迎。 叶景辉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老婆孩子!” 林晓东望向陈离:“发生什么事了?” 陈离一叹:“这位是我们林场主,叶景辉叶先生。” 林晓东一昂头:“叶子宁叶姑娘原来是叶先生家千金。”叶景辉道:“林师父,我女儿和夫人,都被义安丰的人抓走了。”叶景辉央求道:“林道长,你给我女儿治过病,你就再救救她吧!” 林晓东道:“叶先生莫急,还请来厅中稍坐,给林某讲明来龙去脉。”三人去了厅中落座,陈离道:“义安丰是海边几个村子渔民结成的渔帮,黄时是帮主。几日前,黄时带人来林场,说要买些木料造船,却只肯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不答应,黄时便半夜派人打来,还好我早有防备,把人打跑了。可谁想到,他们居然绑了叶先生的妻小,逼迫叶先生把我赶走。此事不只是买些木料这么简单 ,还是冲着我来的。陈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林师父,能救下叶夫人和叶姑娘。” 林晓东听了皱眉怒道:“买卖不成,就动手打人,还绑人妻小?这个忙我帮了。” 陈离、叶景辉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 林晓东道:“你们现在就带我去。” 三人回到林场,带着林帮的人,去了义安丰成义堂。 黄时、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并义安丰众人从门里涌出,两方人一字排开,剑拔弩张。 纪知澜怒喝:“你们林帮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来我义安丰成义堂,想打架吗?” 沈声叫道:“你们义安丰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半夜来我林场大打出手?” 纪知澜侧目:“你在说什么狗话?我义安丰什么时候去林场了?” 沈声咧嘴嘲笑道:“你眼睛怎么肿了?” 纪知澜歪头瞪目:“我刚才撞门框上了,不可以么?” 陈离道:“黄时,你不用再装了,把叶先生妻女放了,这树,五两银子卖你了!” 黄时切齿凶狠道:“现在你答应了?晚了!” 叶景辉愤愤道:“放了我老婆和女儿!” 黄时问叶景辉:“你便是林场主人?” 叶景辉点头:“我就是,你要多少钱,我出!” 黄时望向陈离,狞笑道:“我不要钱,我要他滚!” 陈离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几根木料,你要把事情做绝?” 黄时道:“怪你自己不开眼。” 陈离切齿点头:“好,那就别怪我和你撕破脸了!” 黄时讥笑道:“打不过就玩阴的?就你会找人?” 回头叫道:“齐道长?” 门里出来五个人,乃是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 黄时喝道:“你不是去找了道人来对付我?人呢?” 林晓东上前一步:“这呢。” 义安丰的人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放声爆笑。 黄时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冲黄时咧嘴,讥笑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纪知澜摊开两手:“这道人如此瘦弱,打得赢我义安丰百十号兄弟?” 陆培歪头努嘴:“陈离,你脑子坏了?” 黄时转头对齐羡珍笑道:“齐道长,这道人,你解不解决得了?” 齐羡珍师徒五人,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半天,齐羡珍才憋出一句话来:“是你!” 林晓东讥笑道:“黄时找你们延明派,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齐羡珍沉着脸对黄时道:“黄帮主,此事,我们延明派管不了。” 黄时探头张口:“啊?” 纪知澜指着林晓东冲齐羡珍瞪眼:“你们师徒五人,打不过他一个?” 齐羡珍不理,招呼弟子道:“我们走!”师徒五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声低下头来,眼神闪烁,怎么也没想到,黄时找来的人,遇见林晓东,居然像耗子见了猫,调头就走。 纪知澜把手上关节攥得咯吱吱直响:“不用这几个怂货,我们义安丰,打一个道人,绰绰有余!” 陈离叫道:“不把叶先生妻女放了,我可真要动手了!” 纪知澜探头切齿:“我会怕了你们?” 陈离点头,招手道:“动手!” 林帮的人啊一声喊,冲上前来,同义安丰的人打成一团。 今日是在义安丰地头,林帮吃亏,沈声、胡高彬等人很快便被打翻在地。 陈离对林晓东道:“林师父,还请出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震声一喝:“够了!” 纪知澜早打红了眼,哪管许多:“我来看看你这道人有点什么本事!”抬手就打。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将纪知澜踹翻在地。 义安丰的人大感意外:“这道人还有点身手!” 陆培一喝:“一起上!”同贾正林、俞国楚围上来。 林晓东从容站定,面带和善笑容。 陆培上前一步,抬腿便踹。 林晓东一脚踢在陆培大腿内侧,转了个圈,摔得仰面朝天。 贾正林、俞国楚一道上来,被林晓东一人一脚,踹了回去。 义安丰众人齐声呐喊,把林晓东围在了中间。 林晓东一拂袖,铮然一声,慈深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义安丰的人仰面望去,张口瞪目,睡也不敢动。 林晓东伸手一指,慈深剑一声嗡鸣,缓缓向黄时面门飞来。 黄时被吓得立住不敢动,慈深剑顶在眉心。 林晓东漠然道:“把叶夫人和叶姑娘放了。” 黄时一招手:“把人放了!” 义安丰的人押着黄秋珊和叶子宁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叶子宁高声叫道:“爹?” 叶景辉道:“丫头,爹在呢,林师父来了,这就救你出来,你别怕!” 黄秋珊听了,也松一口气:“太好了,林师父来了,闺女,咱们有救了!” 义安丰的人抓着母女不松手,眼神询问黄时。 黄时一点头。 义安丰的人便把母女放了。 叶子宁正要跑向叶景辉,岂料黄时骤起,一把将她搂住,拿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黄秋珊发作,歇斯底里地欲扑上来:“放了我女儿!”被林帮的人拉了回去。 陈离怒喝:“黄时,你想鱼死网破不成?” 叶景辉摇头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时红目切齿:“你来我义安丰威胁我?用陈离和这牛鼻子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 陈离气急:“你!”恨不得冲上前来。 黄时仰面狞笑,瞪目叫嚣:“你过来啊!”叶子宁吓得呆住,一动不动。陈离气愤地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快救救小姐!” 黄时失心疯一般,冲林晓东咧嘴:“你不是法术很厉害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平静道:“今日先救叶小姐,日后再作恶时,我再来取你性命。” 黄时咧嘴切齿:“你得有这个本事!” 林晓东抿嘴咬牙:“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黄时身后现出一个林晓东来。 义安丰的人齐声惊叫:“帮主!” 黄时回过身来,见林晓东不知何时竟来到自己身后,惊得双目圆瞪,旋即反应过来,恶从胆边生,把那匕首,狠狠地往叶子宁身上扎去。 但是林晓东更快一步,伸手拉住了叶子宁的手。 两人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黄时一刀下去,扎在了自己大腿上,血流如注,一阵杀猪般惨叫。 林晓东和叶子宁,在林帮这边现出。 众人左右看去,见两个林晓东,齐齐瞪目张口,说不出话。 林晓东收了化身,道:“叶小姐安全了。” 叶景辉张臂上来,声音颤抖:“闺女!” 叶子宁这才反应过来,扑到叶景辉怀里:“爹!” 黄秋珊拉住林晓东两手,涕泪横流:“谢谢你,谢谢你,林师父,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离一看,黄时扎自己一刀,纪知澜等人被林晓东踹得爬不起来,便指着黄时道:“把他给我拿了!” 义安丰的人四散,黄时被按在地上。 陈离上前,蹲下来道:“八两银子,你要买,便买,不买便算了。” 黄时咧嘴点头:“八两八两,我买我买!” 陈离起身,一声冷哼:“我们走!” 众人离了成义堂,陈离给林晓东拱手:“多谢林道长仗义出手,日后必有重谢。” 林晓东道:“绑人妻女,属实下作,林某怎会不管。” 叶景辉道:“我叶家上下,对林师父感激不尽!” 叶子宁道:“林师父上次治好了我的病,这次又救了我的命。” 黄秋珊点头:“是啊是啊,林师父真是我们叶家的恩人。” 林晓东道:“惩恶扬善,本就是道人己任,叶小姐和叶夫人既然无碍,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消失不见。 陈离叹道:“真异人也!” 叶景辉一家回了清坪村,林帮回了林场。 半夜,沈声背着包裹,悄悄出门,来到墙边,翻上墙来。 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等人就在墙外。 胡高彬笑道:“沈兄弟半夜去哪啊?” 沈声神色仓皇,看陈离等人一眼,翻回墙内,被林帮的人按在了地上。 陈离进院来道:“背叛林帮,帮规如何?” 胡高彬跺脚瞪目:“杀!” 沈声吓得浑身发抖,求饶道:“帮主,我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陈离问道:“是你给黄时出主意绑了叶夫人和小姐?是你给黄时通风报信,说我去找了林晓东来?” 沈声点头:“是我是我,帮主,大哥,我一时糊涂啊!” 陈离抿嘴摇头:“我今日饶了你,弟兄们不答应!”拿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 这时,忽听人道:“且慢!” 众人回头,是林晓东,不知何时前来。 陈离皱眉:“林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指着沈声道:“饶他一命。” 陈离道:“此是我林帮的事,他出卖我,出卖弟兄,连累叶场主家人,帮规当斩。” 林晓东道:“你杀他,以后林帮再遇上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林晓东和一个叛徒谁重要还用想,陈离一摆手,把沈声放了。 沈声起来,给林晓东连连拱手:“多谢林道长,多谢林道长。” 陈离道:“林道长有好生之德,又是咱们林帮的恩人,我今日便看他面子,饶你一命,你不是帮着义安丰么?干脆去投奔他们去吧!” 沈声冲陈离一点头,下山走了。 林晓东飘然不见。 数日后,夜深,云安村杨清斐家,小女儿杨雪蓉房中,门窗紧闭,却阴风四起。 林兰翠身形自黑暗中徐徐现出,轻声喝道:“什么人,敢来祸害孩子?” 阴风消散,现出一黑袍道人,披散头发,眼睛通红,面色青黑,身形长大,凶恶丑陋。 那道人怒问:“你是谁人?” 林兰翠挺身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眉屿山静秀宫林兰翠,这婴儿你动不得!” 道人震怒,一阵风穿过窗户,来到了村外林中。 林兰翠追来,参静剑出鞘喝问:“你是谁人?报上名来!” 道人切齿凶恶道:“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是也,这婴孩八字珍贵,我要定了!” 林兰翠裙裾一抖:“放肆!”飞身来取。 灵虚老祖高云剑出鞘,同林兰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灵虚老祖哪是林兰翠敌手,败下阵来,往后撤去,惊道:“你是什么人,有此等法力?” 林兰翠道:“今日是个警告,再敢来缠着那孩儿,我让你神形俱灭!” 灵虚老祖狰狞切齿:“就凭你?”猛一拂袖,发来失魂梭,化一束红光。 林兰翠抬手一指,将失魂梭落去。 灵虚老祖一怔:“啊?” 林兰翠举剑一喝:“滚!” 灵虚老祖看林兰翠一眼,化一阵黑风走了。 林兰翠也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兰翠又来到了杨清斐家,在门口轻轻叫道:“杨兄弟?杨夫人?” 杨清斐、金慧月出来,见是林兰翠,喜上眉梢:“林姑娘来了!” 林兰翠道:“你家蓉儿昨夜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让我给赶走了,但是此事若想了结,还得去找林道长。” 夫妇对视一眼,杨清斐道:“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金慧月道:“林姑娘,咱们一起吃吧!” 吃过饭,三人带着孩子,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彬彬有礼:“林姑娘,杨兄弟,杨夫人。” 金慧月道:“林师父,林姑娘说,我家蓉儿又被东西缠上了,让我们上山来找你。”林兰翠道:“那东西说自己是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昨晚被我打跑了,我怕他再回来,便来找你了。”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今晚先住在山上,看他来不来。” 当晚,几人都在志虚观住下。 半夜,一阵黑风来到了山场上,灵虚老祖并其他四个道人从中现出,皆生得黑面獠牙,凶恶丑陋。 其中一人仗剑上前:“里面的道人出来!” 林晓东、林兰翠、杨清斐、金慧月匆匆来到门外,金慧月抱着孩子,哭个不停。 林兰翠嗔目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找过来!” 灵虚老祖挺胸仰面:“有何不敢?” 林兰翠道:“昨晚让你跑了,今晚来了就别想走了!” 灵虚老祖一拂袖:“少废话,把孩子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杨清斐握拳切齿:“你敢!” 林兰翠望向林晓东:“你得有这个本事!” 灵虚老祖身边转出一人:“滁崖山秘幽洞曾侗是也,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仗慈深剑缓步上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你们这班恶鬼,今日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曾侗极善剑一剑劈来:“就凭你,保不住这小婴儿!”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善剑挡下,同曾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交织辗转,有十余合。 曾侗怎是对手,掩一剑跳出圈子,回头来瞪目张口,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林兰翠笑道:“你等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大的机缘。” 曾侗冷哼,腰间拿来九幽索,放着黑气,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放长风剪,一声厉响,把九幽索剪成两段。 曾侗火冒三丈:“你坏我法宝?”极善剑刺来。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飞去,把曾侗连人带剑,剪成两段,化一缕黑烟消散。 灵虚老祖一怔:“曾道兄?” 身边又杀出一人:“你这道人,敢害我道兄性命?我乃秘幽洞杨宾,今日定不饶你!”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回合。 杨宾非是敌手,抽身撤去,一抬手,袖底飞出钻心针,红光一线,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将钻心针拂落地下。 杨宾张口瞪目,倒吸凉气,二话不说,回身就走。 林晓东抬手一指,长风剪追去,轧下杨宾首级,也化一缕黑烟。 灵虚老祖拂袖跺脚:“你这道人!” 又一人杀上前来:“秘幽洞栾清是也,你害我两位道兄,今日我非平了你这志虚观!”享华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享华剑挡下,同栾清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林晓东力不能支,抽身撤去。 栾清抖身瞪目,跺脚一喝:“贼道休走!”举剑来追,享华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拂,袖底飞来开天印,把享华剑挡下。 栾清被震退,怀里拿来百鬼紫铁玺,放着紫色鬼火,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撸起袖子抬手一指,紫火熄灭,百鬼紫铁玺落下地来。 栾清双目圆瞪,啊一声叹,转头就走。 林晓东伸手一指,洞虚刺追去,正中栾清后心,烟消云散。 灵虚老祖身边最后一人跃身上前:“贼道,你使何手段坏我道兄法宝?” 林晓东狞笑:“你上来试试便知道了!” 对面赫然而怒:“秘幽洞李慈君,来给我道兄报仇!”享惠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享惠剑挡下,来战李慈君。 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败走,李慈君穷追不舍,享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回身甩手,开天印飞来,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享惠剑挡下。 李慈君冷哼:“恶道,我也有道术在胸!”怀中拿来鬼目镜,往林晓东眼睛上照去。 林晓东抬头望去,就见那鬼目镜中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好似烧红的炭火,未等仔细端详,人便呆住了。 李慈君仰面大笑,一剑贯穿林晓东胸膛。 杨清斐、金慧月皆吓得一激灵:“林师父!” 林兰翠却看得津津有味。 李慈君以为得手,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浅,成了半透明的影子,然后完全不见。 李慈君张口眨眼:“啊?” 杨清斐、金慧月面面相觑。 林兰翠神气道:“林道长早证得合虚之境界,身与虚合,化身被破,便从虚无中再化现一个,分身亿万也不过一念之间,是真正的万劫不磨,超脱生死。” 话音落下,林晓东身形又重新现出,画出来的一般渐渐清晰。 李慈君被震慑得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也有这样本领。”放洞虚刺,正中李慈君胸膛,云飞烟灭。 只剩了灵虚老祖,冲冠怒发:“林晓东!我让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仗高云剑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高云剑挡下,平淡道:“我让你得合虚之境,永享涅槃之乐。” 灵虚老祖一声嘶吼,使开高云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灵虚老祖纵身来追,高云剑欲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放开天印,金光一晃,一声钟响,几乎将高云剑打落。 灵虚老祖红目切齿:“死!”手一挥,袖底飞来失魂梭,一束红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束手站定,失魂梭飞来,光越来越浅,颜色越来越淡,来到身前,消失不见。 灵虚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就这么没了。 灵虚老祖问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洞虚刺飞去,灵虚老祖未等反应,便化作了一缕黑烟。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把灵虚老祖、李慈君、栾清、杨宾、曾侗灵魂,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对杨清斐、金慧月道:“事情了结了,明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给林晓东、林兰翠行礼:“多谢林师父,谢谢林姑娘。”林晓东道:“孩子再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第二早,杨清斐、金慧月回家,孩子安然无恙。 林晓东和林兰翠站在山门外。 林兰翠拉起林晓东的手,仰面一笑,二人消失不见。 半夜,一道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了五个道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现出,拱手一礼,笑眯眯道:“几位道兄山门何处,尊号如何,何故半夜来我琼昌山?” 对面一人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喝问:“灵虚老祖是你杀的?” 林晓东背手昂首:“是我。” 对面当即发作:“混账!” 林晓东侧目冷面:“灵虚老祖祸害婴孩,不该杀?” 对面怒目扬眉:“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眼色渐冷:“只要是危及百姓的事,都关林某事。” 对面跳出一人:“好狂妄的小子,我来看你本领!” 林晓东怒问:“你们何门何派,同这恶鬼一路?” 对面道:“青阳山度昌派岳兴是也!灵虚老祖,乃是我青阳山护法!” 林晓东怒目圆瞪:“找这种恶鬼做护法,让他残害婴灵?岂有此理!今日你度昌派,灭门在此!” 岳兴震怒:“你有何手段,出此大言?” 林晓东凶道:“我有本事除了这一窝恶鬼,就有本事灭你满门!” 岳兴一喝:“尔敢!”虚同剑出鞘,欲战林晓东。 这时,忽听半空人言:“萧道兄,我来助你!” 林晓东和度昌派众人皆抬头看去,就见金光降下,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从中现出。 齐羡珍给度昌派掌门萧青拱手一礼,转头看向林晓东,道:“萧道兄,我和这恶道也有点恩怨,今日我们两方联手如何?” 萧青不屑,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他只此一人,无甚法力,何须你我联手?” 齐羡珍道:“萧道兄,此人乃是左道,虽无法力,但是擅落人宝,非你我联手,不能取胜。” 萧青扫一眼林晓东,扬眉撇嘴,问齐羡珍:“你和这小子有何恩怨?” 齐羡珍望向林晓东,眼神阴冷:“他阻我炼宝。” 林晓等冷哼:“你砸了莱河河神庙,水里放一只妖怪,原来是为了炼宝?” 齐羡珍跺脚拂袖:“我延明派的事,轮到你来管?” 林晓东转而看向萧青:“我刚说了,只要是为害百姓的事,林某一定会管!” 萧青闻言,切齿点头,对齐羡珍道:“这邪道如此可恶,今日我们便两家联手,除了这个祸害!” 林晓东狞笑:“你度昌派养恶鬼残害婴灵,你延明派水里养妖物,齐羡珍,我早有言在先,改日再杀你,我看,就今日吧!” 岳兴抖身一喝:“贼道,休要逞凶!”虚同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虚同剑架住,同岳兴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岳兴招架不住,跳出圈子,瞪目惊道:“你这贼道,手段不小!” 齐羡珍道:“林晓东,你借道术逞凶,我今日便和萧道兄联手,为民除害!” 林晓东仰天大笑:“这话从你狗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好笑!” 岳兴跺脚挺身:“给你展露我度昌派道法!”取下身背一大一小两个宝轮,掷在空中,相互缠绕飞旋,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宝轮法力,滚落在地。 岳兴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放洞虚刺,岳兴未等反应,便被贯穿胸膛,死了。 眨眼间便死了一人,萧青握拳瞪目:“你害我弟子?” 齐羡珍道:“萧道兄,一个一个上去送死,不如一拥而上,两拳难敌四手!” 萧青也顾不得什么道义,理知剑出鞘:“杀!”同辛照、谭长蔚、何从霄三徒,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齐羡珍回头看弟子一眼:“上!”师徒五人,各亮兵器,紧随其后。林晓东见状凶笑:“我给你看我变化!”将身一抖,身后升起熊熊猛焰,身形暴涨至一丈,通身靛青,下齿啮上唇,三头十八臂,手拿慈深剑、开天印、洞虚刺、 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罥索、宝瓶、如意宝幢、金刚杵、钩叉、钺斧、莲花、素珠,一声暴喝,杀将上来。 萧青、齐羡珍等人皆惊骇得面如土色。 辛照怒道:“果非正道!” 徐宗福道:“怎现出这等凶恶的相来?” 齐羡珍仰面切齿:“今日就除了这祸害!” 两方人把林晓东围在中间,转灯儿般厮杀。 黄万芳济古剑往林晓东身上刺去,被莲花架住,连劈三剑,都是如此。 黄万芳气愤不已,放青木针,一线青光打来。 林晓东一只手将如空图一展,把青木针收去。 黄万芳怒喝:“还我法宝!”挥剑又砍。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济古剑无声折断。 黄万芳手拿断剑,愣神间,被入灭枪刺中前心,死了。 彭浩两眼一瞪:“可恶!”黄同剑劈来。 林晓东罥索一甩,把黄同剑缠去。 彭浩手一甩,放飞燕镖,林晓东如意宝幢一展,给收了去。 彭浩两手空空,回身欲走,早被林晓东一手拿金刚杵打在后心,伤及性命。 连损两位师弟,叶今裴悲愤不已,使开相贞剑,向林晓东攻去。 林晓东一手拿钩叉,同叶今裴杀了二十合。 叶今裴近不得林晓东身,将金刚链祭起。 林晓东将手一摊,长风剪飞去,叶今裴连人带宝,轧成两段。 徐宗福三尸暴跳:“你杀我师弟?”昌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斧钺交叉,将昌息剑架住,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斧剑相交,辗转腾挪,有二十合,徐宗福怎是敌手,杀得大汗淋漓,手麻筋软,撼不动林晓东分毫,祭无常珠。 林晓东抖擞精神,跺脚挺身,大地颤抖,身后猛焰,把无常珠烧成了灰。 徐宗福一看此等法力,心凉透骨,罢手等死,林晓东斧钺劈来,取了他性命。门中弟子无一人生还,齐羡珍悲愤交加:“林晓东,你害我延明派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晓东声如雷霆:“你不在水里养邪物,今日不来犯我琼昌山,何至于此?死到临头,还不悔悟?” 齐羡珍哪能听进半句,真慈剑劈来。 林晓东一手拿慈深剑招架,同齐羡珍杀有三十合,不知疲倦。 齐羡珍力竭,歇斯底里:“你这邪道,今日不杀了你,妄为人师!”拿霹雳旗一展,道道神雷,轰鸣而来。 林晓东将无量塔托起,金光洞彻,雷霆滚滚,劈在其上,未曾动摇。 齐羡珍见状罢手,仰天长叹,无量塔飞来,正中顶门,脑浆迸出,身亡命殒。 何从霄举悲恭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一手拿入灭枪架住。 枪剑并举,来往冲突,十余合,何从霄便招架不住,怀中拿来定真鼎,往林晓东身上砸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定真鼎刺个对穿。 何从霄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手指一弹,素珠飞来,打在何从霄后心,将身一挺,死了。 谭长蔚一声喝:“师弟!”宏善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莲花将宏善剑托住,另外三只手,入灭枪、斧钺、钩叉一道刺来,谭长蔚腰间化虹袋未等祭起,便一命呜呼。 辛照大呼:“师弟!”宣虚剑砍来。 林晓东金刚杵一抡,将宣虚剑砸成两段。 辛照啊一声叹,手指一弹,将金蛇珠打出。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把金蛇珠收去,另一手太元金灯照来,将辛照焚为灰烬。 只剩了萧青一人,仰面只见林晓东下颌,切齿摇头:“想不到今日度昌派遭此灭顶之灾!”仗理知剑来战。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理知剑挡下,其他手上各色法宝,或放光或飞来,将萧青淹没。林晓东闭目,显出原形,将手摊开,现出一个拳头大黑洞,道:“你等,皆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将萧青、辛照、谭长蔚、何从青、岳兴、齐羡珍、徐宗福、叶 今裴、彭浩、黄万芳灵魂收去。 青阳山度昌派、梅长山延明派,灭门。 济城有一富商胡辰,经营钱庄,富甲一方。 这日,胡辰夫人邱芹珍,带着女儿胡蕙兰,回幽东村娘家。 车轿行至半路,路旁忽然杀出一队人来,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 邱芹珍一看不好:“坏了,遇上劫匪了!” 贼人把母女从轿里抓出来绑了,带去林中,消失不见。 当日黄昏,一支箭当的一声,射在了胡家大门上。 家中伙计刘桂把箭取下,就见上面带一封书信,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忙跑去见胡辰:“老爷,不好了,夫人和小姐,让连山寨的人抓去了。” 胡辰接过信来一看,两腿发软,坐在了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桂道:“老爷,他们把夫人小姐绑去,显是为了要钱。” 胡辰一叹:“是啊,可是他们知道我是开钱庄的,一般的数目怎会放人?” 刘桂道:“老爷,我们得两手打算。” 胡辰探头问道:“怎地两手打算?” 刘桂道:“老爷可还记得,年前修祠堂,去了清南山林场买木料?” 胡辰问道:“这有什么相干?” 刘桂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日卖咱们木料的,是他们林帮的帮主陈离,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我们可以请他们去要人,要是要不来再掏钱。” 胡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和你去清南山走一趟。” 第二日,胡辰和刘桂一道来到清南山,找到陈离。 胡辰拜到:“陈帮主,求求你救救我妻儿老小。” 陈离认得胡辰,将其搀起:“胡员外,夫人和令嫒出什么事了?” 胡辰摇头一叹:“昨个我夫人带着女儿,回幽东村娘家,半道让连云寨的人给劫了,晚上射进一封信来。” 陈离听了蔑笑:“连山寨的贼人,胆子是真不小。” 胡高彬道:“胡夫人和小姐落到这帮贼人手里,胡员外恐怕要破财了。” 胡辰点头:“所以来找陈帮主。”转头看刘桂一眼。 刘桂把包裹递上来。 胡辰道:“这是二百两银子,还请陈帮主出面,救我夫人女儿!” 陈离把银子收了:“胡员外放心,今晚,夫人和小姐便能平安归来。” 胡辰拱手作揖:“多谢多谢!” 晚上,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以及林帮众人,来到了柳长山上。 连山寨大门打开,出来五个人,分别为寨主黄治谦,以及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四位当家。 江俊怒喝:“你们林帮的人,半夜三更,来我连山寨找死?” 胡高彬问道:“胡员外妻女,是在你们手上?” 江俊挺身昂首:“不错,你带钱来了?” 陈离道:“胡员外给我二百两银子,让我解决此事。” 江俊仰面大笑:“找你们林帮来解决此事?姓胡的糊涂,你们林帮也是蠢!” 胡高彬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识相的就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离道:“这么说,你是想动手了?” 江俊度容剑出鞘:“来我连山寨放肆?” 陈离一招手:“动手!” 林帮二十多号兄弟,啊一声喊,涌上前来。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和林帮杀作一处。 林帮之人多是林场工人,平日好勇斗狠,真动起手来,却不比连山寨的人有章法,仗着人多,竟然占不得便宜。 不多时,林帮众人便被黄治谦等人砍伤在地。 陈离嘴角抽动,默然不语。 黄治谦冷哼:“回去转告胡辰,我要黄金五千两!少一个子,就让他回家备棺材去吧!” 陈离怒道:“你们也别猖狂,自有人来治你!我们走!”带人狼狈地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陈离、胡高彬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陈帮主。” 陈离摇头一叹:“林师父,我今日,又有事相求。” 林晓东问道:“发生肾么事了?”陈离道:“济城正通钱庄的胡辰胡老板,昨日来找我,说他妻女被柳长山连云寨的人抓走了,出钱请我去救,我昨晚带兄弟过去。”陈离道:“可谁知道,连山寨就那么五个人,我林帮二十多号人,居然打不过他们,伤了不少兄弟。胡老板的钱我都收了,事情却办不了,只好来请林师父出马 ,救救胡老板妻儿老小。” 林晓东当即道:“带路。” 陈离和胡高彬二话不说,带着林晓东上了柳长山。 黄治谦等人出来,江俊一看就来了三个人,咧嘴笑道:“带了钱来?” 胡高彬跺脚瞪眼:“你们别嚣张!我们去琼昌山请了林晓东林道长来!” 黄治谦眼色一冷:“这么说,便是没带钱来?” 陈离道:“黄治谦,你这点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我林场干活的苦力,在林道长面前,毫无胜算!” 黄治谦看向林晓东,问陈离:“你就带了一个人来?” 胡高彬咧嘴道:“林道长本事大着呢,你慢慢看吧!” 侯子芳抽出鉴广剑上前:“连山寨五当家侯子芳是也,要来试试你这道人身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慈深剑出鞘:“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侯子芳不解:“琼昌山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 侯子芳冷哼:“便是俞向清亲自来了,也非我连山寨敌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鉴广剑挡下,同侯子芳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十余合。 侯子芳败走,一拂袖,顶上现了伏天神钟,一声响,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去,钟响一声,将伏天神钟击落。 林晓东侧目:“既有道术在身,何故落草为寇?” 侯子芳冷哼:“你管不着!败退回去。” 陈珵珏临妙剑出鞘,杀上前来:“你这道人,倒有几分本领!”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再战陈珵珏,双剑相交,步战冲突,不觉十合。 陈珵珏收身撤去,放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仰面站定,被须弥环套住,束缚其身,不能动弹。 陈珵珏大笑,对陈离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陈离道:“林道长道法不可思议,还没真正施展!” 言还未了,林晓东两手一摊,须弥环落到地上。 陈珵珏笑容僵在脸上,探头瞪眼:“啊?” 林晓东问道:“谁人传你们道法,不来清理门户?” 陈珵珏问道:“这是什么道术?” 林晓东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无缘听闻!” 李千灵大叫一声:“左道休要猖獗!连山寨李千灵,要来见你!”立胜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将立胜剑挡下,同李千灵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撤去。 李千灵来追,立胜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拿开天印放光一照,一声钟响,将立胜剑挡下。 李千灵被震退,怀中拿来天火琉璃如意,举在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手一摊,现出朝露珠,白雾苍茫,将火光掩灭。 李千灵惊问:“你师承谁人?” 林晓东背着手平淡道:“游方道者而已。” 江俊跃纵身而出:“连山寨二当家江俊,来会会你这左道!”度荣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江俊怀中拿来碧水如意,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绿光,透着彻骨寒意。 林晓东看见,袖底拿来当空钟,当空一照,如日中天,将绿光冲散。 江俊探头瞪目,向当空钟望去:“你有水火两样法宝?” 林晓东歪头笑问:“不可以么?” 江俊切齿:“你这邪道!”把碧水如意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碧水如意宝光消散,掉落在地。 江俊倒吸凉气,瞪目张口,把碧水如意收起,倒退回去。 胡高彬抱臂得意道:“现在知道林道长手段了?”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步上前来:“连山寨寨主黄治谦,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接战:“你也非我敌手,快把胡员外妻女放了!”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虚晃一招撤走。 黄治谦一抬手,袖底飞来烈火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黄治谦,分明躲闪不及,洞虚刺却突然现出,把烈火钉打飞远处。 黄治谦一愣,忽觉面上生风,定睛一看,眼前悬一枚玉刺,通体绽绿,筷子粗细。 江俊等人皆是一惊:“寨主!” 林晓东拂袖一喝:“把人放了!” 黄治谦后背汗透,死死盯着洞虚刺,一动不敢动,招呼道:“把人放了!” 江俊几人回去,把邱芹珍、胡蕙兰推出来,都用绳索绑着,交到陈离手上。 林晓东收了洞虚刺,扫一眼黄治谦几人,倨傲道:“今日先留你们性命,日后再害人时,我再来取。”同陈离等人下山去了。 陈离安排人把母女平安送回,林晓东返还琼昌山。 当日夜里,一束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五个人来,黄治谦也在其中。 黄治谦挺胸瞪目喝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徐徐现出。 五人面面相觑,黄治谦道:“你这邪道,敢管我连山寨的闲事?” 林晓东笑问:“你找了谁来?” 五人中年最长者,一身黑袍,山羊胡子,头发斑白,问林晓东道:“是你欺负我小徒弟?”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他是你小徒弟?” 老道人昂首道:“梁台山真秘派掌门谭齐昌是也,你这道人好生可恶,仗道术欺凌我门下弟子?” 林晓东手指着黄治谦,冲谭齐昌探头瞪目:“他是你徒弟?你徒弟在连山寨当了山大王,掳掠过路人勒索钱财,你知不知道?” 谭齐昌捋胡子闭目:“徒弟顽劣,自有老师管教,你去连云寨跟我徒弟大打出手,莫非不把我真秘派放在眼里?” 林晓东冷哼:“教徒教出一窝山贼,你真秘派想不被人看轻也难!” 谭齐昌跺脚拂袖:“混账!”谭齐昌三徒岳轩持秀乘剑上前:“贼道,吃我一剑!”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秀乘剑架住,道:“恶道,报上名来!” 岳轩答道:“真秘派岳轩,来看你手段!”同林晓东杀在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岳轩不敌,掩一剑撤走,探头瞪目,把林晓东上下打量一遍,惊问:“你是何门派?” 黄治谦抱臂侧目:“他不肯说。” 岳轩冷哼:“不敢说,那便是左道了!”一抬手,袖底放出天河罩,起在半空,白光如练,好似天河倒悬,往林晓东顶上倾泻下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放朝露珠,悬于顶上,把那天河之水,尽数收去。 岳轩探头张口,忙将天河罩收起,还是被吸去不少法力。 岳轩切齿:“你这左道!”挥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将秀乘剑打落。 岳轩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地退到一边。 谭齐昌大弟子阎深祥道:“这左道还真有些本领。” 谭齐昌二徒弟洪虎参同剑出鞘:“我来会会他!”飞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再战洪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洪虎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淡漠道:“你真秘派和山贼勾结,借道术为害百姓,勒索钱财,但是未伤人命,我今日不杀你们,改日若做出出格的事,再来找你们算账。” 洪虎凶恶切齿:“你以为你是谁?”腰间拿来白虹链,甩在空中,有如白虹贯日,直奔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看去,抬手一指,白虹链光华黯淡,落在地上,是一条白玉链。 洪虎将白玉链收起端详:“这是什么道术?” 黄治谦道:“他也是如此落我们宝物!” 洪虎切齿怒骂:“你这左道!”无可奈何,败退回去。 阎深祥抽出量恒剑上前问道:“你方才使什么手段落我师弟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与我正法无缘,我何必说于你听。” 阎深祥冷哼:“想必是歪门邪道,才遮遮掩掩!”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阎深祥举剑来追,量恒剑往林晓东后心砍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将开天印从袖底放出,一片光华,一声响,将量恒剑挡下。 阎深祥看开天印一眼,轻蔑道:“一块金锭?钱财是身外之物!”怀中拿来万刃尺,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森森冷光,其中现出无数刀剑,下雨一般。 林晓东跺脚挺身,昂首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猛焰升腾,把那刀剑熔炼一番,化为乌有。 阎深祥惊问:“你水火同修?” 黄治谦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法?此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狞笑问道:“你没见过便等于没有?你没见过便是邪道?” 阎深祥道:“你若不是邪道,便说出师承!” 林晓东侧身闭目:“你觉得我是不是邪道,算得了什么?” 谭齐昌闻言,莲寂剑出鞘:“好狂妄的小子!真秘派掌门谭齐昌,亲自来会你!你这邪道,今日岂能轻饶?”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谭齐昌杀作一处:“你徒弟当山大王,我正好也要找你理论!” 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谭齐昌纵身来追,莲寂剑往林晓东顶上劈去:“我今日就除了你这邪道,为民除害!”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光华一闪,将莲寂剑击落。 林晓东讥笑道:“你要为民除害?先除了你徒弟再说吧!” 谭齐昌红目切齿:“敢如此欺我?”怀中拿来烟雨瓶,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腾腾冷气。 林晓东将当空钟一拍,一片火光,把冷气抵住,水火交锋,满山头白雾茫茫。 谭齐昌咧嘴道:“我修道三十年,比不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施法加持烟雨瓶,冷气源源不断袭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探头笑道:“我猜你舍不得。”当空钟放红光,和冷气相抗。 时间分秒过去,谭齐昌鼻尖见了汗,林晓东抱臂含笑,置身事外一般。 阎深祥不解:“他没有修为,哪来的法力?” 谭齐昌果然舍不得自身道行,罢了手。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道:“怎么,你修道三十年,比不过我一个毛头小子?” 谭齐昌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我们走!” 林晓东抱臂侧目:“慢着。” 阎深祥怒问:“你想怎么样?”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只要钱不害命,今日我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连山寨和真秘派,定鸡犬不留。” 谭齐昌阴毒地瞪了林晓东一眼,不答,带着弟子下山去了。 这日,赵慈、崔琛洺来到了鄂昌山济法派。 守山弟子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觉阳派的师兄。” 赵慈拱手一礼:“我有事欲见你家圣君,还请通报。” 守山弟子进门通报,不多时又回来,招手道:“两位师兄随我来。” 赵慈、崔琛洺跟着守山弟子,去了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中设一宝座,其上端坐一人,身长九尺,身着华服,与正道装束大为不同。 赵慈、崔琛洺皆拱手行礼:“见过圣君。” 此人为纯云圣君,正是此鄂昌山济法派掌门。 纯云圣君睁开眼来,坐直身体,扫一眼赵、崔二人,问道:“觉阳派的高徒,来我济法派何事?” 赵慈满面悲愤:“圣君,请为我家老师报仇!” 圣君扬眉:“你家老师如何了?” 崔琛洺摇头一叹:“我家老师,被琼昌山志虚观的邪道给害了性命!” 圣君眨眼:“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赵慈摇头:“此事非是俞向清所为,俞向清把山场借给一个邪道暂住,那邪道名林晓东,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些手段,我们满山上下都非他敌手,老师更是死在他手 下,实为可怜!我等弟子辈修为浅薄,不能给老师报仇雪恨,只好来求圣君。” 纯云圣君仰面道:“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赵慈点头:“那道人道法古怪,除了圣君,还真不知道谁能对付!”崔琛洺道:“圣君,若能给老师报仇,我觉阳派以后任凭驱持!” 纯云圣君摆手:“我和你家老师交情甚好,都是陆浑县同道,倒不必如此。” 赵慈喜出望外:“这么说,圣君愿意帮忙?” 圣君点头:“当然。”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你家老师都不是此人对手,我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赵慈听闻,看了崔琛洺一眼。 崔琛洺解下了身上包裹:“圣君,我觉阳派不是大派,山上积蓄不多,这二百两银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圣君闭目:“修道之人,要钱财有什么用?” 赵慈听了,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道:“圣君,这是我觉阳派秘药饮霞丹,希望圣君不要嫌弃。” 纯云圣君道:“都是陆浑县同道,给你家老师报仇是我应该的,我不是找你们索要什么,是真的本事不济。” 赵慈眨眨眼,拱手道:“还请圣君明言。” 纯云圣君道:“我济法派,不缺钱财丹药。” 听此言,赵慈、崔琛洺对视一眼,都面色发青。 济法派非是正道,采人血而食,向来为正道不齿,但是以邪克正,陆浑县各大门派也奈何他们不得。 赵、崔二人以为,也许纯云圣君邪法能对付林晓东,所以来碰碰运气。 可是,不流点血,纯云圣君怎会帮忙。 赵慈结巴道:“圣君莫非是想要……” 纯云圣君眯眼蔑笑:“想给你家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 赵慈心一横:“好,我就用我的血,请圣君出手!” 纯云圣君摇头:“你一个人的不够,我要你觉阳派上下的血!” 一不做二不休,赵慈点头:“我答应!” 纯云圣君抱臂阴笑:“若是如此,对付这邪道,倒有几分胜算。” 赵慈、崔琛洺回了山门,叫来了董何渊、贾公达。 董何渊问道:“济法派愿意帮我们?” 赵慈点头:“圣君答应出手。” 贾公达喜出望外:“太好了!” 崔琛洺一叹:“不过,人家可不是白白帮咱们。” 董何渊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赵慈仰面看天:“他们,想要咱们师兄弟的血。” 董何渊、贾公达双双张口瞪目:“啊?” 崔琛洺道:“纯云圣君说得对,想要给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怎么可能。” 董何渊道:“他们要拿我们血去炼邪功!” 赵慈道:“若非如此,陆浑县,还有谁是林晓东敌手。” 贾公达一叹:“真想不到,我觉阳派,会有这样一日。” 崔琛洺切齿:“不都是因为林晓东?” 董何渊道:“我听大师兄的。” 贾公达点头:“是啊,我们是给老师报仇,以邪制恶,迫不得已。” 晚上,赵慈师兄弟四人,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见觉阳派弟子到齐,咧嘴阴笑,露出一颗尖牙,道:“几位请随我来。” 赵慈四人随着纯云圣君来到殿后,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血池豁然眼前。 赵慈四人纷纷掩面干呕。 纯云圣君眯眼含笑,拍了拍手。 着红色披衣的济法派弟子,围跪在血池周围,摇头晃脑,闭目念咒。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放红光冒泡,地面微微颤抖,血水中生出一串台阶,延伸到血池中的圆台。 纯云圣君伸手道:“请吧。” 赵慈四人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踩在台阶上,来到圆台中间。 那圆台是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刻有一圈一圈的血槽,和各种繁复的咒文。 赵慈道:“圣君,我们师兄弟只流血,不修你们济法派的功法。” 纯云圣君歪头狞笑:“由不得你们了!”摊开手来,池中血水化作锁链,把四人缠住,跪在地上。 赵慈怒道:“我等是觉阳派弟子,怎么可能修你济法派的邪法!” 纯云圣君眼色一冷:“你们求我给你老师报仇,却又出言辱我济法派?” 崔琛洺拼命挣扎:“你放了我们!我们不用你了!” 纯云圣君一拂袖:“晚了!”一招手,弟子上来,拿刀割开四人手腕,血流到圆台石槽中,形同血管一般。 纯云圣君摊手望天,立在圆台正中。 赵慈四人血水,沿着石槽开始倒流,流到身上,结成符印,消失不见。 纯云圣君笑道:“你们现在,是我济法派弟子了。” 赵慈起身握拳,切齿怒问:“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纯云圣君道:“当然是赐予你们法力神通。” 崔琛洺抽出融秘剑:“我才不会做你弟子,修济法派邪法!” 纯云圣君冷哼,崔琛洺身上方才血液流过的地方变作了赤红色,登时周身剧痛,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额头青筋暴起,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纯云圣君闭目道:“再对我不敬,我便把你扔进血池里,让你尸骨无存,不得超生。” 四人只得屈服,做了济法派弟子。 纯云圣君道:“我说话算数,今晚就给你们老师报仇,看看这邪道的血,是何滋味。” 午夜,一片血光落在了琼昌山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以及济法派弟子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渐渐浮现,放眼望去,面现怒容:“想不到陆浑县还有此等孽障!” 赵慈指着林晓东对纯云圣君道:“圣君,便是此人,害了我老师!” 林晓东看一眼赵慈四人,冷哼道:“我还在想,怎么不见杨正季的徒弟来找我报仇,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自甘堕落,投奔了邪道,修了邪法。” 赵慈闻言咬紧牙关:“你杀我恩师,此仇焉能不保?” 林晓东侧身抱臂,闭目冷漠道:“你老师为了对付我,帮着妖精抓村中的年轻女子,该不该死?” 赵慈闻言暴怒:“混账!我现在就杀了你!”元淸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赵慈怎是敌手,难以招架,怀中拿来天玄尺,举在头上放光。林晓东立定,袖底飞来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金光护身,毫发不伤。赵慈见状,切齿甩手:“可恨!” 纯云圣君抬手一指,赵慈身上现了炽红咒文,铁水一般。 圣君道:“你现在再战他。” 赵慈双目赤红,凶性大发,元淸剑放着红光,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赵慈再战十合,只觉赵慈力道骤增。 林晓东招架不住,跳出圈子。 崔琛洺握拳咧嘴,兴奋叫道:“林晓东!你今日劫数难逃!” 赵慈来追,元淸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打在元淸剑上,却不想染了血光,掩了金光,落下地来。 赵慈挺胸昂首,狰狞大笑:“济法派道法,专克正法!” 林晓东讥笑道:“你知我是正法,却说我是邪道。” 赵慈抡开元淸剑,向林晓东砍来:“你现在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袖子一抖,祭长风剪,叮一声响,把元淸剑轧成两段。 赵慈被震退三步,惊问:“此宝怎么不怕血污?” 林晓东道:“土者蓄藏万物,本就不洁。” 赵慈怒吼一声,身上咒文延伸到元淸剑上,被斩断的上半截,又重新生了出来。 崔琛洺一惊:“济法派有此等本领?” 纯云圣君侧目:“让你们做我弟子,还以为我委屈你了?” 赵慈竖起元淸剑端详一眼,向林晓东砍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元淸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你既修了邪法,我便也不手下留情。” 赵慈一剑劈来,林晓东放洞虚刺,元淸剑未等落下,赵慈便被贯穿胸膛。 赵慈呃的一声,低头一看,胸前一个血洞。 崔琛洺惊呼:“大师兄!” 纯云圣君道:“学了我济法派道法,便是伤了要害,也能起死回生。”抬手一指,赵慈胸口放起红光,登时愈合。 赵慈不禁嚣张大笑:“林晓东!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一招手,洞虚刺飞去,再将赵慈胸膛贯穿。 赵慈两手一摊:“那又如何?”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笑而不语。 赵慈突然一佝偻,倒吸凉气,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低头一看,身上血肉,正在被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收去。 纯云圣君面色一变,皱眉道:“这是何手段?” 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同声惊叫:“大师兄!” 不多时,赵慈浑身血肉,都被那黑点吸去,那黑点也随之消失,干干净净。 纯云圣君问林晓东:“你是何门派?这是什么本领?” 林晓东道:“今日你定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便说与你听,此便是虚空本身,无量无边世界,皆从此出,皆归于此处,” 纯云圣君面色凝重,对顾茗聪道:“你去。” 顾茗聪拱手领命,承空剑出鞘,步上前来:“鄂昌山济法派弟子顾茗聪,来看你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顾茗聪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顾茗聪一甩手,流星钉火流星一般,向林晓东后心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把流星钉打落在地。 顾茗聪瞪目惊问:“你这金锭不是刚刚被落去?” 林晓东道:“让此宝重现宝光,不过一息之功。” 顾茗聪咬牙,周身也现出咒文,比赵慈更多更亮,好似地表岩浆,缓缓流动。 顾茗聪抬手一指,流星钉重新飞起,放血色红光,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拂袖,流星钉顿时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顾茗聪一愣:“嗯?”跺脚施法,流星钉却再也不动。 顾茗聪瞪目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早证得合虚之境界,大可合于天地,小可合于微尘,皆圆通无碍。” 顾茗聪切齿嘶吼,仗剑杀来。 林晓东放洞虚刺,正中顾茗聪前心,同赵慈一般,周身血肉,皆归于虚空。 纯云圣君握拳拂袖:“敢害我弟子?” 仲升清、姜秀、潘容纷纷色变:“顾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们这班邪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潘容抡开贤胜剑杀上前来:“贼道纳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潘容双剑并举,步战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回身就走。 潘容怀中拿来乌木环,放着黑气,往林晓东身上套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乌木环指落。 潘容握拳切齿,嘶吼一声,身上泛起红光,一跃而起,挺剑杀来。 林晓东心道:“此等邪道,须得我道兄出手。”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 潘容收住身形,仰面望去,心中惊惧:“贼道有这等变化?” 崔琛洺切齿怒道:“你这邪道,今日终于现出原形!” 无动子声如雷奔:“尔等以血秽为食,供养恶鬼,扰乱阴阳,违逆天道,其罪当死!” 潘容闻言暴怒:“要死的是你!”贤胜剑劈来,被无动子手中宝剑一斩两段。 潘容看一眼断剑,后撤三步,再将乌木环祭起。 无动子不动,身后猛焰,把乌木环焚为灰烬。 潘容胆寒,回身就走。 无动子怒喝:“哪里走?”手中罥索一抡,把潘容缠住,扯至身前,抬手一剑,人头已落在尘埃。 见林晓东又斩了潘容,纯云圣君按捺不住,抽出深妙剑杀上前来:“我非把你在血池里泡个五百年!” 无动子宝剑一扫,便将深妙剑折断。 纯云圣君嘶吼一声,通体放红光,烧红的铁铸成一般,深妙剑又长出半截来,同无动子再战。 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三十合。 无动子不知疲倦,纯云圣君有血池加持,仍然不敌,往后撤去,切齿道:“此身何以有如此神通?” 林晓东道:“此身不动。” 纯云圣君冷哼:“我有摘星剑,可借凶星之力,不信你不动!”一招手,身背摘星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无动子放来一束星光。 无动子不动,星光来至身前,化为朵朵金莲,飘飘而落。 纯云圣君发狂,手一指,摘星剑向无动子前心射来。无动子将身一抖,身后猛焰熊熊,将摘星剑融为铁水。纯云圣君见状,仰天咆哮,化成啖血鬼王形象,头生独角,红发青面,四臂大肚,手拿钢叉,向无动子杀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交还,同纯云圣君杀了二十合。 啖血鬼王身有大神通力,战无动子不落下风。 无动子跺脚怒喝,生出三头十八臂,手拿各色法器,一道向纯云圣君攻来。 纯云圣君招架不住,抽身撤去,身受数创,红光一闪,便恢复如常。 无动子一手将如空图一展,现出其中虚空,对纯云圣君产生莫大吸力。 纯云圣君两脚深入土中,仍然收不住身形,落入了如空图中,灰飞烟灭。 仲升清、姜修齐声尖啸:“圣君!”各亮兵器,来战无动子。 崔琛洺对董何渊、贾公达道:“我们一起上!”三人也杀上来,将无动子团团围住。 无动子三头十八臂,没有死角,以一敌五,游刃有余。 姜修启源剑一剑劈来,被无动子一手拿入灭枪抵住,枪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姜修近不得无动子身,祭无妄琉璃瓶,起在空中。 无妄琉璃瓶向无动子放去一道琉璃宝光。 无动子将身一抖,身背猛火,把琉璃宝光灼烧干净。 姜修啊一声叹,回身欲走,早被入灭枪挑去首级。 仲升清跺脚惊呼:“姜师弟!”抬头看无动子一眼,悲愤难禁,印昌剑出鞘杀来。 无动子举钢叉,将印昌剑挡下,同仲升清杀作一处,步战交锋,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仲升清撼不动无动子分毫,祭戮神珠,化一束红光打来。 无动子将太元金灯托起,金光一扫,戮神珠化为灰尘飞去。 仲升清一看大势已去,化虹欲走。 无动子将如空图一展,仲升清如何走得脱,落入其中,尸骨无存。 贾公达抡开惟刚剑来取,被无动子两手使斧钺牢牢架住,杀二十合,徒劳无功。 贾公达怀中拿来一个钵盂,往无动子身上撒来一把金玉宝砂。 无动子抬手一指,身前现出朵朵金莲,把金玉宝砂挡下。 贾公达倒吸凉气,往后撤去。 无动子手一摊,太元金灯飞来,打在贾公达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崔琛洺瞪目怒问:“林晓东,今日你要灭觉阳派和济法派满门?” 林晓东问道:“你不已经是济法派弟子了么?害觉阳派灭门的,正是你自己!” 崔琛洺瞋目切齿,挥融秘剑力战。 无动子斧钺交叉,把融秘剑夹住,入灭枪一挑,折做两段。 崔琛洺一咧嘴,袖底打来地宝金珠,飞到无动子身前,被金莲托住。 崔琛洺有何法力,奈何得无动子,回身就走。 无动子手一摊,素珠飞去,一线毫光,正中崔琛洺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只剩董何渊,如痴如狂:“林晓东,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罗云剑刺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入灭枪、慈深剑、斧钺、钢叉、罥索,一道往董何渊身上打来。 董何渊未敢一战,纵身跳走。 无动子伸手,洞虚刺追去,打在董何渊后心,呃的一声,身死当场。无动子道:“尔等行邪法,今日合该丧命。”如空图一展,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灵魂皆收入其中,回身给 林晓东行了一礼,隐而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了云东山。 守山弟子来见:“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道:“有事情想找你家道长商量。” 守山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出来。 许清璐欠身一礼,仰面含笑:“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道:“林师父怎么有空来?” 林晓东道:“昨夜觉阳派弟子,济法派纯云圣君及其弟子,皆丧命我手。” 俞向清惊得几乎说出话,瞪目张口:“纯云圣君,死了?” 常容书挺身怒目:“这邪道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许清璐惊道:“连纯云圣君,都非林师父敌手!” 俞向清道:“林师父杀了这邪魔,真是除了我们陆浑县门派一块心病!” 常容书问道:“林师父怎么会对纯云圣君下手?”林晓东道:“先前觉阳派掌门,为了报复我,抓走了新台村四个年轻姑娘送给妖怪练功,被我追去一窝端了。觉阳派弟子为了报仇,找到了纯云圣君,纯云圣君昨 夜来我琼昌山,师徒五人,并觉阳派四个弟子,被我一网打尽。” 俞向清咧嘴吸气:“想必是惊天一战,可惜我等没能前去观摩。” 林晓东道:“纯云圣君已除,我准备将济法派连根拔起,所以来找俞道长商量。” 俞向清闻言振奋:“这是造福道门,护佑百姓的大好事!济法派为害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林晓东道:“若如此,还请俞道长与我同去。” 俞向清当即点头:“好,我清融派满山上下,就同林师父一道,把济法派邪道,彻底剿灭!” 这时,忽听山下传来人言:“林师父,我也随你同去。” 几人往山下看去,就见上山路上,许树志和刘兰卿徐徐走来。 俞向清一怔:“许道长?”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俞道长,别来无恙。” 刘兰卿给林晓东欠身一礼:“林道长。” 许树志道:“铲除济法派,乃是我陆浑县的大喜事,许某不敢不来。” 许清璐拍手道:“那我们同去!” 林晓东、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许树志、刘兰卿一道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一夜未归,山上早乱了套,见到林晓东等人,匆忙出战。 俞向清道:“济法派弟子众多,血池还在,今日不斩草除根,几年便又成了气候。” 山中尚有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五个二代弟子,关兴绍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沉声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变色:“是你?我家圣君呢?”俞向清喝道:“你家老师作恶多端,已经丧命林师父之手!”关兴绍大怒,弘深剑出鞘,杀上前来。 许清璐大喝一声:“邪道休要逞凶!”抡开德衍剑来战。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许清璐不比关兴绍强健,渐感吃力,怀中拿来五光瓶放光。 关兴绍看见,将血雨伞撑开,伞柄一拧,一片血光,把五色光华浸染。 许清璐切齿:“你这邪道!”败退回去。 关兴绍剑指林晓东:“敢害我家圣君?快快上来受死!”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取:“你也配见林师父?” 关兴绍使开弘深剑接战,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关兴绍抖擞精神,不落下风。 曹侗暗叹邪道厉害,一抬手,放六阴梭,化一线红光,射向关兴绍面门。 关兴绍看见,血雨伞一撑,把六阴梭收了去。 曹侗张口瞪目,啊一声叹,见势不好,跳出圈子去。 关兴绍讥笑道:“你们清融派这点本领,也敢来我鄂昌山逞凶?” 刘兰卿道:“济法派邪术厉害,非寻常道法可破。”朗兴剑出鞘,杀上前来。 关兴绍不耐烦:“寂荣观小师妹,有何道法?” 刘兰卿一剑劈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关兴绍弘深剑一横,将朗兴剑挡下,再战刘兰卿,双剑冲突,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关兴绍力竭,将身一抖,身上现出血色咒文,遍布周身,登时气力大增,举剑再战。 刘兰卿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关兴绍收剑狂笑:“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林晓东上来!” 刘兰卿一喝:“孽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关兴绍轻蔑问道:“你有何手段能杀我?” 刘兰卿手摊开,掌心凭空现出九炼针。 关兴绍见了仰面大笑:“一根缝衣针么?我济法派道法,便是砍了头都能重新长回来,你凭一根针杀我,也太异想天开!” 刘兰卿道:“针尖虽小,要杀你绰绰有余。”一抬手,九炼针向关兴绍前心射去。 关兴绍两手摊开:“我接你一招又如何?”九炼针正中心口。 关兴绍哪知,九炼针早刺破虚空,针尖现出黄豆大一黑点,顷刻间把他血肉吸去,尸骨无存。 邓程、吴桂庭几人惊呼:“关道兄!” 刘兰卿娥眉怒蹙:“你们几个,今日也难逃一死!” 韩采玄暴喝:“我杀了你!”仗会清剑杀来。 刘兰卿挺朗兴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刘兰卿败走。 韩采玄追来,会清剑一剑劈下。 刘兰卿躲闪不及,回过神来,仰面闭目。 韩采玄一剑下去,却从刘兰卿身中穿过。 韩采玄登时怔住,被刘兰卿九炼针射入眉心,一命呜呼。 邓程见势不妙,招手道:“一起上!”同吴桂庭、许寻璋一并杀来。 俞向清一招手:“动手!” 常容书、沈科、曹侗各亮兵器,杀入战圈。 两方乱战,刘兰卿战住许寻璋,曹侗架住吴桂庭,沈科抵住邓程。 刘兰卿同许寻璋杀在一处,未等五合,回身便走。 许寻璋纵身来追,容泰剑望刘兰卿脑后劈来。 刘兰卿放九炼针,一线毫光,将容泰剑豆腐般切断,正中许寻璋面门,打死了。 一旁曹侗使开镜觉剑,同吴桂庭双剑冲突,步战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吴桂庭战不倒曹侗,嘶吼一声,现了身上咒文,挺身再战。 曹侗抵敌不住,放六阴梭,化红光射向吴桂庭前心。 吴桂庭见了,腥风扇一扇,霎时间血雨纷纷,六阴梭见了血光,掉落在地。 吴桂庭仰面狂笑,源成剑劈来。 许树志一看不好,抬手一指,定影剑出鞘,望吴桂庭一指,源成剑悬在了曹侗鼻尖,人被定住。 曹侗一愣,反应过来,一剑斩去吴桂庭首级。 只剩了邓程,使发一口藏真剑,同沈科杀了二十回合,胜负难分。 许树志拿定影剑一指,邓程立时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科手起一剑,邓程人头已落在尘埃。 山上尚有二三十门人,四散而逃。 许树志道:“今日大开杀戒。”抬手一指,满山弟子,皆被定住,定影剑一颤,霎时血光四起,济法派满山上下,身首异处。 俞向清惊异道:“几日不见,许道长功力大涨。” 许树志望向林晓东:“此是林道长慈悲。” 常容书道:“济法派灭门在此。” 许树志往门中望去,道:“血池尚在。” 众人步入殿后,就见满池污血,腥臭逼人,无不掩鼻侧目。 俞向清怒道:“孽障!” 许树志问林晓东:“林道长,这血池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血池中尚有冤魂被困,今日一并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慈悲。”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黑点,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不见。林晓东道:“济法派弟子大兴邪法,今日合该身死,血池中冤魂,正该超脱。”把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以及济法派余下门人灵魂,同血池中 阴魂,一并收去。 俞向清四下看去,道:“此地放火烧了吧,免得又有人邪心不死。” 众人来到山门外,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把个偌大山门,付之一炬。 许树志给林晓东、俞向清行礼:“此间事了,便先走一步。” 俞向清道“许道长何不来我云东山坐坐?” 许树志道:“我们自有重会之时。”一拱手,同刘兰卿消失不见。 林晓东和俞向清也各回山门。 这日黄昏,一束白光落在了志虚观外。 来人乃是润秀仙子,头结螺髻,一袭白色仙裙,裙带飘飘,周身璎珞垂珠,粉妆玉琢,楚楚动人。 林晓东来见,润秀仙子含笑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道:“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润秀仙子道:“无事,来探望林道长。”林晓东一点头:“牢仙子挂念,林某一切都好,仙子在那边,可还习惯?”润秀仙子道:“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晓东问道:“怎地不习惯?” 润秀仙子道:“先前在知度洞时,我们五姐妹俱在一处,如今却各立山场。”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若要相见,倒也方便得很。” 润秀仙子点头:“那倒确实,只是如今,我们姐妹都入了合虚之境,我这当姐姐的,显得没用了。” 林晓东轻笑道:“无事一身轻,她们不用你操心,正好落得清静。” 润秀仙子点头:“也是此理。” 林晓东道:“那日同你交手,害你知度洞满门,还望不要怪罪。” 润秀仙子听了道:“林道长,你度我们生此善处,从动物身直达合虚之境,如此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又怎会怨恨。” 林晓东道:“我也是看你们动物身,修道艰难,才杀了杀手。” 润秀仙子低下头来,沉吟片刻,抬头道:“林道长,我动物身,最讲知恩图报。” 林晓东道:“仙子如今早非动物身,而是乌有之身,其妙无穷。” 润秀仙子道:“纵然如此,大恩大德,唯此身可报,我知林道长夫人众多,还请成全。” 林晓东起身一礼,两人消失不见。 这日黄昏,胡辰、胡蕙兰来到了琼昌山。 胡蕙兰一身粉色裙子,头上贴着黄花,格外娇艳。 林晓东出得门来,胡蕙兰含笑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拱手还礼:“胡小姐,胡员外。” 胡辰道:“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还未曾前来道谢。” 林晓东道:“胡员外客气了,道者本分而已。”把人请去了厅中。 三人落座,胡蕙兰道:“我当时真以为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多亏了林道长,才平安返回。” 林晓东道:“连山寨的贼人,是梁台山真秘派弟子,这次我留他们一命,日后若再图财害命,必将他们彻底剿除。” 胡辰拿来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一声闷响。 胡辰道:“林道长,你知道我家是做钱庄生意的,这二百两银子,还请收下。” 林晓东摆手:“林某用不着这许多钱财。” 胡辰仰面看去,道:“林道长孤身一人,主持偌大山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必客气。”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吃穿住用,又能花几个钱。” 胡辰道:“林道长,我大老远带来,总不能再背回去。” 林晓东点头:“那便谢过了。” 胡辰道:“我已经命人明天在家中安排午宴,还请林道长赏光。” 林晓东钱都收了,只得答应:“让胡员外破费了。” 胡辰一摆手:“林道长救我千金,一点钱财酒宴,算得了什么。”便告辞。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济城。 济城是陆浑县县城,有人口三十万,颇为繁华,市井街头,人头攒动,林晓东久居山门,陡然来到热闹处,一时间竟出了神。 城东门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林晓东看过来,就见一个女子跪在地上,穿着粗布麻衣,憔悴不堪,但姿色难掩。 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张纸,书“卖身葬弟”几个字,身前铺着一张草席,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死去多时。 城中人议论纷纷:“这人是福安村蒋家的,从小无父无母,姐弟相依为命,谁想到弟弟出疹子死了。” “姐姐给弟弟治病,把宅基地都卖了也没治好,现在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弟弟没钱下葬。” “随便找个地方,裹张席子,扔了埋了算了,何必卖身呢?” 林晓东一叹,蹲下来问道:“你要多少钱?”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中没有神采:“要十两。” 围观人纷纷咧嘴吸气:“埋一个孩子要十两?” 女子落下泪来:“我弟十三岁就死了,活着从来没享到一点福,死了,我得把他风风光光送走……”说着便泣不成声。 林晓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道:“我叫蒋秋珊,福安村的。” 围观人笑问:“怎么,你这道人,想娶老婆了?” “你有这十两银子么?” “万一这女人也染了疹子怎么办?弟弟刚死,不吉利。” 林晓东不理,怀中拿来十两银子,交到蒋秋珊手上:“去把你弟弟葬了,不用卖身。” 蒋秋珊拿着银子低头愣住。 围观人也大为诧异:“这道人还真有钱!” “那修道之人,比咱们来钱容易!” “道人要来好事了!” 蒋秋珊回过神来,仰面细看林晓东,落下两行清泪:“敢问恩公名字?”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蒋秋珊点头:“公子恩情,必做牛做马,服侍左右,好生报答!” 林晓东道:“我帮你,把你弟弟葬了。”欲将蒋秋珊搀起。 这时,围观人突然让开一条路来:“吕公子来了!” 来人乃是济城丽景轩酒楼老板家的公子吕正林,带着一个贴身护卫。 吕正林看了一眼蒋秋珊身上的纸,念道:“卖身葬弟?” 围观人道:“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听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出二十两!” 围观人开始起哄:“吕公子还是阔绰!” “吕公子又要添一房姨太太了!” “吕公子看上这小娘子了!” 蒋秋珊无助地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来:“我出五十两。” 护卫俞定怒问:“你谁啊?”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俞定听了不屑,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你一个牛鼻子,哪来五十两?” 围观人道:“这道人方才拿出十两来了!” 林晓东沉着脸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俞定手指向吕正林:“吕公子你不认得?” 林晓东跟着看向吕正林:“不认得。” 俞定掐腰摇头:“山上道人见识就是短。你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丽景轩酒楼吕老爷府上公子!”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对林晓东道:“这小娘子我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 林晓东眼色一冷:“我出五十两你没听见?”俞定瞪目扬眉:“你什么意思?想和我家公子叫价?”吕正林两手掐腰,环视四周,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围观人一片欢呼。 俞定问林晓东:“你怎么说?” 林晓东神色平静:“二百两。” 吕正林脸上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林晓东挑衅道:“怎么,你拿不出了?” 吕正林切齿点头:“好,我看看到底谁拿不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围观人一片沸腾,蒋秋珊惊得说不出话。 俞定问林晓东:“你还出不出得起?”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俞定撸袖子咧嘴吸气,指着林晓东瞪眼:“你小子疯了?” 围观人纷纷摇头:“你这道人哪来的五百两?”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道:“你要是拿不出五百两,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歪头:“你出多少钱?” 围观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吕正林面子下不来,切齿道:“六百两!” 围观人一片喝彩声。 蒋秋珊怯生生道:“我只是要葬了我弟弟……” 俞定抱着胳膊摇头晃脑:“拿不出了吧?” 林晓东平静地望向吕正林,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俞定惊得倒退两步:“一千两?” 吕正林手指向蒋秋珊:“你为了她花一千两?” 林晓东探头狞笑:“我为了跟你较劲,花这一千两。” 吕正林火冒三丈,切齿点头:“行,一千两银子拿来!你要是没有,我饶不了你!” 蒋秋珊对吕正林道:“两位爷,小女子只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一挥手:“滚!没你说话的份!” 蒋秋珊吓得住了嘴。 俞定抱臂狞笑:“一千两银子呢?你该不会是吹牛,玩我们吧?” 围观人纷纷摇头:“一个道人,要是有一千两银子,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道:“你去找正通钱庄的胡员外来,自然就有钱。” 俞定撸起袖子:“找他干什么?你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道:“我救过胡员外家千金一命。” 俞定仰面大笑:“你编的什么瞎话?” 林晓东问道:“先前胡小姐被连山寨的人绑去,你不知道?” 俞定道:“事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胡小姐是被林帮请来的人救走的,你别想蒙我们!” 林晓东拂袖站定:“林某便是林帮请来的人!” 吕正林红目点头,对俞定道:“好,你就去胡家走一趟,把胡员外找来当面对质!” 俞定讥笑一声,走了。 来到胡辰家,刘桂来见,认出是吕家人,忙问道:“俞兄怎么来了?” 俞定道:“城东门有一个女人,卖身葬弟,我家公子要买,结果来了一个道人,把价出到了一千两。” 刘桂探头瞪目:“一千两?” 俞定道:“我们让他拿钱,他说他认识你们家胡员外,让我来找。” 刘桂眨了眨眼,问道:“这道人叫什么?” 俞定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刘桂一听不得了,道:“俞兄稍等。”跑去了胡辰房中,“老爷,不好了,林师父和吕正林因为城东门一个卖身葬弟的女人吵起来了,林师父要价到了一千两,提 起老爷您,吕正林派人找来了。” 胡辰听了一怒:“混账!吕正林敢冒犯林道长?去拿银票来!” 刘桂拿了银子,和胡辰一道出来。 俞定问道:“胡老爷,您可认得一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胡辰沉着脸喝道:“林道长是救了我女儿性命的恩人!” 俞定听闻倒吸凉气:“真有此事?” 胡辰发作:“你家吕公子,敢唐突林道长?” 俞定忙道:“胡老爷,这是误会啊!” 胡辰不理,拂袖道:“带我去!” 俞定心情忐忑,带着胡辰和刘桂回到了城东门。 半城百姓都来了,把个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见到胡辰,让出一条路来。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对胡辰道:“胡老爷,这道人说他认识你,还救过胡小姐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胡辰不理,来到林晓东身前一礼:“林道长。” 吕正林脸上蔑笑逐渐消失。 俞定低下了头。 围观人大感意外:“他真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看向蒋秋珊:“我出一千两,买下这位蒋姑娘,给她弟弟下葬。” 胡辰看向刘桂:“拿银票来。” 刘桂把银票递给蒋秋珊。 围观人鸦雀无声。 蒋秋珊不敢接,看向林晓东:“林公子,我,只要十两。” 林晓东问吕正林:“你还出不出得起?” 吕正林点头:“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凶狠切齿:“我等着你!” 吕正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人纷纷叹道:“胡员外还是财大!” “这道人有点本事!” “就是他前些天救了胡小姐?” 蒋秋珊道:“恩公,小女子贫贱,哪值这一千两银子,我不能收。” 林晓东道:“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先把你弟葬了,我不用你卖身,也不用胡员外破费。” 胡辰手一挥:“蒋姑娘弟弟的丧事,我来安排。” 蒋秋珊擦擦眼泪:“谢过胡先生!” 林晓东道:“给胡员外添了麻烦。” 胡辰请了人来,把蒋秋珊弟弟葬在了河边。 蒋秋珊跪在地上,边烧纸边哭:“弟,活着的时候你受苦了,现在死了,姐姐让你风光大葬,你在那边,要保佑你姐姐,和你两位恩公。” 胡辰一叹:“十二三岁便走了,实在可怜。” 林晓东一拂袖,把弟弟魂魄收了去。 回到城中已经是晚上,胡辰道:“本来准备中午宴请林道长,结果耽误到了晚上,林道长和蒋姑娘,都来我府上一聚。” 蒋秋珊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就不麻烦了。” 胡辰坚持:“不过一顿饭而已,都是府上人做的,也不麻烦,林道长来一趟,怎能不吃饭就走。” 林晓东答应,带着蒋秋珊去了胡辰家。 胡府在济城最好的路段,深宅大院,阶柳庭花,红灯高挂。 胡蕙兰盛装打扮,前来迎接,却见林晓东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与自己年龄相仿。胡蕙兰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妹妹是?”蒋秋珊抬头看胡蕙兰一眼,见她穿金戴银,衣着华丽,难免局促,低下头来:“小女子福安村人氏,姓蒋,名秋珊。” 胡辰道:“林道长出钱,帮蒋姑娘葬了病死的弟弟。” 胡蕙兰看向林晓东:“林道长慈悲。” 邱芹珍道:“兰儿,你带着蒋姑娘,去梳洗梳洗,换一身好看的衣裳来。” 胡蕙兰拉起了蒋秋珊的手:“蒋姑娘随我来。” 胡辰把林晓东请入厅中,喝了一回茶,饭菜备好,满满一桌。 林晓东道:“胡员外,这太客气了。” 胡辰道:“林道长是在山上简朴惯了,这一桌,真算不得什么。” 胡蕙兰拉着蒋秋珊进来:“爹,娘,林道长,你们快看。” 林晓东抬眼看去,就见蒋秋珊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头结随云髻,满身的珠宝首饰,竟和胡蕙兰争奇斗艳,平分秋色。 蒋秋珊眼睛通红,鼻子一酸:“谢谢胡小姐,我这辈子,还没带过首饰……” 胡蕙兰大手一挥:“送你啦!都是我不戴的,你别嫌弃就好!” 蒋秋珊道:“这怎么能行。” 胡蕙兰把蒋秋珊按到椅子上:“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胡辰点头:“蒋姑娘确实天生丽质,这样一打扮,林道长便是真花一千两银子也值得!” 蒋秋珊面上一红,低头捋了一下鬓角,望林晓东一眼。 几人落座,胡辰端起一杯:“多谢林道长救我妻女,感激不尽。” 林晓东饮了此杯:“胡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胡蕙兰道:“我也敬林道长一杯。” 林晓东饮过道:“胡小姐转危为安,以后外出,要多加小心。” 胡蕙兰撇嘴,转头看向胡辰:“爹,以后我再也不出城了。” 胡辰道:“连山寨的人着实可恶。” 林晓东道:“看他们以后还干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蒋秋珊端着酒杯起身来道:“多谢林道长,让我弟弟能够入土为安。”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若是路见危难而不管,那还修的什么道,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请节哀顺变。” 两人同饮此杯。 蒋秋珊又敬了胡辰和胡蕙兰一人一杯。 胡辰问道:“蒋姑娘以后有何打算?” 蒋秋珊道:“林道长出钱葬了我弟弟,我便是林道长的人了,以后自然是他去哪,我便去哪。” 胡蕙兰咬着筷子怔住。 林晓东道:“蒋姑娘,我早说了,我出钱安葬了你弟弟,你不必卖身。” 蒋秋珊摇头:“我怎能失信于林道长?” 林晓东道:“我修道之人,孑然一身,留蒋姑娘在身边,传出去不好听。” 蒋秋珊坚定道:“我不在乎。” 胡辰道:“林道长在山上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倒也需要个人服侍着。” 胡蕙兰道:“蒋姑娘,要不,你就留在我家,跟我作伴吧!” 蒋秋珊道:“胡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林道长的恩情,不能不报。” 林晓东想了想,道:“那蒋姑娘可随我来琼昌山,日后再安排去处。” 胡辰以为林晓东是答应了,只嘴上这么说,点头道:“蒋姑娘以后追随林道长,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 胡蕙兰痴痴道:“林道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也该报答……” 吃过饭,林晓东告辞,带着蒋秋珊准备回琼昌山。 路上,吕正林带着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四个护卫,气势汹汹赶来。 吕正林咧嘴狞笑道:“林晓东!你被我给逮住了!” 蒋秋珊吓得躲到林晓东身后。 俞定撸起袖子:“你胆子不小啊,敢和我家公子叫板,让我家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叫道:“把那小娘子交出来,不然,今日不把你狗腿打断!” 林晓东目露凶光,伸出一条腿来:“腿给你,我看你敢打不。” 吕正林探头瞪眼:“好,有种!动手!” 吕正林平素跋扈,府中护卫也都是些亡命徒,俞定四人拔出刀来,就往林晓东身上招呼。 蒋秋珊吓得抱头尖叫,躲到一边。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同俞定四人杀作一处。 俞定几人固然有些拳脚,但怎是林晓东对手,俞定一个不防,被林晓东使剑在面门上拍出一道红杠,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皆是一愣。 林晓东望向吕正林:“降服你这种顽劣之徒,其乐无穷!” 吕正林跳脚:“给我打他!” 龚霆祥三人打上前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挑,将龚霆祥长刀落去,抬腿一脚,踹翻在地。 黄同世一刀劈来,林晓东闪身躲过,抓住他手腕往地上一掼,摔得人仰马翻。 苏显一看自己远非敌手,瞪目一喝,举刀不砍,被慈深剑拍在顶上,顺势一躺。 吕正林指着地上四人瞪眼:“你们四个废物!” 林晓东大踏步向吕正林走来。 吕正林吓得撒腿就跑:“林晓东!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白眼一哼,转头对蒋秋珊道:“我们走吧。” 蒋秋珊看得愣住,万万没想到林晓东看起来羸弱,却有如此身手,不禁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林晓东伸手出来:“蒋姑娘把手给我。” 蒋秋珊闻言,面上羞红,扭捏着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蒋秋珊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俞定四人面面相觑。 蒋秋珊天旋地转,等缓过来一看,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陌生处。 林晓东道:“此地便是林某暂住之处,山中荒僻,还请蒋姑娘将就些。” 蒋秋珊环顾望去,瞪目张口:“整座山,都是林道长的?” 林晓东道:“此处是云东山清融派俞道长师兄的山门,借我暂住而已。” 蒋秋珊只觉做梦一般,仰头往志虚观匾额上看去,道:“林道长住处,比我家好百倍。” 林晓东把蒋秋珊带进门来,安排了住处,道:“房间久无人打扫,蒋姑娘今晚先歇了,明日再收拾。” 蒋秋珊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不多言,回房去了。夜深,一道倩影来到林晓东房门外:“林师父,你睡了么?”林晓东来看门,就见蒋秋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林晓东伸手接过:“蒋姑娘先休息就是了,不必管我。” 蒋秋珊自行进了门来,道:“我已经是林师父的人了,自当服侍左右。” 林晓东道:“林某是修道之人,孑然一身,哪还用人服侍着。” 蒋秋珊咬着嘴唇仰面,泪眼汪汪:“林道长是嫌弃我不成?” 林晓东摆手:“蒋姑娘,我帮忙葬了你弟弟,不是为了买你。” 蒋秋珊道:“可是,林师父要是不要我,我又能去哪呢?” 林晓东听了,轻声一叹,道:“我倒能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蒋秋珊摇头:“我只愿服侍林师父左右。” 林晓东道:“那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团聚?” 蒋秋珊一愣:“生死相隔,还能团聚?” 林晓东一拂袖,现出他方世界,走出来一个年轻道人。 那道人见到蒋秋珊,喜上眉梢:“姐!”抓起她手。 蒋秋珊张口眨眼:“你是……” 道人摊手:“我是信儿啊!” 道人不是别人,正是蒋秋珊弟弟蒋信,被林晓东投到宝焰光明灯世界。 蒋秋珊听言,细细打量,眉宇间,真和蒋信有几分相似,不禁落下泪来:“信儿,真的是你么?” 蒋信把蒋秋珊抱住:“姐,真的是我!” 蒋秋珊泪湿双眼,仰面伸手,摩挲蒋信面颊:“你怎么,突然长这般大了?” 蒋信回头看向林晓东:“是林道长慈悲,接引我投生善处,还得了神通。” 蒋信拉着蒋秋珊两手道:“姐你看。”将身一变,还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孩。 蒋秋珊见状泣不成声:“信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蒋信道:“姐,我好想你,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现在住的地方可好了,好大一个宫殿,那边的姐姐都可漂亮了!” 林晓东道:“你弟弟已经生了善处,你也可以同去,姐弟团聚。” 蒋信迫不及待:“姐,你跟我来。”拉起蒋秋珊的手,两人一道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二人又在林晓东房中重新现出。 蒋秋珊毫不犹豫:“林道长,我愿意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点头:“蒋姑娘去那边,好过在我身边。”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谨记在心。”同蒋信复又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吕正林在府中,大发雷霆:“你们这些废物,四个打不过一个?” 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站成一排挨骂。 俞定耸肩摊手:“公子,那道人会点功夫,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吕正林怒问:“那谁能对付他?” 俞定道:“公子可以去长林山请梁道长来。” 吕正林听闻两眼放光:“对啊,道人还得道人来治!走!”同俞定来到了长林山。 守门弟子来见,认出是吕正林:“吕公子来了!” 吕正林不耐烦道:“我有事找你家道长。” 手门弟子把人带去了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个道人,乃是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和大弟子徐珍。 梁秉业笑呵呵道:“吕公子怎么有空来我寒山?” 吕正林怀中拿出了银票来:“我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梁秉业眯眼笑问:“谁人这么不开眼,惹了吕公子?” 吕正林怒哼:“一个道人,我府上护卫,都不是对手。” 徐珍问道:“这道人师承何处?” 吕正林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徐珍望向梁秉业:“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的人?” 梁秉业闻言蔑笑:“俞向清向来谨小慎微,徒弟却顽劣,连吕公子也敢惹?公子放心,今晚,我就拿他来见你!” 吕正林一阵阴笑,留下二百两银子走了。 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琼昌山上,梁秉业带着徐珍、岳先、姜宜源、齐铭四个徒弟前来。 林晓东轻烟一般在山门外缓缓浮现。 徐珍喝问:“你可是林晓东?” 林晓东扫一眼四人,抿嘴答道:“正是某人。” 岳先一喝:“你好大的胆子!” 林晓东冷哼:“林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梁秉业道:“你家俞道长向来通事理,教出徒弟,却不似他!”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此处,非是他清融派弟子。” 徐珍问道:“那你是何门派?” 林晓东道:“林某云游道人,没门没派。” 听此言,徐珍大为嚣张,高声嚷道:“没门没派,你就敢惹吕公子?” 林晓东摊手蔑笑:“有何不敢?” 梁秉业道:“吕公子出钱,要我承微派教训教训你。” 林晓东咧嘴探头,瞪目狞笑:“哦?林某迫不及待!” 齐茗见林晓东如此狂妄,按捺不住,抽出隆初剑,跃上前来:“长林山承微派弟子齐茗是也,来看你这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隆初剑挡下,同齐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齐茗怎是敌手,一个不防,隆初剑被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林晓东将身一抖,抱臂讥笑道:“你这点道行,来看我手段?” 齐茗切齿,一抬手,袖底飞来正气针,一线金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刺破虚空,正气针飞入其中,消失不见。 齐茗没了法宝感应,惊得变了声音:“我法宝呢?” 林晓东笑道:“拿人钱财,给人办事,总要担点风险。” 齐茗暴怒:“我杀了你!”拾起隆初剑欲再战,林晓东一抬手,洞虚刺已经悬在了他眉心。 齐茗倒吸凉气,死死盯着洞虚刺,倒退回去。 姜宜源铮然一声,抽出广惟剑上前:“休欺我师弟!承微派姜宜源,再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再战姜宜源,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姜宜源不敌,暗暗心惊,将五气钉祭起。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五气钉被苍蝇一般,拂落在地。 姜宜源探头张口:“你?”林晓东冷哼,望向梁秉业:“你这种收钱办事,不论正邪的恶道,比吕公子还要可恶!”岳先闻言火冒三丈,静存剑出鞘,飞身来取:“承微派岳先是也!你这贼道,安敢出言辱我山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存剑架住,讥笑道:“自己干了狗事,就别怕被人骂!” 岳先切齿瞪目,抡开广惟剑,同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了二十合。 林晓东败走,岳先疾追,静存剑望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开天印从袖底飞去,叮一声响,将静存剑打落。 岳先忙抽身撤去,取下身背水火伞撑开,火龙数道,将林晓东笼罩。 林晓东道:“水火岂能伤我?”立于火中,精神抖擞。 岳先见状,将水火伞反向一拧,火焰变作冷气,落下森森白霜。 林晓东两手一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烧得通红,同冷气相抗。 岳先惊诧:“你也水火兼修?” 林晓东听闻蔑笑:“水火?林某五行俱全!” 岳先将水火伞收起,败退回去。 徐珍仗参衍剑,飞身来取:“承微派大弟子徐珍是也!今日就给点颜色尝尝!”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抽身便走。 徐珍冷哼一声,手一甩,袖底飞出七巧铁珠,放耀目金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一声响,被打落在地。 徐珍大为得意:“你这左道,也没有多大法力!”七巧铁珠再向林晓东飞来。 林晓东一伸手,把七巧铁珠托在掌心。 徐珍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梁秉业皱眉:“陆浑县境内,没有这样道法。” 岳先瞪目张口:“大师兄?” 徐珍跺脚咧嘴,施法牵引,七巧铁珠却脱不开林晓东手。 徐珍暴怒:“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将手摊平,徐珍把七巧铁珠收回。 徐珍拿过七巧铁珠端详一眼,岂敢再战,退到一边。 梁秉业神色凝重,缓缓抽出容乾剑,步上前来:“你非是我陆浑县人士。” 林晓东道:“林某非是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人士。” 梁秉业道:“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来同你分个高下。”容乾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将容乾剑架住,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林晓东打开,放来一阵刺耳声音,耳鸣一般。 林晓东听了,只觉两耳剧痛,头晕眼花,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承微派上下皆愣了神:“人呢?” 林晓东原地重新现出。 梁秉业问道:“你可有法,能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再放声来。” 梁秉业复将禅音袋祭起,向林晓东放来锐鸣。 林晓东身形飘荡,半透明状,随着音律颤动,毫发无伤。 梁秉业见了怒问:“半人半鬼,这究竟是何神通?” 林晓东笑道:“你得死了,才能闻得我正法之名。” 梁秉业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技不如人,告辞!”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梁秉业去见吕正林,吕正林才知林晓东绝非常人,未敢再招惹。 几日后,黄昏,蒋秋珊在琼昌山上徐徐现出。 林晓东出门来见。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还礼道:“蒋姑娘来了,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坐下,林晓东问道:“蒋姑娘在那边如何?” 蒋秋珊道:“在这边住茅草屋,在那边住宫殿,真如做梦一般。” 林晓东道:“人生本就一梦。” 蒋秋珊道:“若非林道长,我和弟弟恐再不能相见,我自己孤苦伶仃,也不知前路如何。” 林晓东道:“蒋姑娘情深义重,言而有信,得生善处,理所应当。” 蒋秋珊道:“只林道长大恩,不能报答。” 林晓东不搭腔,转而问道:“信儿如何?” 蒋秋珊眨眨眼,道:“整日乱跑,和人变化些神通,装成个大人样。” 林晓东道:“都是乌有之身,没有大人小孩之别。” 蒋秋珊道:“只是他突然变成大人,我不习惯,让他变回来,也不肯。” 林晓东轻笑:“信儿本就是小男子汉了。” 蒋秋珊点头:“是啊,我们姐弟,做梦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晓东道:“以后你们姐弟,可长居虚空,永不分离。” 蒋秋珊起身,盈盈一笑:“比起信儿,我更在意,和林道长……长相厮守。” 这日上午,黄治谦离了连山寨,回到了真秘派,来见老师。 谭齐昌在后山松树下打坐,睁开眼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柳长山?” 黄治谦摊手:“老师,我连山寨难道以后真的洗手不干了?凭什么他林晓东一句话,我们就得听?我连山寨这么多弟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谭齐昌闭目:“那林晓东亦正亦邪,放出话来,你连山寨若再抓人,他真打过来,我们怎是敌手?” 黄治谦摊手瞪目:“那我连山寨怎么办?散伙算了?” 谭齐昌垂眉一叹,也是毫无办法。黄治谦道:“老师,我看那林晓东不过是故弄玄虚,未见得有多大手段,上次是在他山场,我们才不是对手,这次把他引来真秘派,提前设好阵法,胜负还未可知 。” 谭齐昌寻思半晌,才道:“去叫你大师兄来。” 半夜,济城胡府,一道火光飞来,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落在大门外。 江俊一脚把大门踹开。 府上护院听到动静,匆忙赶来,胡辰、邱芹珍、胡蕙兰、刘桂稍后。 胡蕙兰叫出声来:“是你们!” 邱芹珍对胡辰道:“是连山寨的人!” 胡辰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打到我家里来?” 黄治谦狞笑:“把你女儿交出来!” 胡辰拂袖跺脚:“你休想!” 招呼护院道:“动手!” 府上人一拥而上。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同胡府人杀作一处。 府上护院如何是对手,纷纷被打翻在地,胡辰见势不妙,一把将胡蕙兰推开:“快跑!”胡蕙兰撒腿就跑,却被侯子芳放伏天神钟,给收了去。胡辰跺脚怒喝:“你还我女儿!”扑将上来。 黄治谦一拂袖,一道火光打来,将胡辰逼退。 黄治谦道:“让林晓东来梁台山救你宝贝女儿。”同江俊等人化虹走了。 胡辰仰头望天,跺脚拂袖:“备马!” 胡辰和刘桂连夜赶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胡辰道:“林师父,连山寨的人又把我女儿抓走了!” 林晓东闻言,扬眉怒喝:“混账!” 刘桂道:“他们说,让林师父去梁台山救小姐。” 林晓东点头:“好,我这就去,胡员外先回家去,林某定将胡小姐平安送回。”说完便消失不见。 梁台山上,灯火通明,早摆成五阵,只待林晓东自投罗网。林晓东在山场上鬼魅般现出,放眼看去,五处阵法一字排开,辕门各挑一牌,上书阵名,乃烈火、天河、白虹、万仞、烟雨五阵,真秘派师徒五人,各依其宝布 成。 江俊一喝:“林晓东,你胆子不小,敢来真秘派送死?” 林晓东问道:“胡小姐呢?” 黄治谦道:“今日你死了,胡小姐自平安送回。” 林晓东道:“林某早有言在先,若再劫掠百姓,我定灭你连山寨和真秘派满门。” 江俊暴怒:“你敢!”度荣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挺身接战,同江俊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江俊远非敌手,抽身败走。 李千灵立胜剑出鞘:“江道兄,我来助你!”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再战李千灵,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有十合。 李千寻也非敌手,江俊见状,放碧水如意打来。 林晓东手一伸,开天印从袖底飞来,咔的一声,把碧水如意打折两段。 江俊赫然而怒:“敢坏我法宝?”飞身来取。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俊顶上,一命呜呼。 李千寻惊呼:“江道兄!”火冒三丈,祭天火琉璃如意。 林晓东抬手一指,天火琉璃如意未等施展变化,便被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李千寻大为惊骇,抽身欲走,哪还来得及,被洞虚刺贯穿胸膛,死了。 陈珵珏、侯子芳见状,双双怒喝,法剑出鞘,杀将上来。 林晓东左手摊开,再化出一把慈深剑,左右开弓,同两人杀作一处。 林晓东一心二用,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法剑翻飞,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陈珵珏咧嘴切齿:“你这邪道!”祭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须弥环指落。 侯子芳恶狠狠道:“谁人传你这等邪法!”祭伏天神钟。 林晓东手指一弹,朝露珠飞去,当一声钟响,把伏天神钟打下地来,只见冒烟,不见火起。 两人相视一眼,回身就走。 林晓东侧目:“你连山寨和真秘派,今日鸡犬不留。”一拂袖,洞虚刺追去,将陈珵珏、侯子芳胸膛贯穿,身死道消。 黄治谦凶性大发:“林晓东!快来我烈火阵,与我分个生死!” 林晓东冷哼:“林某出入你烈火阵,如自家当院一般。”昂首阔步,步入阵来。 黄治谦铮然一声,茂坤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相还,两人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林晓东抽身败走。 黄治谦不追,上了板台:“林晓东,入得我烈火阵,今日准让你灰飞烟灭!” 将烈火钉祭起,四下辕门登时发来火焰,把个烈火阵,灼烧得火山口一般。 林晓东蔑哼,把朝露珠祭于顶上,垂下白光,置身火焰之中,仍十分凉爽。 黄治谦切齿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晓东道:“林某便是在此睡上一觉,你又能奈我何?”抱臂立定。 黄治谦等有一刻钟,地烈阵中地面烧得焦黑,满山头黑烟滚滚,独林晓东未伤分毫。 黄治谦伸手拍案:“气煞我也!”抄起茂坤剑又杀来。 林晓东挺剑再战,未等三五合,把开天印一翻,打在黄治谦顶上,打死了。 烈火阵遂破,谭齐昌顿足捶胸:“敢杀吾门人?” 一旁早有岳轩,从天河阵中杀出:“老师,我来给黄师弟报仇!”秀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秀乘剑挡下,同岳轩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岳轩喝道:“贼道,可敢进我天河阵?” 林晓东抱臂笑道:“有何不敢?” 岳轩回了阵中,上了板台,将天河罩祭起,阵中登时地面变作水面,波涛滚滚。 林晓东将身一挺,足下生了两朵莲花,飘飘然进得阵来。 岳轩手一指,阵中登时升起滔天巨浪,但林晓东足踏莲花,飘于水上,虽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不倾覆。 岳轩见状,把天河罩直接往林晓东身上罩来,顿时海天相接,地面是水,天上也是水,如两个磨盘一般,要将林晓东碾碎。 林晓东道:“我把你这水吸干,你还能有何变化?” 岳轩听了,仰面大笑:“你能把天河吸干?” 林晓东心道:“虚空无限,莫说是天河,把你种种光明幢世界收入其中,又有何难?”手一摊,现出一黄豆粒大黑点,落入水中,登时起了一个漩涡。 岳轩看了一愣:“你使什么把水吸去?” 林晓东道:“想学么?你死了,我便告诉你!” 说话间,地面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岳轩急了:“你这左道!”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相交还,战不数合,祭开天印,打在岳轩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林晓东又破了天河阵,谭齐昌大发雷霆:“林晓东!我真秘派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蔑笑:“今日过后,梁台山不复有你真秘派。” 洪虎仗参同剑,从白虹阵中杀出:“林晓东!我来取你性命!” 林晓东提剑再战,未及五合便走。 洪虎道:“来白虹阵中见我!”回身进阵。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一朵庆云铺开,金莲朵朵,璎珞垂珠,祥云瑞彩,络绎不绝,步入阵中。洪虎切齿道:“今日不论你有何等变化,都难逃一死!”把白虹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阵中霎时间一片白光,灼人双目。 林晓东侧头闭目,周身莲花朵朵,把白虹链挡下,顶上庆云放七色宝光,同白光相抗。 见林晓东无碍,洪虎怒道:“你究竟来头?”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飞去,剪下洪虎首级。 万仞阵中,阎深祥见师弟身死,怒不可遏,仗量恒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将量恒剑架住,未等五合,转身败走。 阎深祥道:“你来我万仞阵中,准叫你万剑穿心而死!”步入阵中。 林晓东跟着入阵,足踏金莲,顶生祥云,如入无人之境。 阎深祥上了板台,将万刃尺祭起,登时山场震动,地面裂开,现出无数刀刃,无处立足。 林晓东立在莲花之上,离地三尺,抱臂讪笑。 阎深祥大叫:“贼道休要猖獗!”万刃尺一指,阵中一声炮响,半空中落下剑雨,上下交错。 林晓东抬手一指,刀剑落下,皆化作金莲,漫天花雨。 万仞阵奈何不得林晓东,阎深祥下了板台,举剑来取。 林晓东放洞虚刺,一线毫光,未等看清,便洞穿阎深祥胸口,跌在地上,死了。 谭齐昌横眉怒目:“林晓东!你灭我真秘派满门,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冷哼:“你徒弟杀人越货,你当老师的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百般袒护,今日岂能饶你?” 谭齐昌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同谭齐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交织腾挪,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谭齐昌道:“来我烟雨阵中,准叫你尸骨无存!” 林晓东跟进阵来:“你也同你徒弟一般,动不得我分毫!” 谭齐昌上了板台,祭烟雨瓶,阵中黑云压地,烟雨迷蒙。 林晓东头顶庆云,烟雨飘来,莲花被落下几朵。 谭齐昌切齿问道:“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来我方寸世界,你也有此等本领。”一拂袖,开天印飞去。 谭齐昌拿烟雨瓶,对着开天印放来白光,将其打落地上。 林晓东摊手,掌中现出洞虚刺,道:“此宝能从你烟雨中穿过,落你宝瓶,不沾一滴。” 谭齐昌答道:“我却不信!”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化一线毫光,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将烟雨瓶打落。 谭齐昌两手空空,怔怔摇头:“不想我真秘派,灭门在你这等邪道之手。” 林晓东闻言,瞪目拂袖,洞虚刺一转,谭齐昌人头已落在尘埃。 林晓东道:“你等恶贯满盈,今日命丧我手,转投善处。”一拂袖,把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谭齐昌、阎深祥、洪虎、岳轩灵魂收去。 真秘派灭门,连山寨匪患被剿除。 林晓东进得山门,在一处房中找到胡蕙兰,被绑在椅子上。 见到林晓东,胡蕙兰落下了泪来:“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给胡蕙兰松绑:“胡小姐安全了。” 胡蕙兰一下子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轻拍胡蕙兰后背,道:“小姐受惊了,真秘派满山上下,并连云寨匪徒,皆已经被我剿灭。” 胡蕙兰仰面,泪眼婆娑:“林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林晓东点头:“胡小姐闭上眼睛,我这就施法把你送回。” 胡蕙兰闭目点头,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胡府门外。 胡蕙兰大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胡辰夫妇一夜未睡,同刘桂以及府中上下一道冲出来。 邱芹珍上前,拉住胡蕙兰端详一番,一把抱住:“兰儿你没事!” 胡蕙兰点头:“是林师父就了我!” 胡辰来到林晓东身前,拉起他两手:“林师父两次救我女儿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连山寨和真秘派上下,皆已丧命我手,胡小姐以后安全了。” 胡辰拱手道:“林道长神通广大,胡某万分佩服!今日天色不早,林道长现在府上歇息了!” 胡蕙兰点头:“是啊林师父,你辛苦了,就先在府上住了。” 林晓东谢绝:“胡小姐受了惊吓,好生歇着,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隐而不见。 数日后,下午,何丽霞在琼昌山上现出。 何丽霞头结凌云髻,一袭白色仙裙,璎珞垂身,天人之姿,与先前大为不同。 林晓东来见:“何二小姐。” 何丽霞面上微红,低头欠身一礼:“林道长不必叫我小姐,那都是做阴仙时的名号了。” 林晓东道:“那,何姑娘?” 何丽霞娇羞,低头点头答应了。 林晓东伸手:“何姑娘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何丽霞四下看去,道:“林道长不在合虚之境享福,来此方天地造福众生,慈悲之心,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恩师传我道法,倾囊相授,毫无保留,我也应当如此。” 何丽霞道:“幸蒙林道长接引,生此妙处,摆脱阴鬼之身,得成正果。” 林晓东道:“此也是何姑娘劫数已了。” 接着问道:“何姑娘是何因缘,得成阴仙?” 何丽霞轻叹:“我生前便是修道之人,门派纷争中丢了性命,并不甘心,不肯投胎,只能做了阴仙,若非林道长,还不知何日是出头之日。”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变化无穷,确实非阴仙能比。” 何丽霞幽幽一叹:“可惜我死时才二十四岁,如今又直入虚空,这人身之趣,怕是再也不能体会。” 林晓东早知何丽霞来意,闭口不言。 见林晓东如此,何丽霞道:“林道长,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未能报答,如今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想请林道长,随我来小酌几杯。”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何姑娘见到我夫人们了?” 何丽霞轻笑:“自是见过了,初来乍到,还要多谢她们。” 林晓东便起身:“若如此,我正好回去一趟。”何丽霞甜甜一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腕,两人消失不见。这日,长林山承微派,梁秉业在住处,唤来了徐珍。 徐珍进门行礼:“老师有何吩咐?” 梁秉业道:“为师准备炼制一件宝物,需要四个活人布阵。” 徐珍点头:“弟子这就去办。”去了济城,施法抓来了四个青壮。 梁秉业命弟子在四人额头贴上符咒,登时昏昏沉沉,不喊不叫,依方位埋在阵法四角,只露出头来。 梁秉业在阵法正中设一土台,土台中间埋下一方玉印,施法炼制。 当日夜,林晓东在住处云床睁眼,望远处看去,消失不见。 不多时,林晓东在长林山脚下现出,仰面望去,黑气横空,不禁皱眉怒骂:“敢拿活人炼宝?”就欲上山。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女声:“你是谁人,上去送死?” 林晓东回过头来,见是一女子,一袭绿色裙子,头结凤髻,不施脂粉,更显清丽。 林晓东拱手一礼:“敢问姑娘是?何故夜深来此?” 女子仰面望去:“承微派拿活人炼宝,恐害了百姓性命,特来阻止。” 林晓东昂首:“姑娘孤身前来?” 女子看林晓东一眼:“你不也是一个人来?”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女子眨眨眼:“你是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而已。” 女子点点头,道:“我是怀林山寂华派大弟子孟安青。” 林晓东道:“那便是孟姑娘了。” 孟安青道:“承微派法力不低,你这样上去,怎有胜算?” 林晓东问道:“那孟姑娘有何高见?” 孟安青道:“我也没什么高见,杀上去便是。” 林晓东道:“姑娘觉得自己能打赢梁秉业?” 孟安青自信满满:“对付这种邪道,还不劳我家老师出手。” 林晓东道:“那孟姑娘难道觉得,林某就一定不是梁秉业敌手?” 孟安青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你没有法力,怎是他敌手?” 林晓东轻笑:“林某敢上来,自然有道术在胸。” 孟安青点头:“好,那我们一道上去,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争斗起来,我却未必能保得你周全。” 林晓东笑道:“林某定能保得孟姑娘周全。” 孟安青一撇嘴,纵身一跃,三下两下便来到了山顶上,回头一看,林晓东就在自己身后,不知是怎么跟上来。 孟安青点了点头,铮然一声,灵润剑出鞘:“寂华派孟安青是也,承微派邪道,快快滚出来!” 梁秉业炼宝到关键处,汗流浃背,道:“徐珍留下护法,你们三个出去拦住她!” 岳先、姜宜源、齐茗一道杀出门来,见到林晓东,霎时变色。 岳先侧身皱眉:“是你?” 姜宜源喝问:“来我承微派何事?” 齐茗叫道:“林晓东!你别欺人太甚!” 孟安青诧异地问道:“你们见过?” 林晓东狞笑:“你们先前收钱办事,虽然可恶,但是未害性命,故此我留你们一命,但今日拿活人炼宝,林某大开杀戒,却名正言顺!” 岳先壮胆子喝道:“林晓东!别以为你有点道术,我们承微派就怕了你!我家老师的宝物,马上就炼成了!” 孟安青闻言更为费解,转头把林晓东再端详一番。 林晓东仰面看向承微派匾额,道:“今日过后,长林山再没有此承微派。” 齐茗闻言恼怒:“混账!敢来我长林山放肆?”隆初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抽出慈深剑,来战齐茗,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齐茗自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正气针祭起。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荡,把正气针给收了去。 孟安青一惊,心道:“这是何道法?” 齐茗一咧嘴:“可恶!”仗剑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齐茗顶上,血溅当场。 孟安青张口瞪目,浑身一震,才知林晓东绝非善类。 岳先、姜宜源同声惊道:“师弟!” 姜宜源抽出广惟剑,纵身来取。 孟安青心道:“也得给你展露我寂华派本领,免得被看扁了。”抡开灵润剑来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腾挪,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孟安青虽为女身,身手矫健,剑法飘逸,远非姜宜源能敌,林晓东点头,看得津津有味。 姜宜源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打来五气钉。 孟安青看见,手一弹,打出一发百灵珠,百试百灵,把五气钉打下地来。 姜宜源也知孟安青厉害,倒吸凉气,回身就走。 孟安青手一指,百灵珠飞去,打在姜宜源后心,打死了。 孟安青将百灵珠收回,炫耀般地看了林晓东一眼。 岳先悲愤切齿:“你们两个,欺我承微派无人?”抡开静存剑杀来。 孟安青使开灵润剑,同岳先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岳先抵敌不住,掩一剑撤去,将水火伞撑开。 孟安青手一撩,百灵珠飞去,水火伞未等施法,伞面便被打出一个洞,走了真元,灭了宝光。 岳先愣神间,百灵珠飞来,正中面门,一命呜呼。 林晓东赞叹道:“孟姑娘身手不俗,不让须眉。” 孟安青纤腰一扭,扬眉道:“你也不差啦!” 二人入到后山,就见布有一阵,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着一人,只露出头来,贴着符咒,不知死活。 孟安青怒喝:“混账!修道是为了护佑苍生,你却为了炼宝残害百姓?” 徐珍见到林晓东,惊得踮脚瞪目,伸手指着道:“是你?” 林晓东凶笑:“我正找不着理由杀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 徐珍问道:“我师弟们呢?” 孟安青道:“你师弟们早身死道消,你和你老师也要如此!” 梁秉业对徐珍道:“拦住他们!” 徐珍抽出参衍剑,硬着头皮上前。 孟安青冲林晓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晓东问道:“孟姑娘不出手?” 孟安青冲梁秉业一努嘴:“我还要对付他。”林晓东含笑点头,抡开慈深剑,来战徐珍。双剑腾挪,步战来往,有二十合,徐珍袖底打来七巧铁珠,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立住不动。 孟安青瞪目惊呼:“林晓东!” 可七巧铁珠打来,却从林晓东脑后飞出去了。 孟安青张口:“啊?” 徐珍切齿瞪目,参衍剑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飞去,正中徐珍前心,一命呜呼。 孟安青问道:“这是什么道法?”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孟安青白眼,冲梁秉业喝道:“贼道,该你了!把人放了,或许能饶你一命!” 梁秉业仰面狞笑:“你杀我满门,还要饶我一命?你看我饶不饶你一命!林晓东,我法宝已经成了,今日你难逃一死!” 孟安青探头张口,转头问林晓东:“他炼宝是为了对付你?” 林晓东笑而不语。 孟安青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秉业手一摊,土台上升起一枚玉印,通体黝黑,放着黑气。 梁秉业道:“此宝,当名败坏印!” 败坏印得名,黑气横空,星月无光。 孟安青仰面看去,面露惧色:“竟炼出这等邪物?” 林晓东却不屑一顾:“你觉得这一方印,就能对付得了我了?” 梁秉业将败坏印收起,仗容乾剑杀来:“今日你们两个,都要给我徒弟陪葬!” 林晓东冲孟安青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安青咧嘴吸气,抡开灵润剑,硬着头皮接战,同梁秉业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有二十合。 孟安青气力不及,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切齿:“你寂华派一个弟子辈,也敢来我承微派放肆?让杨竹翰来给你收尸吧!”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孟安青打开。 孟安青知梁秉业手段,见梁秉业拿起禅音袋,忙将百灵珠出手,金光一闪,禅音袋未等发出声音,便被打落。 林晓东不禁扬眉,暗想:“我同梁秉业交手,坏了一个化身才取胜,她却能直接落梁秉业法宝,确实有几分法力。” 孟安青道:“诛杀你这坑害百姓的邪道,何须我家老师动手!”手一指,百灵珠向梁秉业面门打去。 梁秉业道:“正好看看败坏印法力!”将败坏印祭起,黑气喷来,百灵珠顿时掩了光华,落到地上。 孟安青张口吸气,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梁秉业切齿:“哪里走?”败坏印又喷来一道黑气,眼见将孟安青笼罩。 生死一线之间,林晓东身形一晃,来到孟安青身前,抓住她一条手臂,两人遁入虚空,黑气从身中穿过,平安落地。 孟安青只觉自己忽然没有了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平静、愉悦,可还没等细细体会,便又回到了身体里,无比的沉重、疼痛。 孟安青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落了地,被林晓东抓着手臂。 她忙挣脱开来,面红到耳根,想到是林晓东救了自己,缩脖吐了吐舌头:“谢谢。” 梁秉业举剑追来:“林晓东!快来与我分出个生死!”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乾剑挡下,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二十合,梁秉业战不倒林晓东,将败坏印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败坏印喷不出烟来。 梁秉业拿过败坏印来看,再望向林晓东,切齿怒问:“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林晓东道:“你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再慢慢参悟吧。”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梁秉业顶上,打死了。林晓东道:“你承微派上下,收钱办事,不论正邪,今日更是借活人炼宝,命丧于此,实乃咎由自取。我度你们来我方寸世界,洗清罪恶,得成正果。”一拂袖, 把梁秉业、徐珍、岳先、姜宜源、齐茗灵魂收去。 孟安青呆呆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救人。” 孟安青回神,来到阵脚一人身前,揭下符咒,试探鼻息,喜道:“还没死!” 林晓东找来铁锹,把四人挖出来,虽然虚弱,性命无虞。 孟安青道:“可惜被梁秉业损了阳气,怕是寿数有损。” 林晓东道:“此事好办,我回头拿些丹药来,今晚就辛苦孟姑娘,把他们送回。” 孟安青点头答应。 林晓东欲走,孟安青突然叫住了他。 林晓东回头。 孟安青抿嘴浅笑:“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出得大殿,来到院中,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投身其中。 清南山素纯宫,林晓东凭空现出,温芸眉来迎,柔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有四个人,被恶道伤了阳气,找你要些丹药。” 温芸眉道:“此事好办。”拿来一个木匣,交到林晓东手上。 林晓东欲走,温芸眉娇道:“哎。” 林晓东道:“怎么?” 温芸眉低头含笑:“你晚上,来找我。” 林晓东点头,步出虚空。 下午,林晓东边走边打听,来到了淮林山寂华派。 守门弟子来见:“你是?” 林晓东一礼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来见你家大师姐。”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孟安青和寂华派掌门杨竹翰一道出来。 孟安青对杨竹翰道:“老师,他就是林晓东。” 杨竹翰上前一礼:“多谢你那日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还礼:“孟姑娘为铲除邪道,孤身一人,敢闯龙潭虎穴,法力高强,胆识过人,必是高人门下。” 孟安青道:“此是我家老师。” 林晓东拱手道:“见过杨道长。” 杨竹翰伸手:“小林师父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铲除邪道,自当同仇敌忾,怎会见死不救,杨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孟安青低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林道长没有法力,孤身来到承微派,还怕他丢了性命,结果,是林道长救我一命。”林晓东道:“梁秉业那宝物若是没有炼成,非是孟姑娘敌手。”杨竹翰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些放白光的细砂。 杨竹翰道:“此是三元神砂,颇有灵性,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祭炼,不如就送给小林师父,免得我暴殄天物。” 林晓东扫一眼,知此物法力不低,道:“杨道长,此物珍贵,还是留给贵派弟子吧。” 杨竹翰坚持道:“此是我寂华派的一点心意,救命之恩,是为大恩。” 林晓东便收下。 孟安青从怀里拿来一枚玉佩,交到林晓东手上:“林道长,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水烟玉,乃护身之物,我道行微薄,没有什么好物,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推辞:“此物,孟姑娘比我更需要。” 孟安青道:“老师说了,救命之恩是大恩,此是我的心意。” 林晓东也收下,道:“日后孟姑娘和寂华派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还请开口。” 杨竹翰问道:“林师父如今在主持琼昌山志虚观?”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而已。” 孟安青问道:“林道长是何门派,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之人,无门无派,恩师远在天外。” 杨竹翰道:“听青儿所言,小林师父道法奇异,可惜没有眼缘得见。” 林晓东问道:“那四人如何了?” 孟安青道:“我把人送回去了,可是,伤了阳气,将来如何,难说得很。” 林晓东道:“我就是为了此事前来。”怀中拿来木匣,交到孟安青手上,“这是四枚丹药,还要劳请孟姑娘给他们送去,吃了,便无大碍。” 孟安青打开匣子来一看,芬芳扑鼻,五色缭绕,不禁惊住。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的丹药非同寻常。” 林晓东道:“我也是从别处借来,就麻烦孟姑娘和杨道长。” 杨竹翰对孟安青道:“你一会就给他们送去。” 孟安青点头。 林晓东起身道:“那便麻烦两位,林某先告辞了。” 杨竹翰道:“天色不早,林师父何不吃过晚饭再走。” 林晓东道:“不麻烦了。” 孟安青仰面企盼道:“林道长,以后常来啊!” 林晓东点头:“孟姑娘和杨道长也可以来琼昌山做客。” 杨竹翰道:“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返还琼昌山,孟安青把丹药给四人送去吃了,恢复了元气。 这日下午,蒋秋珊来到了琼昌山上,换上了村女打扮,但仍姿色难掩。 林晓东来见,诧异道:“怎么如此穿着?” 蒋秋珊笑道:“我要回村一趟,总不能穿得仙女儿一样。” 林晓东问道:“回村做什么?” 蒋秋珊道:“村里有一户人家,经常接济我们,他家女儿最近遇上点事情,我回去看看,你陪我同去。” 林晓东答应,蒋秋珊拉起他手,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福安村外。 福安村在济城外三里,正灯下黑处,村中房屋低矮,皆是石头垒成,破败不堪,路旁到处都是枯树,不见一个人影。 蒋秋珊道:“再回到村里,真如做梦一般。” 来到村中一户大门外,林晓东看去,窗明几净,院子整洁,和邻居不同,道:“这家条件不错。” 蒋秋珊点头:“董伯会些木匠活,家里就一个女儿,没什么花销,先前我们姐弟一到开春就没饭吃,他们常来送米送面送饭。” 林晓东点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时房门打开,董锦、沈芝如夫妇出来。 沈芝如意外道:“珊儿回来了?” 董锦问道:“你不是……” 沈芝如问道:“你弟弟,葬了?” 蒋秋珊点头:“葬了,多亏了这位林道长。” 沈芝如摇头一叹:“信儿多好的孩子……” 董锦看一眼林晓东:“那你现在?” 蒋秋珊也看向林晓东:“这位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出钱给我弟弟下葬,还给我安排了出去。” 沈芝如问道:“那你现在在哪?以后不回村了?” 蒋秋珊点头:“我现在在外地道场,以后不住村里了。” 董锦道:“不在村里也好,你一个大姑娘,弟弟又没了,早有人动那歪心思。” 蒋秋珊问道:“月儿呢?” 董锦、沈芝茹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沈芝如道:“月儿病了,躺在床上发癔症,怎么也叫不醒。” 蒋秋珊看一眼林晓东:“婶婶别急,我带林道长来,就是为了月儿来的。” 沈芝如看向林晓东:“林师父,能治好我女儿?” 蒋秋珊笑道:“林师父本事可大了。” 沈芝如道:“那快来给我女儿看看!”把人带去了女儿董嘉月房中。 董嘉月躺在床上,时不时挣扎,含糊不清地道:“放了我,放了我……” 林晓东闭目再睁眼,一看董嘉月魂魄不在,便问董锦:“她最近可有出门?” 沈芝如道:“就前天去了一趟济城,还是白天去的,回来就这样了,找了大夫也看不了。” 林晓东道:“肯定是半路上撞见什么了,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 董锦道:“也没什么啊,从这到济城才三里地。” 蒋秋珊道:“泉阳岗底下不是有几个坟?” 沈芝如问道:“月儿,是让人给钩到那去了?” 林晓东道:“我们过去看看。” 林晓东和蒋秋珊欲走,大门外又进来个人,乃是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中年道人,络腮胡子,一袭黑袍。 董锦上前问道:“田道长怎么来了?” 田其初问道:“你家女儿是不是病了?” 董锦诧异:“田道长怎么知道?” 田其初抬头往高处看去:“看你家一道黑烟就知道了,快带我去看看。” 董锦看看林晓东和蒋秋珊,把田其初带去董嘉月房中,林晓东和蒋秋珊跟来。 田其初来到床边,端详一番,道:“哎呀,魂不见了啊!” 沈芝如一听慌了:“田道长,那可怎么办啊?” 田其初托着下巴道:“这样得招魂了,得做一场法事。” 林晓东听了冷笑:“我这就去把她魂魄带回来,不用做法事。”田其初一听恼了:“你谁啊?”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田其初听了不屑道:“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在琼昌山暂住。” 田其初摆手:“去去去,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头一歪:“我先来的,怎么没我的事?” 田其初撸起了袖子:“你懂不懂规矩?福安村的事归我管!你清融派的人靠边站!” 沈芝如上前来道:“田道长,小林师父,你们不管谁,能把我女儿看好就好!” 林晓东点头:“好,那让这位田道长做法。” 董锦听了,对田道长道:“那就麻烦田道长了。” 田其初闭目神气道:“准备一张香桌,三碗贡,黑钱一百张,黄钱一百张,一个草把子,要红青白黄黑五种布,一个香炉三根香。” 沈芝如把东西准备好,田其初在院子里摆下香案,放上草人,点着了香纸,开始做法,念念有词。 纸钱烧完,田其初手指向草人:“收!” 草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田其初一瞪眼:“收!” 仍不见董嘉月魂魄。 田其初见了汗:“怎么会这样?” 沈芝如问道:“田道长,怎么样了?” 田其初摇头一叹:“你家闺女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回不来。” 沈芝如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 林晓东问田其初:“你做完法事了?” 田其初脸色铁青:“你又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问道:“从这到济城,路上有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有?” 田其初眨眨眼:“就泉阳岗上有几处野坟,难道在那边?” 林晓东蔑笑,对蒋秋珊道:“我们走。” 田其初道:“慢着。” 蒋秋珊怒问:“又怎么?” 田其初道:“大白天去怎么能行?晚上我去。” 蒋秋珊嘲笑道:“我怕你对付不了。” 田其初冷哼:“我要是对付不了几个孤魂野鬼,也就不用在崇清观占个好人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好,那我们晚上去。”和蒋秋珊回了琼昌山。 夜半子时,泉阳岗下,林晓东、蒋秋珊和田其初先后赶来。 皓月当空,山岗寂寂,泉阳岗下竹林掩映,夜风吹来,疏影横斜,沙沙作响。 竹林之中有几处孤坟,早无人拜祭。 田其初道:“此地人来人往,不应滋生邪祟。” 林晓东道:“山下竹林,窝风藏水,一连五座荒坟,成了气候。” 田其初静真剑出鞘:“给你看看我崇清观手段!何方妖孽在此,快快现形,放了董姑娘!” 竹林中阴风吹来,现出五位道人,形貌各异。 其中一人侧身喝问:“谁人来我潞渡山放肆?” 此地阳间名字泉阳岗,潞渡山是这几个阴魂自行命名。 田其初问道:“董姑娘在这?” 那人道:“董姑娘已经和我道兄成了亲。” 田其初一拂袖:“混账!阴阳相隔,还想入非非?” 对面怒道:“你这道人是何名字,要来送死?” 田其初道:“贫道乃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今日便要散了你们这几个阴魂,救回董姑娘!” 对面杀出一人:“尔敢!潞渡山凝仁洞廖丞是也,来看你贼道手段!”乘藏剑劈来。 田其初静真剑一横,将乘藏剑挡下,同廖丞杀至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二十合。 廖丞不敌,掩一剑撤去。 田其初回头对林晓东道:“我崇清观道法,对付几个阴魂,绰绰有余!” 廖丞闻言,赫然大怒:“尔这道人,言语欺我?”怀中拿来乌头草,举在头顶,向田其初喷来一道黑烟。 田其初看见,袖底拿来五彩赤灵芝,迎着黑烟放来七色宝光。 那黑烟被宝光一照,散开不见。 廖丞见状,将乌头草收起,败退回去。 田其初大喝:“把董姑娘交出来,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对面又杀出一人:“潞渡山凝仁洞杨邺兆是也,贼道,你这点道行,也敢口出大言?”凝存剑劈来。 田其初挥剑再战,同杨邺兆杀了二十合,双剑来往,腾挪周旋,不分胜负。 田其初才知自己托大,对面还有三个未曾出手,不便久战,将五彩赤灵芝祭起。 杨邺兆看见,怀中抓来一把太元神泥,往五彩赤灵芝上打来。 田其初猝不及防,五彩赤灵芝未等放光,先被糊上一层泥巴,失了神效。 田其初气急败坏:“你这孤魂野鬼,使这等下三滥手段?”抡开净真剑砍去。 杨邺兆讥笑,并不接战,往后退去,作势又要甩太元神泥。 田其初没了法宝,不敢再战,往后撤去。 杨邺兆问林晓东和蒋秋珊:“你们两个怎么说?” 蒋秋珊仰面冲林晓东一笑。 林晓东问田其初:“田道长,你若不上,我便上了。” 田其初鼓着腮帮摇头摆手:“好,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缓缓抽出慈深剑,步上前来。 杨邺兆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不屑道:“你这道人没有法力,何必来送死?” 林晓东歪头:“你这阴魂已经是死人,何必来送死?” 杨邺兆闻言大发雷霆:“好贼道,出言欺我?报上名来,吃我一剑!”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正是某人!”挺身来取。 杨邺兆抡开凝存剑相迎,两人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杨邺兆怎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你这道人有些手段!” 田其初抿嘴皱眉,才知林晓东不凡。 林晓东道:“把董姑娘放了,我还让你在此处,不然,都得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杨邺兆怒视林晓东一会,冷不防一把太元神泥甩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飘,太元神泥穿身而过,落在地上。 杨邺兆皱眉探头:“嗯?” 田其初一怔:“这是什么道法?” 杨邺兆眼睛死死盯住林晓东,又将一把太元神泥打来。 林晓东束手站定,太元神泥穿身而过。 杨邺兆瞪目惊问:“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蒋秋珊笑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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