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仙卿听了咧嘴吸气:“单单是能落人法宝这一样,我们就束手无策,法宝无用,岂能得手。”
聂成志眨眼想了想,道:“木行之类,有枯木返春之能,倒不怕落去。”
许庸摇头:“就算法宝不被落去,林晓东化身为虚,我们也伤不到他分毫。”
胡照英道:“若是如此,或可使攻心之物,让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孟仙卿点头:“此法倒妙,那林晓东乃是邪道,想必没有定功。”
聂成志问道:“可就算我们得手了,万一他再化出个分身来,可如何是好?”
众仙皆无语。
许庸握拳捶桌:“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邪道,落人法宝,化身为虚,分身自如,还能有无穷法力?”
孟仙卿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林晓东能汲取外部灵炁?”
卢留衍道:“此事难辨真假,可看他施展法术,操纵法宝,确实法力不低。”
孟仙卿阴笑:“若是如此,我倒有一计。”
众仙皆探头来问:“哦?”
孟仙卿道:“交战之时,我们暗中放蛊,林晓东汲取外部灵炁,蛊虫入体,准叫他一命呜呼,防不胜防。”
聂成志听闻大喜,抚掌道:“孟道兄此法甚秒!”
许庸点头:“此法就算杀不了他,得不到法力补充,施展不出邪术,也难逃一死!”
胡照英挺身狞笑:“若要如此,大仇可报!”
卢留衍喜道:“几位贤弟一商量,办法不就来了?我这就去叫吴初来,这次,让林晓东新仇旧恨一起算!”
众仙散去,卢留衍命杨青去叫来了吴初。
吴初来见,大为意外:“仙首莫非已经有了杀林晓东的妙计?”
卢留衍昂头得意道:“我昼锦堂人才济济,杀一个葱岭邪道何难?陈清宣哪日散功,我们哪日动身!”
吴初大喜过望,约定了时日。
数日后,夜深,吴初、孟仙卿、聂成志、许庸、胡照英齐聚素经洞。
卢留衍振臂慨然道:“林晓东欠我昼锦堂十二条人命,今日正该偿还!”
众仙抖擞精神,驾云而起,往北杀去。
南虞道仙众望见云光,知大事不好,纷纷赶往礼幽洞。
陈清宣大发雷霆:“昼锦堂还敢来犯?还嫌死的人不够多么?准备迎战!”
华玉仙子、宋宸、秦亮、乔锦、贺松奎、卢谦神情肃杀,严阵以待。
云光降下,卢留衍、吴初、孟仙卿等人从中现出。
陈怜容上前半步,侧目冷面,震声一喝:“昼锦堂贼道,还敢来我南虞道上界送命?”
华玉仙子望见吴初,摇头切齿:“你居然投奔了孤竹国?”
吴初狰狞咧嘴:“是你们把我逐出来的,这么快就忘了么?”
陈清宣冷漠道:“你上界几百年,恶心不除,实乃咎由自取!先前留你一命,今日投奔孤竹国,却要生死相见!”
吴初仰头大笑:“你今夜子时散功,以为我不知?今日倒要和你见生死!”
陈清宣听闻,瞳孔震动,道:“杀你何须我亲自动手?”
陈怜容怒骂:“你专挑今日此时来,好生恶毒!”
吴初探头瞪目,太阳穴青筋暴起:“几百年同道,就这么被你们逐出南虞道上界,一点情面不讲,到底是谁恶毒?”
华玉仙子掐腰挺胸,昂头高声道:“你说要把我龙族同道剥皮做腰带,扬言要吃我的时候,可有顾及到同道颜面?”
吴初冷哼:“你龙族,就活该被鹏鸟吃!”
华玉仙子粉面带煞,杏目圆瞪:“你说什么?”
卢留衍对陈清宣道:“我今日不是冲着你来的,林晓东呢?”
话音刚落,云光便从北边飘来,正是林晓东,骑驼牛翩然落下。
陈怜容、华玉仙子忙奔上前去,异口同声:“林道长!”
林晓东骑在牛上,点头一礼:“见过两位仙子。”
陈怜容回身指着吴初道:“林道长,我家老师逐他出南虞道上界,他居然投奔了孤竹国,还趁着我家老师散功,带人攻打过来!”
林晓东道:“仙子不必惊慌,林某前来,定叫孤竹国贼道有来无回!”
杨青踮脚叫道:“林晓东!今日谁死谁活,还难说得很!”
卢留衍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点头凶笑:“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卢留衍咬紧牙关:“你欠我昼锦堂一十二条人命!”
林晓东扫了一眼,道:“今日再添六条!”
卢留衍两手握拳,面色发白,挺身跺脚:“动手!”
胡照英当即翻身上了天青鹿,抄起明玄剑,跃上前来,侧身昂头,高声叫道:“孤竹国昼锦堂仙众,浑夕山存享洞胡照英是也,林晓东,快来领死!”
林晓东狞笑,正欲上前,卢谦骑上雷火青兽,抡幽广剑出阵:“大礼国广寒秋南虞道仙众,泰昌山清始宫卢谦是也,想见林晓东,先过我这一关!”
胡照英咧嘴怒目,催开天青鹿,明玄剑向卢谦劈来。
卢谦幽广剑一架,将明玄剑挡下,同胡照英一场厮杀,鹿兽冲突,双剑并举,交还腾挪,难解难分。
二人杀了三十合,卢谦不敌,掩身撤去。
胡照英见状大为嚣张,往天青鹿顶角上一拍,紧追不舍:“大礼国贼道,把命留下!”明玄剑往卢谦后心劈来。
卢谦看见,手一撩,祭起无量金钟,光辉夺目,一声钟响,将明玄剑挡下。
胡照英扯住天青鹿,昂头看了一眼,撇嘴不屑道:“大礼国道法,不堪一击!”取下身披毒龙罩,抛在半空,向卢谦放去红光。
卢谦往无量金钟上一拍,放金光来挡。
只听一声响,金光被红光侵蚀破碎,无量金钟随之掩了光华。
胡照英大笑:“受死!”毒龙罩往卢谦身上落去。
卢谦昂头看了一眼,倒吸凉气,啊的一声,扯过雷火青兽回身逃命,哪里来得及,眼看就要被毒龙罩罩住。
危急时刻,林晓东出手,入灭枪一挑,将毒龙罩隔空挑开,掷于地下。
胡照英一怔,挺身茫然:“嗯?”吴初指着林晓东道:“是这邪道暗中施手段!”胡照英将毒龙罩拾起骂道:“到底是邪道,只敢暗中害人!”愤愤地退了回去。
许庸驾七香白狐,仗普始剑上来,剑指林晓东:“葱岭邪道,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纵牛摇枪,出列迎战:“有何不敢?”
许庸声势汹汹:“今日杀了你,给同道雪恨!”催开七香白狐,抡普始剑,向林晓东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抖,但见浮光掠影,普始剑折为两段。
许庸瞪目张口,拿起断剑来看,未及反应,便被林晓东刺于骑下。
谁也未曾想到,许庸在林晓东手下走不过一合,孟仙卿、聂成志、胡照英齐齐惊呼:“许道兄!”
杨青怛然失色:“许师叔!”
南虞道仙众则精神振奋,陈怜容抱臂踮脚,挺胸昂头,神气道:“你们没人是林道长敌手,白白送死而已!”
华玉仙子厉声一喝:“看到没有,这就是进犯我大礼国的下场!”
宋宸怒目横眉:“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南虞道上界!”
卢留衍两手握拳,切齿瞪目,一字一顿:“林,晓,东!”
聂成志翻身上了花麒麟,抽出功深剑,冲冠怒发,径直向林晓东杀来:“敢害我道友?纳命来!”
贺松奎驾灰仙羊,舞空慈剑一跃上前,将聂成志挡下:“孤竹国狗贼,我来会你!”
聂成志红眼怒问:“你是谁人,敢来见我?”
贺松奎挺身道:“景泽山济息洞贺松奎是也,孤竹国贼道,也报上姓名!”
聂成志道:“我乃越泽山定善宫聂成志,你要寻死,我成全你!”功深剑一剑劈来。
贺松奎空慈剑一横,将功深剑架住,同聂成志战在一处。
二人麟羊并走,双剑交锋,腾挪周旋,恶战二十余合。
贺松奎非为聂成志敌手,一个不防,空慈剑被挑飞了出去,忙调转灰仙羊夺路逃命。
聂成志急驾花麒麟来追:“想走?”功深剑往贺松奎后脑劈去。
贺松奎回头见了,忙祭浮光玉印,珠辉玉映,一片宝光,功深剑落不下来。
聂成志撇嘴一哼:“你这玉印,比起我天地珠,差得远了!”手一弹,打出一珠,放黄白色毫光,看不清就里,飞向贺松奎面门。
贺松奎手一指,浮光玉印迎着天地珠打去。
浮光玉印果不敌天地珠,被打落在地,贺松奎人在羊上,也浑身一摇。
聂成志嗔目挺身:“受死!”天地珠再向贺松奎面门打来。
贺松奎吓得魂不附体,拨骑回身逃命,大呼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天地珠叮的一声,被隔空击落。
聂成志恶狠狠瞪了林晓东一眼,将天地珠收起,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陈清宣上前一步,挺身拂袖:“今日林道长在此,我南虞道仙众不损一毫,而你孤竹国贼道,却要尽数丧命!”
孟仙卿坐紫野羊,摇澄德剑上前:“崂岗山依罗宫孟仙卿是也,不靠这葱岭邪道,谁能胜我?”
乔锦催紫云兽,举泽悟剑应战:“亳渡山华智洞乔锦,敢来见你,不用林道长出手,也能取你性命!”
孟仙卿一剑劈来:“那却要看你手段!”
乔锦泽悟剑一扫,将澄德剑挡下,同孟仙卿斗作一处,羊兽并行,双剑相交,来往交织,不觉二十合过去。
孟仙卿在昼锦堂修为仅逊于卢留衍,非乔锦能敌。
乔锦渐感吃力,虚晃一招,拨骑回身败走。
孟仙卿驾羊来追,举剑挺身,高声嘲笑:“这点道行,也敢来见我?”
乔锦听闻,心中恼火,回身甩手,打出一发麒麟水晶梭,七色毫光,流光溢彩,射向孟仙卿面门。
孟仙卿自然有所防备,一抬手,袖底飞出落魂钉,红光一闪,一声锐鸣,将麒麟水晶梭击落在地。
乔锦见了,咧嘴吸气,回身猛催紫云兽:“林道长救命!”
孟仙卿却不追,抱臂嘲笑道:“不是不靠林晓东?一样吓得屁滚尿流!”
秦亮按捺不住,骑上乌野狸,秀纯剑出鞘,直取孟仙卿:“昼锦堂狗贼,休要嚣张,看我来取你性命!”
孟仙卿切齿凶问:“你又是谁,有何手段?”
秦亮道:“吾乃姑灌山云普洞秦亮,要来会你!”一剑向孟仙卿面门劈去。
孟仙卿澄德剑一横,将秀纯剑挡下,复来战秦亮,二人羊狸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腾挪,一场恶战。
秦亮也非是孟仙卿敌手,杀到二十合,一个不防,臂上吃了一剑,咧嘴切齿,痛叫一声,负伤败走。
孟仙卿驾羊急追:“没有林晓东,就你们南虞道上界的无能之辈,可有一个是我昼锦堂同道敌手?”澄德剑往秦亮后心劈去。
秦亮回身甩手,祭来去珠,光彩溢目,一声嗡鸣,射向孟仙卿眉心。
孟仙卿抬手,落魂钉从袖底飞出,红光如电,将来去珠打落地上。
秦亮心知不敌,回身避走。
孟仙卿冷哼,手一指,落魂钉向秦亮后心打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一声锐响,落魂钉被击飞了出去。
秦亮平安脱身。
孟仙卿冲林晓东探头咬牙:“你!”无可奈何,收起落魂钉,退了回去。
陈清宣昂头道:“卢留衍,你也非是林晓东敌手!”
陈怜容怒喝:“卢留衍!前来受死!”
华玉仙子杏目圆瞪:“今日昼锦堂贼道,将同上次一样,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吸取教训!”
林晓东入灭枪指卢留衍:“该你了。”
卢留衍驾九色鹿,摇云德剑上前:“林晓东!别以为我没有手段杀你!”
林晓东催驼牛,举枪向卢留衍刺去:“我看看你有何手段!”
卢留衍云德剑一抡,将入灭枪挡下,同林晓东斗在一处。
二人鹿牛交锋,双剑共举,冲突周旋,杀了三十余合。
林晓东使发一条入灭枪,如黑蛟腾空,卢留衍招架不住,一个不防,肋下被刺了一枪,几乎跌下鹿来,急回身避走。林晓东纵牛疾追:“季远同和赵庭秀的教训你都忘了?今日你也同他们两个一样,要命丧此处!”入灭枪刺向卢留衍后心。卢留衍一看不好,祭起云瘴瓶,举过头顶,放来七色彩光。
林晓东知此是蛊术,扯住驼牛跳走。
卢留衍回身,往云瘴瓶上一拍,七色毫光,又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问道:“这就是你的手段?”摊开双手,不闪不躲,被宝光照在身上,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卢留衍切齿瞪目:“你出来!”
林晓东重现于驼牛之上,道:“就凭此宝,也敢来大礼国上界送死?”
卢留衍突然仰头大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中了蛊了。”
林晓东一扬眉,低头一看,浑身泛起红光,身影一晃,又不见了。
陈怜容侧目骂道:“你们孤竹国仙众,不是下蛊就是下毒,真是下作!”
华玉仙子两手攥在胸前,忧虑道:“林道长……”
林晓东再在驼牛之上现身,道:“你下蛊,也只破了我一个化身而已。”
卢留衍切齿阴笑:“我这蛊,下在空气里,你只要汲取灵炁,就会中招,没有法力,要杀你不是轻而易举?”
陈清宣听了恍然大悟,惶然失色:“糟了,这才是卢留衍的算计,好一番心计!”
宋宸惊道:“林道长有危险!”
秦亮一拍大腿:“我们中计了!”
吴初兴奋红眼:“陈清宣!你和林晓东,今日都难逃一死!”
杨青握拳叫嚣:“看我不把你南虞道仙众杀个一干二净,鸡犬不留!”
孟仙卿摊手挺身,仰面望天:“今日大仇得报!”
卢留衍咧嘴狰狞道:“林晓东!昼锦堂一十三条人命,今日定要你偿还!”将云瘴瓶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七色宝光。
林晓东没有动作,宝光一照,身形消散,并又一次重新现出,道:“你以为,我不汲取体外灵炁,便没有法力?”
卢留衍问道:“不然呢?”
林晓东冷哼:“你不知道我还有一招无中生有?”
卢留衍怒问:“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林晓东道:“此化身可从虚空出,再化出些法力道行,又有何难?”
卢留衍一怔,不甘心道:“你说你从虚空生出,谁看见了?不过是歪理邪说,蛊惑人心!”云瘴瓶再向林晓东放光。
这次,林晓东抬手一指,云瘴瓶便宝光黯淡,落下头顶。
蛊虫也没有发作。
卢留衍低头张口,望着地上的云瘴瓶,声音颤抖:“怎么会?”
杨青赫然变色,惊慌失措:“老师?”
孟仙卿心惊问道:“道兄?”
聂成志低头失神:“完了……”
陈清宣大喜过望:“卢留衍!你一番算计,比不过林道长妙法,终是一场空!”
陈怜容挺身横眉:“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华玉仙子对吴初道:“往日是南虞道同道,今日却要杀你,了此恩怨!”
宋宸举剑高呼:“杀!”
卢留衍略一沉吟,拨骑便走,一言不发。
林晓东凶恶道:“现在知道逃命了?”手一伸,袖底飞出无量塔,金光巍巍,正中卢留衍后心,打下九色鹿来,死了。
杨青愤声大呼:“老师!”成阳剑出鞘,一跃而起,向林晓东杀来。
陈清宣举剑:“杀!”
众仙各亮兵器,催开坐骑,冲杀上来。
孟仙卿切齿怒目:“跟他们拼了!”同聂成志、胡照英一道迎战。
两方人马混战一处,卢谦对上了胡照英。
胡照英道:“手下败犬,还敢来见我?”明玄剑往卢谦身上劈来。
卢谦幽广剑一横,将胡照英战住,二人来往冲突,又杀了二十合。
卢谦仍非敌手,扯过雷火青兽避走。
胡照英催鹿猛赶:“狗贼,留下性命!”
贺松奎见了,抡起空慈剑,驾灰仙羊上前:“休伤吾道友!”
胡照英转而来战贺松奎:“你也非我敌手!”
二人杀作一处,鹿羊并行,双剑交锋,腾挪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胡照英力竭,掩一剑败退。
贺松奎来追:“昼锦堂蛮夷,我大礼国上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胡照英甩不脱,挥手将毒龙罩抛起,往贺松奎头上落来。
贺松奎昂头见了,祭起浮光玉印,迎着毒龙罩打去。
毒龙罩非是正道,瘴气污了浮光玉印,消了宝光,落了下来。
胡照英切齿一喝:“死!”毒龙罩再往贺松奎身上罩去。
林晓东远远看见,拿入灭枪隔空一戳,毒龙罩被刺破,红光消散,落在贺松奎头上,却没有作用。
贺松奎将毒龙罩扯下,扔在地上。
胡照英转头看向林晓东,恶毒咒骂:“你们大礼国仙众同这种邪道沆瀣一气,早晚会遭报应!”
贺松奎狞笑:“我大礼国仙众如何,和你们孤竹国贼道没有半点关系!”
胡照英抡开明玄剑,同贺松奎又斗在一处,未及三五合,卢谦祭起无量金钟,遍地金光,正中胡照英顶门,打开天灵,一命呜呼。
一旁,聂成志正战乔锦,兽麒冲突,双剑翻飞,辗转周旋,二十余合未见胜负。
聂成志先祭天地珠,放黄白二色毫光,刷将下来。
乔锦跟着放麒麟水晶梭,宝光一闪,一声钟响,却被击落在地。
聂成志手一指,天地珠径直射向乔锦面门。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天地珠一声嗡鸣,被打落别处。
乔锦手一甩,麒麟水晶梭重新飞起,琉璃宝光一闪,将聂成志胸膛贯穿,跌下麒麟来,死了。
孟仙卿见了,一声悲呼:“乔道兄!”澄德剑舞得细密如雨,加紧向秦亮攻去。
秦亮抡秀纯剑,将孟仙卿战住,杀了三十余合,渐渐不支。
宋宸见了,纵青仙犀,摇临宣剑,杀入战圈:“秦道兄,我来助你!”
两人以二敌一,同孟仙卿又杀了十余合。
孟仙卿招架不住,扯过紫野羊避走。
秦亮追来,一抬手,袖底来去珠打去。
孟仙卿回头,见金光打来,忙祭落魂钉,红光一闪,将来去珠击落。
宋宸道:“看我破了你这邪术!”手一伸,袖底飞出七星竹针,绿光闪动,射向孟仙卿面门。
孟仙卿摇动手指,落魂钉迎着七星竹针飞去。七星竹针演星宿之力,不惧邪术,将落魂钉打下尘埃。孟仙卿见了,垂下两手,仰头一叹:“不想今日命丧于此。”七星竹针飞来,射入眉心,两眼一翻,跌下骑来,身亡命殒。
不远处,陈怜容正战杨青。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辗转周旋,二十合过去。
陈怜容乃是女仙,不敌杨青,渐露败迹。
华玉仙子看见,骑扫尘犀,仗承明剑杀来:“陈姑娘,我来助你!”同杨青斗在一处。
杨青已经同陈怜容杀过一阵,又以步战骑,如何能敌,见难取胜,掩身后撤。
华玉仙子往扫尘犀顶角上一拍,纵身一跃,便追了上来:“哪里走?”承明剑一剑劈去。
杨青见难以脱身,便祭浊气袋,掷于半空,向华玉仙子喷来一道黄烟。
华玉仙子望见,把口一张,吐出太清珠来,光彩溢目。
但龙以清为食,最惧污秽,太清珠被黄烟一熏,光华渐掩,落了下来。
杨青面目狰狞:“杀了你,给我老师报仇!”手一指,浊气袋又喷来黄烟。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隔空将浊气袋刺破,走了真元,黄烟消散。
华玉仙子毫发未伤。
陈怜容放赤金袋,一束红光,将杨青胸膛洞穿,仰面倒下,死了。
昼锦堂众仙悉皆丧命,只剩了吴初,呆坐百里鹿上。
陈清宣怒声一喝:“吴初!你已经不是我南虞道同道,今日勾结昼锦堂,更是做了大礼国的叛徒,此是死罪,岂能容你?”
吴初回神,一言不发,扳过百里鹿,望空而走。
陈清宣拂袖:“追!”
华玉仙子、宋宸、秦亮一并追去,将吴初团团围住。
华玉仙子道:“吴初!你欺我龙族太甚,往日同为南虞道同道,我一再隐忍,今日却要一雪前耻!”承明剑一剑劈去。
吴初举了成剑招架:“恨我没早点吃了你!”
宋宸、秦亮从两侧围上来,宋宸道:“上界几百年,恶心不除,习气不改,你不配为仙!”
吴初以一敌三,岂是敌手,未及三五合,便被逼得放五光梭,五色缤纷。
陈清宣见了,手一抬,袖底飞出天罗网,在半空展开,把五光梭收去。
吴初只得挥剑再战,一个不防,被宋宸一剑砍下骑来。
华玉仙子驾犀上前,抬手一剑,斩去吴初首级。
华玉仙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早知你有今日!”
宋宸摇头:“陈天师和我南虞道仙众待他不薄,为何最后却干出这种恶事,害得身死名裂。”
秦亮环视四周,道:“孤竹国昼锦堂,今日又在我南虞道断送六位仙众性命。”
陈清宣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助我南虞道仙众大胜昼锦堂,铲除了叛徒吴初,真乃大功一件!”
陈怜容仰面昂头,柔情似水:“林道长对我南虞道仙众大恩,无以为报!”
华玉仙子来到林晓东身前,关切道:“林道长可曾伤着?”
林晓东摇头:“不曾,多谢仙子挂念。”
华玉仙子点头:“那便好。”
宋宸道:“林道长上界数月,让昼锦堂接连换了三个仙首,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来南虞道放肆!”
陈清宣道:“天色将亮,人困马乏,林道长不如来我礼幽洞暂歇,明日设宴相谢。”
林晓东道:“天师不必麻烦。”
陈清宣坚持:“上次林道长谢绝,这次可一定要赏光。”
林晓东只得答应,陈怜容喜笑颜开:“林道长快请。”
众仙散去,林晓东当晚便在礼幽洞住下。
第二日一早,陈怜容来敲门:“林道长?”
林晓东来开门,见陈怜容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裙子,满身珠宝,云鬓香腮,格外娇艳,端着一个食盘,低头道:“林道长,给你送些早点。”
林晓东伸手接过:“仙子费心了。”
陈怜容站在门口不走,林晓东只得将她让进来,二人在窗前对坐。
陈怜容道:“就是一点一口酥和豌豆黄,也不知道林道长吃不吃得惯。”
林道长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仙子好手艺。”
陈怜容扭捏一笑:“林道长喜欢就好。”
林晓东边吃边道:“林某上界不久,这上界的吃食,都还没有见识过,确实非下界能比。”
陈怜容道:“林道长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陈怜容关切问道:“林道长昨夜睡得还好么?”
林晓东道:“睡得太晚,醒来天就已经亮了。”
陈怜容抿嘴点头:“辛苦林道长,屡次三番为我南虞道仙众解围。”
林晓东道:“同为大礼国广寒秋同道,抵御外敌,自当前来相助,更何况不管是吴初还是那昼锦堂,跟我都恩怨不小。”
陈怜容出神道:“那卢留衍一番谋划,以为精妙,其实却还是被林道长轻松化解。”
林晓东道:“为了杀我,他们确实处心积虑。”
陈怜容轻叹:“上界之仙,本应清修守心,哪想到却是如此勾心斗角,争斗不休。”
林晓东坚定道:“林某上界以来,四处奔走,本心便是为了止息纷争,还大礼国上下两界清静。”
陈怜容目如秋水:“林道长宏图大志,有朝一日,必能如愿。”
林晓东正色道:“借仙子吉言。”
陈怜容嫣然一笑。
林晓东吃完,陈怜容端走食盘出门去了。
上午,云光落在了礼幽洞外,陈怜容来迎,来人是华玉仙子。
仙子头结凌云髻,一身大红色仙裙,衣带翩然,见到陈怜容,有几分心虚,道:“我来见林道长。”
陈怜容岂不知华玉仙子心事,笑道:“仙子请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林晓东住处。
房门没关,陈怜容高声道:“林道长,华玉姐姐来看你了!”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华玉仙子一袭红裙,格外娇美,不禁眼前一亮,道:“仙子快快有请。”
三人在桌旁坐下,华玉仙子问道:“林道长昨夜睡得可好?”
林晓东看向陈怜容:“多亏仙子照料,睡得都好。”
华玉仙子瞟一眼陈怜容,点头道:“那便好。”陈怜容轻笑道:“林道长在这,就知仙子要来。”华玉仙子忙道:“我只是来给林道长送些沧海一醉。”袖底拿出了一个瓷瓶。
林晓东端详一眼,问道:“何谓沧海一醉?”
华玉仙子道:“此是海水酿造,略有苦咸,别有风味,想请林道长尝尝。”
陈怜容玩笑道:“姐姐,这沧海一醉,你我同道几百年,都未曾尝过呢!”
华玉仙子笑吟吟道:“妹妹喜欢,改日可以来我妙信洞,管够。”
林晓东将瓷瓶收起,行礼道:“多谢仙子。”
陈怜容对华玉仙子道:“姐姐,中午我家老师要宴请林道长,姐姐何不随我们一块?”
华玉仙子本也是冲着这个来的,便答应了:“那太好了。”
中午,陈清宣在住处摆了一桌,只他、林晓东、陈怜容、华玉仙子四人。
林晓东看一眼满桌子菜,道:“天师实在客气。”
陈清宣摆手:“林道长是我,乃至整个南虞道上界的救命恩人,宴请答谢,岂能随便?”
陈怜容给林晓东倒了一杯,道:“林道长尝尝我们礼幽洞的云烟仙液,虽比不上华玉姐姐的佳酿,却也值得一尝。”
陈清宣端起一杯,道:“林道长屡次助我南虞道众仙渡过难关,恩情难报,特敬一杯。”
林晓东举杯还礼:“天师客气,多谢款待。”一饮而尽。
林晓东闭目品了一会,点头道:“此云烟仙液,真如暮雨朝云,气象万千,香气四溢,却又难以捉摸,真令人流连忘返!”
华玉仙子笑道:“好酒配妙人,这其中之妙,也只有林道长能一语道破。”
陈怜容也端起一杯,敬林晓东道:“林道长,你是我们南虞道仙众的大恩人,大英雄,我敬你一杯。”
林晓东饮了此杯:“陈姑娘过奖,林某承恩师妙法,匡扶正道,铲除奸邪,自当尽力而为。”
陈清宣摇头:“林道长慈悲仁爱之心,却总被小人污为邪道,真是神仙失德!”
林晓东道:“清者自清,何畏人言。”
华玉仙子也端起一杯,道:“今日借花献佛,多谢林道长,两次为我解围,今次更是彻底解决了吴初这个祸患。”
林晓东道:“仙子,林某早有言在先,怎么说也是青秘会上客,怎会任由吴初胡作非为?”也饮一杯。
陈清宣道:“此事说来我也有责任,念在几百年同道,未加管束,却不想吴初变本加厉,最后居然干出了投奔孤竹国的事情。”
陈怜容蔑哼一声:“他被逐出南虞道上界,还能去哪?也就孤竹国,专收这等心术不正之徒。”
四人饮到近黄昏,终于兴尽,林晓东告辞,陈清宣、陈怜容、华玉仙子送至山门外。
林晓东道:“多谢天师和仙子招待,改日可来我定安宫做客。”
陈清宣点头:“日后一定拜访。”
陈怜容依依不舍:“林道长以后要常来玩。”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也可以来我妙信洞,我还有许多珍藏佳酿,可来尝尝。”
林晓东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此一战,昼锦堂死了卢留衍、杨青、孟仙卿、聂成志、许庸、胡照英,吴初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不思悔改,投奔孤竹国,丧命华玉仙子之手。
数日后,上午,林晓东心血来潮,身影一晃,来到了下界,云岚山重华宫。
白鹭童子来迎,见是林晓东,喜出望外:“老师何故下降?”
林晓东道:“上界日久,下界来看看,山中一切可好?”
白鹭童子道:“蒙老师上界庇佑,山中一切都好,老师不在,下界也平静许多。”
林晓东抬头看天,一声冷笑:“下界平静,是因为上界纷争。”
白鹭童子道:“老师上界,弟子独自守着偌大云岚山,好生孤寂。”
林晓东道:“你为我主持山门,驻留下界,我岂能亏待于你。”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一把剪刀。
白鹭童子问道:“这是何物?”
林晓东把匣子交给白鹭童子道:“此是雷火丹,此一颗,便相当于三百年道行。”
白鹭童子闻言,忙行一礼:“学生谢过老师!”
林晓东又拿起那剪刀来,道:“你是鸟身成道,最惧罗网,此无影剪,在遇危难时,可助你脱身。”
白鹭童子伸手接过,再行一礼:“老师恩情,学生铭记在心。”
林晓东道:“我下界走动,你可关闭山门,随我同行。”
白鹭童子关了山门,同林晓东一道来到了凤寰宫。
俞凤君早侯在门口,一身红色袍服,艳丽依旧。
见到林晓东,俞凤君飞奔上来,扑入怀中:“你怎么下界?”
林晓东搂过俞凤君的腰:“上界日久,下来看看,夫人近日如何?”
俞凤君喜笑颜开:“不用你挂念,我一切都好,你呢,天上事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同我在下界一般,片刻不得安歇,到处都是厮杀争斗。”
俞凤君道:“你走后,下界倒安定了许多。”
林晓东蔑笑:“上界打得不可开交,神仙无暇挑唆下界道门,自然安定。”
俞凤君问道:“你是下来看看,还是住些日子?”
林晓东道:“我打算回平凉山看看,今日或者明日回去。”
俞凤君点头:“那我也回川嘉山一趟。”
林晓东袖底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子来,里面装了一些七色彩烟,道:“这是送你的。”
俞凤君伸手接过,不解道:“此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是天河之水,日月星辰,皆沐浴此中,虽然为水,却如烟似幻,看得见,摸不着,十分玄妙。”
俞凤君搂过林晓东的腰,头贴在他胸膛,甜甜一笑:“让你费心了。”
林晓东道:“走,随我去见她们姐妹。”
几人化虹而起,落到了霁月山上。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来迎,乔楚晴一身白色素袍,乔楚馨则穿桃粉色的裙子,一左一右,各拉起林晓东一条胳膊:“你怎么下来了?”
林晓东道:“我想回平凉山一趟,也过来看看你们。”乔楚晴撇嘴:“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乔楚馨狡黠问道:“那天上的仙子,是不是都特别漂亮?”
林晓东点头:“天上女仙,确实冰肌玉骨,璎珞垂身,但是要说美貌,还是比不过修罗之女。”
乔楚晴鼓腮白眼:“哼,我看你啊,早晚忘了我们。”
林晓东轻笑:“两位夫人对林某情深义重,莫不能忘。”说着,从袖底拿出两个盒子来,分别交到两人手上。
姐妹异口同声:“这是什么?”
林晓东道:“送给姐姐的乃是冰珊瑚,勤加加持,可成至宝。妹妹的则是白仙芝,同为水行至宝,可祭为法宝,也可直接吃了,补充修为。”
姐妹收了礼,眉开眼笑,左右抱过林晓东:“你最好了。”
林晓东道:“你们随我一道回师门。”
几人驾云而起,落到了平凉山上。
苗向正来迎,见是林晓东,几乎失声:“林,林长老回来了!”
院中,郭楚秀、潘小星、石萍英、段逸阳、高义锦正在练功,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见果是林晓东,喜出望外:“真是林长老!”
郭楚秀情不自禁,直接扑入了林晓东怀中:“林长老!”
潘小星大着胆子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长老,我,好想你!”
石萍英点头:“是啊,我们都想你!”
段逸阳道:“还以为林长老上天做了神仙享福,都忘了我们了!”
林晓东道:“我师门在此,如何能忘。”
临泉道人、曾俊民、武高远也出了门来。
林晓东上前一礼:“学生拜见老师。”
临泉道人上前,将林晓东搀起,亲切道:“回来了啊!”
林晓东道:“回山门看看。”
临泉道人问道:“上面一切都好?”
林晓东答道:“一切都好,不用老师挂念。”
临泉道人伸手道:“快进来,快来大堂坐着说话。”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山门近日如何?”
临泉道人扫视郭楚秀等人,点头道:“山上什么都好,郭楚秀她们都很刻苦,进步很快。”
林晓东点头:“嗯,你们努努力,给老师减轻些负担。”
段逸阳嘿嘿一笑:“有林长老在这,老师能有什么负担。”
临泉道人一斜眼:“林长老在上界,哪能什么闲事都管?”
林晓东当即道:“山门有任何事,学生都会帮忙。”
临泉道人教训道:“那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
段逸阳嬉皮笑脸:“老师说得对。”
林晓东袖底又拿出两个盒子,交到临泉道人手上,道:“老师,我从上界弄来些好物。”
临泉道人两眼放光,打开一个盒子,就见七色琉璃光从中迸出,将大堂映衬得花花绿绿。
众人都凑上来看,盒子里放着一颗琉璃珠,晶莹剔透。
临泉道人问道:“此宝有何说法?”
林晓东道:“此是长风珠,乃是水行法宝,可做门派镇派之宝。”
曾俊民听了惊道:“林长老真不愧是上界之仙,随便出手,就是镇派之宝!”
临泉道人拿起长风珠来,爱不释手,假客气道:“此宝如此贵重,你自己用得上。”
林晓东轻笑:“上界之仙,动辄成百上千年修为,这长风珠,却不够用。”
临泉道人点头:“好,好,那我就收下了。”
潘小星问道:“那另一个盒子里是什么?”
临泉道人把另一个盒子也打开,里面放着一颗丹药。
林晓东道:“此是朝元丹,门派若有危难之时,老师吃了,可暴涨三五百年道行,保门派上下无忧。”
临泉道人听了,惊得瞪目起身:“三五百年道行?”
潘小星失色道:“那岂不是说,吃了就能成仙?”
林晓东点头:“确实如此。”
成仙了道,是所有下界道人的梦想,临泉道人听闻此言,给林晓东行礼:“大道渺茫,遥遥无期,如此机缘,千载难求,我便是老师,也要行此一礼。”
林晓东忙将临泉道人搀起,道:“老师言重了,这在上界,真不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曾俊民羡慕道:“老师得了两样宝贝,林长老,我们有没有份啊?”林晓东大笑:“当然有份,我这还有太一丸,虽不及朝元丹,但也有几十年法力,相当于人一世辛苦,一人一颗,见者有份。”袖底又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来,
放着十几粒丹药。
曾俊民意外:“还真有我们的份?”
武高远不敢相信:“几十年法力?”
林晓东分发下去,曾俊民、武高远、郭楚秀、潘小星、石萍英、段逸阳、高义锦、苗向正一人一颗。
林晓东道:“来得容易去的就快,我建议大家收好,不要急着吃,不然,修为猛涨,出去惹了事端,拔苗助长,反成了我的过错。”
临泉道人高声问道:“都听到没有?”
众人齐声道:“听到了。”
林晓东又从袖底拿出了三件衣裳,件件天机云锦,水佩风裳。
林晓东道:“此是送给三位师妹的礼物。”分别交到郭楚秀、潘小星和石萍英手上。
三位师妹相互比较一番,石萍英问林晓东:“这三件衣裳想必也不凡,都有什么说法?”
林晓东道:“郭师妹这身,名云锦仙衣,穿上如云似水,没有重量,却能保全其身,不受侵害。”
“潘师妹这件,名清影罩,披在身上,也薄如无物,透如轻纱,但是展开来,遁入其中,只见清影,不见其人,也是护身之宝。”
“至于石师妹这件,名云水障,顾名思义,平日着在身上,但遇危难,掷于空中,霎时云水笼罩,可借机脱身。”
“三位妹妹青春年华,如花似玉,平日借仙衣护身,免得被人欺负。”
郭楚秀娇道:“只有你欺负我,别人谁敢欺负我。”
潘小星攥紧仙衣,眼圈微红:“多谢林道长。”
石萍英道:“让林长老费心了。”
临泉道人道:“回山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下次不必了,你回来,我们满山上下就高兴。”林晓东道:“这些在下界了不得的东西,在上界其实不值一提,老师不必在意。”临泉道人道:“中午林长老和俞夫人,还有两位小夫人就都留在山上,一起吃个饭。”
中午,满山上下,并林晓东一行人,在大堂摆了两桌。
林晓东敬临泉道人一杯:“上界争端是非不断,不能常回山门看望老师,特敬一杯。”
临泉道人饮了此杯:“林长老上界为仙,咱们整个灵泉派都面上有光,你在上界忙,不必挂念我们。”
林晓东再敬曾俊民、武高远:“我不在山上,就辛苦两位师叔照顾老师。”
曾俊民道:“林长老,你是门中长老,怎能论师叔?”
林晓东看向郭楚秀等人,道:“我同郭师妹她们一道上山,自然该称师叔。”
武高远道:“林长老放心,山上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们。”
郭楚秀端起酒来:“谢谢林长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潘小星、石萍英跟着举杯:“多谢林长老。”
林晓东饮了此杯:“三位师妹不必客气,如今咱们山门壮大,三位掌上明珠,当然要富养。”
回到自家山门,一直饮到黄昏才散。
临泉道人挽留道:“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山上住下,西别院还给你空着。”
林晓东道:“不了,还要去掩月派看看。”
临泉道人道:“那你先去,晚上再回来。”
林晓东环视众人,道:“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晚上再来。”
潘小星泪眼汪汪:“林长老,以后要常回来啊!”
林晓东轻笑:“以后我也可以带你们上界去看看。”
郭楚秀意外:“真的可以么?”
林晓东道:“之前我不确定可不可以,现在便是把你们带上去,也没有人敢阻拦。”
石萍英拍手:“那可太好了,我们也看看神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林晓东道:“和下界没有区别,只是,没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地面,有人的地方也不是地面,而是脚踩在云层之上。”
潘小星呆呆道:“那我不会掉下来?”
林晓东笑道:“改日带你们上去试试不就知道。”
众人一阵哄笑,林晓东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白鹭童子下山去了掩月派。
韩湘颜、陈露云、丛瑜惠、刘婉纯一道出来迎接,花枝招展,莺莺燕燕:“林长老来了!”
俞凤君道:“林晓东下来看看,我顺便过来看看你们。”韩湘颜把人请去客堂,林晓东拿来两个盒子,交到韩湘颜手上,道:“这有一颗潮音珠,是送你的,你当掌门,身上总要有些厉害宝物。这太一丸你们也拿去,一
人一颗。”
韩湘颜眉开眼笑,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长老!”
俞凤君对林晓东道:“你别宠坏她们,修道还是要自己修,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林晓东道:“几位师妹都聪明伶俐,心地善良,自有分寸。”
俞凤君问道:“山上最近如何?”
韩湘颜道:“老师放心,山上一切都好。”
陈露云问林晓东:“林长老在上界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在天在地,都是纷争不断,一日不能清静。”
丛瑜惠道:“如今下界倒是清静了许多。”
林晓东冷笑:“上界之仙正临杀伐血劫,人人自危,故而下界安宁。”
刘婉纯问道:“上次林长老不是说要带我们上界?”
林晓东道:“如今我已经在上界站稳脚跟,倒可以带你们上去看看。”
韩湘颜搓手:“那可说定了哦。”
当天晚上,一行人便在掩月派住下,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孤身一人,去了拾月观。
守门童子吓得语塞:“林,林长老来了!”忙通报进去。
莹华真人、陈梦云匆匆来接。
莹华真人一改往日素净,着一身粉白色长裙,年轻了一二百岁,陈梦云也花枝招颤,绰约多姿。
林晓东行礼道:“林某见过真人,陈姑娘。”
莹华真人毫不避讳,上前来拉起了林晓东的手:“你来了!”
陈梦云还礼道:“林长老好久不见。”
林晓东道:“我回山门,过来看看。”
莹华真人道:“快进来。”把林晓东带去了厅中,陈梦云给上了茶。
林晓东袖底拿出了一把伞来,交给陈梦云。
陈梦云不解:“此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是天河伞,陈姑娘拿此宝在手,不落大弟子声名。”
陈梦云喜不自禁:“多谢林长老!”
莹华真人道:“你不用给她好物,要她自己慢慢修。”
林晓东道:“陈姑娘聪明伶俐,自有分寸,真人无需担心。”
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口钟来,交给莹华真人。
莹华真人伸手接过,略一端详,便知法力不小,问道:“此是何宝?”
林晓东道:“此宝名周天钟,每个时辰自鸣一声,真人苦修定功,可借此钟声入定,定中若闻钟声,便是得了真定,若无钟声,则是入了境界,用以自证。”
莹华真人听闻,不禁爱不释手,含情脉脉道:“若要如此,倒是好物,让你费心了。”
林晓东问道:“真人近日可好?”
莹华真人道:“不用林长老挂念,我一切都好,林长老在上界又如何?”
林晓东道:“上界却不安生,和下界一样,阵营林立,互相攻伐,乌孙国、孤竹国仙众又虎视眈眈。”
莹华真人道:“可惜我道行微薄,不能上界助你。”
林晓东轻笑:“如今我在上界几无敌手,倒不用真人助力。”
陈梦云惊诧:“上界之仙,不都是成百上千年的道行,竟不是林长老敌手?”
林晓东道:“成百上千年的道行,也只是持执之道,比不上我无动之道。”
莹华真人问道:“林长老莫非修为又有进境?”
林晓东点头:“幸蒙恩师指点,习得不动之定。”
莹华真人追问:“何谓不动之定?”
林晓东道:“此定,却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莹华真人起身:“那请随我来后山。”
三人去了瀑布下,在青石上端坐。
林晓东道:“我先前得真人指点,习得动中之定,不定而定,以为妙绝。”“此定破惑心之宝无数,却输在一位姚坻道上界仙众之手。”“此仙名方信,手拿一念袋,将我收入其中,我入不定之定,竟仍不能脱身。”
莹华真人听了问道:“此一念袋有何玄妙?”
林晓东道:“此一念袋,专收人念头,起心动念,便会落入其中,不能逃遁。”
莹华真人眨眼:“不定而定,已是微妙定境,哪还有念头?”
林晓东道:“依方信所言,天地也只在一念之间,而我身在天地之中,是故无法脱身。”
“而我今得之,非是他一念袋厉害,而是不定之定,尚有破绽。”
莹华真人震惊不已:“不定之定,仍有破绽?”
林晓东点头:“不定之定,不执着于我,不执着于定,看似圆满,但仍有行发动,有念不明。”
莹华真人问道:“有何念不明?”
林晓东道:“不应不执着于一切而定,应观一切如如不动而定。”
“不定之定,只知一切为空,不知一切不动,此一念不明,故而被一念袋收去。”
莹华真人听闻此大道至理,不禁怔住半晌,汗如雨下,许久才回神,喃喃道:“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证得此定。”
林晓东道:“如真人所言,我乃果地起修,而非亲自证得,今日真人若有兴趣,可同我一道步入虚空,观一切不动,窥此定境。”
莹华真人起身:“可以吗?”
林晓东手一伸,袖底飞出如空图,展开来,其中一片漆黑。
林晓东同莹华真人携手,步入虚空。
对陈梦云来说只一瞬,对林晓东和莹华真人来说已经度过无穷岁月,二人从如空图中飞出。
莹华真人一叹:“如梦初醒,今是昨非!”
陈梦云道:“林长老好不容易来一次,中午便留在山上吃饭吧。”
林晓东谢绝了:“我来就是要给你家老师看看不动之定,还要去霞宁山一趟,就不久留。”
莹华真人温情脉脉:“林长老保重。”
林晓东行了一礼,身影一晃,便来到了云阳派。
守门童子跑回门里去通报,重湘真人、吴冰洁一道来迎。
吴冰洁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长老来了。”
林晓东一点头:“吴师姐。”
又给重湘真人行礼:“晚辈拜见重湘真人。”
重湘真人还礼,将林晓东搀起:“林长老今日怎么下界来?”
林晓东道:“我回山门,也过来看看。”
重湘真人伸手:“林长老快进来。”
三人去了厅中,林晓东问道:“真人和吴师姐近日如何?”
重湘真人道:“我一切都好,你上界之后,下界清静了不少,孤竹国也未再进犯。”
吴冰洁面上微红:“我也都好,林长老在上界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在上界与人争斗无数,总算打开局面,如今至少在大礼国南国,无论上界下界,都安定许多。”
重湘真人点头:“如今大礼国下界,确实安定不少,想是林长老之功。”
林晓东摇头:“此非功劳,实乃杀业。”
吴冰洁问道:“这次林长老下界,可要住些时日?”
林晓东道:“昨日下界,今日便要回去。”
吴冰洁听了道:“怎么走得如此匆忙?”
林晓东答道:“既已上界,如何能下界久居。”
吴冰洁低头点头。
林晓东怀中拿出一个木匣,交给吴冰洁:“师姐,这是照天珠,如日中天,不比太阳真火逊色。”
吴冰洁伸手接过,心中窃喜,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过林长老。”
重湘真人道:“林长老来一趟,中午便留下吃饭。”
林晓东起身道:“不了,我还要回山,便不久留。”
重湘真人、吴冰洁出门来送,林晓东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下午,林晓东、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回到平凉山。
满山上下都到山门外来迎。
林晓东道:“我来辞行,今晚在重华宫,明早便上界去了。”
潘小星失望道:“林长老也不在山上待一晚。”
林晓东道:“我回来一趟,还没在重华宫住过。”
临泉道人道:“那你以后常回来,山上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林晓东打一稽首,同俞凤君等人回了云岚山。晚上,几人在重华宫同聚,林晓东端起一杯:“林某向来放纵,多与同道有染,但大多不为人知,只与三位夫人,有夫妻之名,人所皆知,可我却孤身上界,将你
们抛弃此地,于心何忍。”
俞凤君听了道:“夫君言重,我等留守下界,乃是自愿,而非你薄情,我不放心门派,姐妹又有父母,不能上界助你,也心有愧疚。”
林晓东道:“我在上界如鱼得水,倒不用夫人操心。”
几人相视一笑,同饮此杯。
林晓东道:“我如今得了不动之定,可安住虚空,也可以把你们接去,于虚空相会,永不分离。”
俞凤君思量片刻,道:“若是炼实返虚,遁入虚空,岂不是再不能回到此方天地?”
林晓东摇头:“实者为虚,虚者为实,其实不动,能去得,便能回来。”
俞凤君听了道:“若是如此,我倒愿意搬去。”
乔楚晴犹豫道:“虚空之中,是何景致?”
林晓东道:“虚空之中,自然一无所有,或者将你整座霁月山搬去,还住撷芳宫中,只是除了此山之外,皆是一片虚无。”
乔楚馨道:“如此说来,倒有些寂寞。”
林晓东道:“你若能步入虚空,便能如我一般在此方天地随处现出,到那时住在何处,也无所谓。”
乔楚晴点头:“若是能随时回去看望父母,又能跟你住在一处,那我也愿意搬去。”
乔楚馨道:“我听我姐姐的。”
林晓东道:“好,那等些时日,我便把云岚、霁月、缀霞三山都收入虚空,以后葱岭不复有此三山,也不再有我林某,以及三位夫人音讯。”
乔楚晴叹道:“世间修道,若有成就,上界还能相见,这遁入虚空,便真是天上地上,无处寻踪。”
俞凤君问道:“你只安排我们三个?吴冰洁,莹华真人,郭楚秀她们呢?”林晓东道:“她们,得以后慢慢再谈。”当晚林晓东就在重华宫住下,第二天一早返还上界。
这日,燕台春兰长道上界,交津山阳云洞,乔珏堂在后山树下打坐,唤来了弟子丁鸣。
丁鸣行礼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乔珏堂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丁鸣下山,请来了四位仙众,同乔珏堂在大堂相见。
众仙列坐,崂坪山享净洞汪子武问曰:“师兄何事唤我等同来?”
乔珏堂不答反问:“安山道如何了?”
时原山宁通洞韩竹曰:“师兄,如今安山道出了两个仙首,一个是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还有一个,乃是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
贺泊山行依洞秦昊青不屑:“一介女流,也做得仙首?”
泰崖山远初洞季齐惊喜道:“师兄莫非是要对安山道动手?”
乔珏堂点头,笑而不语。
汪子武大喜:“师兄,如今安山道不和,又折损人马,趁虚而入,正是时机!”
韩竹抚掌:“这个时候动手,安山道岂有还手之力?”
秦昊青跃跃欲试:“和安山道几百年恩怨,也该清算了!”乔珏堂道:“姚继忠脑子犯浑,先是攻打忻南道,然后又去打姚坻道,都没打下来,沦为笑柄不说,还身亡命殒,正是因果报应,如今正该我们兰长道威风!几位
贤弟,回去早做打算,明日子时动身!”
众仙领命而去。
却说燕台春安山道上界,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坐碧游床,忽而心血来潮,唤来弟子夏青。
夏青启而问曰:“老师有何吩咐?”
沈湘君言道:“去请你四位师叔来。”
夏青见沈湘君神色忧虑,未在多问,下山请来了朔汀山贞阳洞姜司、抚安山乾果洞任昭树、容关山道悟洞齐言、彭毗山仁和洞葛旋。
四仙来厅中拜见沈湘君,姜司问:“姐姐何事召唤我等?”
沈湘君望向北边,面色凝重:“乔珏堂要打过来了。”
此言一出,众仙失色。
任昭树慌问:“那可如何是好?”
齐言握拳怒目:“跟他们打!我安山道就算是没有了仙首,也不会怕了他们兰长道宵小!”
葛旋担忧道:“只靠我等,却非乔珏堂敌手。”
沈湘君轻叹:“大敌当前,只有同刘承绍联手,才有取胜把握。”
姜司摊手:“刘承绍恨我等入骨,岂会同我们联手?”
沈湘君道:“安山道上界危在旦夕,由不得他。”
任昭树摇头:“乔珏堂打来,刘承绍不从我们背后捅刀已是万幸,怎么可能和我们同仇敌忾?”
沈湘君目视远山:“刘承绍合不合作,我们都要先拿出姿态,几位贤弟回去早做提防,我这就给他去信。”
姜司几人散去。
刘承绍当天便收到沈湘君来信,唤来了大弟子黄全,道:“去请你沈师叔他们都来。”
黄全领命而去,请来了夷津山光云洞沈行文、焦安山炼真洞冯玄、凉营山正湛洞吴振、云坪山清愿洞魏千四仙,同刘承绍在大堂会面。
刘承绍拿着信道:“沈湘君来信,说乔珏堂要打过来了,要和我们联手。”
沈行文听了撇嘴:“乔珏堂有这个胆子?”
冯玄咧嘴吸气:“以前没有,现在却不一定,姚仙首身死,形势变了啊。”
吴振握拳咬牙:“真是可恶,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
魏千愤而捶桌:“都是林晓东!若不是他,安山道上界何至于此?”
刘承绍摆手:“林晓东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议乔珏堂。”
沈行文问道:“他们真会打过来?”
冯玄摊手:“换做你你不打?”
吴振点头:“如今安山道仙众凋零,一分为二,心又不齐,乔珏堂确实有可能趁机下手。”
魏千轻叹:“若是兰长道众仙真的打来,就是和沈湘君联手,胜算也不大。”
刘承绍道:“我们也别无选择,我这就回信,让沈湘君过来,一来商议此事,二来也看看她都招揽些什么人马。”
当天晚上,沈湘君收到回信,刘承绍请她明日一早去明常洞。
沈湘君怀疑是圈套,命夏青又请来了姜司等人。
姜司问道:“刘承绍回信了?”
沈湘君拿起信来给大家看,道:“他让我明早去他明常洞。”
姜司摇头:“摆明是圈套。”
任昭树道:“他应该不会无耻到大敌当前,先对同道下手吧?”
齐言道:“我们不睬他便是,他若是还心系安山道上界,乔珏堂打来,自会前来。”
葛旋不同意:“是师兄先给他去的信,我们若不去,反而成了把柄。”
姜司挥拳道:“那就去,大家同去,岂会怕了他?”
任昭树也同意:“对,师兄,我们同去。”
沈湘君犹豫:“贤弟若是随我同去,便等于表明立场。”
齐言道:“同刘承绍也免不了一战,早晚要翻脸。”
葛旋重重点头:“是啊,师兄,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沈湘君便点头:“好,那明早,大家随我同去,给刘承绍看看咱们何等人马。”
第二日早,沈湘君、夏青、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一道来到明常洞。
山门外,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一字排开,严严整整。
刘承绍一看,沈湘君支持者甚众,不比自己逊色,不禁眼色一沉。
沈湘君遥遥一礼:“刘道兄好久不见。”
刘承绍展颜为笑,行礼上前:“妹子近日可好?”
沈湘君望向北边:“劳师兄挂念,整日提防乔珏堂,算不上好。”
刘承绍点头一叹:“是啊,姚道兄早逝,担子落在了咱们兄妹头上。”
沈湘君低头道:“妹子不懂事,还是道兄多担待些。”
刘承绍扫了姜司等人一眼,道:“妹子手下能人不少,以后这安山道,干脆你来做仙首。”
沈湘君眼珠一转,拱手行礼:“妹子乃是女流,不识大体,如何能担此大任?要说仙首,还是师兄最合适。”
刘承绍不置可否,伸手道:“列位快快有请。”一行人去了大堂,分列两边,刘承绍坐主坐,沈湘君坐客座。刘承绍道:“收到妹子来信,我便请来了诸位贤弟商议,妹子为了安山道上界安危,要与我联手,一片仁义之心,为兄所不能及。”
沈湘君道:“如今安山道仙众凋零,非常之时,只有联起手来,才能度过难关。”
沈行文直言:“就算我们联起手来,又岂是乔珏堂敌手?更何况他手下众多兰长道高手。”
姜司道:“事关安山道上界仙众生死,便是不能敌,也当拼死一搏。”
沈行文侧目:“你什么意思?难道就你有死战之心,我等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姜司抱臂冷哼:“你自己说的!”
冯玄当场发作:“你说什么?”
任昭树不甘示弱,撸起袖子瞪眼:“你放客气点!”
两方人眼看就要动手,刘承绍一声呵斥:“干什么?大敌当前,先内讧起来了?不怕外人笑话?”
沈湘君板着脸道:“我安山道仙众岂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此事有什么好争的?”
刘承绍道:“外敌入侵,自当全力一战,但也不能只同乔珏堂硬拼,得想个计策,争取取胜。”
沈行文摇头:“就我们这点人,使什么计谋也都没用!”
沈湘君问道:“我们何不请别地仙众帮忙?”
冯玄撇嘴嗤笑:“请谁来帮忙?金琼娘娘么?还是姚坻道?”
沈湘君眨眨眼,犹豫道:“我倒知有一人,定会前来帮忙。”
刘承绍侧目:“哦?”
沈湘君吸一口气才道:“林晓东。”
沈行文一听便火了:“你要我们去找姚仙首和那么多安山道同道的杀身仇人来帮忙?”
冯玄指着沈湘君踮脚开骂:“沈湘君!你疯了?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安山道仙众,林晓东跟我们所有人仇深似海!”
吴振摇头蔑笑:“大敌当前,说什么两边联手,原来是想勾结邪道!”
魏千一摆手:“我便是死了,也不会找林晓东帮忙!”
姜司、任昭树等人也不同意,却没说什么。刘承绍对沈湘君道:“我这几位贤弟说话直,妹妹别往心里去。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这林晓东是咱们安山道仙众的仇敌,怎么可能去找他来帮忙?更何况,他怎
么会来帮忙?”沈湘君道:“若是林晓东能来,打赢乔珏堂想必轻而易举,我安山道仙众可逃脱此厄,至于和林晓东的仇,可以以后再报,毕竟我们现在,想报仇,也是力不从心
。”
沈行文切齿瞪眼:“找杀仙首的仇敌帮忙,也不怕人耻笑?”
冯玄指着沈湘君道:“你要是敢请林晓东来,便是勾结邪道,背叛安山道,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吴振张牙舞爪:“林晓东敢来,我第一个弄死他!”
刘承绍却突然制止了几人,道:“妹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此一时彼一时,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抵御外敌。”
沈行文等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刘承绍制止。
刘承绍对沈湘君道:“若要如此,便辛苦妹子,去葱岭走一趟,但愿林晓东这次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沈湘君点头,起身道:“那我便先告辞,师兄等我消息。”率姜司等人走了。
沈湘君几人走后,沈行文怒冲冲问刘承绍:“师兄,我们真要靠那邪道帮忙?”
刘承绍阴笑道:“几位贤弟莫急,我有一个一箭三雕的妙计。”
却说沈湘君返还量寂洞,不敢耽搁,同夏青一道来到了定安宫。
师徒二人落在山前,就见琼台玉阁,日角龙庭,巍峨耸立,不禁驻足观之。
夏青昂头张口:“好大啊。”
沈湘君点头:“如此气象,却不似姚继忠所言。”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两位女仙,一长一少。
长者自是沈湘君,以中年美妇样貌示人,头结飞仙髻,身着一袭白裙,丰盈窈窕,芳馨袭人。
少者则为夏青,头结双丫髻,一身绿裙,青春靓丽,风娇水媚。
林晓东行礼道:“林某见过两位仙子,还未请教。”
沈湘君欠身还礼:“我是燕台春安山道仙众,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这是我徒弟夏青。”
夏青有些怯生生:“见过林,道长。”
林晓东一昂头:“原来是安山道的朋友远道而来,快快有请。”
沈湘君和夏青随林晓东进门,只见一片瑶台琼室,桂殿兰宫,沈湘君不禁赞叹道:“林道长居所,银屏金屋,画阁朱楼,与别处不同。”
林晓东道:“林某刚刚上界,随意施为,化出此山,让仙子见笑。”
三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道:“安山道同道回来找林某,属实有些意外。”
沈湘君轻笑:“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来林道长山门。”
夏青胆怯道:“林道长和姚仙首所言,有所不同。”
林晓东笑问:“姚仙首怎么说我?”
夏青看了沈湘君一眼,吞吞吐吐:“他说你,是邪道。”
林晓东昂头朗声道:“林某是邪,便不怕他说,林某是正,他说我是邪,我也邪不了。”
沈湘君道:“正邪二字,原本难分,正法正道多出败类,左道旁门,也有正法。”
林晓东点头:“仙子所言极是。”
沈湘君原本就不相信姚继忠,待亲眼见到林晓东,观他仪表谈吐,更不似邪道,印象大为改观。
沈湘君道:“林道长,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林晓东探头:“哦?”
沈湘君道:“姚仙首死后,我安山道上界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为首。另有一些人,支持我做仙首。”
林晓东侧目:“仙子此来,难道是想让我帮你除掉刘承绍?”
沈湘君摇头:“刘承绍是我安山道同道,怎能痛下杀手?是兰长道仙首,交津山阳云洞乔珏堂,准备对我安山道仙众下手。”
林晓东昂头:“仙子是想让我帮你们对付兰长道。”
沈湘君点头:“如今我安山道仙众凋零,不是兰长道敌手,也是走投无路,才来见林道长。”林晓东拒绝:“林某于心,最恨进犯别地的好斗之徒,可是我若参与你燕台春纷争,难免给广寒秋惹来事端。”沈湘君听了,起身行礼,央求道:“林道长,姚继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恩怨便过去了,还请林道长慈悲,救我安山道仙众上下一命!”见沈湘君委身下拜,林晓东思虑片刻,将她搀起,道:“仙子,先前忻南道金琼娘娘求我相助,我跟她约法三章,方才出手。仙子若是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相
助。”
沈湘君以为林晓东要狮子大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林晓东道:“我可以前去助战,但是只出手保你安山道仙众性命,不对兰长道众仙动手。我助你打赢乔珏堂,要杀要剐,你安山道仙众自行决断,与林某无关。”
沈湘君当然答应,俯身一拜:“林道长若能保全我安山道仙众,我感激不尽!”同夏青告辞。
当夜子时,云光落在了安山道上界,乔珏堂、丁鸣、汪子武、韩竹、秦昊青、季齐从中现出。
沈湘君、夏青、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随之赶到。
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稍后前来。
三方人马对峙,夏青一声厉喝:“兰长道贼道,敢进犯我安山道上界?”
丁鸣掐腰挺身:“安山道鼠辈,敢在我兰长道众仙面前放肆?”
沈湘君冷面问道:“乔道兄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乔珏堂扫了沈湘君和刘承绍两边人马一眼,咧嘴阴笑,不屑道:“安山道上界就剩了你们这些货色?”
黄全上前半步,嗔目咧嘴:“你说什么?”
乔珏堂道:“你们安山道能人都死光了,还拿什么跟我斗?”
刘承绍转头问沈湘君:“妹子不是去请了帮手?”
沈湘君回头看去,果见云光从南边飘来,林晓东骑牛,翩翩落地。
沈湘君怒喝:“乔珏堂!我早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
这时,刘承绍突然翻脸,指着林晓东冲沈湘君叫道:“沈湘君!你好无耻,居然勾结葱岭邪道?”
沈湘君一愣,随即大怒:“此事我跟你商量过,你点头了的!”
刘承绍装听不见,指着林晓东大声叫道:“林晓东杀了我们安山道一十三位仙众,姚仙首都死在他手,你却和他勾结,要当叛徒?”
沈湘君瞪目跺脚,一声大呼:“你也答应了的!”
黄全指着沈湘君鼻子便开骂:“你这无耻恶妇,居然和安山道仙众的生死仇敌往来?真是不要老脸!”
夏青听了,面上桃花两点:“刘承绍!你好生无耻!众仙都在场,你红口白牙答应了,现在还反咬一口?”
沈行文掐腰踮脚骂道:“姚仙首尸骨未寒,你就和葱岭邪道眉来眼去,真是不知羞耻!”
姜司指着刘承绍叫道:“当初说要请林晓东来,你满口答应,现在又血口喷人,真是好计谋,上界几百年,不好好修道,心思都用在钻研心计上!”
冯玄怒问姜司:“是谁要找林晓东来?安山道上界的事情,为什么要找林晓东来?”
又对沈湘君叫道:“沈湘君,我看你是早就和林晓东串通,姚仙首的死,八成和你也有关系!”
沈湘君听闻,杏眼圆瞪,粉面带煞:“你少捏造是非!”
转而冲刘承绍摇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手指乔珏堂,“大敌当前,你却还想着当仙首的事,置整个安山道上界于不顾!”
刘承绍摊手凶笑:“大敌当前,你却请来了葱岭邪道,生怕安山道众仙留下一个活口!”
沈湘君手指向林晓东,冲刘承绍探头瞪目:“林道长是来帮忙的!”
黄全踮脚挺身一喝:“他能来帮什么忙?”
林晓东笑道:“我应仙子之请,来保全你安山道仙众。”
沈行文红眼切齿:“我安山道仙众好得很,用你来保?今天倒要找你报杀同道之仇!”
沈湘君只觉荒唐,瞟一眼乔珏堂,问沈行文:“兰长道都打过来了,你却要先对林道长动手?”
沈行文挺身昂头:“正是如此!”
刘承绍对乔珏堂道:“乔道兄,沈湘君勾结广寒秋邪道,便不是我安山道乃至燕台春同道,我们二人联手,将她铲除如何?”
沈湘君跺脚厉喝:“刘承绍!你要和乔珏堂勾结,对安山道同道动手?”
刘承绍振振有词:“沈湘君!你勾结葱岭邪道在先,早非我安山道同道!”
夏青切齿怒骂:“刘承绍!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内外勾结,无耻至极!”
刘承绍置若未闻,问乔珏堂:“乔道兄以为如何?”
乔珏堂抱臂问道:“杀沈湘君,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承绍当即道:“杀了沈湘君,她的法宝丹药,坐骑洞府,不都是你的?”
沈湘君听闻,横眉怒目,动了杀心,点头道:“刘承绍,你若如此,便别怪我不念同道之情!”
乔珏堂搓手,贪婪一笑,挥手道:“动手!”
季齐翻身上了五色狸,抄起清湛剑,跃上前来:“泰崖山远初洞季齐是也,沈湘君,快来领死!”
葛旋闻言大怒,骑上上清麒麟,抡方虚剑来取:“兰长道贼道休要逞凶,彭毗山仁和洞葛旋,前来会你!”
季齐叫道:“来得好!”清湛剑一剑劈来。
葛旋方虚剑一横,将清湛剑架住,同季齐厮杀一处。
沈湘君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拜托了。”
林晓东道:“列位尽管动手便是,今日兰长道众仙,伤不得你们分毫。”
乔珏堂听闻大笑:“哈哈哈哈,葱岭邪道,敢出此大言?今日沈湘君难逃此厄!”
刘承绍凶狠狰狞道:“林晓东!今日你也要丧命此地!”
林晓东仰头闭目,不予理会。
季齐同葛旋还在酣战,麒狸冲突,双剑共举,周旋腾挪,难解难分。
不觉已经斗到三十合,葛旋力竭,掩一剑败走。
季齐纵五色狸举剑急追:“安山道贼道休走!”
葛旋走不脱,取下腰间追风鞭,迎风一甩,噼啪一声,往季齐面门打去。季齐见了,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刺,光华夺目,一声响,将追风鞭打落。葛旋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扯过上清麒麟夺路而逃。
季齐不追,手一挥,五光刺射向葛旋后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五光刺便被打落在地。
在场之人谁也没见过林晓东出手,都茫然疑惑。
季齐抬头怒问:“谁人破我法术?”
林晓东道:“我说了,今日有我在此,伤不得安山道仙众分毫。”
季齐忌惮地问林晓东:“是你?”
刘承绍跺脚拂袖一喝:“你这邪道!”
乔珏堂惊道:“竟能如此轻松便落了五光刺?”
沈湘君眨眼惊叹:“林道长道法,真是神妙莫测。”
夏青两手攥在胸前,仰面失神道:“林道长,你好厉害……”
林晓东笑而不语。
秦昊青驾血猞,舞高仁剑上前,挺身一喝:“林晓东!看我来破了你这邪术!”
林晓东道:“我来只为保全安山道仙众,而非与你兰长道仙众交战,你若战我,改日可来定安宫。”
秦昊青讥笑道:“敢在暗处施邪术,却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岂是男儿?”
齐言纵天宝虎,仗妙光剑上前:“秦昊青!你也非是功行深厚之辈,敢来放肆?”一剑往秦昊青面门劈去。
秦昊青高仁剑一横,将妙光剑挡下,同齐言杀作一处,道:“你要代林晓东受死?我成全你!”
二人猞虎并走,双剑交锋,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齐言非是秦昊青敌手,一个不防,肩上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扯过天宝虎夺路而逃。
秦昊青大笑,催开血猞,举高仁剑来追,一剑往齐言后心刺去。
齐言看见,回身手一弹,珠辉玉映,光彩溢目,祭四海珠,将高仁剑挡下。
秦昊青收住高仁剑,亮出黄泉钟,一声钟响,一朵黄云,向齐言笼罩而来。
齐言将四海珠祭于顶上,垂下一片白光,却被黄云吞噬,四海珠被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齐言啊的一叹,调转天宝虎,回身就走。
秦昊青昂头朗声道:“哪里走?”手一指,黄泉钟往齐言后脑打来。
林晓东看见,入灭枪一指,一声钟响,黄泉钟滚落在地。
秦昊青起在血猞之上,浑身一晃,张口瞪目,问林晓东:“你使何手段坏我法宝?”
林晓东只道:“今日一战,不能寸功,不如撤去!”
秦昊青怒骂:“你这邪道!”将黄泉钟拾起,退了回去。
齐言捡回一命,给林晓东拱手一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刘承绍听言骂道:“林晓东杀了姚仙首和十多位安山道同道,你却要谢他?”
黄全切齿红眼:“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沈行文一喝:“今日所做作为,对得起姚仙首?”
齐言回骂道:“你们和兰长道仙众勾结,对同道下手,又比我强到哪去了?”
刘承绍凶恶咆哮:“兰长道仙众没有杀姚仙首!”
沈湘君冷哼:“兰长道仙众和我们安山道上界的恩怨,比林道长少么?大家彼此彼此!”
韩竹催开风玄鹿,摇庆全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葱岭邪道,别躲在暗处害人,出来光明正大一战!”
任昭树上了踏雪麒麟,挥参道剑来迎:“韩竹!今日同你论的,是兰长和安山两地仙众的恩怨!”
韩竹一剑劈来:“一个葱岭邪道,保不全你安山道上下!”
任昭树参道剑一扫,将庆全剑架住,同韩竹斗在一处,鹿麟冲突,双剑交锋,腾挪来往,难解难分。
二人杀到三十合,任昭树不敌,参道剑被砍落在地,忙回身败逃。
韩竹急追,庆全剑往任昭树头上抡去。
任昭树一看不好,取下腰间孔雀扇展开,霎时间百紫千红,五色缤纷。
韩竹一个不防,被那彩光一照,头晕眼花,竟跌下鹿来。
任昭树趁机兜骑回身,贴地一剑,削去韩竹首级。
汪子武、秦昊青、季齐齐声惊呼:“韩道兄!”
丁鸣张口瞪目,愕然失声:“韩师叔?”
乔珏堂切齿怒喝:“任昭树!”
汪子武急上神青兽,摇德禅剑,来取任昭树:“贼道,还我道兄命来!”
安山道阵中,姜司上了九宫狐,抽出了怀剑,一跃而起,战住汪子武:“狗贼,休要逞凶,韩竹命丧于此,是你们兰长道鼠辈咎由自取!”
汪子武闻言,怒发冲冠,大喝一声,德禅剑往姜司面门劈来。
姜司举了怀剑,将德禅剑挡下,同汪子武战至一处,兽狐冲突,双剑翻飞,来往交还,一气杀了三十余合。
汪子武略占上风,趁姜司不备,在他肋下挑了一剑。
姜司吃痛,咧嘴龇牙,拨骑而走。
汪子武纵开神青兽来追,抬手一剑。
姜司祭掠影骨刀,袖底黑影一闪,一声锐鸣,汪子武手臂震得发麻,德禅剑应声落地。
姜司得意阴笑,手一指,掠影骨刀直直射向汪子武面门。
汪子武抱臂不屑道:“此左道之术!”怀中取出麒麟鞭一甩,平地惊雷,风驰掣电,将掠影骨刀打落地下。
姜司咧嘴吸气,啊的一声,调转九宫狐逃命。
汪子武将身一抖,切齿赤目,麒麟鞭劈啪一声,往姜司身上打来。
姜司眼看要命丧当场,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麒麟鞭挑落别处。
汪子武一愣,旋即大发雷霆:“林晓东!你这邪道,别躲在暗处弄邪术害人!”
沈湘君挺胸侧身道:“林道长施法只救我安山道仙众性命,未害你兰长道一人,韩竹的命,算在我头上!”
乔珏堂高声答道:“好!韩竹的命,我便找你讨!”往冰乌鹿顶角上一拍,仗悬临剑挺身上前。
沈湘君心里发怵,看了林晓东一眼,骑宝色鹿,执澄元剑应战。
沈湘君道:“林道长慈悲,不愿插手燕台春内部纷争,不肯坏你兰长道仙众性命。可我却不同,你伙同刘承绍要谋害于我,不取你性命,岂肯干休?”
乔珏堂狞笑:“姚继忠对上我尚且没有胜算,更何况是你!”
林晓东道:“仙子尽管出手,有林某在,谁也伤不得你分毫。”听此言,沈湘君心中一阵莫名悸动,生出些难以名状的感受,也未及细想,向刘承绍杀去。乔珏堂仗鹿举剑来迎,同沈湘君厮杀一处,双鹿并走,法剑翻飞,腾挪交还,一气杀了三十余合。
沈湘君力竭,掩身后撤。
乔珏堂急催冰乌鹿来追,悬临剑往沈湘君后心刺去。
沈湘君见状,抬手一指,指尖升起一丈高云光,光中现出一幢,名七香幢,珠辉玉映,云光宝气,一声钟响,将悬临剑挡下。
乔珏堂抬头看了一眼,不屑道:“此幢空有宝光,无甚法力!”祭天雷青金葫芦,霎时间雷霆万钧,道道电光,将七香幢击得七零八落,倾覆下来。
沈湘君花容失色,一声惊叹,扯过宝色鹿避走。
乔珏堂将天雷青金葫芦举过头顶:“今日杀了你,了结两地几百年恩怨!”
天雷青金葫芦向沈湘君放来数道闪电。
林晓东见了,拿入灭枪一指,电光改了方向,落在了入灭枪枪尖,无声无息。
沈湘君平安脱身,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出手相助。”
林晓东一点头。
乔珏堂手托着天雷青金葫芦,挺身叫嚣:“林晓东!沈湘君非我敌手,现在该你了!”
林晓东道:“你只凭此宝,禁不住我抬手一指。”骑驼牛缓缓上前。
乔珏堂冷哼:“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悬临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悬临剑挡下,同乔珏堂战至一处,二人鹿牛冲突,双剑交锋,腾挪来往,不觉二十合。
乔珏堂已经同沈湘君斗了三十余合,岂有余力再战林晓东,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回身避走。
林晓东纵牛来追:“早跟你说了,今日林某在此,你伤不得安山道仙众分毫,一夜苦战,不能寸功!”入灭枪往乔珏堂后心挑去。
乔珏堂回头见了,复将天雷青金葫芦祭起,一道闪电将入灭枪挡下,震得林晓东浑身发麻。
乔珏堂拨骑回身,天雷青金葫芦对准林晓东,放来数道电光。
林晓东道:“此宝能坏得我?”入灭枪一指,电光劈在枪尖,只有零星火花。
乔珏堂怒目切齿,将天雷青金葫芦直往林晓东面门砸来。
林晓东冷哼,入灭枪一刺,将天雷青金葫芦挑破,掷于地上,宝光全无。
兰长道众仙大惊失色。
乔珏堂探头瞪目,张口一叹。
丁鸣失色惊道:“老师?”
汪子武两眼发直:“乔道兄?”
秦昊青束手一叹:“完了……”
安山道仙众则士气大振。
沈湘君侧身指着乔珏堂道:“胜负已分,来犯之敌,快快束手就擒!”
夏青掐腰冲刘承绍喝道:“乔珏堂不是林道长敌手,现在该你了!”
姜司眼冒凶光,杀气腾腾:“今日兰长道贼道,和内外勾结的叛徒,都要丧命此地!”
乔珏堂恍然失神,问林晓东:“你到底何许人也?”
林晓东道:“林某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于此方天地同你一战,儿戏一般。”
乔珏堂愤愤地瞪了林晓东一眼,调转冰乌鹿要走。
林晓东道:“哪里走?”袖子一抖,但见光华灿烂,无量塔巍巍升起,把乔珏堂收了去。
丁鸣大呼一声:“老师!”承云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夏青提寂参剑,跃身上前,战住丁鸣:“贼道,我来会你!”
丁鸣双目血红,咧嘴切齿:“今日就拿你安山道上下性命,给我老师陪葬!”
夏青狞笑:“你老师身死,你又有何手段?”寂参剑向丁鸣一剑劈去。
丁鸣承云剑一举,将寂参剑架住,同夏青斗在一起,二人步战往来,双剑交锋,辗转周旋,杀了二十余合,烟尘四起,天昏地暗。
夏青难是丁鸣敌手,香汗淋漓,手麻筋软,掩身后撤。
丁鸣见状,大为嚣张,快步上前,承云剑刺向夏青前心。
夏青眼见招架不住,祭八方钟,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承云剑挡下。
丁鸣被震退五步,抬头看了八方钟一眼,蔑哼一声:“破此宝易如反掌!”将二气玉鞭祭起空中,如流星飞电,直奔夏青面门。
夏青忙伸手一指,八方钟迎着二气玉鞭飞去。
钟响一声,电光石火,八方钟被击落地上,夏青一个趔趄,几乎跌倒。
丁鸣大笑,摇动手指,二气玉鞭在空中兜了一圈,疾驰落下,再射向夏青面门。
夏青落了八方钟,只能拿寂参剑去挡,兵器岂能挡住法宝,眼看命悬一线。
旦夕之际,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隔空将二气玉鞭挑飞了出去。
夏青怔在原地,片刻才回神,手一划,八方钟重新飞起,一声响,打在丁鸣顶上,脑浆飞溅,一道灵魂,投轮回去了。
仙首被擒,门下首徒丧命,汪子武、秦昊青、季齐三人悲愤万分。
汪子武高举德禅剑,对刘承绍道:“我等欲与此贼死战,你等还不助我?”纵兽舞剑,向安山道众仙杀去,秦昊青、季齐紧随其后。
刘承绍却按兵不动。
沈湘君澄元剑一举:“杀!”
安山道仙众应声而出,同汪子武三人混战一处。
葛旋骑上清麒麟,仗方虚剑战住季齐:“贼道,再与我杀三十合!”
季齐凶恶道:“手下败将,在我手下走不过十合,若不是葱岭邪道暗中相助,你方才早丧命我手!”
葛旋闻言,七窍冒火,抡开方虚剑,往季齐面门劈去。
季齐清湛剑一探,将方虚剑挡下,和葛旋又杀在一处。
二人战了二十余合,葛旋不能取胜。
一旁齐言催天宝虎,摇妙光剑上前:“葛道兄,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季齐以一敌二,岂能取胜,未及五合,便被齐言一剑砍在肩头,痛叫一声,负伤避走。
齐言、葛旋一左一右急追,葛旋大呼:“季齐!你今日在劫难逃!”将追风鞭祭起,一道黑影如燕子点水,向季齐后心掠去。
季齐看见,忙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刺,光彩溢目,将追风鞭挡下。
一旁齐言早祭四海珠,放白色毫光,刷将下来,将季齐打落骑下。葛旋驾上清麒麟上前,抬手一剑,血光一闪,季齐人头已落下尘埃。任昭树坐踏雪麒麟,提参道剑,战住秦昊青,二人麟猞并走,双剑交锋,来往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任昭树先祭孔雀扇,举过头顶,展开来一抖,五色光华,交相辉映。
秦昊青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两眼一黑,跌下骑来,未及祭黄泉钟,便被斩去首级。
一旁,姜司正战汪子武,两人狐兽冲突,双剑共举,来往腾挪,二十合未见胜负。
沈湘君往宝色鹿背上一拍,挺身上前:“姜师弟,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汪子武独战姜司已是吃力,岂能再战沈湘君,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扯神青兽夺路而逃。
姜司道:“现在才知逃命?”袖底飞出掠影骨刀,黑影一闪,射向汪子武后心。
汪子武祭麒麟鞭,再将掠影骨刀打落。
沈湘君七香幢被破,同姜司面面相觑,眼见汪子武就要逃出生天。
林晓东见状,袖子一撩,无量塔飞去,熠熠生辉,将汪子武收去。
混战即止,兰长道仙众死的死擒的擒,沈湘君等人果未伤分毫。
黄全面无血色,心觉不妙,问刘承绍:“老师?”
沈行文也问道:“刘道兄,葱岭邪道在此,如何取胜?”
刘承绍两眼凶光:“沈湘君和葱岭邪道往来,今日不下手,日后更没有机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沈湘君听了道:“乔珏堂已经全军覆没,你们又岂是林道长敌手?”
刘承绍冷哼:“倒要领教葱岭邪道手段!”
魏千上了青仙虎,持素兴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葱岭邪道,与我一战!”
林晓东冷笑:“此是你安山道仙众内斗,我怎会席卷其中?”
魏千切齿怒骂:“有胆子修邪术,没胆子堂堂正正与人一战?”
葛旋催上清麒麟上前,方虚剑往魏千头上劈去:“安山道叛贼,吃我一剑!”
魏千素兴剑一横,将方虚剑挡下,冷哼狞笑:“勾结杀害仙首同道的葱岭邪道,到底谁是叛贼?”
葛旋问道:“那又是谁,与乔珏堂合谋,污蔑同道,内外勾结?”
魏千手指向林晓东:“你们勾结葱岭邪道在先!”
葛旋阴笑,斜了一眼刘承绍:“此事刘承绍点头了的,要说是叛徒,你也有份!”
二人边斗边论,虎麟冲突,法剑翻飞,辗转交还,已经杀了二十余合。
葛旋力竭,虚晃一剑,拨骑掩身败走。
魏千急驾青仙虎来追:“叛贼休走!”举剑刺来。
葛旋招架不住,手一指,腰上追风鞭自行飞出,一声锐鸣,打得魏千素兴剑脱手。
魏千收住青仙虎,嗤笑道:“看我这就把你这追风鞭收去!”将擒龙袋抛入空中,向葛旋放去金光。
葛旋一挥手,追风鞭向擒龙袋打去。
魏千闭目,暗运元神,擒龙袋把追风鞭收了去,如石沉大海。
葛旋两手空空,抬头看擒龙袋一眼,回身而走。
魏千手指葛旋:“收!”要将葛旋收去。
林晓东见状,入灭枪一指,在擒龙袋上戳破一个洞,宝光黯淡,落到地上。
魏千火冒三丈,问林晓东:“你坏我法宝?”
沈湘君厉声一喝:“林道长不取你性命,已经是大慈大悲!”
魏千将擒龙袋拾起,愤愤退去。
吴振上了白仙麒麟,抡云藏剑上前,挺身叫道:“你们这些叛贼,谁敢来见我?”
齐言驾天宝虎,举妙光剑出战:“吴振,你伙同刘承绍,勾结乔珏堂,还有脸说别人是叛贼?”
吴振剑指沈湘君:“女流之辈,如何做得仙首?你追随于她,难逃一死,不如弃暗投明!”
齐言昂头一哼:“上界之仙,乃是清气化成,岂有男女之别?仙首,要有德之人才能做得!”
吴振咧嘴骂道:“勾结葱岭邪道,忘恩负义,便是你说的德行么?”
齐言回骂:“好过你们,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内外勾结,残害同道!”
二人理论一番,杀作一处,虎麟并走,双剑翻飞,辗转相交,一场好杀。
沈湘君等人虽非兰长道众仙敌手,对付刘承绍等人,却平分秋色,胜负难分。
两人斗到三十合,齐言力不能敌,拨虎回身而逃。
吴振急纵白仙麒麟来追,云藏剑往齐言头上抡来。
齐言回身看见,知招架不住,手一抬,袖底飞出四海珠,白光如练,一声钟响,将云藏剑挡下。
吴振讥笑道:“你几百年了,就靠着这一颗珠子,修为没有寸进!”
齐言回道:“杀你绰绰有余!”手一挥,四海珠直奔吴振面门。
吴振见状,袖子一撩,打出一发赤霄刺,烈火焚天,将四海珠打落。
齐言色变,调转天宝虎逃命。
吴振切齿道:“齐言!今日若无葱岭邪道,定叫你灰飞烟灭!”并不追击,倒退回去。
任昭树骑踏雪麒麟,持参道剑出战:“叛贼莫要猖狂,速来与我见生死!”
冯玄往灵悟牛背上一拍,举泰定剑前来,战住任昭树:“贼道,勾结葱岭叛贼,为安山道乃至燕台春所不容!”
任昭树回骂道:“串通乔珏堂,公然对同道动手,又比我们强到哪去?林道长可没说出抢人法宝,占人洞府的混账话!”
冯玄无言以对,泰定剑向任昭树一剑劈来。
任昭树参道剑一横,将泰定剑架住,同冯玄一场厮杀,牛麟冲突,双剑交锋,交还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任昭树战不倒冯玄,祭孔雀扇,又现五色光华,冯玄只看一眼,便两眼一黑,跌下牛来,被任昭树一剑斩去首级。
沈行文、吴振、魏千无不惊呼:“冯道兄!”
黄全慌神道:“冯师叔!”
刘承绍切齿瞪目,握拳拂袖:“任昭树!”
沈行文翻身骑上海灵牛,抽出灵静剑,向任昭树杀来:“任昭树!你敢害我道兄性命?”
姜司驾九宫狐,抡了怀剑,战住沈行文:“我知你和刘承绍素来无耻,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无耻到同乔珏堂勾结!”
沈行文凶笑:“沈湘君就是正道?正道怎会同葱岭邪道往来?”姜司道:“林道长是正是邪,怎能听信姚继忠的一面之词?”沈行文切齿怒目:“姚仙首尸骨未寒,你就显出原形,对他如此不敬!”
姜司反骂道:“姚仙首要是知道你们和乔珏堂走到一处,不知该作何想!”
沈行文语塞,灵静剑往姜司面门劈来。
姜司了怀剑一横,将灵静剑挡下,同沈行文斗在一处,牛狐双行,双剑交锋,来往周旋,胜负难分。
两人厮杀了三十合,姜司力不能敌,掩一剑撤走。
沈行文摇灵静剑来追:“杀了你给我冯道兄报仇!”
姜司走不脱,手一伸,掠影骨刀从袖底飞出,一道黑影,直奔沈行文面门。
沈行文见了,忙从怀中取出莲华玉环,迎着掠影骨刀打去,光辉夺目,天花乱坠。
只听一声钟响,掠影骨刀被打落在地。
沈行文红眼狰狞道:“姜司!你今命绝矣!”把莲华玉环往姜司顶上打来。
姜司一看不好,拨骑回身避走,如何能脱。
生死关头,还是林晓东出手,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莲华玉环便被打飞出去,落在尘埃。
姜司逃回阵中,心有余悸:“林道长两次救我性命!”
沈行文冲林晓东怒喝:“林晓东!你欠下的血债,一千年,一万年,也要偿还!”将莲华玉环收起,倒退回去。沈湘君驾宝色鹿,仗澄元剑出阵,挺身怒目:“刘承绍!你刚不是和乔珏堂商量,杀了我,把我山门洞府坐骑法宝,都拱手让他?内外勾结,背叛同道,今日定不
容你!”
刘承绍怒气填胸,提起幽怀剑,上了黑玄牛,来战沈湘君:“恨你来我明常洞,没有狠下杀手!”
沈湘君喝道:“与你一战,胜负还不好论!”澄元剑往刘承绍前心刺去。
刘承绍架幽怀剑,将澄元剑挡下,同沈湘君厮杀一处,牛鹿奔走,双剑相交,周旋腾挪,一连二十余合。
沈湘君女身成道,又同乔珏堂杀过一场,不敌刘承绍,收剑回身而走。
刘承绍追来,抡起幽怀剑往沈湘君头上砍去。
沈湘君无有法宝,命悬一线,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一声锐鸣,将幽怀剑挡下。
刘承绍手臂发麻,扯住黑玄牛,沈湘君败回阵中。
刘承绍蔑笑:“今日与你一战,胜负已分。”
沈湘君挺身一喝:“那又如何?你非林道长敌手!”
刘承绍点头,转而对林晓东道:“葱岭邪道,快来与我一战,报安山道仙众之仇!”
沈湘君骂道:“你串通乔珏堂谋害同道,有何脸面自称安山道仙众?”
林晓东骑驼牛缓缓上前:“乔珏堂非我敌手,你也胜不得我。”
刘承绍幽怀剑一抡:“愿意一试!”向林晓东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同刘承绍战在一处,二人双牛并行,法剑翻飞,来往周旋,斗了三十余合。
刘承绍不耐,祭风火宝锤于空中,风声呼啸,火光四起,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道:“林某不在此处天中,不得半点火光沾身!”置身烈火之中,身影飘荡,安然无恙。
刘承绍将风火宝锤收起,火光散开,定睛一看,林晓东毫发无伤,不禁惊呼:“啊?”
林晓东抬手一指,风火宝锤宝光消散,没了法力。
刘承绍双手拿着风火宝锤,难以置信地问林晓东:“你随手一指,便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蔑笑:“林某一动不动,也能落你法宝!”
刘承绍气急败坏,举幽怀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黑影掠过,无声无息,幽怀剑已经断作两截。
刘承绍手拿短剑,心惊胆寒,战意全无,扯过黑玄牛逃命。
林晓东一抬手,无量塔追去,将刘承绍也收入其中。
沈行文、吴振、魏千大惊失色:“刘道兄!”
黄全怒啸一声:“老师!”兴承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夏青一声轻叱,跃身上前,将黄全战住:“贼道,我来会你!”
黄全切齿咆哮:“放了我老师!”兴承剑抡向夏青咽喉。
夏青寂参剑竖起,将兴承剑挡下,同黄全斗了二十余合,法剑翻飞,周旋辗转。
夏青不敌,掩身后撤,黄全来追,兴承剑刺向夏青前心。
夏青撩开袖子,亮出八方钟,金光一闪,钟响一声。
黄全被震退五步,虎口发麻,怀中抽出扫尘绫躲开,大放异彩,往夏青身上扫来。
夏青手一指,八方钟迎着扫尘绫飞去。
扫尘绫只一丈红绫,打在八方钟上,却钟声嘹亮,八方钟吃不下一击,被打落地上。
夏青惊惶失色,脱口而出:“林道长救命!”夺路而逃。
黄全急追,一跃而起,扫尘绫凌空扫来。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挑,便将扫尘绫挑落,掷在一边。
夏青败回阵中,姜司出手,袖底飞出掠影骨刀,一道黑影,黄全人头落地。
沈行文、吴振、魏千更为震惊:“黄师侄!”
沈行文灵静剑出鞘,咧嘴切齿:“跟他们拼了!”驾海灵牛一跃而起,向安山道众仙杀来。
沈湘君不甘示弱,澄元剑高举,厉声一喝:“杀!”
姜司等人各亮兵器,蹬开坐骑,同沈行文等人杀作一团。
葛旋复来见魏千:“狗贼,垂死挣扎而已!”
魏千恶从心起:“今日死,也要跟你换命!”素兴剑直取葛旋咽喉。
葛旋持方虚剑接招,同魏千又杀了二十合。
葛旋不能取胜,齐言祭四海珠,一片毫光。
魏千擒龙袋被林晓东破去,无宝可用,被四海珠打下虎来。
葛旋上前一剑,将魏千首级斩去,一命呜呼。
一旁吴振正战任昭树,但见麒麟并走,双剑相交,往来辗转,难解难分。
吴振知孔雀扇厉害,先祭赤霄刺,火光升腾,直奔任昭树面门。
任昭树望见火光,忙将孔雀扇一展,五色光华一扫,将赤霄刺收去。
吴振放声大喝:“你还我法宝!”
任昭树只将孔雀扇一摇,吴振两眼一黑,跌下麒麟来。
任昭树上前,参道剑刺在吴振后心,登时死了。只剩沈行文,正同姜司恶战,牛狐冲突,双剑交锋,周旋腾挪,已经战至三十合。姜司知大局已定,不与沈行文久战,手一抬,袖底飞出掠影骨刀,一道黑影,掠向沈行文咽喉。
沈行文将莲华玉环举过头顶,顿时光华遍地,金莲朵朵,将掠影骨刀收去。
姜司愕然瞪目,摊手张口:“这?”
任昭树道:“姜道兄莫急,看我来取此贼性命!”拿孔雀扇一摇。
然而五色毫光都被金花挡住,沈行文手拿莲华玉环,稳坐海灵牛上。
沈行文蔑笑道:“旁门左道,岂能坏我?”
林晓东道:“破你法宝,也瞬息之间。”伸手一指,莲华玉环光华消散,金花不见。
沈行文拿起莲华玉环来一看,法力全无,不禁怒问林晓东:“这到底是何邪术?”
林晓东狞笑:“你若认定此是邪术,我就让你到死,也不闻大道之名。”
任昭树复将孔雀扇一摇,沈行文跌落尘埃,被姜司斩去首级。
沈湘君叹道:“若非林道长在此,我等岂能打赢乔珏堂、刘承绍联手?”
林晓东道:“此二人还在我手,交由仙子处置。”手一伸,现出无量塔,将乔珏堂、汪子武、刘承绍三人掼于地上。
三人环顾,两方人马,已无一人生还,不禁悲愤交加,切齿痛骂:“林晓东!沈湘君!你等不得好死!”
沈湘君挺胸一喝:“不攻打我我安山道上界,不内外勾结暗算同道,何至于此?咎由自取,自寻死路,怪不得我无情!”狠下心来,将三人一并斩了。
林晓东道:“我说不介入你燕台春纷争,却终难脱身。”
沈湘君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于我,于安山道上界有大恩,以后但有危难,任凭差遣。”
林晓东道:“姚继忠等人确实丧命我手,但今日也确实救你安山道仙众一命,过往的恩怨,还请放下一边。”
夏青花痴道:“林道长妙法无穷,深不可测,真令人大开眼界。”
姜司道:“姚仙首一事,就事论事,确实是我安山道仙众不义在先,事已至此,就不必再计较了。”
林晓东道:“此事我既已参与其中,便管到底,若再有变故,一定前来相助。”
沈湘君、夏青、姜司等人齐齐行礼:“多谢。”
林晓东道:“天色将亮,林某便先告辞。”拱手还礼,消失不见。
此量寂洞一战,兰长道死了乔珏堂、丁鸣、汪子武、韩竹、秦昊青、季齐。
安山道死了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
乔珏堂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晓东刚杀了姚继忠,转头就来帮安山道仙众。
刘承绍一箭三雕,以为妙计,却不想他和乔珏堂加起来也非是林晓东敌手,终是空谈。
安山道上界只剩了沈湘君一个势力,出任仙首,指日可待。
几日后,云光落在了定安宫外,是沈湘君和夏青前来。
林晓东来迎,行了一礼:“原来是两位仙子远来,可是兰长道又有动作?”
沈湘君轻笑:“兰长道没了仙首,岂会来犯,今日前来,不是要紧事。”
林晓东一点头,伸手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入座,林晓东问道:“安山道上界近日如何?”
沈湘君道:“托林道长的福,如今安山道上界安定平静,更胜往常。”
夏青道:“主要是没有了刘承绍这个搅屎棍。”
沈湘君教训道:“都是安山道同道,怎么能这样说。”
夏青住了嘴。
林晓东道:“刘承绍已死,岂不是说,要由仙子出任仙首?”
沈湘君道:“我姜师弟等人也有此意,我却在犹豫。”
林晓东问道:“哦?有何犹豫?”
沈湘君轻叹:“我一来性子软弱,二来心机浅薄,恐难胜任。”
林晓东道:“仙子此言差矣,若论心机心肠,姚继忠、刘承绍哪个逊色?可结果如何?须得是慈悲仁义的道德之仙,才做得仙首。”
沈湘君低头:“可我扪心自问,却无此德行。”
林晓东笑问:“难道仙子觉得,自己还不如姚继忠、刘承绍之流?好人谦逊,便给恶人留了空子,到时候若再害人,还是仙子罪过。”
听闻此言,沈湘君茅塞顿开,道:“林道长一言,受益匪浅。”
林晓东点头一礼:“仙子过奖。”
沈湘君从袖底拿出了一个匣子,交到林晓东手上,道:“林道长救我安山道上下一命,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林道长不要嫌弃。”
林晓东道:“仙子太客气了。”
沈湘君道:“只是一点灵丹一点雪,我观林道长虽擅使兵器法宝,却无有丹药。”
林晓东点头:“仙子慧眼,林某对炼制丹药,可以说一窍不通。”
沈湘君道:“这一点雪,虽说不是灵丹妙药,但也可以补充修为,治疗伤病,内服外用,都立时见效。”
林晓东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沈湘君轻笑,道:“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
林晓东道:“仙子请讲。”
沈湘君道:“我姜师弟等人,皆赖林道长之功,与乔珏堂、刘承绍一战才能平安无恙,他们想宴请林道长,权当答谢。”
林晓东笑道:“可别是鸿门宴。”
沈湘君忙摆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安山道上界,怕也没人是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道:“还要仙子亲自来请,林某不胜荣幸。”
沈湘君起身:“那便明日中午,我在量寂洞,静候林道长大驾光临。”同夏青告辞回山。
第二日上午,大礼国安山道境内,竹安县天虞岭,密林之中,有一女子,款款而行。
此女头结双螺髻,一袭桃红色罗裙,挎一个花篮,脑后有脸盆大青光,冰肌玉骨,楚楚动人。
正行间,忽有云光降下,现出两个道人,皆是青年样貌,分明生得龙眉凤目,衣冠甚伟,却神情猥琐,仪态不端。
女子立目横眉,一声厉喝:“什么人?”
道人奸笑道:“早望见下界云光,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下来才知,原来是广寒秋仙首门下高足,鬼鬼祟祟来我安山道下界,意欲何为?”女子名徐凤婷,不是别人,正是广寒秋仙首镜阳公主门下首徒,下界来此,只为一味药材,名青荆草。徐凤婷怒问:“你说谁鬼鬼祟祟?”
道人针锋相对:“我说你鬼鬼祟祟!此地是我们安山道下界,你广寒秋的人来,想干什么?”
徐凤婷侧头看了一眼挎着的篮子,道:“采些青荆草而已。”
道人抱臂蔑笑:“谁准你来此采青荆草的?”
徐凤婷听闻,掐腰瞪目:“我不可以来安山道采青荆草?”
道人探头凶恶道:“不可以!我安山道,便是一砖一瓦,你也别想拿走!”
徐凤婷来了火气,横眉怒目:“就算我们是两家,可到底同为大礼国仙众,现在连下界采药也不许了?”
道人切齿咆哮:“我说不许便是不许!把你篮子里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伸手就要抢。
徐凤婷浑身一抖,往后撤去,侧目喝问:“你干什么?”
道人道:“把我安山道的东西还回来!”
徐凤婷问道人:“不让我来采药的,到底是你,还是你安山道仙首,还是整个燕台春?你把话说清楚!”
道人冷哼:“少拿大话吓唬我们,此事我们两个就能做主!”
徐凤婷点头:“好,你燕台春不让我来安山道下界,我走就是,但是我告诉你,以后你安山道仙众,也休想再踏足我广寒秋下界半步!”回身欲走。
道人却叫住了她:“慢着!”
徐凤婷回头嗔目:“怎么?”
道人不依不饶:“把你已经采了的东西留下!”
徐凤婷不肯:“你休想!还想明抢了不成?”
道人振振有词:“安山道的东西,就得给我留在安山道!”
徐凤婷争辩道:“我不把这些药材采来,你会要么?”
道人咧嘴阴笑:“当然不会,但是你采了,我们就要!”
徐凤婷听了,不禁蛾眉倒蹙:“你想要?你自己来取!”
道人相视大笑:“动手也不会怕了你!”
徐凤婷喝问:“你们两个安山道仙众,可有姓名?”
道人挺身昂头道:“你听好了,我乃燕台春安山道晋庆山临光洞汤洺,此是我师弟曹友珍,劝你赶紧把东西放下,不然,别怪我们跟你大打出手!”
徐凤婷厉声道:“动手岂会怕了你?”
曹友珍当即静了剑出鞘:“你敢在安山道下界,同我安山道仙众交战?”
徐凤婷抽出神幽剑:“是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曹友珍对汤洺道:“师兄,让我先来看看,镜阳公主门下首徒,是不是徒有虚名!”静了剑向徐凤婷面门劈来。
徐凤婷挺身上前,神幽剑一横,将静了剑挡下,同曹友珍厮杀一处。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杀了二十余合。
曹友珍岂是徐凤婷敌手,被杀得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能。
二十合不能取胜,曹友珍袖子一撩,拿出青莲简,但见青光熠熠,莲华朵朵,将徐凤婷震退。
徐凤婷看青莲简一眼,不屑道:“这就是安山道上界之仙?”左肩一摇,身背紫微玄剑自行出鞘,紫电清霜,悬于半空。
曹友珍认出此物,惊道:“紫微玄剑!”
徐凤婷蔑笑:“你还认得?”
曹友珍道:“那就看看此剑有何变化!”两手拿青莲简,望紫微玄剑一拜。
只见青莲朵朵,天花乱坠,紫微玄剑一阵嗡鸣,并未落下。
徐凤婷嘲笑道:“你这点法力,也学人做强盗?”
曹友珍听了,咧嘴咬牙,手一甩,青莲简往徐凤婷顶上打来。
徐凤婷见了,抬手一指,紫微玄剑飞去,一声锐鸣,将青莲简打落在地。
曹友珍倒吸凉气,冲汤洺摇头:“师兄,这贱人法力不低!”
徐凤婷挺胸一喝:“你说什么?”
汤洺道:“敢来我安山道下界放肆?”知禅剑出鞘,一跃而起,向徐凤婷杀来。
徐凤婷举剑迎战,同汤洺又斗在一处,二人来往交织,法剑翻飞,腾挪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徐凤婷力不能敌,掩身后撤。
汤洺大为嚣张:“镜阳公主手下,也没有多大手段!”知禅剑刺向徐凤婷前心。
徐凤婷看见,忙将手一指,铮然一声,紫微玄剑出鞘,刚现锋芒,知禅剑便折成两段。
汤洺被震得手臂发麻,手拿短剑,瞪目愣住。
徐凤婷往后撤去,道:“老师本领,我习得十之二三,对付你们两个无能之辈,已是绰绰有余!”
汤洺回神,将短剑掷在地上,一拍后脑,顶上现了火云钟,顿时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向徐凤婷掠来。
徐凤婷将紫微玄剑悬于顶上,道:“烈火才见真金!”紫微玄剑垂下一道金光,置身火中,若无其事。
汤洺见状,握拳咧嘴,一跺脚,火云钟往徐凤婷顶上砸来。
徐凤婷手一指,紫微玄剑一道寒光,将火云钟打下尘埃。
徐凤婷手指向远处:“滚!”
汤洺叫嚣:“有本事你别走!我去叫我大师兄来!”
徐凤婷道:“我就不信燕台春不让我广寒秋仙众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只是你们两个小贼多作怪,我就在此地不走,我看看你到底能叫了谁来!”
汤洺切齿点头,同曹友珍一道上界去了。
二人回到山门,径直去找大师兄黎健英。
黎健英在住处房中打坐,见两位师弟气冲冲进来,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汤洺怒冲冲道:“师兄,真是岂有此理,那广寒秋也太过分了,镜阳公主的徒弟,敢来安山道下界,跟我们大打出手?”
黎健英一怔:“徐凤婷?”
曹友珍道:“就是她,鬼鬼祟祟来咱们安山道下界,不知道干些什么,我们去问,她就跟我们动起手来!”
汤洺掐腰怒目:“那贱人习得镜阳公主真传,我们两个不是对手,所以来找大师兄。”
黎健英犹豫:“那徐凤婷可非同小可,我岂是敌手?更何况,事关燕台春和广寒秋,须得慎重。”汤洺急了,大声嚷道:“人家都打过来了,还慎重什么?师兄,这里是安山道境内,还会怕她广寒秋的人?更何况,她就自己,正在下界等着呢,这个面子,怎么也要找回来!”听汤洺这么说,黎健英只得点头:“好,我随你下去,同她理论。”
汤洺和曹友珍大喜,带着黎健英下界,果见徐凤婷就在原地。
徐凤婷看一眼黎健英,问道:“你们上界去找了谁来?”
汤洺侧身指着徐凤婷叫嚣:“徐凤婷!你别太过嚣张,我大师兄亲自来治你!”
徐凤婷问黎健英:“你也要跟我动手?”
黎健英问道:“你广寒秋仙众,来我安山道下界作何?”
徐凤婷指了指地上的竹篮:“采药!”
汤洺咧嘴问道:“大礼国这么大,你怎么就单单来我安山道上界采药?”
徐凤婷反问:“姚坻道和安山道是邻居,你说我为什么来安山道采药?”
曹友珍喝道:“谁跟你们广寒秋的人是邻居?”
徐凤婷质问:“谁下的命令,说我广寒秋的人不许来你燕台春采药?是燕台春仙首说的,是安山道仙首说的,还是你们两个狗贼多管闲事?”
汤洺和曹友珍异口同声:“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徐凤婷挺身道:“此事要是你安山道或者燕台春仙首亲自下的命令,我现在就回去见我家老师说明此事!可若是你们两个自作主张,可别怪我不客气!”
黎健英听了跺脚一喝:“放肆!安山道下界,岂容你广寒秋仙众放肆?”
徐凤婷冷哼:“他们两个找你来,便是来同我打架的,多说无用,动手便是!”
黎健英当即清恒剑出鞘:“我倒看看镜阳公主都传了你些什么本领!”向徐凤婷杀来。
徐凤婷神幽剑一摇,赴面来迎,同黎健英杀作一处,二人腾挪辗转,双剑共举,斗了三十余合。
徐凤婷早已调息得当,再战黎健英,虽是女身,不落下风。
黎健英三十合不能取胜,心中大惊,往后撤去。
徐凤婷架剑来追,黎健英见势不好,手一伸,身背破风刀出鞘,一点寒光,神幽剑应声落地。
徐凤婷手臂发麻,后退五步,才重新站稳。
黎健英挺身昂头,朗声道:“给你看看我临光洞妙法!”摇动手指,破风刀穿云裂石,射向徐凤婷面门。
徐凤婷看见,祭紫微玄剑,疾电寒光,将破风刀打下尘埃。
曹友珍一声惊叫:“大师兄?”
汤洺失神自语:“破风刀也非敌手?”
徐凤婷两手掐腰,挺身怒目:“你们还能叫谁来?我奉陪到底!”
黎健英愤愤道:“算你有点本事!我这就叫我家老师来!”同汤洺、曹友珍返还上界。
徐凤婷蔑笑:“你最好把你安山道上界主事叫来,我倒要看看,我广寒秋仙众,能不能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
黎健英三人回到临光洞,去后山见恩师梁克荣。
梁克荣一身灰袍,正在树下打坐,忽听黎健英大声道:“老师,我们和镜阳公主的徒弟在下界打起来了!”
梁克荣昂头问道:“徐凤婷?”
黎健英点头:“就是她,偷偷跑来安山道下界鬼鬼祟祟,还跟我们动了手!”
梁克荣疑惑:“徐凤婷来安山道下界作何?”
汤洺咧嘴骂道:“准是背地里干了什么对咱们安山道上界不利的勾当!”
曹友珍怒目挥拳:“老师,徐凤婷来安山道下界,同咱们安山道仙众大打出手,真是欺人太甚!”
梁克荣皱眉冷面,起身道:“她现在在哪?”
黎健英道:“还在下界,刚刚放出话来,要见咱们安山道上界主事!”
梁克荣大怒:“放肆!真以为安山道上界没有仙首,就可以随意欺凌?带我去!”
师徒四人,一道下界。
徐凤婷看见梁克荣,蔑笑问道:“你就是他们三个的老师?”
黎健英侧身指着徐凤婷瞪目一喝:“对我家老师放尊重点!”
徐凤婷横眉怒目:“对我广寒秋仙众也放尊重点!”
汤洺叫道:“你来我安山道下界,在我安山道仙众面前放肆?”
徐凤婷冷哼:“是你们要动手的!”
梁克荣喝问:“你广寒秋的人,来我安山道下界何事?”
徐凤婷道:“采药。”
梁克荣看一眼地上的竹篮,确实是来采药的,又问道:“你姚坻道下界无药可采?”
徐凤婷问道:“我不可以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
汤洺跺脚挺身:“不可以!”
徐凤婷问梁克荣:“是你安山道仙众说不可以,还是燕台春说不可以,或者,只是你们师徒说不可以?到底是谁的意思?”
黎健英切齿瞪目:“我说的不可以!今天就是一粒砂子,你也别想从我安山道下界带走!”
徐凤婷点头:“那我倒要找你安山道主事和燕台春的人理论!”
梁克荣深知徐凤婷来历不凡,道:“广寒秋的人来我安山道下界采药,上界之仙当然不会阻拦。”
汤洺不乐:“老师?”
梁克荣装听不见,接着道:“可是,你来我安山道下界,同我门下弟子大打出手,此事,却要有个说法。”
徐凤婷冷哼:“你们是师徒,岂会同我讲道理?若要动手就赶快!”
梁克荣听了道:“徐凤婷,我知你是名门之后,但是我千年苦修,也并非无功,真动起手来,你未必有胜算!”
徐凤婷神幽剑出鞘:“我今天就要知道,不让我广寒秋仙众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到底是谁的意思!”
梁克荣冷面咧嘴:“就算你是广寒秋仙首门下弟子,我也绝不会怕了你!”昌觉剑出鞘,向徐凤婷杀来。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翻飞,来往辗转,一气斗了三十余合。
梁克荣比徐凤婷多五百年道行,徐凤婷岂是敌手,一个不防,神幽剑被挑落在地。
梁克荣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往后撤去,道:“你给我三个徒弟道歉,我放你回去,此事便揭过,不伤两家和气。”徐凤婷跺脚挺身:“我给你徒弟道歉?我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你徒弟不许,我走都不行,还要把药留下,你们师徒轮番来战我,现在还要我道歉?我问你,广寒秋仙众到底可不可以来安山道下界采药?”汤洺咧嘴狡辩:“我们争斗于你,不因为你采药,因为你对我安山道众仙不敬!”
徐凤婷挺胸怒喝:“我什么时候对你安山道仙众不敬?不是你不许我采药,要我把药材留下在先?”
梁克荣冷面道:“你若不肯道歉,便别怪我不客气!”
徐凤婷侧目横眉:“有什么手段,你都使出来!”
梁克荣怒哼一声:“贫道再不济,对付你一个弟子辈,也是绰绰有余!”怀中取出无缝环,悬于头顶,作金石声,一道金光,往徐凤婷身上扫来。
徐凤婷忙祭紫微玄剑,也放金光,只听钟声响亮,挡下一击。
梁克荣大感意外,瞪目昂头,手一指,无缝环直接往徐凤婷头上落去。
徐凤婷见了,将身一抖,紫微玄剑化作一束金光,同无缝环撞在一处。
又一声清越钟鸣,无缝环非利器能破,将紫微玄剑打落地上。
徐凤婷一愣,心知不好。
黎健英神气大叫道:“你怎么不嚣张了?镜阳公主门下,也不过如此!”
汤洺指了指地上的竹篮,道:“药材留下,给我们道歉,不然,今日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曹友珍阴笑:“早说过了,我安山道的一粒沙子,你也别想带走!”
梁克荣道:“你给我徒弟道歉,此事就算完,不然,你身为镜阳公主门下首徒,落到我们手里,再想回广寒秋,就得花大价钱!”
徐凤婷岂会屈服,切齿道:“我广寒秋的人落到你安山道上界手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抓我?我还不走了!我倒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
梁克荣想的是恨恨地敲竹杠,毫不犹豫,手一挥:“把她给我绑了!”
黎健英三人就要上前。
就此时,林晓东骑驼牛降下,赶往量寂洞途中,望见下界金光,知是有上界之仙争斗,下来一探究竟。
林晓东笑问:“你们四个男仙,欺负一个女仙?”
黎健英怒问:“你是谁?”
林晓东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几人异口同声:“你是林晓东?”
林晓东笑而点头。
汤洺上前一步:“林晓东,你好大胆!”
林晓东不屑:“哦?”
汤洺道:“你杀了姚仙首和我安山道那么多同道,还敢来下界作乱?”
林晓东眼色渐冷:“我应广坞山量寂洞沈仙子之邀,前来赴宴。”
曹友珍咧嘴阴笑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沈湘君会宴请你一个和我们安山道众仙有血海深仇的葱岭邪道?”
徐凤婷挺胸怒叱:“林道长不是邪道,姚继忠才是!”
黎健英上前一步,探头切齿,拉高声调:“你说什么?”
梁克荣问道:“沈湘君为什么要宴请你?”
林晓东狞笑:“因为我前日救了你安山道众仙性命!”
黎健英怒骂一声:“你放屁!你是我安山道仙众生死仇敌,几时救我安山道众仙性命?”
林晓东冷冷道:“前几日刘承绍、乔珏堂是不是联手攻打沈湘君?没有林某助战,刘承绍早把你安山道众仙卖给了乔珏堂!”
徐凤婷指着梁克荣等人道:“林道长,我只来采药,他们就来为难,我走还不行,非要把药草留下,现在还要抓我,实在可恨!”
林晓东问道:“仙子是?”
徐凤婷道:“我是镜阳公主门下弟子徐凤婷。”
林晓东一惊,忙行一礼:“原来是仙首门下。”
徐凤婷还礼:“林道长,这几人对我实在无礼,还请林道长为我主持公道!”
梁克荣叫嚣:“主持公道?今日正好给姚仙首报仇!”翻身上了彩云魈,抡开昌觉剑来取。
林晓东纵驼牛摇入灭枪相迎,同梁克荣杀作一处:“今日赴宴,本是美事,却偏要与你一番争斗,坏了兴致!”
梁克荣怒道:“岂止要坏你兴致,你性命也坏在此处!”昌觉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昌觉剑架住,同梁克荣杀有三十余合。
梁克荣不能取胜,将无缝环祭起,金光熠熠,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便将无缝环挑落地下,宝光黯然。
梁克荣倒吸凉气:“你使兵器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入灭枪,自是坏散至宝!”
黎健英一喝:“林晓东!你使什么邪术,落我老师宝物?”
汤洺失神恍惚:“老师无缝环,竟被他如此轻易落去?”
曹友珍惶惶不安:“葱岭邪道,有如此手段!”
徐凤婷不住点头,心道:“此等法力,难怪上界以来,未尝一败!”
林晓东回身对徐凤婷道:“徐姑娘尽管回去便是,此事,我去和仙子说。”
梁克荣回神,切齿道:“仙子怎么可能宴请你这邪道仇敌?不用你去找,我去找她来!”
林晓东点头:“好,你去,我就在此地等着!”
梁克荣并三个徒弟驾云起身,飞去了量寂洞。
徐凤婷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为我解围。”
林晓东道:“同为广寒秋同道,仙子不必客气。”
徐凤婷问道:“林道长怎么来此?”
林晓东道:“广坞山量寂洞沈仙子以及安山道仙众设宴请我,特来赴会。”
徐凤婷震惊:“沈湘君,真的请你?”
林晓东点头:“前几日,仙子找我,说兰长道仙首乔珏堂,要带人攻打安山道上界,想请我前去助战。”
徐凤婷大为不解:“你不是杀了姚继忠?怎么会去帮忙?沈湘君又为什么来找你?”
林晓东道:“姚继忠一事,乃是他来进犯姚坻道,沈仙子来请我,是为了保全安山道众仙。都是大礼国仙众,我岂能不管。”
徐凤婷听了,低头眨眼,赞叹道:“林道长慈悲仁义,没有门户阵营之见,一视同仁,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朗声一笑:“仙子过奖,那日乔珏堂打来,安山道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居然同他联手,欲对沈仙子不利。”“林某是故出手,乔珏堂、刘承绍皆丧命沈仙子之手,为表答谢,昨日来我定安宫,请我今日去她量寂洞做客。”“我来时路上,望见下界宝光,便知是仙人下界,特来查看,正巧遇见仙子同那安山道仙众争斗。”
徐凤婷昂头:“原来如此。”
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来安山道下界?”
徐凤婷挎起了竹篮:“来采一些青荆草,本想偷偷摸摸,却不想还是被上界仙众察觉。”
林晓东道:“下界药草都是些寻常之物,燕台春同广寒秋也不是在交战,为何不允?”
徐凤婷皱眉:“那两个人下来,说不许我采药,我便要走,他们却要我把药草交出来,我辛苦采了半日,怎肯给他们,于是便起了争执。”
林晓东轻笑:“此事好解决,等他们找来沈仙子,当面说清便是。”徐凤婷给林晓东欠身一礼:“幸亏林道长前来,我若真落入这几人手里,燕台春和广寒秋,怕是要再惹出事端,可有林道长的人情在,沈湘君想必也不会说些什么
。”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
徐凤婷侧目打量林晓东,面上微红,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林晓东意外:“哦?”徐凤婷如数家珍:“玄鉴道人、茂深真人、庄若清、姚继忠,还有孤竹国怀微子、韩庭松、赵庭秀、杨心、卢留衍,以及源口道修罗邪术。林道长上界,做成了广
寒秋几百年也未做成的事情,我和我家老师,乃至所有广寒秋众仙,都欠着你天大的恩情。”
林晓东听了道:“仙子过奖,林某刚刚上界,不懂规矩,惹出了不少麻烦,还望仙首能够多多担待。”
徐凤婷道:“有林道长在广寒秋,我家老师方可高枕无忧,怎会怪罪。”
林晓东轻笑:“仙首不把我当成邪道对待,便感激不尽。”
徐凤婷盈盈一笑,犹犹豫豫,道:“林道长,和我想象的,大有不同。”
林晓东笑问:“那仙子以为,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凤婷手托香腮,将林晓东上下端详一番,道:“林道长做事立场多变,让人捉摸不透,我以为,会是一个古怪之人,可今日见了……”
话说一半,突然面泛桃花,含羞低头不语。
林晓东接话道:“我早听说过你家仙师,却不知她有一位如此兰质蕙心的弟子。”
徐凤婷窃喜问道:“林道长真觉得如此?”
林晓东点头:“仙首门下,岂有等闲之辈。”
徐凤婷不禁面红耳热,小鹿乱撞。
却说梁克荣,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量寂洞。
夏青出门来迎,问道:“梁师叔怎会来此?”
梁克荣手往下一指:“快去通知你家老师,林晓东打来安山道下界了!”
夏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道长在下界?”
梁克荣点头:“徐凤婷也在,不知道在下界鬼鬼祟祟干些什么,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来见你家老师。”
夏青张口瞪目:“你和林道长动手了?”
梁克荣并未听出夏青语气,点头道:“是,那林晓东满身邪术,恐怕得你家老师和姜道兄他们一道前去,才能取胜。”
夏青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飞奔回门里,去找沈湘君。
沈湘君在住处静坐,远远听见夏青喊道:“老师,梁克荣和林道长在下界打起来了!”
沈湘君听了,骤然起身,出了门来:“你说什么?”
夏青道:“梁克荣说,林道长和徐凤婷都在下界,和他们打了起来,还来找咱们,要带人一起下去。”
沈湘君闻言怒不可遏:“我们宴请林道长,他们却和他动手?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人呢?”
夏青道:“在山门外。”
沈湘君风一般来到梁克荣几人身前,劈头盖脸骂道:“你们几个混账!”
梁克荣被骂得直眉瞪眼:“仙子?”
沈湘君手指向远处瞪大双目:“我和姜师弟我们要以安山道仙众的名义宴请答谢林道长,你却跟他打起来了?”
梁克荣一下傻了眼:“仙子,您真要宴请林晓东?”
沈湘君愈发愤怒,激动大声道:“那还有假?要不是他,安山道仙众早死在乔珏堂和刘承绍手下了!”
梁克荣张口低头:“他说的是真的?”
沈湘君气冲冲教训道:“林道长确实杀了姚继忠等人,可也救了我等性命,我安山道仙众,岂是忘恩负义之徒?你今天和他动手,我的脸面往哪放?”
梁克荣这才知道闯了大祸,摊手道:“我哪知道,仙子真要宴请他……”
沈湘君掐腰摇头,怒叹一声,问道:“林晓东现在在哪?”
梁克荣道:“还在下界。”
沈湘君道:“带我们去!”
梁克荣、黎健英、汤洺、曹友珍、沈湘君、夏青一道下界去了。
林晓东和徐凤婷等候未久,就见云光落下。
沈湘君、夏青快步上前,沈湘君俯首欠身行礼:“安山道仙众不知林道长前来,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林晓东望向梁克荣,似笑非笑:“我是谁,他可十分清楚。”
沈湘君回头对梁克荣斥道:“林道长于安山道仙众有恩,和姚仙首的恩怨已经了结,以后不许再提!”
梁克荣抬不起头来,低声道:“是。”
沈湘君问徐凤婷:“徐姑娘怎会来我安山道下界?”
徐凤婷提起竹篮:“下界来采些药材,他们却不让。”
沈湘君掐起了腰,回头皱眉喝道:“广寒秋和燕台春虽分属不同阵营,但都是大礼国同道,什么时候连采药都不许了?此事轮到你来做主?”
梁克荣吓得淌汗:“仙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湘君白眼,对徐凤婷道:“徐姑娘来采药,我安山道仙众欢迎。”
徐凤婷行礼:“多谢仙子。”
沈湘君没好气地冲梁克荣一挥手:“你们走吧!”
梁克荣师徒灰溜溜地走了。
沈湘君余怒未消,道:“我宴请林道长,他们倒好,动起手来了,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晓东淡笑:“一点误会,仙子不必放在心上。”沈湘君对徐凤婷道:“徐姑娘来安山道一趟,何不随我来量寂洞同聚?”徐凤婷犹豫,转头看向林晓东:“这……”
林晓东道:“仙子诚心相邀,徐姑娘可随我同去,正好作伴。”
听林晓东此言,徐凤婷便答应了,给沈湘君点头一礼:“那便谢过仙子。”
四人返还量寂洞,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先后到来,众仙在大堂齐聚。
沈湘君坐主坐,手伸向徐凤婷,道:“这位是广寒秋仙首镜阳公主门下首徒,徐凤婷徐姑娘。”
徐凤婷拱手一礼:“见过各位前辈。”
姜司意外扬眉:“徐姑娘怎会来此?”
沈湘君轻叹:“此事,还是我们的过错。”
任昭树不解:“哦?”
沈湘君道:“徐姑娘来咱们安山道下界采药,不想被梁克荣的混蛋徒弟骚扰,同徐姑娘动了手。”
齐言听闻怒目横眉:“混账东西,只敢欺负欺负小辈,打刘承绍、乔珏堂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威风?”
徐凤婷道:“他们不许我来安山道下界采药,我也是一时冲动,就和他们动起手来。”
林晓东道:“我来仙子处,半路上看见下界宝光,下来查看,正巧遇见。”
徐凤婷道:“多亏林道长及时赶来,不然,被梁克荣捉了去,还不知道要怎样。”
沈湘君瞪目一喝:“他还敢怎样?我安山道众仙,岂是恃强凌弱,欺负晚辈之辈?”
林晓东道:“此事还是仙子主持公道,还邀请徐姑娘同来量寂洞做客。”
沈湘君对徐凤婷道:“徐姑娘,回去还请转告镜阳公主一声,就说姚仙首已经故去,和你们广寒秋的既往恩怨,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徐凤婷认真点头:“我回去一定转告!”
姜司道:“我们安山道上界同你们广寒秋姚坻道相邻,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
徐凤婷道:“我家老师也有此意。”
众仙闲聊几句,不觉已是中午,同桌共饮,把酒言欢。
沈湘君敬林晓东一杯:“今日宴请林道长,是为答谢,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林晓东一饮而尽:“仙子不必客气,林某上界,便是为了止息纷争,大礼国同道,能救得一人,便救得一人。”
徐凤婷敬沈湘君一杯:“仙子,今日事我也有错,给仙子添了麻烦,还望不要怪罪。”
沈湘君轻笑:“徐姑娘别这么说,此事是我安山道仙众没有仙首,缺乏管束,才会如此,和徐姑娘无关。”饮了此杯。
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夏青先后敬林晓东,一直饮到黄昏才散。
林晓东、徐凤婷告辞,众仙齐来相送。
林晓东行礼道:“多谢仙子款待。”
沈湘君道:“欢迎林道长和徐姑娘以后常来量寂洞做客。”
林晓东道:“仙子和夏姑娘也可以来我定安宫。”
徐凤婷道:“也欢迎仙子和安山道前辈来我泸潭山。”
沈湘君点头:“改日一定亲自前去拜见你家老师。”
夏青恋恋不舍:“林道长,以后要常来啊!”
林晓东拱手:“夏姑娘保重。”同徐凤婷驾云返还姚坻道上界。
路上,徐凤婷仰面道:“今日多亏林道长,不光从梁克荣处脱身,还能被沈仙子以礼相待。”
林晓东道:“沈仙子与姚继忠大为不同,今日就算是林某不在,她也不会为难于你。”
徐凤婷点头:“我观沈仙子,也是慈悲道德之仙。”
须臾,二人来到了兴慈洞,落在山门外。
林晓东驻足观望,赞叹道:“真不愧是仙首山门,玉阶彤庭,画栋飞甍,不落仙家气派。”
徐凤婷道:“林道长进来坐坐。”
林晓东道:“天色已晚,便不麻烦了,改日一定亲自拜见你家老师。”
徐凤婷道:“我家老师也早想见见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一礼:“徐姑娘保重,林某先行告辞。”消失不见。
徐凤婷立在山门外,失神一会,才进了门。
几日后,黄昏,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唤来妙闻童女。
妙闻童女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云笈灵君道:“你去取水火袋来,随我去一趟法享洞。”
妙闻童女领命,拿来两个拴在一起的口袋,一青一红,同云笈灵君去了雁安山法享洞。
守门童子出来,也不行礼,问道:“仙子何事前来?”
云笈灵君道:“你家老师新任仙首,特来献贺礼。”
听闻是来送礼,守门童子眉开眼笑:“快快有请。”
守门童子把云笈灵君和妙闻童女带去了大堂,等候许久,才见两个人进来,一长一少,皆着道袍,长者乃姚坻道新任仙首任明仲,少者是他门中弟子黎伟。
云笈灵君满面笑容,起身碎步上前,欠身一礼:“恭喜任师兄出任仙首!”
任明仲嘿嘿一笑:“仙子可是稀客,这平日,可从不来我雁安山。”
云笈灵君道:“师兄平日清修,不敢叨扰,今日冒昧前来。”
几人重新落座,任明仲问道:“仙子前来,只为道喜?”
云笈灵君从妙闻童女处拿来水火袋,交到任明仲手上:“也为送上贺礼。”
任明仲接过水火袋,眯眼一看,便知法力不小,抬头道:“仙子,此物贵重,兄不能受。”
云笈灵君道:“妹子一片心意,师兄怎能不受?”
任明仲当即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云笈灵君拐弯抹角问道:“师兄新任仙首,可还顺利?”
任明仲道:“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云笈灵君道:“我倒愿意给师兄理一个头绪。”
任明仲侧目:“妹子何意?”
云笈灵君道:“师兄何不从清理咱们姚坻道上界的叛徒下手?”
任明仲眨眼:“姚坻道上界,那来的叛徒?”
云笈灵君问道:“勾结葱岭邪道,欺负姚坻道同道,算不算叛徒?”
任明仲当即会意:“妹子想让我处置陆宛然。”云笈灵君点头:“正是如此,陆宛然和林晓东往来,全然不顾林晓东和我们姚坻道上界的血海深仇,根本不把姚坻道同道和师兄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怎么能留?
”任明仲咧嘴吸气:“我才刚做仙首,就处置自己人,恐怕不好。”云笈灵君摇头:“不然,师兄处置陆宛然,正好可以立威,看看以后谁还敢和葱岭邪道往来!”
任明仲问道:“咱们姚坻道上界,都有谁和林晓东有往来?”
云笈灵君道:“据我所知的,就有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
任明仲听了更为为难:“这些人,都是先前抵御南丹道和安山道的功臣。”
云笈灵君蔑笑:“功臣?他们为了自保,去葱岭找林晓东,全然不顾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的生死之仇,姚坻道众仙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
任明仲点头:“妹子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云笈灵君添油加醋:“林晓东想必是受了雷烈真人的指使,来渗透我姚坻道上界,今日若不杀鸡儆猴,明日姚坻道,怕不是都要落入雷烈真人之手。”
听云笈灵君此言,任明仲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妹子说的对,我姚坻道上界,还是要和葱岭切割。”
云笈灵君计谋得逞,咧嘴一笑,起身给任明仲行礼:“那妹子就先告辞了。”同妙闻童女回山。
第二日早,任明仲唤来黎伟,道:“去请你两位师叔来。”
黎伟领命下山,请来了越坪山常寂洞董选,和元屿山华端洞宋承麟。
三人在大堂相见,董选问道:“师兄请我们前来,可是有事?”
任明仲问道:“咱们姚坻道仙众,同林晓东来往一事,两位贤弟可曾知晓?”
董选点头:“陆宛然、灵微公主都和林晓东交往甚密,一有事情就去葱岭。”
宋承麟道:“灵微公主不还请林晓东去她恒华洞吃酒?”
任明仲面露怒色:“真是岂有此理!林晓东和我们姚坻道上界有血海深仇,她们这么快就忘了?”
董选问任明仲:“师兄想要处置此事?”任明仲点头:“我等本事不济,杀不了林晓东,不能给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报仇,可就算如此,总不该同这邪道往来,而陆宛然、灵微公主几人,竟大有和林晓
东交好之意,这不是公然背叛姚坻道上界?此事我若不管,做仙首便是失职!”
宋承麟问道:“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任明仲道:“今天晚上,你们随我同去元乘洞,看陆宛然有什么话说,她若是不知悔改,便把她逐出姚坻道上界!”
董选、宋承麟答应,各回山门。
任明仲唤过黎伟道:“你去通知云笈灵君一声,要她晚上,带着人同去。”
黎伟拱手一礼,驾云去了庆贤宫。
云笈灵君、妙闻童女齐来迎接,云笈灵君见是黎伟,问道:“可是仙首有什么吩咐?”
黎伟道:“我家老师晚上要去元乘洞,要仙子带人同去。”
云笈灵君点首一笑:“回去跟仙首说,我们姐妹都会同去!”
黎伟回山。
云笈灵君阴笑,对妙闻童女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妙闻童女立了山门,请来了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四仙。
几人在大堂相见,云笈灵君问道:“妹妹们近日如何?”
凝秀仙子不乐道:“姐姐这不是明知故问,仙人没了法宝,就像凡人没了钱财,鸟没了翅膀。”
清慧玉女叹道:“是啊,妹妹现在都极少出门,生怕惹人是非,几百年上界之仙,什么时候这么拘束过。”
云笈灵君轻笑:“妹妹们,报仇解恨的机会来了。”
慈姑昂头扬眉:“姐姐有了对付林晓东的妙计?”
云笈灵君摇头:“那却没有。”
净惠仙子失望道:“不能杀了林晓东,谈何报仇解恨?”
云笈灵君瞪目阴笑:“杀不了林晓东,还收拾不了陆宛然么?”
听闻此言,四仙皆眼前一亮。
慈姑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云笈灵君蔑哼一声:“陆宛然和林晓东走的近,又和灵微公主、杨树保他们抱团,任明仲岂会容她?”
四仙恍然大悟:“姐姐是打算借任明仲之手除掉陆宛然!”
云笈灵君一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任明仲就要去找她,几位妹妹随我去看热闹就好。”
慈姑握拳切齿狞笑:“姐姐好计谋!就算杀不了这贱人,得罪了仙首,以后在姚坻道也是寸步难行!”
净惠仙子兴奋道:“勾结葱岭邪道,欺负姚坻道同道,这已经是死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算了!”
凝秀仙子咧嘴红眼:“林晓东法力再高又如何?有本事把任明仲也杀了?”
清慧玉女道:“姐姐放心,这等好事,我们怎会错过?”
云笈灵君笑眯眯:“那就今晚,元乘洞见。”
四仙先行散去。
当日黄昏,数片云光落在了元乘洞外。
陆宛然便知不好,匆忙出门,就见是任明仲、黎伟、董选、宋承麟,以及云笈灵君、妙闻童女、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齐来。
妙闻童女指着陆宛然,跺脚一喝:“陆宛然!你好大的胆子!”
陆宛然见任明仲也在,便没发作,问道:“仙首怎么来此?”
任明仲板着脸拿捏着姿态,问道:“你同林晓东往来,有没有此事?”
陆宛然一听便知是云笈灵君的主意,怒问道:“你去和仙首打小报告?”
云笈灵君狞笑一哼:“身正不怕影斜,你若清白无辜,岂会怕人背后讲究?”
陆宛然转而对任明仲道:“我确实和林晓东有往来。”
慈姑当即大叫道:“你好大胆子!敢和害死玄鉴道人,和无数姚坻道同道的葱岭邪道往来?”
陆宛然据理力争:“首先,林晓东不是邪道!其次,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和林晓东无关!”
云笈灵君问道:“无关?他不是任由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而袖手旁观?”
陆宛然咧嘴切齿:“玄鉴道人伙同茂深真人设鸿门宴暗算雷烈真人和林晓东,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邪道,现在又埋怨起他不管来了?”黎伟跺脚挺身一喝:“放肆!勾结葱岭邪道,还敢如此嚣张?不把我家老师放在眼里?”云笈灵君也跟着大做文章,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勾搭上了葱岭邪道,便连姚坻道仙首都不放在眼里了!”
陆宛然指着云笈灵君切齿怒目:“云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此事是我和你的恩怨,与仙首无关!”
任明仲道:“不管怎么说,林晓东手上都有我姚坻道同道的性命,又始终是葱岭的人,你身为姚坻道仙众,不宜和他走得太近。”
陆宛然哪肯,手指向云笈灵君:“我不和林晓东走得近,我手上的宝贝,早被她抢了去!”
云笈灵君咧嘴:“你说的是林晓东收买你的那些东西?”
陆宛然火冒三丈,跺脚嗔目:“我再说一遍!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姚坻道下界之物!”
云笈灵君问道:“那林晓东为什么只给你不给别人?”
陆宛然手指向别处:“因为李思绍他们在下界除妖的时候暗算林晓东!”
云笈灵君转头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处处都为林晓东说话,明显已经被收买,做了叛徒!”
陆宛然气得上前一步,就要拔剑:“你说什么?”
慈姑抱臂咧嘴:“岂止是收买,两个人背地里,恐怕早就干出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宛然心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云笈灵君冲任明仲喝道:“她们要不是欺人太甚,我怎么会去找林晓东?”
任明仲道:“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如今我做了仙首,姚坻道仙众,便不许再和葱岭往来,你若答应,就还是我姚坻道同道,若不答应,可别怪我不念同道情分。”
云笈灵君阴笑:“陆宛然,你想找林晓东当靠山?没那么容易!”
陆宛然怎会答应,摇头道:“凭什么姚坻道仙众不允许和葱岭往来?”
慈姑道:“因为葱岭和姚坻道有几百年恩怨!”
陆宛然质问:“都是广寒秋大礼国同道,怎么就不许往来?”
任明仲道:“当然是为了避免我姚坻道仙众,都被雷烈真人和林晓东收买!”
陆宛然摇头:“我不答应。”
云笈灵君对任明仲笑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早就被那葱岭邪道迷了心窍!”
任明仲刚当上仙首,正欲立威,遇见一个和自己唱反调的人,怎肯放过,道:“陆宛然,我好言相劝,你却执迷不悟,今日若不处置你,人心难服!动手!”
宋承麟翻身上了雷青兽,抽出觉寂剑,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忽有云光降下,传来女声:“且慢!”
众仙看去,来人乃是灵微公主,并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三人。
云笈灵君狞笑:“人都到齐了!”
灵微公主问任明仲:“仙首,怎么就要动手?”
任明仲道:“陆宛然执意要和葱岭邪道往来,公然对抗仙首之命,所以要拿她治罪!”
灵微公主争辩道:“陆宛然确实和林晓东相熟,可又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姚坻道上界的事情,为什么要治她的罪?”
云笈灵君抱臂侧目:“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姚坻道上界的事情?没有的话,玄鉴道人是怎么死的?”
灵微公主扬眉怒喝:“玄鉴道人的事,和陆姑娘没有干系!”
慈姑狰狞道:“那天晚上只活了林晓东和陆宛然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知晓?你们如今所言,不过是串通好的供词!”
灵微公主踮脚挺胸:“此事千真万确,不信可以去燕台春打听!”
云笈灵君道:“不管此事到底和陆宛然有没有关系,仙首命你们不和葱岭邪道往来,你们敢不服从?”
灵微公主也发了火:“林晓东不是邪道!是姚坻道仙众的救命恩人!”
云笈灵君大喝一声:“哈,闻所未闻!”
转头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们都被那邪道迷了心窍,不分青红皂白了!”灵微公主指着云笈灵君切齿咧嘴:“是你在颠倒黑白!林晓东确实害了我姚坻道几位同道,可是,庄若清、姚继忠、汪云振打来,也是他来相助,我姚坻道众仙才
得以保全!”
云笈灵君狡辩:“林晓东不是为了姚坻道上界,而是为了救你们这些叛徒的性命!”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两方人剑拔弩张,任明仲道:“今日事只论陆宛然,你们谁帮她,谁就是公然与我,与姚坻道众仙作对!”
灵微公主听闻,把心一横,站在了陆宛然身旁:“你一个人代表不了姚坻道众仙!”
云笈灵君瞪目厉喝:“仙首代替不了姚坻道众仙?反了你们了!”
杨树保三人也同陆宛然站在一处,杨树保道:“仙首,你只论报仇,不提报恩,此举有失偏颇!”
任明仲红眼暴怒,切齿点头:“你们以为我刚做仙首,便好欺负么?动手!”
宋承麟喝问:“叛贼,谁先上来领死?”
韩霆伦就要应战,忽见云光飘来。
云笈灵君当即变色:“林晓东来了!”
陆宛然、灵微公主回头踮脚,异口同声:“林道长!”
慈姑讥笑道:“看看你们两个这个贱样子,见到林晓东,比见到姚坻道同道,可亲近多了!”
陆宛然回头骂道:“林晓东没有抢我法宝,没有污蔑我是姚坻道叛徒!”
慈姑回骂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林晓东骑驼牛落下,两手空空,雷霆一喝:“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慈姑被吓得浑身一缩:“林晓东!你凶什么凶?这里是姚坻道上界!”
任明仲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道:“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你是谁人,敢来元乘洞放肆?”
任明仲大怒,挺身红眼:“我是姚坻道仙首!”
林晓东嗤笑,转头扫一眼云笈灵君:“你身为仙首,同这种货色一路?”
云笈灵君探头瞪目:“你说什么?”
任明仲怒喝:“葱岭邪道,敢来我姚坻道上界放肆?”林晓东道:“你姚坻道上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承麟听闻,按捺不住,往雷青兽脖颈上一抓,摇觉寂剑来取:“葱岭邪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给玄鉴道人和我姚坻道同道报仇!”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交还,同宋承麟杀在一处:“玄鉴道人死在姚继忠手下,先前的几条人命,也是玄鉴道人设下鸿门宴在先!”
二人兽牛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往来,不觉三十余合。
宋承麟哪是林晓东敌手,败下阵来,掩一剑撤走。
林晓东不追,道:“你姚坻道上界,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宋承麟扯骑回身,嗔目切齿:“葱岭邪道,休要猖狂!”祭照天简于顶上,如如中天,一道刺目白光,向林晓东扫来。
林晓东一拍后脑,抖擞精神,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同白光相互冲撞,一声钟响,安然无恙。
宋承麟见状一咧嘴,手一指,照天简直直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照天简随之而落,宝光消散,无声无息。
宋承麟愕然一怔,在雷青兽上失神愣住,片刻才道:“你如何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蔑笑:“易如反掌!”
云笈灵君怒喝:“使些邪术,还洋洋自得?”
林晓东反骂:“好过你,觊觎同道法宝而不得,就百般编排挤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同道之情!”
云笈灵君怒极,冲任明仲嚷道:“你们快杀了他!”
董选骑开天犀,举朗空剑杀来:“林晓东!我来会会你!”
林晓东驾牛摇枪来迎,同董选犀牛并走,双剑翻飞,腾挪周旋,杀作一处。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林晓东不耐,虚晃一枪回身避走。
董选急催开天犀来追:“葱岭邪道,看我今日取你性命!”朗空剑往林晓东后心劈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烛辉煌,光华夺目。
董选一剑刺在金光之中,滋的一声,烫得手冒青烟,触电般将朗空剑掷于地上,前半截已经融为铁水。
林晓东调转驼牛,冲董选挑衅狞笑。
董选气急败坏,祭乌云罩,抛在半空,化为一朵黑云,其中电光隐隐,往林晓东头上笼罩而来。
林晓东轻哼,入灭枪一指,雷消电遁,乌云散开,只乌云罩坠落地上。
董选大惊失色,啊的一叹。
任明仲喃喃自语:“竟能如此轻松破了董师弟法宝?”
陆宛然挺身怒喝:“我就是要和林晓东往来,谁也别想阻拦!”
云笈灵君叫道:“你敢公然反抗仙首命令?以后姚坻道上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杨树保道:“你这毒妇,给我听好了!你代表不了姚坻道众仙,此事你没权利管!”
任明仲一声咆哮:“我有没有权利管?你们敢公然反抗于我,姚坻道仙众便是拼尽最后一人,也绝不容你们这些叛徒!”
林晓东切齿狰狞道:“我看你姚坻道,是又想换仙首了!”
任明仲拂袖横眉:“姚坻道上界,岂容葱岭邪道放肆?”上了雷青马,抽出海启剑,直取林晓东而来。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举枪迎战,同任明仲厮杀一处,牛马交锋,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斗了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收枪后撤。
任明仲以为取胜,大为嚣张,急催雷青马,穷追不舍:“你这点本事,想必是暗中施邪术,才害死玄鉴道人!”海启剑向林晓东后脑劈来。
林晓东回头见了,再祭太元金灯,大放光明,将任明仲逼退。
任明仲看一眼海启剑烧红的剑尖,一声冷哼:“我使五色幡,坏你性命,只谈笑间!”怀中取出一幡,对着林晓东一抖,现出五色光华。
林晓东骑在驼牛之上,未等反应,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任明仲疑惑:“嗯?”
陆宛然厉喝一声:“林道长分身亿万,你能杀得?”
任明仲咧嘴怒道:“张口闭口林道长,我看你直接搬去葱岭吧!”
陆宛然冷哼,手指向云笈灵君:“你以为我没有这样打算?可是我若搬走了,姚坻道岂不只剩下了这种无耻毒妇?”
云笈灵君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争论间,林晓东重现于驼牛之上,道:“林某无有生死,无有此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你一面幡子,就想杀我?”
任明仲惊慌问道:“怎会如此?”
云笈灵君切齿不甘道:“这邪道满身邪术,师兄难是他敌手。”
林晓东道:“陆姑娘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
任明仲咧嘴点头:“你葱岭邪道,来管我姚坻道闲事?我要上报镜阳公主!”
林晓东听了一阵阴笑:“你去!林某在此恭候!”
任明仲拂袖:“我们走!”同黎伟、董选、宋承麟一道走了。
云笈灵君说风凉话道:“事情闹到了镜阳公主那去,看林晓东保不保得住你!”同慈姑等人驾云而去。
任明仲和黎伟径直来到泸潭山兴慈洞。
守门童子来见,任明仲恭敬行礼:“雁安山法享洞任明仲,有要事想要求见公主,还请通报。”
守门童子一礼,进门去了,不多时,徐凤婷出来,见是任明仲,问道:“任师叔才任仙首,怎有闲暇来此?”
任明仲沉着脸道:“葱岭邪道,又来我姚坻道闹事!”
徐凤婷听闻,当即板起了脸,问道:“林晓东?”
任明仲点头:“就是他!又插手我姚坻道上界事务,真是岂有此理!”
徐凤婷按捺火气,没有发作,道:“随我来吧!”
徐凤婷把人带去大堂落座,独自去见镜阳公主,在房门外道:“老师,任明仲来了,和林晓东起了争执。”
林晓东和姚坻道仙众的矛盾令镜阳公主头疼已久,听徐凤婷一说,不禁摇头一叹,来开门道:“人呢?”
徐凤婷道:“在大堂。”
镜阳公主来见,任明仲行礼告状:“公主,那林晓东太过分了!我处置姚坻道仙众事务,他凭什么来多管闲事?”
镜阳公主皱眉问道:“你处置什么事务了?”任明仲道:“陆宛然勾结林晓东一事。”镜阳公主摇头:“陆宛然和林晓东确实有往来,可是他们又没有做什么对你姚坻道上界不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为难她?”
任明仲振振有词:“林晓东杀了我姚坻道上界那么多同道,又修邪法,陆宛然同他往来,我当然要管。”
镜阳公主白眼:“林晓东帮你姚坻道上界先后抵挡忻南道、南丹道、安山道众仙,你怎么不说?”
任明仲咧嘴坚持道:“玄鉴道人的死,和林晓东有关!”
徐凤婷高声道:“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和林晓东有什么关系?”
任明仲只好嘴硬道:“他见死不救!”
镜阳公主问道:“见死不救就是邪道?见死不救,就等于玄鉴道人是他害死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凤婷接着道:“是玄鉴道人设计谋害林晓东和雷烈真人在先,林晓东为什么不管,此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任明仲只好道:“那他也不该管我姚坻道上界仙众事务,置我这个仙首于何处?”
徐凤婷呵斥道:“你找陆宛然的麻烦,林晓东如何不管?更何况,你还是定的和他勾结的罪名?”
任明仲不禁发火:“公主,徐姑娘,你们怎么替这邪道说话?”
徐凤婷瞪目横:“林晓东不是邪道!”
镜阳公主道:“林晓东的本领我还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虽然多有颠倒狂妄,却不似邪道。”
“他先是帮你们姚坻道先后抵御步蟾宫、夏云峰和燕台春来袭,又助咱们广寒秋抵御孤竹国和乌孙国贼道。”
“林晓东上界这几个月,比我几百年做的事情都要多,他对广寒秋的贡献,你这个仙首,还比不上!”
任明仲心中恼火,又不敢发作:“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错了?林晓东来插手我姚坻道上界事务,他还有理了不成?”
镜阳公主道:“你带我们去,当面再议。”
任明仲把镜阳公主、徐凤婷带去了元乘洞。
望见云光,林晓东、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一道出来,齐齐给镜阳公主行礼:“见过仙首。”
徐凤婷向林晓东打招呼:“林道长,又见面啦!”
林晓东行了一礼:“徐姑娘。”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叫道:“我把镜阳公主找来了!”
林晓东给镜阳公主再行一礼:“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拜见公主。”
镜阳公主端详林晓东,见他宽袍大袖,双目炯炯,神采英拔,品貌非凡,果是风流人物,不禁赞道:“早闻林道长道法高强,乃逸群之才,今日终于得见。”
林晓东一稽首:“公主过奖。”抬头看镜阳公主,乃是中年妇人样貌,结惊鹄髻,着大红霞帔,风髻雾鬓,丽雪红妆。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打断道:“公主,此人干预我姚坻道仙众事务,修习邪法,该如何处置?”
陆宛然歪头反问:“你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小人之言,一口咬定林道长是邪道,不许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又该做和处置?”
镜阳公主听了,教训任明仲道:“都是广寒秋姚坻道同道,你才刚做仙首,凭什么不让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
任明仲不小心说漏了嘴,手指向陆宛然、杨树保等人道:“他们和林晓东一路,以后岂会听我管束?”
镜阳公主闻言变了脸色:“让你做仙首,是为了仙众遇到危难时能够挺身而出,不是为了让你骑在别人头上为所欲为!众仙自担因果,需要你管束?”
任明仲反驳:“那怎么办,难道任由我姚坻道仙众和邪道往来?”
镜阳公主跺脚拂袖:“放肆!我看你再敢说林晓东是邪道?”
镜阳公主不怒自威,动怒之时,更是如天威赫赫,震慑得任明仲浑身发凉,不觉后撤半步。
公主道:“林晓东保全你姚坻道上下,抵御孤竹国和乌孙国,屡建奇功,是我广寒秋的功臣和英雄,以后再有谁敢出言污蔑,看我不把他舌头割下来!”
任明仲两手握拳,气喘如牛,终于还是服软,道:“公主教育的是。”
镜阳公主侧目道:“你不许再说林晓东是邪道,不许再为难陆宛然,更不许不准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
任明仲低头:“明白。”
镜阳公主一摆手:“你走吧!”
任明仲眼神阴毒地扫了林晓东等人一眼,驾云走了。
徐凤婷回头骂道:“王八蛋,才刚当上仙首几天,就开始胡作非为?”
林晓东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为我正名。”
镜阳公主笑道:“你于广寒秋有大功,是我该谢你才对。”
林晓东道:“林某做事多有颠倒,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镜阳公主道:“凤婷还跟我说起你,在安山道下界搭救了她,避免了广寒秋和安山道之间的是非。”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恰巧路过。”
徐凤婷笑道:“林道长要是没有恰巧路过,我就被梁克荣抓走啦!”
陆宛然上前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秉公处置,今日公主不来,以后姚坻道和葱岭仙众,恐怕就不能往来了!”镜阳公主听闻,又板起了脸:“都是姚坻道同道,凭什么不能往来?玄鉴道人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不设鸿门宴暗算雷烈真人和林晓东,姚继忠打来,林晓东怎会袖
手不管?口口声声要报仇,三次救姚坻道仙众性命,他怎么不提?任明仲要是再敢为难你们,你们直接来找我!”
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一道给镜阳公主行礼。
镜阳公主对林晓东道:“林道长给我广寒秋做了不少事情,又救了我徒弟一命,改日一定宴请答谢。”
林晓东拱手一礼:“林某定会亲自拜访。”
徐凤婷冲林晓东招手:“林道长,再见啦!”
林晓东一点头:“仙子慢走。”
镜阳公主同徐凤婷驾云回山。
陆宛然长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镜阳公主那里去。”灵微公主问林晓东:“你几时认识的徐凤婷?”林晓东道:“也就前几日的事情,徐姑娘去安山道下界采药,被上界仙众为难,我正巧认识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把人给放了。”
陆宛然侧目撇嘴:“你怎么谁都认识?”
杨树保道:“今日全靠林道长的面子,不然,此事如何处置,还不好说。”
蒋庭撇嘴厌恶道:“当上仙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为难陆姑娘,真是下作,还说什么不许和葱岭往来的混账话。”
韩霆伦忧虑道:“人家毕竟是仙首,今日吃了瘪,以后肯定会想发设法找回来。”
林晓东冷哼:“明里还是暗里,阴谋诡计或者光明正大,林某都奉陪到底。”
陆宛然、灵微公主给杨树保、蒋庭、韩霆伦行礼:“多谢几位师兄前来。”
杨树保道:“两位妹子不用客气,如今咱们都成了任明仲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要相互扶持。”
陆宛然点头:“一定一定。”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告辞。
林晓东道:“要不你们两个搬来葱岭。”
陆宛然笑嘻嘻:“怎么,你担心我们啊?”
林晓东轻笑:“当然,担心得不得了,夜不能寐。”
陆宛然啐了林晓东一口:“呸!”
接着道:“我才不走了,我走了,姚坻道只剩下了任明仲和云笈灵君之流,岂不让他们得逞?”
灵微公主道:“更何况我们走了,杨师兄他们也为难。”
林晓东点头:“你们放心,我随时能来。”
姐妹搂在一起,齐齐点头。
任明仲出任仙首的第一件事便没有做成,果把陆宛然等人视为死敌,对林晓东也痛恨入骨。
这日清晨,一片云光落在了山南道上界,琼坞山秀理洞外,现出一个道人,青年样貌。
萧均道出门来迎,见到此人,十分惊讶,行礼道:“袁道兄怎会来此?”
此人乃山南道仙众,幽观山玄普洞袁芳晨,和萧均道同为龙身得道。
袁芳晨轻叹:“知道兄山门寂寞,特来看望。”
萧均道垂头一叹:“今非昔比了,往日宾客盈门,如今冷冷清清,道兄快请。”
袁芳晨跟着萧均道进门来,就见秀理洞与先前大有不同,明显是翻新过,不禁道:“道兄独居山门,也没有闲着。”
萧均道道:“左右无事,重新整饬一番。”
二人来到客堂落座,萧均道道:“也就道兄来看望,平日不能见到个人影。”
袁芳晨道:“我来陪道兄说说话。”
萧均道问道:“如今外面如何了?”
袁芳晨道:“山南道倒没有什么新鲜事。”
萧均道眼神阴冷:“林晓东没有惹出什么新事端?”
袁芳晨道:“林晓东先前在安山道动作不小,姚继忠不是死了?”
萧均道握拳切齿:“这邪道,广寒秋如今都容不下他了?”
袁芳晨摇头一叹:“上界之仙,哪个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林晓东这样本领,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萧均道拂袖:“也不管他是正是邪!”
袁芳晨点头,道:“今日看道兄如此,实在可怜,功纯子此举,太不念同道之情!”
萧均道怒目咧嘴:“这番禁足三年,正好苦心修炼,将来逃出生天,早晚要找他报仇!”
袁芳晨眨了眨眼,道:“道兄想逃出生天,找功纯子报仇,倒也不用三年。”
萧均道侧目:“道兄何意?”
袁芳晨道:“功纯子如此待我龙族,胡道兄早有不满。”
萧均道听闻,两眼放光:“胡道兄有此意?”
袁芳晨咧嘴一笑:“若无师兄之事,胡道兄怕也下不了决心,而现在,功纯子如此排挤我龙族仙众,若坐以待毙,岂不太过愚蠢?”
萧均道激动得站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要杀了功纯子,再去找灵微公主!”
袁芳晨道:“道兄稍安勿躁,等我回去找胡道兄探探口风,应该就在近日。”
萧均道用力点头:“那我便在山门,静待道兄佳音。”
袁芳晨便告辞。
当日黄昏,袁芳晨驾云,来到了青昌山悟宣宫。
守门童子把袁芳晨带去了大堂,不多时,进来一位道人,中年样貌,正是先前同萧均道所谓胡道兄,名胡钧宏,也为山南道龙族仙众。
袁芳晨起身一礼:“拜见胡道兄。”
胡钧宏将袁芳晨搀起:“袁道兄怎么有空前来?”
袁芳晨落座一叹:“不是有空,而是专门前来,我早上,去了秀理洞见萧均道。”
胡钧宏听闻,咧嘴点头,沉默片刻,才问道:“他近日如何?”
袁芳晨道:“把秀理洞内外修缮一新。”
胡钧宏面露不悦:“萧均道最喜交游,功纯子却偏偏罚他禁足在山,实在可怜!”
袁芳晨握拳捶桌:“道兄,功纯子对我龙族仙众,实在刻薄!”
胡钧宏侧目:“袁道兄如此以为?”
袁芳晨道:“此事本是我龙族事务,他凭什么要罚萧均道?”
胡钧宏道:“此事,确实是萧均道不对。”
袁芳晨摇头:“便是不对,道歉便是,禁足是什么意思?害怕咱们龙族平日往来,威胁到他?”
胡钧宏问道:“功纯子会这么想?”
袁芳晨道:“我观功纯子,非是忠厚之辈,口口声声说不想做仙首,却处处把持仙众事务,以退为进,如此心机,不可小觑。”
胡钧宏咧嘴吸气:“他若真把我们当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
袁芳晨道:“道兄,我今日来就是这个意思,功纯子待我龙族仙众不公,道兄何不趁此机会,取而代之?”
胡钧宏问道:“道兄以为时机成熟?”
袁芳晨点头:“当然,此事山南道众仙哪个不知?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不知要等到何年。”
胡钧宏手托腮,沉思状,忧虑道:“可是,那林晓东,实在不好对付。”
袁芳晨神秘一笑:“我却觉得不然,那邪法越厉害,破绽便越大。”
胡钧宏问道:“道兄何意?”袁芳晨道:“林晓东不是有个分身术?道兄使毒息袋轻松可破。毒气放出,罩住战圈,林晓东只要现出便会中毒,有多少化身也没用。”胡钧宏犹如醍醐灌顶:“道兄此计甚妙!”
袁芳晨摇头:“非我计策,实乃道兄福德深厚,正是那邪道克星!”
胡钧宏打定主意,站起身来,踌躇满志:“功纯子不仁,便也怪不得我不义!”
唤来徒弟孟钧:“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孟钧下山,请来了单坞山罗存洞江容显、随平山方今洞丁尚、柳屿山昌至洞辛宏。
江容显问道:“道兄请我等齐来,是有什么大事?”
袁芳晨狞笑:“是事关山南道上界道门格局的大事!”
丁尚一惊:“道兄要对功纯子动手了?”
胡钧宏点头:“萧均道犯何重罪,被罚禁足三年?功纯子摆明了是借机报复!他对我龙族不留情面,我们便不奉他为仙首!”
江容显当即道:“山南道仙首,自然只有胡道兄才做得!”
丁尚也忙表态:“我们支持道兄!”
辛宏也道:“山南道上界,还得是咱们龙族做主!”
萧均道道:“多谢各位道兄支持,明日子时,我们太清洞见!”
众仙散去。
第二日夜,子时,数道云光落在了太清洞外。
功纯子一看来人不少,以为是孤竹国打来,急忙出门迎战,一看却是胡钧宏,带着龙族仙众来势汹汹。
马绍元怒问:“你们这些龙身仙众,半夜来太清洞何事?”
孟钧上前半步,侧身骂道:“功纯子!你欺人太甚!”
功纯子拂袖一喝:“我怎么欺人太甚了?”
江容显问道:“你何故罚我萧道兄禁足三年?”
功纯子挺身扬眉:“萧均道为何禁足,你不知道?”
袁芳晨咧嘴阴险道:“萧均道和灵微公主的事情,乃是我龙族事务,你何故插手?”
功纯子嗔目叱道:“萧均道不是我山南道仙众?”
胡钧宏道:“此事确实是萧均道有错,可也不至于禁足三年!”
功纯子跺脚瞪目:“他给灵微公主酒里动手脚,要行不轨之事,毁人仙子几百年清白,此事实为歹毒,在你们看来,不应该禁足三年?”
袁芳晨强词夺理:“你就是忌惮我龙族仙众团结,处处针对我们!”
功纯子火冒三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若忌惮龙族,早对你们动手了!”
胡钧宏道:“我今日来,是要为萧均道讨回一个公道,如果道兄能够秉公处置,便还是我们山南道仙首,若不能,今日山南道上界,就要改头换面!”
马绍元震声道:“你敢!”
功纯子道:“你还要给萧均道讨回一个公道?难道我委屈他了不成?要不是看在同道份上,干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我早把他逐出山南道上界!”
胡钧宏威胁道:“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功纯子挺身昂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就该受罚,你龙族仙众再多,我也绝不会半点姑息!”
袁芳晨咧嘴狞笑:“如此还废话什么,动手!”
辛宏当即骑上灵行剑,抡开灵行剑,对胡钧宏道:“师兄,我来打个首战!”
陆洁筠翻身上了听雪狐,抽出星石剑,喝问一声:“你们真打算和同道刀兵相见?”
辛宏道:“功纯子对我龙族仙众不公,不是我同道!”向陆洁筠杀来。
陆洁筠正欲迎战,忽听半空中钟声嘹亮,仙乐阵阵,天花乱坠,乃是林晓东坐驼牛来到。
贯纯法师踮脚挺身,两手攥在胸前:“林道长来了!”
功纯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驰援。”
林晓东道:“我望见云光,特来驰援,不知发生何事。”
功纯子手指向胡钧宏:“这几人,是萧均道龙族同道,不满我罚萧均道禁足,半夜打来。”
林晓东听了狞笑:“萧均道欲对灵微公主行苟且之事,被罚禁足三年已经是慈悲,你们还不满足?”
胡钧宏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凶笑:“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袁芳晨手指林晓东:“就是你害我萧道兄禁足!”
林晓东突然抖身一喝:“我逼着萧均道去给灵微公主送毒酒?”
袁芳晨狡辩:“此是我龙族事务,轮到你来管?”林晓东朗声大笑:“龙族事务?就算是龙身成道,上界仙体也是清气凝成,都是广寒秋同道,岂有龙族一说?更何况,我与灵微公主、功纯真人私交甚好,此事为
什么不可以管?”
袁芳晨转而道:“林晓东!别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你这点邪法,在我胡道兄面前,不堪一击!”
林晓东笑问:“是吗?你们哪位是他胡道兄?”
胡钧宏挺身而出:“林晓东,你别猖狂,我有法破你邪术!”
林晓东狰狞道:“镜阳公主有言在先,谁再说我是邪道,就要被割舌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袁芳晨大笑:“你这邪道,满口胡言乱语!”
辛宏道:“少废话,陆洁筠,快与我见胜负!”灵行剑往陆洁筠面门劈去。
陆洁筠星石剑一横,将灵行剑挡下,同辛宏羊狐并走,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杀了二十余合。
论兵器陆洁筠不能取胜,掩一剑,扯听雪狐回身而走。
辛宏催青灵羊来追,挥剑砍来。
陆洁筠回头看见,避无可避,袖底撑开收魂伞,一道红光,将灵行剑收了去。
辛宏不屑一哼:“看我使天雷戟,将你这烂伞破去!”取下身背天雷戟,对着陆洁筠一指,星驰电发,平地惊雷。
陆洁筠忙将收魂伞撑开,却被劈坏了伞面,升起一缕青烟。
陆洁筠面如土色,倒吸凉气。
辛宏大喝:“死!”天雷戟向陆洁筠又放来一道电光。
陆洁筠眼见性命不保,林晓东入灭枪一挑,电光被枪尖吸去,悄无声息。
辛宏愕然:“啊?你?”
袁芳晨狰狞咧嘴:“早听说过你会使邪术害人,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功纯子喝道:“你们公然反我,还怪我不讲道门恩义?更何况,林道长只是救了陆姑娘性命,杀你等手到拈来,何须暗中害人?”丁尚按捺不住,驾花雨豹,舞清炼剑上前,挺身骂道:“葱岭邪道,敢不敢上来与我一战,见个雌雄?”林晓东笑道:“有何不敢?”驾驼牛仗入灭枪上前。
丁尚道:“随平山方今洞丁尚,今日便铲除你这葱岭邪道!”
功纯子骂道:“混账东西!林晓东屡次三番抗击孤竹国,救你狗命,你都忘了?”
丁尚不理,清炼剑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将清炼剑挡下,同丁尚厮杀一处,二人豹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整斗了三十合。
丁尚岂是林晓东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心焦口燥,祭北辰索,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将身一抖,顶上现出太元金灯,灯烛辉煌,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北辰索打落。
功纯子道:“玄鉴道人、茂深真人、孤竹国昼锦堂和宴山亭数任仙首都非林道长敌手,你也敢上前叫阵,真是无知无畏!”
丁尚倒吸凉气,看林晓东一眼,拨骑回身,败退回去。
林晓东不赶,调转驼牛,撤到阵中。
袁芳晨骑星麒麟,仗微成剑上前,不敢叫阵林晓东,道:“谁敢来见我?”
章元堂驾望月犀,抡清水剑迎战:“袁芳晨,龙族仙众和山南道众仙不和,都是你从中作梗!”
袁芳晨大怒:“功纯子若无愧于我龙族,何至于此?”
章元堂清水剑往袁芳晨身上劈去:“今日冲撞仙首,挑起同道内讧,已是死罪!”
袁芳晨举微成剑,将清水剑架住,同章元堂杀作一处,麒犀相冲,双剑并举,来往腾挪,不觉二十余合。
袁芳晨到底是龙身,肉身强悍,不知疲倦,招式愈发迅猛,章元堂逐渐招架不住。
见难取胜,章元堂虚晃一招,扯过望月犀夺路而逃。
袁芳晨张牙舞爪:“章元堂!你方才的威风呢?”驾星麒麟急追,微成剑往章元堂后心刺去。
章元堂看见,袖子一撩,袖底飞出青木钉,但见一道绿光,将微成剑打落地上。
袁芳晨收住星麒麟,看青木钉一眼,祭乌木剑:“青木乌木,生机死气,倒要一较高下!”乌木剑剑尖放一道乌光,沾染死气,射向章元堂面门。
章元堂一挥手,青木钉迎着乌光飞去。
生死相克,立意难分高下,便比道行深浅,章元堂人身得道,虽肉身羸弱,但进境迅速,修为在袁芳晨之上。
只听一声钟响,青光与乌光迸飞,青木钉更胜一筹,将乌木剑打落在地。
袁芳晨不甘心:“凭什么?”
章元堂挺身一喝:“凭我是人身成道!”
回头问功纯子:“真人,今日交战,怎么论?”功纯子下了狠心,道:“山南道龙族向来不服管束,不辨是非,只袒护龙族同道,不念旁人之情,今日又图谋仙首之位,就如林道长所言,已是死罪,但下杀手无
妨!”
袁芳晨闻言傻眼,怒问功纯子:“你真要赶尽杀绝?”
功纯子冷面道:“你们逼我的!”
袁芳晨知大事不妙,兜骑回身,夺路而逃。
章元堂喝道:“哪里走?”手一指,青木钉飞去,正中袁芳晨后心,呃的一声,打下麒麟来,纵是有千般计谋,也无用了。
胡钧宏愕然:“袁道兄?”
孟钧失色:“袁师叔?”
江容显冲冠怒发,上了金刚犀,持端贤剑上前:“章元堂!出来受死!”
志灵子往紫仙狮背上一拍,抡开拙石剑来取:“江容显!休要逞凶,我来治你!”
江容显一剑劈来:“你要先死?”
志灵子拙石剑一横,将端贤剑挡下:“你我一战,胜负还不好说!”
二人杀作一处,犀狮并走,双剑交锋,腾挪交还,三十合胜负未分。
江容显先祭金玉环,举过头顶,明晃晃一阵金光。
志灵子被晃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扯过紫仙狮退避。
江容显趁机出手,将金玉环往志灵子头上砸来。
志灵子自然有所应对,手一抬,袖底飞出天地环,放一片玄黄之光,一声钟响,便将金玉环打落。
志灵子道:“金石虽坚固,如何能与天地相提并论?”
江容显咧嘴吸气,地上金玉环也不要了,兜转金刚犀逃命。
志灵子道:“山南道龙族,今日绝矣!”手一指,天地环飞去,砸在江容显后脑,脑浆迸出,跌下尘埃,死了。
胡钧宏两手握拳,切齿痛呼:“江道兄!”
贯纯法师摇头一叹:“今日又要折损我山南道同道。”
功纯子喝道:“胡钧宏,今日是你自己走上绝路,我若不处置你,以后便也做不得仙首!”
胡钧宏骑虎青猞,摇理云剑上前:“就算有葱岭邪道在此,你我一战,你也没有胜算!”
贯纯法师厉声一喝:“你想要见仙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翻身上了万花鹿,举宝色剑,来战胡钧宏。
胡钧宏不屑道:“女流之辈,来抛头露面,自取其辱?”
贯纯法师闻言,切齿面红,桃花两点:“几百年上界之仙,还不忘下界之事?修道岂有人身龙身,男身女身之别?”宝色剑向胡钧宏面门劈去。
胡钧宏理云剑一扫,将宝色剑挡下,同贯纯法师鹿猞并走,双剑共举,来往交锋,杀作一处。
二人斗到二十余合,贯纯法师不能取胜,祭长生图于头顶。
胡钧宏和贯纯法师几百年同道,知她手段,侧目不看,道:“你这图虽厉害,被人知道玄妙,就全无用处!”
贯纯法师咧嘴怒目,将长生图收起,又打出一发无定珠,一声嗡鸣,金光璀璨。
胡钧宏蔑笑:“我破此宝,更是易如反掌!”把口一张,吐出一道浊气,无定珠随即被污,掩了宝光,落下尘埃。
贯纯法师将身一抖:“可恶!”败退回去。
胡钧宏剑指功纯子:“仙首,快来与我见个胜负!”
功纯子道:“你打赢我便又如何?能打赢林道长?”骑灵武豹,执太元剑上前。
胡钧宏自信满满:“你以为我是什么头脑一热之辈?若无手段,怎肯前来?”往虎青猞背上一拍,抡理云剑来取。功纯子驾骑舞剑来迎,同胡钧宏杀作一处,豹猞冲突,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斗了三十余合。胡钧宏龙身成道,福缘深厚,修为竟在功纯子之上。
功纯子不敌,虚晃一招,调转灵武豹败走。
胡钧宏讥讽道:“此等手段,也相当山南道仙首?”驾虎青猞来追。
功纯子见胡钧宏追得紧,忙祭青琉璃锤,闪过一片琉璃宝光,明明晃晃。
胡钧宏忙扯住虎青猞,功纯子趁机逃脱,回过身来,将青琉璃锤悬于顶上。
胡钧宏抬头看了一眼,蔑笑一声,道:“我来看看你这锤子,到底清不清静!”祭毒息袋于半空,向青琉璃锤放来一道白气。
此是龙息,剧毒无比,非同小可,青琉璃锤刚一碰到,便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功纯子怒骂:“上界之仙,与人斗法,还用毒?”
胡钧宏手指向林晓东:“他的所作所为,又比我强在哪里?”
功纯子拂袖跺脚:“强在他没有残害同道,对抗仙首!”
胡钧宏狰狞切齿:“是你对我龙族同道不公在先!”手一指,毒息袋向功纯子放来毒气。
林晓东见了,拿入灭枪一指,毒息袋便宝光熄灭,落了下来。
功纯子趁机撤了回去。
胡钧宏一怔,将毒息袋重新拾起,施法加持,重现宝光,接着怒喝一声:“林晓东!出来受死!”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你这宝贝,当不住我随手一指,还敢与我一战?”
胡钧宏冷哼:“我自有妙法治你!”理云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理云剑架住,同胡钧宏厮杀一处。
二人猞牛并行,双剑交锋,来往交还,难分胜负,一气杀了三十合。
胡钧宏已经同功纯子杀过一阵,再战林晓东,丝毫不落下风。
林晓东久战不胜,将身一抖,祭太元金灯,灯烛明明。
胡钧宏一剑刺在火光之中,理云剑登时被融去半截。
胡钧宏惊叹一声,抬头看太元金灯一眼,祭毒息袋:“无论你使怎样法宝,也禁不住我毒息袋一吹!”手一指,毒息袋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白气。
太元金灯灯芯一晃,果然熄灭,落下头顶。
林晓东大为惊讶,瞪大双目:“哦?”
胡钧宏得意道:“早说如此!”
孟钧踮脚切齿:“林晓东!你非我家老师敌手!”
丁尚手指向功纯子:“你自己把仙首之位让出来,或能饶你一命!”
辛宏道:“以后山南道上界,看谁还敢待我龙族仙众不公!”
贯纯法师两手攥在胸前,担忧轻声道:“林道长……”
陆洁筠咬着嘴唇,神色慌张。
功纯子眉头紧皱,心道难道说林晓东今日真会栽在胡钧宏之手?
胡钧宏问道:“你还有什么法宝?”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金光直冲斗牛,现了无量塔。
胡钧宏不屑,抬手一指,毒息袋又放来一道白气。
无量塔也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林晓东更为意外:“此塔中供奉有恩师所赠无字天书,你也落得?”
胡钧宏一阵阴笑:“此乃龙息,浊而不纯,最克制你清静正法!”
贯纯法师听了叫道:“你自己都说林道长所行乃是清静正法,却还出言污蔑他是邪道?”
胡钧宏无言以对,只道:“你还有何手段?林晓东,我看你四处与人争斗,想必没有想过有这一天!”
林晓东轻松道:“我还有一物,却无物可破,无宝可落。”
胡钧宏大笑:“听听此邪道之言!你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是玉是石,一试便知!”
林晓东抬手一指,顶上凭空现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其中一片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图案。
胡钧宏抱臂侧目,轻蔑道:“你这图中一片漆黑,有何玄妙?”
林晓东轻哼:“你一试便知!”
胡钧宏朗声答应,抬手一指,毒息袋向如空图放去一道白气。
可如空图却纹丝未动,没有落下,却也没有宝光。
胡钧宏皱眉疑惑:“嗯?”
林晓东笑道:“你这龙息再厉害,也坏不得此宝。”
胡钧宏不服,手一指,毒息袋向如空图又放来浊气。
如空图仍然定在半空,未曾动摇。
胡钧宏差点跳起来,惊慌问道:“这是什么?”
林晓东道:“此是如空图,乃虚空本身,空无一物,谈什么染着?”
孟钧惊慌失措:“老师?”
丁尚、辛宏双双变色:“胡道兄?”
贯纯法师放下心来,踮脚叫道:“你非是林道长敌手!”
陆洁筠掐腰挺胸:“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功纯子道:“你挑起山南道仙众内讧,冲撞仙首,我岂能容你?”
胡钧宏扫视对面,切齿狞笑:“我还有手段!”将毒息袋抛入空中,一道白气,将半空笼罩。
胡钧宏大笑:“我虽落不得此宝,毒死你们却不难!”
贯纯法师惊惶问道:“你真要毒死我们?山南道众仙岂会容你?”
胡钧宏咧嘴:“一不做二不休!林晓东,你不是会化身么?不管你化出多少身来,只要显现就会中毒,我是杀不了你,但是功纯子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白气散开来,林晓东只吸了一口,便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山南道众仙纷纷后撤,功纯子指着胡钧宏骂道:“你心肠如此歹毒,不配为无仙!”
胡钧宏摊手怒问:“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道:“你这毒,我也有破解之法。”话说完,吸一口气,又消失了。
胡钧宏昂头大声叫道:“那你快使出来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驼牛之上现出一个人来,却不是林晓东,面色靛青,形貌凶恶,身背怒焰,手拿利剑罥索,乃是无动子。
此忿怒身刚一现出,心术不正之人便心生恐惧,胡钧宏后撤半步:“这是什么邪法?”
功纯子嗤道:“此是忿怒身,慈悲道人,亦有雷霆手段,震慑邪魔,如当头棒喝!”
孟钧龇牙咧嘴:“分明就是邪魔外道!”
马绍元撇嘴冷哼:“天王也有忿怒身,难道也是邪道?”
胡钧宏虚张声势道:“你弄些变化,又能如何?”手一指,毒气向无动子笼罩而来。无动子坐于驼牛之上,一动不动,身后烈焰,将毒气焚烧殆尽。胡钧宏见状,啊的一声,捂住胸口,瞪大双目。
功纯子大喜:“此怒身猛焰,可焚烧一切秽恶,断一切烦恼,毒龙之息,又算得了什么?”
贯纯法师踮脚叫道:“胡钧宏,你完了!”
无动子手一伸,手中罥索将毒息袋,拉扯过来,另一手利剑抬手一刺,毒息袋被刺破,毒气消散,落到地上。
胡钧宏已经被吓傻,骑在虎青猞上,两眼无神,置若未闻。
无动子身后怒焰熄灭,身形变小,肤色转白,变回了林晓东,道:“邪法千般变化,而正法不动。”
胡钧宏回身,冲林晓东嗔目咧嘴,扯过虎青猞驾云逃命。
林晓东不慌不忙,手一指,袖底飞出无量塔,将胡钧宏收入其中。
孟钧大呼一声:“老师!”
丁尚切齿怒道:“林晓东!”
辛宏喝道:“放了我胡道兄!”
林晓东不予理会,回头对功纯子道:“胡钧宏已经被我收服,等会交由真人处置。”
功纯子点头,对孟钧、丁尚、辛宏道:“胡钧宏已经被伏,你们三个还不束手就擒?”
孟钧明悟剑出鞘:“放了我老师!”向功纯子杀去,丁尚、辛宏紧随其后。
功纯子点头:“动手!”
马绍元、贯纯法师、志灵子、章元堂、陆洁筠应声而动,将三人团团围住。
陆洁筠来战辛宏:“好贼道,你胡道兄已经被拿了,还敢顽抗?”
辛宏红眼咧嘴:“今日我龙族仙众,同你山南道众仙殊死一搏!”
陆洁筠喝问:“你龙族仙众,不是山南道同道?不归仙首管束?”
辛宏不答,灵行剑往陆洁筠头上劈来。
陆洁筠星石剑一横,将灵行剑挡下,同辛宏厮杀一番。
陆洁筠不能取胜,渐露败迹,章元堂见状,催望月犀,仗清水剑杀上前来:“陆姑娘,我来助你!”将辛宏战住。
辛宏以二敌一,落入下风,一个不防,肩上吃了章元堂一剑,负痛败走。
章元堂、陆洁筠一左一右,追杀上来,章元堂道:“辛宏,你不说要殊死一搏,何故避走?今日事后,山南道上界岂有你的容身之所?”
辛宏听闻,勃然大怒,取下后背天雷戟,向章元堂、陆洁筠放来电光。
章元堂忙祭青木钉,青光大炽,岂料木类惧怕天雷,被劈得宝光全无,掉落地上。
辛宏大笑:“以二敌一,你们也胜不得我!”天雷戟一刺,几道电光又向章元堂、陆洁筠打来。
林晓东看见,入灭枪一指,天雷戟宝光消散,没了法力,电光也化为火花,一闪而逝。
辛宏红眼切齿,一字一顿:“林,晓,东!”
章元堂同陆洁筠对视一眼,章元堂大喝一声:“杀!”同陆洁筠又围上来,与辛宏战至一处。
三人再杀十合,辛宏招架不住,肋下吃了陆洁筠一剑,咧嘴闷哼一声,扯过青灵羊逃命,却早被章元堂清水剑裹住。
辛宏同章元堂又杀三五合,不防陆洁筠身后一剑,正中后心,伤及性命,跌下青灵羊来,一命呜呼。
一旁,志灵子正战丁尚,只见豹狮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已经杀至二十合。
丁尚非是志灵子敌手,虚晃一招,拨骑回身而走。
志灵子催紫仙狮来追,拙石剑刺向丁尚后心。
丁尚回头看见,取下腰间北辰索抡开,星光熠熠,打向志灵子顶上。
志灵子见北辰索打来,忙从怀中取来天地环,掷于空中,大放光明。
只听一声钟响,北辰索正中天地环,却反被打落地上。
丁尚倒吸凉气,往花雨豹鬃毛上一揪,夺路而逃。
志灵子大喝一声:“哪里走?”手一划,天地环追去,打在丁尚后脑,脑浆迸出,一道灵魂,投轮回去了。
孟钧看见,痛呼一声:“丁师叔!”抡开明悟剑,复战马绍元。
二人法剑翻飞,腾挪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孟钧见不能取胜,祭天火针,登时火光四起,烈焰朝天,射向马绍元眉心。
马绍元见状,袖底拿出七彩玉镜一照,叮的一声锐响,便将天火针打落,到底左道旁门,不比人身正法。
孟钧一看法宝被落,便知大难临头,回身逃命。
马绍元道:“冲击仙首,分裂道门的山南道叛贼,岂能让你逃出生天?”拿七彩玉镜一照,一束彩光,正中孟钧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林晓东手一伸,将胡钧宏从袖底放出。
胡钧宏回头一看,众龙族同道尽皆丧命,不禁悲愤交加,怒视林晓东和功纯子:“谋害我龙族同道,我饶不了你们!”
功纯子拂袖怒喝:“事已至此,你都没有半分悔悟?”
胡钧宏咧嘴狞笑,怒视林晓东:“悔悟?我只会悔悟,没有在这邪道上界之前动手!”功纯子摇头:“既然如此,何须多言?胡钧宏,你冲撞仙首,分裂道门,害死同道,此是死罪,我今日便除去你性命,给山南道众仙一个交代!”手起刀落,胡钧
宏人头已落下尘埃。
贯纯法师摇头一叹:“今日又损六位同道!”
志灵子轻蔑道:“我们拿他们当同道,他们眼中,却只有龙族才是同道!”
章元堂道:“他们龙族同道平素便嚣张跋扈,早该有今日。”
陆洁筠叹道:“此后山南道上界不复有龙族众仙,不知是喜是悲。”
功纯子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助战,若不是林道长在此,我等还非是胡钧宏敌手。”
林晓东道:“同为广寒秋同道,我下界师门又在山南道,自当前来相助,真人不必相谢。”
贯纯法师道:“胡钧宏毒息袋确实厉害,但是林道长还是更胜一筹,忿怒身威猛坚固,无可撼动。”
志灵子问道:“林道长何以能有此变化?”
林晓东道:“此是姚坻道方信带人打来葱岭,,危难之时,恩师所授。”
志灵子点头:“林道长得高人传此妙法,真令人羡慕嫉妒。”林晓东问功纯子:“真人,那萧均道欲对灵微公主不轨,还请多加管束。”功纯子道:“林道长放心,回去我就安排专人看守,若敢私自下山,死性不改,我定取他性命!”
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多谢。”告辞回山。
此功纯子同胡钧宏一战,有林晓东前来相助,龙族众仙死伤殆尽,只剩了静候佳音的萧均道。
听闻胡钧宏等人身死,萧均道万念俱灰,没有了龙族靠山,再不敢放肆。
这日上午,步蟾宫忻南道上界,渭原山道罗洞,陈中云离了山门,往北飞去,来到了夏云峰潼丰道上界,鹿吴山罗融洞。
守门童子前来,认出陈中云,行礼道:“原来是陈师叔,快快有请。”把人带去了客堂。
陈中云静坐一会,就见一长一少两个道人进来。
陈中云起身行礼:“见过梅道兄。”
这位梅道兄,名梅少星,正是此罗融洞主人,和陈中云、金琼娘娘一样,同为飞鸟一类,少者是他门下弟子庞月。
梅少星将陈中云搀起,亲切道:“贤弟怎会到来?”
陈中云哭丧着脸告状:“道兄,那金琼,好生过分!”
梅少星不解:“金琼不是做了你忻南道仙首?”
陈中云摇头:“那金琼是做了仙首,可是翻脸不认人,根本不把我们禽鸟一族视作同道!”
梅少星闻言面有怒容:“金琼怎么如此薄情寡义?”
陈中云道:“这还没完,她,她还把吴初害死了!”
梅少星浑身一震:“你说什么?吴初死了?”
陈中云重重点头:“是啊,而且此事,和金琼脱不开干系!”
梅少星拂袖一喝:“真是岂有此理!做了仙首,看不上我们禽鸟同族也就算了,还敢加害同道?”
陈中云道:“那金琼罪状远不止于此,她还勾结葱岭邪道,合谋害死庄若清,如此才做了仙首!”
梅少星切齿瞪目:“混账!我们禽鸟一族,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陈中云一叹:“道兄,我修为浅薄,非是金琼和那葱岭邪道的敌手,别无他法,只能来找道兄你了!”
梅少星怒目横眉:“你放心,我这就叫金琼来,当面对质!”
陈中云拱手一礼:“道兄亲自过问,吴初大仇可报!”
梅少星命庞月道:“你这就去州罗洞一趟,叫她晚上过来!”
庞月领命而去。
州罗洞中,金琼娘娘望见云光,唤来林芸英:“有客从北边来,想是庞月,你去迎接。”
林芸英不解:“庞月来干什么?”
金琼娘娘目视远山:“想必不是好事。”
林芸英来到山门外,正赶上庞月降下云光。
林芸英拱手一礼:“妹子见过道兄。”
庞月趾高气昂:“你家老师呢?”
林芸英道:“师兄请随我来。”把庞月带去了大殿。
金琼娘娘笑道:“原来是师侄远来,快快有请。”
庞月不给金琼娘娘行礼,道:“我家老师要你晚上去见他。”
金琼娘娘问道:“道兄何事召我?”
庞月道:“我也不知。”
金琼娘娘看一眼林芸英,答应了:“好,我晚上过去,代我问候你家老师。”
庞月也不答应,出门走了。
林芸英把人送走回来,噘嘴皱眉:“什么态度?”
金琼娘娘道:“想必是为了吴初的事情。”
林芸英掐腰:“吴初是自寻死路,关我们什么事?”
金琼娘娘道:“此事怎么说我也参与其中,现在吴初死了,总要有个说法。”
林芸英道:“那我们就去,勾结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手里,此事怎么说,我们也占理。”
金琼娘娘犹豫片刻,道:“你留在山门,我去葱岭一趟。”
林芸英听闻央求道:“老师,我随你一起去吧!”
金琼娘娘轻笑点头:“好。”
师徒二人出门,驾云而起,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见林芸英也在,装模作样行礼:“林某见过娘娘,林姑娘。”
金琼娘娘欠身还礼:“林道长。”
林芸英美目顾盼:“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伸手:“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娘娘和林姑娘来,是有事?”
林芸英吐舌头:“是有麻烦事。”
林晓东问金琼娘娘:“什么样的麻烦事?”
金琼娘娘道:“夏云峰潼丰道鹿吴山罗融洞梅少星,要我晚上去见他。”
林晓东眨眼:“此是何许人也?”
金琼娘娘道:“此人乃鸾鸟得道,与我乃是同族,算是飞禽一类仙众的首领,我虽为仙首,也要受他管的。”
林晓东嗤笑:“大礼国上界就是因为仙首太多,才会自相残杀,纷争不休。”
金琼娘娘道:“我猜他突然要见我,是为了吴初的事情。”
林晓东听了道:“吴初背叛大礼国,投奔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手里,此事有什么好说?”
金琼娘娘道:“死了禽鸟同族,梅少星肯定要过问。”
林晓东问道:“那娘娘来找我的意思是?”
金琼娘娘道:“此去不知是敌是友,想请林道长随我同去。”
林晓东当即答应:“好,我正好还未去过潼丰道上界。”
金琼娘娘便起身:“那你晚上,来我州罗洞。”
林晓东点头,林芸英道:“林道长晚上见了!”随金琼娘娘回山。
傍晚时分,林晓东驾驼牛,来到了州罗洞。
金琼娘娘和林芸英早在山门外静候。
金琼娘娘头结螺髻,一身金裙霞帔,水袖翩飞,脑后有青光熠熠,华贵雍荣,光彩照人。
林芸英结随云髻,一身桃粉色仙裙,衣带飘飘,一改往日形容,娇艳含羞,楚楚动人。
师徒二人,各怀心事,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林晓东赞道:“娘娘琼姿花貌,林姑娘粉妆玉琢,林某今日,大饱眼福。”
林芸英面上羞红,低头不语。
金琼娘娘似笑非笑:“林道长不要取笑我们师徒。”
林晓东道:“林某真诚之言,绝非夸大之词。”
金琼娘娘柔声道:“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三人驾云而起,须臾,来到罗融洞。守门童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庞月只身出来,望见林晓东,问道:“他是谁?”林晓东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庞月没有听说过,问金琼娘娘:“你带广寒秋的人来干什么?”
金琼娘娘道:“你家老师找我要议的事情,只怕和林道长有关。”
庞月讥笑道:“当了仙首,出门还要有人护卫左右?”
林芸英上前一步,就要还口,却被金琼娘娘挡住,道:“还请带我去见你家老师。”
庞月把人带去了大堂,就见梅少星和陈中云都在。
林芸英看见陈中云,当即骂道:“好啊,原来是你来梅师叔这里搬弄是非!”
陈中云蔑笑一哼:“是我搬弄是非?是你家老师,不念同道之情,欺人太甚!”
金琼娘娘怒问陈中云:“我怎么欺人太甚?”
陈中云喝问:“吴初怎么死的?”
金琼娘娘道:“吴初死在南虞道仙首陈清宣手下!”
陈中云又问:“他怎么会死?”
金琼娘娘答道:“他被逐出南虞道上界,投奔了孤竹国,带昼锦堂的人攻打南虞道上界,所以会死!”
陈中云狡辩:“你胡说!是南虞道仙首欺人太甚,处事不公!”
林晓东阴笑:“处事不公?吴初三番五次骚扰南虞道同道女仙,不知悔改,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你却说是陈天师处事不公?”
陈中云见了林晓东,一声怒喝:“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道:“我与娘娘同来,有何不可?”
陈中云指着林晓东对梅少星道:“梅道兄,此人便是葱岭邪道,金琼就是和他往来,合谋害死庄若清,做了仙首,吴初之死,和他也脱不开干系!”
梅少星怒问:“吴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晓东挺身喝道:“吴初投奔孤竹国昼锦堂,趁着陈天师散功攻打南虞道上界,死在陈天师之手,罪有应得!”
陈中云手指林晓东,破口大骂:“你放屁!是你和陈清宣欺人太甚!吴初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逐出南虞道上界?”
林晓东狞笑:“什么罪?那我就好好跟你讲讲他犯了什么罪!南虞道女仙,岚海山妙信洞华玉仙子开青秘会,吴初好端端为什么要去大闹一场,还口出狂言?”
陈中云狡辩:“南虞道仙众事务,轮到你来多言?”林晓东道:“仙子青秘会上,我就在场,如何不管?只因华玉仙子是龙身得道,受琼鸟所克,吴初便来搅局,还口出恶言,要剥人龙皮做腰带,还要吃了龙身众仙
,可是道德之仙所为?”
陈中云道:“此不过是你一面之词!”
林晓东狰狞道:“当日青秘会上来宾不少,你大可以一一对质,难道我们所有人都串通起来,就要害吴初?”
陈中云转而道:“龙族和琼鸟几百年恩怨,吴初所为必有前因。”
林晓东喝问:“华玉仙子和吴初有何恩怨?不过是他借琼鸟之人欺凌他人!”
陈中云跺脚挺身:“那又如何?道门争端不可避免,何至于逐出南虞道上界?”
金琼娘娘听了叱道:“吴初为什么会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你岂不知?要说起来,此事你也脱不开干系!”
陈中云掐腰瞪眼,概不承认:“我怎么了?”
金琼娘娘高声道:“你不是去给吴初帮忙?”
陈中云振振有词:“吴初被人不公对待,我身为禽鸟同族同道,当然要为他主持公道!”
金琼娘娘蔑笑:“主持公道?你主持的什么公道?陈天师早警告吴初,不要再找华玉仙子麻烦,吴初听了么?”
“他死不悔改,又去找人仙子,还要用强,如此卑劣行径,陈天师看不过去,才把他逐出南虞道上界!”
“还有你,陈中云,不分青红皂白,和吴初沆瀣一气,我念在同道之情,没有追究,你却来找梅道兄颠倒黑白?”
陈中云咧嘴切齿道:“吴初是我们禽鸟一族,是你同道,你却勾结邪道,为了龙族说话?”
金琼娘娘拂袖跺脚:“为了同道,便可以是非正邪不分?”
陈中云指着林晓东瞪目怒骂:“你少假仁假义!你和葱岭邪道合谋害死庄若清的事情,以为我等不知?”
金琼娘娘侧身怒目:“这和今日事有何关系?”
梅少星喝道:“好了,不要吵了!”
陈中云对梅少星道:“梅道兄,你都看见了,金琼靠葱岭邪道当上了仙首,如今根本不把咱们禽鸟一族放在眼里了!”
金琼娘娘和林芸英异口同声:“你说谁是邪道?”
庞月发作:“敢在我罗融洞放肆?”
林晓东更为大声:“敢在娘娘面前放肆?”
庞月就要拔剑,梅少星伸手制止。
梅少星对金琼娘娘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认错?”
金琼娘娘将身一抖,瞪目挺胸:“吴初罪有应得,我无愧于心,何错之有?”
梅少星点头:“你若不把我禽鸟一族当同道,便也别怪我不客气!”
金琼娘娘看一眼陈中云:“我随时奉陪!”拂袖而去。
三人返回州罗洞,在山门外说话。
金琼娘娘道:“梅少星怕是要带着禽鸟同道打来。”
林晓东冷哼:“让她来。”
金琼娘娘对林芸英道:“去请你罗师叔他们来一道商议。”
林芸英领命而去。
金琼娘娘冲林晓东一笑:“你轻薄我便也算了,还惦记我徒弟?”
林晓东道:“林某真诚之言,没有他心。”
金琼娘娘问道:“林芸英所思所想,你岂不知?”
林晓东道:“知也不知。”
金琼娘娘轻叹:“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还记得你们两个刚见面么,真势如水火,哪知道现在……她若不是我徒弟,你跟她胡闹,我才不管。”
说话间,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先后赶来。
梁桢蕙来到林晓东身前,仰面喜道:“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一礼:“见过仙子。”
罗瑞见林晓东也在,便知不好,问金琼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金琼娘娘道:“列位道兄,且随我来大堂商议。”众仙到大堂落座,金琼娘娘道:“南虞道有一仙名吴初,和我、陈中云同为禽鸟一类。”“吴初是琼鸟得道,下界时以龙为食,上界之后,仍然欺凌龙族仙众。”
林晓东道:“南虞道上界有一位华玉仙子,为龙族女仙,吴初平日对她百般纠缠。”
“当时仙子召开青秘会,我也在场,吴初前来,口出狂言,要华玉仙子等人交出龙族,不然就威胁要吃了他们。”
梁桢蕙听了怒道:“上界之仙,怎能出此恶言,下界习气不改?”
林晓东道:“吴初不依不饶,我便出手将他赶走。”
金琼娘娘道:“之后吴初又去找华玉仙子,还跑来咱们忻南道上界找陈中云帮忙。”
罗瑞听了蔑笑一声:“哼,他们两个脾气倒相投。”
金琼娘娘道:“陈中云岂是林道长对手,我去把人带了回来,吴初则被陈天师逐出了南虞道上界。”
齐远骂道:“活该!”
金琼娘娘道:“我念在陈中云是咱们忻南道同道,又与我同族的份上,对此事并未追究。没想到他还不服气,跑去罗融洞找梅少星。”
“我同林道长我们方才从罗融洞回来,梅少星恐怕会带人打来,所以才请几位同僚同来。”
方长阳掐腰挺胸:“敢来我忻南道上界放肆?”
常千咧嘴:“上界之仙,都是清净之体,岂有种族之分?同族一说,只是个拉帮结派的由头,他还真当真了?”
梁桢蕙道:“娘娘放心,梅少星敢来,我们定会前来驰援。”
金琼娘娘一礼:“多谢多谢。”
众仙散去,林芸英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梅少星随时有可能打来,你就在州罗洞暂住几天吧?”
林晓东看向了金琼娘娘。
金琼娘娘扫一眼林芸英,道:“是啊,林道长,你在,我也安心些。”
林晓东便答应了:“那就麻烦娘娘和林姑娘。”
当晚,林晓东便在州罗洞住下。
第二日,白天无事,当夜子时,云光从北边飘来。
林晓东、金琼娘娘、林芸英一道来到院中,往北看去。
林芸英惊慌道:“梅少星来了!”
金琼娘娘道:“他动作还真是快。”
林晓东道:“娘娘和林姑娘莫慌,有林某在此。”
三人来到山门外,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随之赶到。
云光降下,正是梅少星、庞月、陈中云等人前来。
林芸英喝问:“你们半夜三更,兴师动众,来我忻南道上界何事?”
梅少星手指金琼娘娘:“金琼!吴初之死,你今日必须要有个交代!”
金琼娘娘拂袖跺脚:“吴初背叛大礼国上界,投奔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之手,你想让我给你个什么交代?”
梅少星手指向林晓东:“把他交出来!”
金琼娘娘震怒:“你休想!”
陈中云咧嘴骂道:“你看,我就说她和这葱岭邪道关系匪浅!”
梁桢蕙怒骂:“你说什么?林道长是我忻南道众仙的恩人,你也受惠于他,却对他不敬,要做那负义小人?”
梅少星道:“你不念同族之情,不把我这道兄放在眼里,便别怪我不客气!”罗瑞咧嘴狞笑:“同族之情?上界做了仙人,还拿着下界的那套说辞?金琼娘娘是你禽鸟一族不假,但也是我忻南道仙首,你要来州罗洞闹事,得先问问我忻南道
众仙答不答应!”
庞月叫嚣:“你忻南道这点人马,岂是我禽鸟一族敌手?”
林芸英厉声喝道:“那你就上来试试!”
梅少星身边当即闪出一人:“夏云峰潼丰道仙众,长岗山寂空洞何季鹏是也,忻南道鼠辈,谁敢来见我?”骑上莲华犀,摇知刚剑上前。
常千翻身上了玲珑狮,仗悬行剑来迎:“鸟人休要猖狂,琼庆山和闻洞常千,要来看你手段!”
何季鹏闻言,怒火冲天,知刚剑一剑劈来。
常千悬行剑一横,接下此招,同何季鹏杀作一处,二人犀狮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常千非为何季鹏敌手,渐感吃力,掩一剑撤走。
何季鹏急驾莲华犀来追:“贼道休走!”知刚剑往常千后心刺去。
常千回头见了,将流星钟祭起,登时流星飞电,一声钟响,将知刚剑挡下。
何季鹏被震得半条手臂发麻,扯住莲华犀。
常千回过神来,将流星钟祭于顶上,手一指,一道火流星,往何季鹏面门打来。
何季鹏倒吸凉气,祭彩云梭,手一抬,袖底放出一道七色彩光。
只听一声钟响,火流星炸开,化为三丈高火光,腾空而起,俄而不见。
常千不甘心,手一指,流星钟直接往何季鹏顶上砸去。
何季鹏拂袖,彩云梭只看见七色毫光,一声钟响,将流星钟打落地上。
常千啊的一声,咧嘴瞪目,见状不好,调转玲珑狮败退回去。
何季鹏岂肯放过,手一指,彩云梭射向常千后心。
林晓东危急时刻出手,入灭枪一指,彩云梭光华消散,现出本相,是一枚玉梭,落下尘埃。
何季鹏嗯的一声,疑惑地抬头望去,就见忻南道阵中,只林晓东手拿入灭枪,似有动作,不禁问道:“是你使手段落我法宝?”
陈中云切齿怒目:“就是这邪道,最喜欢在暗处施邪术害人!”
金琼娘娘挺身喝道:“林道长使此术数次救忻南道上界于危难,没有林道长,岂有你今日放肆?你这忘恩负义之人!”
陈中云狞笑:“你说我忘恩负义?是谁不念同道之情,大打出手?”
金琼娘娘手指梅少星:“是他带人来找我的!”
梅少星道:“吴初的事情我要个交代!”
金琼娘娘回道:“吴初自寻死路,我怎么给你交代?”
陈中云道:“听听这可是同道之言?”金琼娘娘怒喝:“同道?你说我不念同道之情?你有比我强到哪去?忻南道同道,又同属一族,却把状告到了罗融洞去,还跟他们一起回来对付我们,你做得出?
”
梅少星道:“此事你不认,便别怪我和你刀兵相见!”金琼娘娘道:“我尊你为道兄,可你带人来我州罗洞大打出手,便是不把我这仙首,和忻南道众仙放在眼里,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陈中云讥笑道:“才当了几日仙首,便拿捏起了腔调?”
方长阳骑上素光豹,舞清无剑杀出阵来,直指陈中云:“狗贼,也是忻南道仙众,却帮着外人,放着人不做非要做狗,快来与我一战!”
陈中云蔑笑:“你非我敌手!”上了开山豹,举济真剑,来战方长阳。
方长阳清无剑向陈中云面门劈去。
陈中云济真剑一横,将清无剑架住,和方长阳斗在一处,一气杀了三十合,双豹并走,法剑翻飞,交还来往,难解难分。
陈清宣都败在陈中云之手,方长阳如何能敌,料难取胜,虚晃一招,扯过素光豹避走。
陈中云大为嚣张:“你们一群乌合之众,推举金琼当仙首,真是为祸一方!”清无剑往方长阳后脑砍去。
方长阳祭五毒珠,放五色毫光,一声钟响,将济真剑震落地上。
陈中云当即一抬手,袖底霹雳刺飞出,霎时电闪雷鸣。
雷乃天威,专克毒邪秽恶,一声轰鸣,一道白烟,便将五毒珠打下尘埃。
方长阳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惊叹一声,拨骑回身逃命。
陈中云手一指:“哪里走?今日杀了你们,干脆我做仙首!”霹雳刺道道电光,直奔方长阳后心。
林晓东见了,又拿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将霹雳刺落去。
陈中云跺脚挺身,瞪目咧嘴:“你!”
回头对梅少星道:“梅道兄,林晓东就这一招落人法宝,十分歹毒,务必小心!”
梅少星一点头,喝问一声:“谁去会会葱岭邪道?”
阵中闪出一人,给梅少星行礼:“道兄,看我取了这邪道性命!”
梅少星点头,此人驾麒麟举剑,杀出阵来,自报姓名,坐名要林晓东:“鄂岭山德恒洞徐冷是也,葱岭邪道,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狞笑,坐驼牛缓缓上前:“你知我是谁,便该知我手段,也敢叫阵?”
徐冷挺身一喝:“有何不敢?”华临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将华临剑挡下,同徐冷杀作一处,有二十余合,牛麟冲突,双剑交锋,辗转腾挪,胜负难分。
徐冷终非林晓东敌手,渐感吃力,掩身后撤。
林晓东不追,回头问金琼娘娘:“此战怎么论?”
金琼娘娘犹豫不决,念同道之情,自然不应下杀手,可大举攻来,手下留情,又落了忻南道仙众威风。
思来想去,金琼娘娘还是决定忻南道上界为重,道:“梅少星知我是仙首,还率众来袭,便是不把我忻南道众仙放在眼里,今日之战,但论生死,不必留情!”
梅少星听闻,不甘示弱,道:“都听见没有?金琼不把我们当同道,今日就取她性命,给禽鸟一族看看,背叛同族,是何下场!”徐冷脱身,并不服气,调头对林晓东道:“你不是擅落人法宝?我看你落不落得我九天剑!”左肩一摇,身背九天剑自行出鞘,锋芒尽显,一阵清越锐鸣,射向林
晓东眉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九天剑收敛光华,坠落地上。
林晓东道:“落你法宝,一息之间而已!”
徐冷倒吸凉气,双目无神,愕然道:“怎,怎会如此?”
陈中云红眼咧嘴,怒不可遏。
梅少星惊道:“徐道兄九天剑,竟被随手指落?”
庞月怒问:“这邪道到底使的什么邪法!”
何季鹏忧心忡忡:“有此人相助,今日要拿金琼,却不容易。”
金琼娘娘喝道:“现在见到林道长本领,你可心服?”
林芸英手一划:“你们没人是林道长敌手!”
梁桢蕙侧身嗔目:“不想见血光,现在退去还不迟!”
徐冷自知不敌,驾仙麒麟回身就走。
林晓东手一抬,袖底飞出无量塔,悬于半空,光彩耀目。
徐冷被金光一照,不由自主,连人带骑,都被收入无量塔中。
林晓东回头对金琼娘娘道:“此人交给娘娘处置。”
梅少星咧嘴握拳:“徐道兄!”
庞月瞪目惊呼:“徐师叔?”
金琼娘娘厉声道:“不想你徐道兄丧命,就快快退去!”
梅少星阵中又杀出一人,震声喝道:“景关山微兴洞谷容是也,葱岭邪道,放了我徐道兄!”
齐远纵青玄犀牛,舞云莲剑出战:“襄渡山量禅洞齐远,要来见你!”云莲剑往梅少星面门劈去。
谷容举清行剑招架,同齐远斗在一处,但见狮牛冲突,双剑交锋,周转往来,杀了三十合。
齐远修为不低,谷容也非是寻常之类,二人交战,胜负难分。
谷容先祭天雷袋,掷于空中,登时风云突变,雷轰电掣,数道电光,往齐远顶上劈来。
齐远抬头看见,忙将太元精铃祭于顶上,其声清脆,光华夺目。
数声轰鸣,太元精铃坚固,将雷电化去。
谷容见了,咧嘴切齿,手一指,天雷袋对准太元精铃,要将其收去。
齐远冷哼:“我量禅洞至宝,岂能被你收去?”将太元精铃拿在手上,轻轻一摇,铃声叮铃,天雷袋应声而落。
谷容大惊失色,心知不好,兜骑回身而逃。
齐远大喝:“哪里走?”手一伸,太元精铃飞去,打在谷容后心,打下紫云狮来,仰面朝天,死了。
梅少星心痛一呼:“谷道兄?”
庞月跟着大叫:“谷师叔!”
齐远已经调转青玄犀牛回去了,留下一句:“进犯我忻南道上界,就是此般下场!”
金琼娘娘见死了谷容,不禁轻叹,知今晚不好收场,梅少星、陈中云等人,怕是要尽数丧命于此。
梅少星身边又杀出一人,嗔目喝道:“岐原山闻知洞武启照,要来给我谷道兄报仇,忻南道贼道,谁敢来见我?”
罗瑞迎战:“潼丰道鸟人,休要逞凶,滨庆山太玄宫罗瑞,就来见你!”翻身上了桃花兽,仗兴湛剑杀来。
武启照骑白灵豹,持通方剑招架,同罗瑞杀作一处,豹兽相交,双剑翻飞,腾挪来往,难解难分。二人斗到三十合,武启照不能取胜,不耐,祭七星石环,举起左手,手臂上石环放灿灿星光。罗瑞早有防备,见武启照抬手,便祭混元印,光辉夺目,一声钟响,将星光挡下。
武启照见状,将七星石环取下,径直往罗瑞头顶砸来。
罗瑞看见,将混元印迎着七星石环打去。
又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混元印更胜一筹,将七星石环打落地上,光华渐掩。
武启照看看地上七星石环,又抬头望罗瑞一眼,一言不发,调转白灵豹夺路而逃。
罗瑞道:“娘娘有命,今日岂能让你逃脱?”将混元印打去,正中武启照后心,打翻在地,一命呜呼。
一伏两死,梅少星凶性大发,翻身上了神玄牛,铮然一声纯宁剑出鞘,直取罗瑞而来:“狗贼,敢害我武道兄性命?”
梁桢蕙驾青云玉鹿,举会明剑,战住梅少星:“潼丰道恶道,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就来战你!”
梅少星咧嘴切齿:“女流之辈,来自寻死路?”纯宁剑一剑劈来。
梁桢蕙会明剑一横,将纯宁剑架住,同梅少星斗在一处,不觉二十合过去,牛鹿冲突,双剑交锋,来往交还,胜负难分。
梁桢蕙自知久战不利,祭起乾坤袋,金光一闪,就将纯宁剑收了去。
梅少星两手空空,大为意外:“哦?”
梁桢蕙手指梅少星,要把他也收去。
梅少星见不好,手一伸,袖底飞出归一珠,灿烂夺目,炳如日星,把乾坤袋打穿,落下地来。
忻南道仙众齐齐变色,金琼娘娘惊道:“乾坤袋被破了?”
林芸英难以置信道:“归一珠竟如此厉害?”
罗瑞叹道:“难怪此人可于禽鸟一类中称雄。”
梅少星横眉切齿:“金琼,我就用这女仙的命,换我道兄的命!”手一指,归一珠金光大绽,射向梁桢蕙面门。
梁桢蕙花容失色,闭目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归一珠被打落地上。
梁桢蕙心中一喜,面上偷笑,往青云玉鹿背上一拍,撤回了阵中。
梅少星一愣,将归一珠收回,怒问林晓东:“这是什么邪术?”
林晓东怒目:“无可奉告!”
梅少星手指林晓东咧嘴:“你出来!”金琼娘娘翻身上了紫玄鹿,抡开青琉璃剑上前:“吴初一事与我无关,是他自食恶果,就算和我有关,你也不该兴师动众,来我州罗洞胡闹,视我忻南道上界如无
物,今日既见血光,不拼个你死我活,怎好收场?”
梅少星昂头高声道:“正有此意!”从庞月处拿来通法剑,往金琼娘娘面门劈来。
金琼娘娘青琉璃剑一横,将通法剑架住,同梅少星斗在一处。
二人牛鹿交锋,双剑往来,腾挪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梅少星已经同梁桢蕙斗了三十余合,再战金琼娘娘,力有不支,手一抬,便将归一珠打出。
金琼娘娘往后仰过去,躲过一击,袖底飞出周天金刺,悬于顶上。
梅少星将归一珠收回手中,道:“你都做了仙首,也还这点本领?”归一珠一声嗡鸣,射向金琼娘娘眉心。
金琼娘娘手一指,周天金刺飞去,和归一珠撞在一处,光华四溅,钟响一声。
周天金刺非是归一珠敌手,被打下地来。
金琼娘娘坐紫玄鹿,浑身一震,险些落下。
梅少星仰头切齿:“今日不杀你,难祭我两位道兄!”归一珠又向金琼娘娘面门打来。
金琼娘娘再无手段,闭目侧头。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又将归一珠挑落地上。
金琼娘娘道:“我非你敌手,但你对上林道长,没有丝毫胜算。”败退回去。
梅少星不服,怒喝一声:“林晓东!该你了!”
林晓东驾牛摇枪,应声而出:“金琼娘娘虽是禽鸟一类,却不必听命于你,你若来犯,娘娘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梅少星听闻,更不言语,通法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通法剑挡下,同梅少星杀作一处,双牛并行,法剑交锋,来往腾挪,难解难分。
二人杀了二十合,梅少星力竭,祭归一珠,光华灿烂,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出太元金灯,流光溢彩,更胜归一珠。
归一珠飞入了金光之中,犹如飞蛾扑火,腾的一声,焚为灰烬。
梅少星心惊胆战,啊的一声。
庞月战战兢兢:“老师?”
何季鹏失色:“梅道兄?”
梅少星撞了南墙,才知自己远非林晓东敌手,拨骑回身逃命。
林晓东自思,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好过记在金琼头上,于是下了杀手,手一抬,袖底飞出无量塔,明明晃晃,打在梅少星后脑,脑浆飞溅,命丧当场。
庞月浑身一震:“老师!”
何季鹏低下了头,眼神闪烁,才知难逃一死。
陈中云心有不甘:“林晓东!你敢害我禽鸟一族仙首?”
林晓东将身一抖:“我敢!你还能去找谁?把你能找到的人都找来,林某奉陪到底!”
金琼娘娘喝道:“陈中云,你找梅少星来,对付忻南道同道,今日也难逃一死!”
庞月手一伸,将通法剑收来,向林晓东杀去:“葱岭邪道,我跟你拼了!”
林芸英一声娇叱,跃身上前,抡玉仁剑,战住庞月:“先前你对我们师徒颇多无礼,今日老师丧命,还敢嚣张?”
庞月咧嘴切齿:“我杀了你!”通法剑刺向林芸英前心。
林芸英玉仁剑一扫,将通法剑挡下,和庞月一场厮杀,步战交锋,双剑往来,腾挪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庞月凶性大发,已是死战,林芸英岂能敌,收剑败走。
庞月腾空而起,仗剑来追。
林芸英见走不脱,挥手将飞羽轮打出,七色毫光,交相辉映。
庞月一剑刺在飞羽轮上,一声钟响,被震退五步。
林芸英回身,将飞羽轮悬于手上。
庞月凶狠恶目:“今日拼死,也要给老师报仇!”祭烈火金锤,掷于半空,火光冲空,望林芸英头上打来。林芸英恐灼伤羽毛,忙掩身后撤,手一指,飞羽轮迎着烈火金锤打去。只听腾的一声,烈火熊熊,飞羽轮被灼烧得焦黑,宝光全无,落了下来。
林芸英气愤跺脚,手一抬,袖底飞出锦云绫,往烈火金锤缠去。
庞月手一指,烈火金锤悬于半空不动,被锦云绫缠住,顿时猛焰升腾,锦云绫被烧去半截,林芸英忙将其收回,心疼万分。
庞月冷哼,跺脚拂袖,烈火金锤打向林芸英顶上。
林芸英再祭飞鸣杵,一声厉鸣,向烈火金锤飞去,却不想一声钟响,也被打落地上。
林芸英见不敌,毫不犹豫道:“林道长救我!”
庞月怒视林晓东:“你忻南道仙众,离了这葱岭邪道,便活不下去?”手一划,烈火金锤再度打向林芸英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火焰散开,天清地明,烈火金锤显出原形,落在地上。
庞月切齿怒骂:“禽鸟一族,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芸英一招手,飞鸣杵重现宝光,向庞月飞去。
庞月哪能逃脱,正中顶门,脑浆迸出,打翻在地,死了。
何季鹏瞋目切齿,摇头一叹,把心一横:“罢了,今日料难脱身,拼死一搏!”亮出知刚剑,催开莲华犀,向忻南道阵前杀来。
常千纵玲珑狮,提悬行剑迎战:“潼丰道鸟道,再来与我见胜负!”
何季鹏侧目看林晓东一眼:“没有葱岭邪道,你岂是我敌手?”同常千杀在一处,不觉二十合。
常千不敌,方长阳驾素光豹,舞清无剑,前来驰援:“常道兄,我来助你!”来战何季鹏。
何季鹏以一敌二,岂是敌手,方三五合,便祭彩云梭,七色云光,射向常千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云光消散,彩云梭现出原形,落于地上。
何季鹏无计可施,只能与方长阳、常千短兵再战。
三人又杀十合,何季鹏首尾不相顾,吃了方长阳一剑,正中肩头,龇牙咧嘴,负伤欲走。
一旁常千早拦住去路,一柄清无剑,将何季鹏裹住,无处得脱。
方长阳趁机上前,抬手一剑,正中何季鹏后心,伤了性命。
只剩了陈中云,金琼娘娘喝道:“你串通潼丰道仙众,来犯忻南道上界,还不知罪?”
陈中云咧嘴怒喝:“今日是你对同族大开杀戒,整个大礼国的禽鸟一类,都不会放过你!”
金琼娘娘跺脚挺身:“同族就可以带人来犯?此事不论闹到哪里,我都有理!”
陈中云一看大事不妙,两腿一夹,开山豹腾云而起,逃命去了。
林晓东一拂袖,无量塔缓缓升起,一束金光,将陈中云收去。
林晓东回头对金琼娘娘道:“此二人,我可代为处置。”
金琼娘娘摇头:“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无用了,我是仙首,我来吧。”
林晓东点头,一拂袖,将陈中云、徐冷放出。
徐冷被伏时,禽鸟众仙尚在,等放出再看,梅少星等人皆已丧命,不禁胆寒,指着金琼娘娘怒问:“金琼!你做得出?”
金琼娘娘嗔目挺胸瞪目:“是你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
徐冷摇头:“禽鸟一族,岂会善罢甘休?”
林晓东狞笑:“你禽鸟仙众,尽管来犯,不论多少,准叫你们有来无回!”金琼娘娘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忻南道叛徒,一个是潼丰道来犯之敌,都是死罪,我今日便下杀手,好让人知道,忻南道上界,不容他人放肆!”铮然一声,青
琉璃剑出鞘,一片血光,陈中云、徐冷人头落地。
金琼娘娘闭目轻叹:“今日再添杀业。”
林芸英有些伤心:“死了好多禽鸟同族。”
梁桢蕙道:“今日一战,一来是潼丰道仙众来犯,二来是梅少星身为娘娘同族,却无理取闹,不论是非,追究吴初之死,我等乃是维护上界,迫不得已。”
罗瑞道:“禽鸟一族,本就是子虚乌有,娘娘不必挂怀,我等忻南道仙众,才是娘娘同族。”
齐远道:“是啊,娘娘,禽鸟一族经过此事,必将与我等为敌,到时还赖娘娘主持局面。”
金琼娘娘点头,给众人行礼:“多谢列位同道,为我禽鸟同族事务前来。”
众仙散去。
林晓东道:“娘娘和林姑娘放心,州罗洞但有风吹草动,我必会前来。”
金琼娘娘点头。
林芸英仰面,目不转睛:“林道长,你真好。”
林晓东心虚,扬眉低头。
金琼娘娘道:“天色将亮,林道长先在我州罗洞歇了,明早再回去。”
林晓东答应,在州罗洞多住一晚,第二日早上,林芸英送来早点,吃过便告辞。
此禽鸟一族同忻南道众仙一战,死了梅少星、庞月、武启照、谷容、徐冷、何季鹏、陈中云。
潼丰道禽鸟仙众几乎被连根拔起,对于仙首来说乃是飞来之喜。
别地禽鸟同族则悲愤填膺,谋划找金琼娘娘寻仇,此是后话。
三日后,清晨,一道云光落在定安宫外。
林晓东来迎,见是梁桢蕙,一番打扮,却与平日大为不同。
梁桢蕙头结凤髻,一身水绿色仙裙,素白飘带,婷婷袅袅,般般如画。
林晓东打一稽首:“原来是仙子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梁桢蕙欠身俯首,还了一礼:“并无要紧事,只是要来拜见林道长。”
林晓东一点头,伸手道:“仙子快请。”
梁桢蕙跟着林晓东进门,左右环顾,震惊道:“林道长才刚上界,山门洞府,就已经置办得这般?”
林晓东轻笑:“林某随心施为,今日看来,有些过于浮夸,不似清静之仙。”
梁桢蕙道:“林道长妙法不可思议,山门洞府气派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二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近日可好?忻南道上界如何?”
梁桢蕙道:“劳林道长挂念,我一切都好,忻南道上界有娘娘主持,也无事。”
林晓东又问:“禽鸟一族,没有动静?”
梁桢蕙道:“我还去问过娘娘,没有听说什么。”
林晓东点头,道:“仙子离州罗洞近,若是有人来犯,还请速去驰援。”梁桢蕙道:“我是忻南道仙众,仙首若有难,怎会不去。”梁桢蕙撇了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对娘娘的安危,真是担心得紧呢。”
林晓东不动声色:“林某下界时,受过娘娘恩惠,算是故交,如今上界,自当报答。”
梁桢蕙轻叹:“我就没有这样的好运,能结识林道长。”
林晓东轻笑:“仙子这不是已经与我相识。”
梁桢蕙点头,道:“今日前来,是想请林道长来我明远洞,尝尝我新采的茶叶。”
林晓东问道:“仙子懂采茶?”
梁桢蕙道:“略懂略懂。”
林晓东道:“林某上界,多与人宴饮,这茶,还真没怎么喝过,倒要尝尝。”
梁桢蕙轻笑,起身道:“那就今晚,恭候大驾。”告辞回山。
当日黄昏,霞阳如金,林晓东来到了明远洞,就见琼台玉阁,日角龙庭,不比定安宫逊色。
梁桢蕙来迎,精心打扮,头结凌虚髻,身着粉色仙裙,粉妆玉琢,瑰姿艳逸。
梁桢蕙欠身一礼:“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把一个匣子交到梁桢蕙手上:“一点见面礼。”
梁桢蕙伸手接过:“林道长太客气了。”打开来,是一颗粉色的珍珠,温润如玉,粉嫩可人。
梁桢蕙大为喜爱,爱不释手,惊喜地问林晓东:“林道长从何处得来这等好物?”
林晓东轻笑:“林某和下界龙王,上界龙族仙众都相熟,得了不少珠宝。”
梁桢蕙认真点头:“谢谢你,我很喜欢。”把林晓东请入了厅中。
梁桢蕙道:“林道长先坐,茶马上就来。”出去端了茶水来,和林晓东相对而坐。
林晓东闭目吸气,但觉清香逸人,不禁赞道:“好茶,香而不呛,清而不寡,恰到好处!”
梁桢蕙道:“此是杏花雨,杏花开时,雨天采摘,梅雨时节封存陈化,如今入夏时节,正好享用。”
二人对饮一杯,林晓东闭目陶醉,只觉余香满口,沁人心脾,道:“此茶,与往日喝过的,都不同。”
梁桢蕙轻笑:“怎个不同?”林晓东道:“此茶不似绿茶,清爽甘甜中有丝丝厚重,也不似红茶,醇厚浓郁而不苦,有种悲喜交加,苦尽甘来之感。我虽不懂茶,但如此微妙滋味,想必炒制火
候极难掌握。”梁桢蕙扬眉点头,赞赏道:“林道长说不懂茶,却将此茶微妙之处,一语道破。只不过这杏花雨,难不难在炒制,而在陈化,初春炒制,封存入夏,滋味最佳的时
间段,不过三五天,早了便还是绿茶,晚了就成了红茶,只有这三五天,才有这苦甜交织的滋味。”
林晓东昂头:“原来如此,今日林某幸得一尝,大饱口福。”
梁桢蕙道:“此茶能得林道长喜欢,倒也不枉费我一番辛苦。”
林晓东道:“喜欢,喜欢,可惜只能饮这三五天,这世上的事想必如此,错过了,就没了。”
梁桢蕙双目秋水:“林道长若真喜欢,我还有许多别的茶,虽说超不过这杏花雨,却也绝不会差。”
林晓东道:“若如此,我以后倒要常来!”
梁桢蕙点头:“随时恭候大驾。”
一壶茶饮尽,梁桢蕙起身道:“林道长,这茶饮过了,可来我房中,用些点心。”
林晓东一怔,未多言,起身随梁桢蕙去了她住处,香闺罗帐,兰芷之室,桌上早摆好了点心。
梁桢蕙请林晓东落座,道:“我除了制茶,做九层糕的手艺也还不错。”
林晓东笑道:“听这名字,便也知道做起来恐怕不容易,得亏仙子心灵手巧。”
梁桢蕙轻叹:“实是这山中寂寞,大道渺茫,修道之余,总要有些消遣,而且这制茶制点心,也如修道一般,总是那尽心尽力,费尽周折才得的,方是真味。”
林晓东道:“我却觉得不然,大道通途,倒也未必全都劫难重重。”
梁桢蕙道:“大道茫茫,岂能轻易求得?”
林晓东问道:“求道为何?”
梁桢蕙不假思索:“求道为得身心解脱。”
林晓东又问:“那圣人传道为何?”
梁桢蕙道:“为成熟众生,照开昏蒙。”
林晓东道:“若求道之途,灾劫重重,圣人慈悲乎?”
梁桢蕙眨了眨眼:“圣人得道,非为道,圣人慈悲,非大道慈悲。”
林晓东问道:“那圣人何以得道?”
梁桢蕙突然有如雷击,失神怔住,喃喃道:“大道慈悲,圣人得而传道。”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大道无私,岂会藏着掖着,再给人设下重重考验?”
梁桢蕙起身,恭恭敬敬给林晓东行礼:“今日听林道长一言,才知五百年苦修,枉费工夫。”
林晓东道:“自渡他渡,总是一途,修道无岁月,倒也不是枉费工夫。”
梁桢蕙点头:“林道长见地,几百年上界之仙不能及,无怪乎惹人非议。”
林晓东道:“上界之仙不修道德,自相残杀,与己不同者皆是邪道,他人之言,姑且一听。”
梁桢蕙道:“今日请林道长前来,谈玄论道,指点迷津,有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林晓东道:“林某之道,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与此天中道法大有不同,故而被人污为邪道,同道甚少,仙子认可,对林某来说意义非常。”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梁桢蕙转而问道:“林道长和金琼娘娘是如何相识?”
林晓东道:“林某做下界道人时,和下界琼鸟起过纷争,娘娘下界来,与我交手切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梁桢蕙一惊:“林道长下界时,便能与金琼娘娘交手?”
林晓东道:“上界下界,也只是灵炁充盈与否,道还是那个道。”
梁桢蕙点头:“倒也如此。”
林晓东道:“娘娘没有袒护同族,秉公处置此事。”
梁桢蕙道:“娘娘做事公平无私,所以才会得忻南道仙众拥护,做得仙首。”
林晓东道:“之后下界有人行邪法,害死了人,我上界求金琼娘娘,才能起死回生。”梁桢蕙更为震惊:“林道长还在下界时,便已经能上界了。”林晓东点头:“我在下界,一心想息止纷争,可后来才明白,下界纷乱,是上界引发,故而上界为仙。”
梁桢蕙道:“大礼国上界,四分五裂纷争不修,几百年历来如此,也只有林道长,有心有力,更改此状。”
林晓东轻叹:“可惜上界数月,仙众纷争不减,倒添了无数血债。”
梁桢蕙笑道:“林道长和娘娘原来有如此交情,难怪为我忻南道上界的事情往来奔走,我还以为,你们……”
梁桢蕙故意话说一半,转而问道:“不知林道长在下界可有道侣?上界数月,有没有,心仪的女仙?”
林晓东知梁桢蕙用意,如实相告:“林某乃轻薄之人,在上下两界,都有几位知己。”
梁桢蕙闻言,瞪大双目,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啊?上下两界,几位知己?”
林晓东道:“此事一来阴差阳错,二来确实是我的过失。”梁桢蕙点头,还未回神:“林道长法力高强,风流倜傥,得女人芳心,最是正常不过。可是,林道长既有数位佳人相伴,怎么定安宫中不得见,平日也总孤身一人
?”
林晓东道:“下界的三位夫人,还在下界。”
梁桢蕙问道:“怎地不带到上界,共享天人之福?”
林晓东道:“下界尘缘未了,还有牵挂,因此不能上界。”
梁桢蕙道:“那岂不是天人相隔?”
林晓东道:“林某可随处化现,和几位夫人,其实朝夕相处,在天在地,也都没有分别。”
梁桢蕙点头:“原来如此。”
沉思片刻,梁桢蕙又问:“那林道长上界,可还有人相好?”
林晓东点头一笑:“自是有的。”
梁桢蕙探过头来:“是哪几位女仙,与林道长有此缘分?”
林晓东却不说:“事关女仙清名,仙子就不要再打听了。”
梁桢蕙追问:“那你和娘娘……”
林晓东笑而不语。
梁桢蕙低头轻叹:“能得林道长青睐,想必是花容月貌,端庄娴雅,才貌双全的清静女仙。”
林晓东道:“仙子乾坤袋,不是被梅少星破了?现在如何了?”
梁桢蕙打起精神,道:“打坏了可以缝缝补补,可是走了的真元,却要时间来加持。”
林晓东道:“仙子乾坤袋虽然厉害,但是在我看来,还可以更进一步。”
梁桢蕙抬头眨眼:“哦?”
林晓东道:“仙子以为,天地乾坤,有漏还是无漏?”
梁桢蕙略一思索,道:“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皆从道中化生,大道无漏,是故天地无漏。”
林晓东摇头:“不然,迷途众生,依业轻重分为六趣,或生此方天地,或生他方天地,有来有去,岂能无漏?”
梁桢蕙恍然大悟:“林道长的意思是,这乾坤袋,本就应该是破的!”
林晓东点头:“天地从道中化出,不与道同,是故生来有缺,乾坤袋自然也该有破损,才应了天数不全。”
梁桢蕙给林晓东再行一礼:“今日若不请林道长前来,我怕是要再参悟千年,才能悟此道理!”
林晓东笑道:“今日得尝杏花雨和九层糕,又与仙子谈玄论道,十分尽兴。”
梁桢蕙道:“林道长以后可以常来。”
林晓东道:“仙子也可以来我定安宫做客。”
梁桢蕙认真点头:“改日再给林道长送去些好茶。”
林晓东便告辞,梁桢蕙来送,林晓东走后许久方才回神,幽幽一叹。
广寒秋姚坻道上界,有一处青东山元济洞,住有一仙马问江,收三个徒弟,名蒋升、洪川、方致。
这日黄昏,洪川、方致在后山树下打坐,心不在焉。
方致对洪川道:“师兄,你可听说,葱岭有一个修罗女?”
洪川挺身睁眼:“修罗女?”
方致点头:“是啊,据说原来是在源口道上界,不知怎地,跑去了葱岭。”
洪川问道:“那修罗女,不是个个貌美?”
方致点头:“是啊,可惜无缘得见。”
洪川瞟方致一眼,道:“你不是想去看看吧?”
方致道:“若能一睹美人容颜,自是再好不过。”
洪川咧嘴:“左右是广寒秋仙众,又是姚坻道同道,我们大可以前去一观。”
方致挺身:“师兄说真的?”
洪川摊手:“当然了,我们准备些珠宝首饰,都是女人喜爱之物,前去拜访,她岂能不以礼相待?到时候,可借机观她样貌。”
方致点头:“便听师兄妙计。”
第二日黄昏,师兄弟二人迫不及待,来到了妙成洞。
郭馨兰来迎,见是两位男仙,未曾相识,便问道:“两位仙长何以来我寒山?不知山门何处,尊号如何?”
洪川、方致双双直了眼,并未应答,只见郭馨兰一袭粉裙,头结飞仙髻,浑身璎珞垂珠,虽是天人打扮,却格外娇艳,一双美目,眼波流转,让人心荡神怡。
见二人盯着自己,郭馨兰不悦,两手环抱胸前,侧过身去。
二人这才知自己失态,洪川打一稽首,道:“我们乃姚坻道炼气士,青东山元济洞洪川,此是我师弟方致。”
方致行了一礼,道:“仙子天姿国色,花容月貌,真令人挪不开眼。”
郭馨兰问道:“你们认得我?”
洪川道:“听闻葱岭从源口道上界来了一女仙,今日特来拜访。”
郭馨兰听此言,未曾多想,道:“姚坻道同道前来,快快有请。”
洪川、方致相视一笑,随郭馨兰去了大堂落座。
洪川道:“仙子山门,真是贝阙珠宫,玉楼金殿,非比寻常。”
郭馨兰只道:“道兄过奖。”
洪川给了方致一个眼色,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来,递给郭馨兰,道:“初次登门,一点见面礼,还请笑纳。”
郭馨兰伸手接过,打开来,见是一串白色珍珠,心中十分喜爱,嘴上却道:“道兄,这太客气了。”
洪川笑道:“都是广寒秋姚坻道同道,仙子喜欢就好。”
郭馨兰不想拂人颜面,便收下了。方致也拿来一个盒子,道:“我也给仙子准备了点小礼物。”郭馨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翡翠镯子,若是在下界,必然价格不菲,在上界,却只是女仙首饰。
郭馨兰道:“和两位道兄初次相识,却厚礼相赠,实不敢受。”
洪川道:“仙子仙姿玉貌,珍珠美玉,红粉佳人,乃是绝配。”
郭馨兰警觉起来,问道:“两位道兄何故前来?”
洪川道:“实不相瞒,我是听说葱岭有修罗女仙,专程来拜访。”
郭馨兰更觉不妙,道:“修罗女仙,值得专程来看?”
方致搓手,嘿嘿一笑:“都说修罗女仙貌美,我想要看看,是否真正如此。”
郭馨兰面现怒容,道:“上界之仙,都是清气化形,岂有美丑之分?”
洪川道:“仙子所言极是,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只一时好奇,想一睹芳容,并无他意,仙子莫恼。”
郭馨兰板着脸道:“不许再谈论我容貌,不然只好送客。”
洪川道:“不谈便不谈,我听闻仙子先前是源口道仙众,怎会来葱岭?”
郭馨兰道:“我在源口道本来隐姓埋名,无人知我身世,但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突然找到我,威胁我暴露我的身世,要我给他做事。”
“此人在源口道上界传播修罗法,事情败露之后,把我带去了南丹道,仙首余青等人每日生饮我的血炼修罗功。”
“我趁着余青不备,偷跑出来,到葱岭找林晓东,林晓东和葱岭众仙去南丹道,除掉了余青等人,我身世败露,便选择留在了葱岭。”
洪川和方致昂头侧目,异口同声:“原来如此。”
洪川道:“仙子当初怎么不来我姚坻道上界,在镜阳公主眼皮底下,没有人敢为难你。”
郭馨兰道:“我从南丹道脱身,跑来葱岭,是林晓东和云依仙子收留照顾了我,我心怀感激,便决定留在葱岭。”
洪川道:“仙子在葱岭行单影只,倒不如来姚坻道,我们师兄弟,定能保得你周全。”
郭馨兰一笑:“我和林晓东、云依仙子做了邻居,平日也有照料,倒不用两位道兄操心。”
方致问道:“仙子如此貌美,不知可有道侣?”
郭馨兰怒目:“不是说好了不提此事?”
洪川起身,给郭馨兰行礼:“恕我师弟冒昧,今日能与仙子相识,实乃幸事,我等便不久留。”同方致告辞。
二人返还元济洞,路上方致问道:“师兄怎么着急要走?”
洪川问道:“初次登门,你还想待多长时间?”
方致想入非非:“这修罗女眷,确实美貌异常,上界女仙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洪川轻叹:“可惜不是咱们姚坻道女仙,不然,死缠烂打,也能成了美事。”
二人回到山门,再无心修炼。
这日晚上,方致在床,孤枕难眠,猛然坐起,去敲洪川房门:“师兄,你睡了没有。”
洪川也没睡,披了衣服开门,二人相视一眼,便心领神会。
方致进来,洪川把门关了,二人在窗前对坐。
方致道:“师兄,我想那郭馨兰,想得紧啊!”
洪川点头:“我这几日,也心神不宁,无心打坐。”方致道:“师兄,那郭馨兰如此貌美,你我二人只看一眼,便抓心挠肝,这源口道和葱岭上界,想必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仙对她垂涎欲滴,依我看,恐怕她已经不知
道跟多少人成了好事,多我们师兄二人不多。”
洪川眨眼:“师弟这样以为?”
方致道:“别人不说,单单是那林晓东,就很难说得清楚。”
洪川动了心,起身道:“谁叫她是修罗女,就该供男仙享乐,我们走!”
师兄弟二人蹑手蹑脚,悄然出门,来到了妙成洞。
郭馨兰望见云光,便知大事不妙,怀揣二气水晶旗,手拿贞刚剑,来到山门外。
云光落下,洪川和方致从中现出。
郭馨兰凛然怒喝:“半夜三更,来女仙居所,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洪川咧嘴阴笑,显出原形,道:“仙子,我们师兄弟二人,那日窥见仙子花容,回去之后是茶饭不思,只求能一亲芳泽,还望仙子成全。”
郭馨兰横眉瞪目:“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方致咧嘴骂道:“你别装了,你有如此美貌,岂能不与男仙有染?”
郭馨兰闻言,粉面带煞,凤眼圆睁:“你说什么?在你看来,女仙貌美,便一定都是水性杨花?”
方致摊手:“不然呢?”
郭馨兰切齿:“我便是与男仙有染,那也是与道德之仙,有礼之辈,岂会轮到你们两个混账?”
方致闻言恼火:“今日愿不愿意,由不得你!”
郭馨兰当即贞刚剑出鞘:“你们两个赶紧滚回姚坻道上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致翻身上了水火魈,抡开正知剑:“你若不识趣,我也想见见修罗术!”
郭馨兰一跃而起,贞刚剑向方致面门劈去:“我虽有修罗血统,所修所行,却是正法!”
方致正知剑一横,将贞刚剑挡下,同郭馨兰厮杀一处,二人步骑交锋,双剑往来,腾挪周旋,一气杀了二十合。
郭馨兰以步战骑,不能取胜,一个不防,被掀翻在地,青丝凌乱,仙裙染尘。
方致收手笑道:“你这女仙不光貌美,修为也不低,不过却非我敌手。”
郭馨兰起身,咧嘴切齿,祭二气水晶旗,阴阳二气,向方致劈面打来。
方致见了,忙祭青木索,青光一闪,便将阴阳二气打散。
郭馨兰见状,跺脚闭目,大呼一声:“林晓东!”
两道云光随即飘来,林晓东、云依仙子先后而至。
方致看一眼云依仙子,意外道:“葱岭女仙,也生得标致!”
云衣仙子拂袖挺身:“你放肆!”
林晓东面色阴沉:“什么人,敢与郭姑娘动手?”
方致抱臂歪头,嚣张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郭馨兰道:“他就是林晓东!”
洪川、方致听闻,都后退了一步。
洪川皱眉侧目:“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方致恼火:“你怎么来了?”林晓东转头看了郭馨兰一眼:“郭姑娘是我邻居,被人骚扰,我当然前来。”
方致侧目:“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神色狰狞:“广寒秋境内,想不到还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到底是何人,半夜三更,惊扰郭姑娘?”
方致上前半步,挺身瞪目:“我们是镜阳公主的人!”
林晓东冷哼:“镜阳公主手下,怎么会出你们这样的杂碎?”
方致扬眉喝问:“你说什么?”
林晓东没有耐心,拂袖跺脚:“报上名来!”
洪川道:“我们乃是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洪川、方致。”
林晓东震声一喝:“你们两个好大胆子,敢来葱岭上界,和郭姑娘大打出手?”
洪川见势不好,指着郭馨兰狡辩:“你们葱岭众仙好大的胆子,敢窝藏修罗邪道?”
郭馨兰嗔目怒问:“你说谁是修罗邪道?”
方致指着郭馨兰道:“就是你!你有修罗血脉,肯定修了罗邪术,而你们葱岭众仙居然窝藏此人,该当何罪?”
林晓东眼中杀机隐隐:“该当死罪,你来取我性命!”
二人怂了,洪川指着郭馨兰道:“此人要带回去交给镜阳公主处置!”
云依仙子喝问:“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洪川大着胆子道:“当然是镜阳公主亲自吩咐!”
林晓东挺身问道:“是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镜阳公主问个清楚?”
方致见林晓东凶恶,不甘示弱道:“林晓东!别以为你修了邪术,我姚坻道仙众就会怕了你!”
林晓东大步上前:“你要同我动手?”
方致昂头朗声道:“正有此意!”翻身上了水火魈,抡开正知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骑上驼牛,摇入灭枪来迎,同方致杀在一处,道:“你们两个半夜三更来女仙居所,图谋不轨,又和我大大出手,你不找镜阳公主,我也要去找!”
二人牛魈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方致岂是林晓东敌手,兵器又短,一个不防,肩头吃了一枪,血流不止,咧嘴龇牙,负痛败走。
林晓东催开驼牛,穷追不舍,入灭枪往方致后心刺去。
方致回头看见,忙将青木索抡开,绿光一闪,将入灭枪挡下。
方致回身讥笑:“都说你邪术厉害,今日见了,也不觉怎样!”
郭馨兰怒道:“林道长的本事,你还没见到呢!”
方致青木索往林晓东顶上打来:“倒要领教!”
林晓东不屑,头不抬眼不睁,入灭枪一指,青木索顿时法力全消,宝光全无,垂到地上。
方致大为不解,瞪目张口:“怎么会这样?”
郭馨兰问道:“现在见识到林晓东的真本领了吗?”
方致将青木索一甩,全无感应,回头看向洪川:“师兄?”
洪川自然知道自己远非林晓东敌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驾赤云马,举素元举上前。
云依仙子道:“你也非是林晓东敌手!”
林晓东驾牛摇枪,又来战洪川,但见牛马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林晓东动了怒,使开一条入灭枪,犹如黑龙横空,影掠数道,洪川岂能招架,见难取胜,虚晃一招,扯过赤云马败逃。
林晓东纵牛来追:“今日事,镜阳公主和任明仲,都要给我一个说法!”
洪川走不脱,手伸进怀中,取出青云铃,举在头顶,轻轻一摇,升起一朵青云,向林晓东扑面而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那青云无声消散。
洪川见状,火冒三丈,调转赤云马,再战林晓东:“敢破我法术?”
林晓东凶恶道:“不把你姚坻道上界折腾个底朝天,此事就不算完!”与洪川又杀作一处。
洪川仍是不敌,未及三五合,被林晓东挑下马来。
林晓东入灭枪指向远处,雷霆一喝:“滚!”
洪川吓得屁滚尿流,扯过赤云马,和方致一道落荒而逃。
林晓东问郭馨兰:“你没事吧?”
郭馨兰仰面咬唇,委屈状:“我不喊你你便不来?”
林晓东道:“你不喊我,我也马上就到了。”
云依仙子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你?”
郭馨兰道:“我也不认得他们,几天前来过一次,说是姚坻道仙众,听说葱岭来了修罗女,便来见我。”
云依仙子闻言怒目:“这两个混蛋,想是听闻修罗女貌美,起了歹心。”
郭馨兰点头:“就是如此,但是他们还算有礼,又送了我些东西,我便把他们请进来,聊了几句。”
“我本以为此事就这么算完了,谁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半夜找来,还口出恶言,要不是林晓东和姐姐前来,恐怕要对我用强。”
林晓东怒目:“明日我便去见镜阳公主,问问清楚!”
郭馨兰道:“别了,事情闹到镜阳公主那去,不让更多人知道。”
林晓东道:“那我们便等着,这两个狗贼,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云依仙子拉起了郭馨兰的手:“你过来与我同住吧。”
郭馨兰点头,同云依仙子去了柔云洞,林晓东返还定安宫。
洪川和方致被林晓东教训得屁滚尿流,如何甘心,第二日一早,便去见大师兄蒋升。
蒋升把二人请进屋中落座,问道:“两位师弟找我有事?”
洪川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悄声道:“师兄听没听说,葱岭有一位修罗女仙?”
蒋升眨了眨眼:“有这样的事情?”
方致道:“我和二师兄去看过了,那修罗女名郭馨兰,生得真是标志,看一眼,便能让人彻夜难眠。”
蒋升撇嘴一笑:“就算修罗女貌美,两位贤弟也未免太过夸张。”
洪川认真道:“师弟所言,没有半分虚言。”
蒋升正色眨眼:“两位贤弟找我,就为了这修罗女?”
洪川点头:“师兄,若能得此女,便是不做神仙又如何?”
蒋升摇头:“师弟莫要说笑,咱们上界之仙,就算不能禁绝爱欲,也要顺势而为,岂能强求,更不可沉溺其中。”方致道:“师兄所言有理,可是,此女若不见还罢了,这见了而不能得,如何甘心。”蒋升道:“两位贤弟若真喜欢得紧,想法子讨她欢心去就是。”
洪川道:“师兄,问题是这郭馨兰找了一个好靠山,不好下手啊!”
蒋升问道:“哪个靠山?”
方致握拳切齿:“林晓东。”
蒋升听了,咧嘴吸气:“你们两个真是色胆包天,林晓东也敢惹?”
洪川单手叉腰,气冲冲道:“谁知道,郭馨兰跑来葱岭,是和林晓东做了邻居。”
方致道:“那林晓东好生无礼,我们两个去找郭馨兰,关他什么事,非要来多管闲事。”
蒋升手托下巴:“那林晓东素来爱管闲事,要是他在旁边守着,你们两个还是别想了。”
方致咬牙瞪目:“师兄,你若随我们去看那郭馨兰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何心情。”
蒋升轻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师兄也不是那林晓东的敌手。”
方致央求道:“师兄就看在两位师弟同窗之情的份上,权且一试!”蒋升拗不过,摇摇头道:“好,那我就随你们去一趟,看看这郭馨兰,是不是真如你们两个所说般的美貌,也看看林晓东,到底有何本领,能连杀我姚坻道两任仙
首。”
洪川、方致一道给蒋升行礼:“多谢师兄。”
蒋升随着洪川、方致,来到妙成洞。
望见云光,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随之赶到。
林晓东怒吼一声:“你们两个鼠辈,还有胆回来?真不怕有来无回?”
洪川指着林晓东叫道:“林晓东!你别嚣张!我大师兄来了!”
郭馨兰怒骂:“你们两个色胆包天,昨天晚上被林晓东打得屁滚尿流,竟还贼心不死?”
方致上前一步,侧身指着郭馨兰道:“先是出了葱岭邪道林晓东,又来了修罗女郭馨兰,你葱岭,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云依仙子拂袖嗔目:“先是骚扰郭姑娘,现在又出言污蔑我葱岭上界,今日恩怨不小!”
洪川回道:“岂会怕了你们不成?”
郭馨兰道:“你姚坻道三任仙首,都败在林晓东手里,你们三个无能之辈,也敢来葱岭上界放肆?”
洪川道:“有道是一物降一物,万物相生相克,我就不信林晓东那邪术,没有一丝的破绽!”
林晓东一阵阴笑:“林某所行之法,不可说不可取不可得,何来破绽?”
蒋升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答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你是谁人,敢替这两个小贼说话?”
蒋升道:“我乃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蒋升,这两位,是我的师弟!”郭馨兰掐腰骂道:“你真是有两个好师弟啊!听闻葱岭来了修罗女众,还专程来看,这也就算了,半夜三更,还来我山门欲行不轨,几百年上界清修,色心不除,
修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洪川指着郭馨兰,咧嘴骂道:“欲行不轨?你也忒看得起你自己!我们师兄弟深夜前来,是因为你是修罗邪道,要拿你试问!”
云依仙子听闻,拂袖挺身:“放肆!郭姑娘是我葱岭仙众,且不说她不是邪道,就算是,轮到你们两个来狗拿耗子?”
方致挺身喝道:“我们两个奉了镜阳公主之命前来拿你,你们葱岭仙众敢不从?”
林晓东冷眼冷哼:“镜阳公主要是知道你们两个假传她令,该当何罪?”
洪川对蒋升道:“大师兄,我们不是这葱岭邪道敌手,还请大师兄出手,别落了咱们元济洞名声!”
云依仙子喝骂:“你们两个贼胆包天,阴狠歹毒,此事传出去,你元济洞,还有何名声?”
蒋升细细端详郭馨兰,就见她黑发黄睛,仙姿玉色,千娇百媚,真如洪川、方致所言,只看一眼,便再难忘却。
蒋升道:“修罗女貌美,果然名不虚传。”
郭馨兰听闻,蛾眉倒蹙,厉声一喝:“你和你两位师弟一样,都是些色心不除的无耻之徒!”
林晓东怒目横眉,翻身上了驼牛,仗入灭枪,直取蒋升:“狗贼,我来看你手段!”
蒋升驾飞渡犀,举延华剑相迎,同林晓东厮杀一处,犀牛并走,双剑交锋,来往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蒋升岂能招架,一个不防,被林晓东刺下骑来。
洪川、方致齐声道:“大师兄!”
郭馨兰抱臂怒目:“看到没有?就你们三个,也想惦记我?问没问过林晓东答不答应?”
云依仙子道:“广寒秋境内可有谁是林道长敌手?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冒犯郭姑娘?”
林晓东骑在驼牛之上,入灭枪抵在蒋升咽喉,道:“你们三个狗贼听清楚了,郭姑娘是我的人!”
听闻此言,郭馨兰心中一喜,云依仙子低下了头。
洪川又气又妒,红眼咧嘴,指着郭馨兰骂道:“我猜的没错,你和林晓东,早行了那苟且之事!”
郭馨兰跺脚挺胸:“是又如何?林晓东对我恩重如山,我对他又敬又慕,心甘情愿,至于你们三个狗贼,今日看我一眼,以后,便是连见也见不到了!”
洪川破了大防:“我杀了你!”
云依仙子侧身上前一步:“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蒋升一个后滚翻,重新站起,恶狠狠道:“林晓东,我今日就杀了你,给玄鉴道人、方信,还有无数姚坻道同道报仇!”
林晓东大笑:“微末道行,也敢口出狂言?”
蒋升一喝:“我自有道术在胸!”取下腰间紫霄鞭,当空一甩,紫光掣电,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道:“落你法宝,何须一指!”入灭枪竖起,抱臂在胸,一动不动,紫霄鞭打来,却突然消了宝光,没了法力,落下尘埃。
如此手段,云依仙子、郭馨兰早看过无数次,也仍觉不可思议,更何况蒋升三人。
蒋升双目圆瞪,倒吸凉气,转头看向洪川、方致:“这?”
洪川手指林晓东:“你又使邪术!”云依仙子讥讽道:“半夜三更擅闯女仙居所,图谋不轨的无耻之徒,也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林晓东喝问:“你还有没有手段?若是没有,回去叫你家老师,叫你姚坻道仙首,叫镜阳公主来!把你认识的人都叫来!”
蒋升将紫霄鞭收起,咧嘴愤愤道:“林晓东!你太狂妄了!对上我家老师,你未必有胜算!”
林晓东将身一抖:“林某随时恭候!”
三人怒不可遏,驾云走了。
云依仙子余怒未消:“姚坻道上界,怎么尽是这种败类?”
郭馨兰忧虑:“此事何时是个头啊?”
林晓东道:“你放心,大不了闹到镜阳公主那里去,她徒弟还欠我个人情。”
郭馨兰道:“可是这样,岂不闹到人尽皆知。”
林晓东道:“此事葱岭仙众都知,早晚传出去,这次大闹一场,以后再有谁敢对你想入非非,得先考虑考虑后果。”
郭馨兰仰面点头:“我听你的。”
云依仙子酸溜溜道:“只有郭姑娘是你的人,难道我、我姐姐、妙明仙子我们都不是吗?”
郭馨兰忙拉起云依仙子的胳膊:“姐姐,你别多想,这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他才会这么说。”
林晓东道:“不在人前提及和仙子的事,是恐坏了仙子名声。”
云依仙子撇嘴侧头闭目:“我做得出,便不怕人说。”
林晓东笑道:“好,那我去叫镜阳公主把广寒秋仙众都请来,当面宣布我和你的事,你看如何?”
云依仙子赌气道:“我觉得行。”
蒋升三人返还元济洞,一齐去找老师马问江。
马问江在后山树下打坐,见三位弟子齐来,睁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蒋升气冲冲道:“老师,那林晓东太过分了!”
马问江皱眉:“你们三个怎么惹了这葱岭邪道?”
洪川道:“林晓东自己修邪术也就算了,还勾结修罗邪道,在葱岭大行邪法,更是干出了那败坏仙德的苟且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马问江听了闭目:“此事镜阳公主都不管,我们哪管得了。”
蒋升道:“可是林晓东同我们师兄弟三人大打出手,辱我山门,岂肯善罢甘休?”
马问江侧目:“你们三个和林晓东打起来了?”
洪川道:“是林晓东多管闲事在先!”
马问江问道:“林晓东管什么闲事了?”
方致道:“雷烈真人和葱岭众仙,居然收留修罗邪道。”
马问江皱眉:“有这样的事情?”
洪川道:“此事千真万确,那修罗邪道名郭馨兰,原本是源口道小仙,事情败露,才跑去葱岭。”
方致道:“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先是纵容林晓东,现在又招揽修罗女众,大行邪法,真是自甘堕落!”
马问江岂不知自己三个徒弟是何德性,道:“此事镜阳公主都不管,我们有什么好说?”
蒋升道:“可是那林晓东欺人太甚,丝毫不把我们师兄弟,和您老人家放在眼里,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
马问江一声冷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升只好如实相告:“老师,那修罗女实在貌美,只看一眼,就令人神魂颠倒!”
马文江装模作样教训道:“上界仙众,岂能贪恋美色?”
洪川道:“那修罗女便宜了林晓东,还出言奚落我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元济洞的脸面往哪放?”
方致道:“是啊,那林晓东还叫嚣,要有我们来找老师,找仙首,甚至于找镜阳公主,我从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马问江轻叹:“我岂是林晓东敌手?”
蒋升道:“我们师徒联手,还斗不过他一个?要真打不过,就像林晓东说的,还可以去找仙首,找镜阳公主,我就不信这偌大广寒秋,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马问江犹豫片刻,问道:“这修罗女,就有如此貌美,为了她,连林晓东你们都不怕?”
蒋升道:“老师前去一观,就知道我们师兄弟三人,没有半句虚言!”
马问江点头:“好,窝藏修罗邪道,倒可以前去问罪。”
蒋升三人大喜,同马问江一道又来妙成洞。
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都在,林晓东高声道:“你们回去一趟,就找了一个人来?”
郭馨兰骂道:“你们三个贼胆包天,林晓东饶你们一命,你们还真敢回来?”
蒋升跺脚挺身:“你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我等前来兴师问罪,有何不敢?”
郭馨兰面泛桃花:“你说谁是邪道?”
方致指着郭馨兰咧嘴龇牙:“你这妖女就是邪道!”
云依仙子拂袖上前:“放肆!敢来我葱岭上界,大放厥词?”
洪川指着林晓东叫道:“葱岭邪道,休要猖狂,我家师尊来了!”
林晓东狞笑:“你家师尊又是哪位,报上名来!”
马问江沉着脸上前:“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马问江是也,你便是葱岭邪道?”
郭馨兰瞪目厉喝:“镜阳公主早有言在先,广寒秋境内,谁敢再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
蒋升昂头大笑:“你在编什么瞎话?你葱岭仙众同邪道勾结,一丘之貉,满口胡言乱语,镜阳公主向来慈悲,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依仙子手指向姚坻道方向:“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回去问问!”
洪川咧嘴狞笑:“要回去,也要把这修罗邪道带走再回去!”
郭馨兰跺脚挺身:“你做梦!”
林晓东神色阴沉:“你三个狗徒弟前来骚扰郭姑娘,我没有计较,今天你这当老师的来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当心千百年道行,一朝化为乌有!”
马问江听闻此言,当场发作,上了白玉犀,抡开刚德剑,飞奔来取。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相迎。
二人杀作一处,犀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辗转,一气斗了三十余合。
马问江也有近千年道行,却仍非林晓东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渐感吃力,切齿咧嘴:“你这邪道,上界不过月余,若非修了邪术,岂有此等法力?”林晓东讥笑道:“是你千百年上界之仙,不修道德,枉费光阴,比不过我月余苦修!”马问江大发雷霆,刚德剑直取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刚德剑架住,未及三五合,便将马问江刺于骑下。
蒋升惊呼:“老师?”
洪川怒目切齿:“这邪道从何处习得此等本领?”
方致面露惊恐神色:“老师竟也不是敌手?”
云依仙子侧目冷哼:“你姚坻道仙首都不是敌手,你们这几个无名之仙,也敢屡次来犯?”
林晓东坐于驼牛之上,居高临下,昂头闭目,冷漠傲慢道:“去叫你姚坻道仙首来!”
马问江落地一滚,重新站起,手捂着肩上枪创,阔鼻瞪目:“葱岭邪道,休要猖狂,我还有手段!”
林晓东喝道:“你有多少手段,也经不住我心念一动,随手一指!”
马问江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斧,放五色毫光,看不真切,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不屑,撇嘴一哼,闭上了眼睛,全身未动,五光斧飞到近前,却突然没了宝光,落下地来。
马问江倒吸凉气,几乎噎住,张口瞪目:“啊?”
蒋升难以置信:“五光斧竟被这样落去?”
洪川不甘心:“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林晓东红眼凶笑:“此术,乃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专为治你这种颠倒黑白,不择手段的无耻小人!”郭馨兰道:“我是有修罗血脉,但我所修所行乃是正法。林晓东也不是邪道。你们几个前来,出言污蔑,是起了色心。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请的谁来,使什么手
段,也过不了林晓东这一关!”
云依仙子跟着喝道:“你还能去找谁?任明仲还是镜阳公主?此事就是闹到镜阳公主那里,也是我们有理!”
马问江切齿阴狠道:“有理?窝藏纵容邪道,大行邪法,你们还有礼了?我这就去见镜阳公主!”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瞪目激道:“你尽管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心污人邪道,被割了舌头!”
马问江重重一哼,同蒋升等人一道走了。
郭馨兰摇头一叹:“想不到事情最终还是要闹到镜阳公主那里。”
林晓东道:“这几个狗贼若不是广寒秋同道,我早取了他们性命。”
云依仙子道:“镜阳公主亲自出面,好叫他们彻底死心,以后妹妹也就清静了。”
林晓东眼露凶光:“想不到广寒秋境内,还有这种不知死活之辈。”
马问江师徒四人回到元济洞,蒋升气冲冲道:“走,我们去兴慈洞!”
马问江摇头:“此事咱们不占理。”
洪川挺身瞪目:“怎么不占理?葱岭仙众窝藏邪道在先!”
马问江道:“那是雷烈真人的事情,哪轮到我们管。”
方致道:“就是轮不到我们管,我们去找镜阳公主反映此事,总不过分。”
马问江侧目:“见了镜阳公主你打算怎么说?”
方致摊手:“就说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
马问江问道:“你就不怕当面对质,他们把你们骚扰女仙的事情说出来?”
方致咧嘴硬犟:“非是我们骚扰女仙,而是要捉拿修罗邪道!”
蒋升轻叹:“老师说的对,就算葱岭仙众窝藏邪道,要捉拿处置,也轮不到我们。”
方致急了,摊手喝问:“那怎么办?”
洪川灵机一动,咧嘴阴笑:“林晓东对于镜阳公主来说还大有用处,我们就是去说了此事,也未必会追究。”
“但是徐凤婷可没有这样的心机,我们只要说动她,让她和林晓东动手,镜阳公主面子下不来,必会处置林晓东。”“而那林晓东不知天高地厚,想必不服,和镜阳公主要是再打起来,到那时,广寒秋岂有他的容身之地?等赶走了林晓东,那修罗女,不还是逃不出咱们师兄弟掌
心?”
蒋升听了,给洪川拱手:“师弟好计策!”
方致连连点头:“借刀杀人,师兄妙计!”
师兄弟三人转而看向马问江。
马问江沉着脸装模作样:“为了除掉林晓东,给玄鉴道人、方道兄以及那么多姚坻道同道报仇,也只能施此毒计!”
蒋升当即挺身道:“那我们这就去兴慈洞走一趟!”
马问江点首,蒋升、洪川、方致迫不及待,去找徐凤婷。
来到兴慈洞外,守门童子前来见礼:“三位师兄怎会前来?”
蒋升道:“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大师兄。”
守门童子诧异,平日来客,大多是来见镜阳公主,来找徐凤婷的却少,道:“师兄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守门童子去了徐凤婷住处,在房门外道:“师兄,蒋升他们师兄弟三人,说要见你。”
徐凤婷在云床静坐,睁开双眼,也十分不解:“他们三个找我干什么?”
守门童子答道:“这个不知。”
徐凤婷道:“你去把人请到大堂,我稍后就来。”
守门童子出门,把蒋升三人请入厅中,徐凤婷来见。
蒋升拱手行礼:“徐姑娘多日未见,一切可好?”
徐凤婷欠身还礼:“蒋师兄怎会前来?快请落座。”
几人重新入座,蒋升道:“徐姑娘,那葱岭仙众,实在太过分了!”
徐凤婷眨了眨眼:“葱岭仙众怎么了?”
蒋升道:“他们居然窝藏修罗邪道!”
徐凤婷侧目皱眉:“有这样的事情?”
洪川道:“先前源口道上界不是出了修罗邪道?被剿灭之后,残余势力,跑去了葱岭。”
徐凤婷摇头,并不相信:“雷烈真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方致轻蔑道:“雷烈真人不是纵容那邪道林晓东?”
徐凤婷听闻,当场发作:“林晓东不是邪道!”
方致犟嘴:“林晓东满身邪术,行事又素来颠倒狂妄,怎地不是邪道?”
徐凤婷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怒目扬眉:“我家老师亲口说过了,谁要再敢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我看你再敢说!”
方致吓得瞪目张口,转头看向蒋升和洪川,二人也才恍然大悟,林晓东所言,居然是真的。洪川怒道:“林晓东杀我姚坻道那么多同道,所使法术又前所未见,仙首凭什么说他不是邪道?”徐凤婷挺身怒喝:“因为林晓东先后三次替你们姚坻道抵御外敌,又接连杀了六个孤竹国昼锦堂、宴山亭仙首!”
仙首门下,气势凌人,洪川、方致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蒋升见势不妙,改口道:“林晓东不是邪道,可是那修罗女,却是邪道无疑!”
徐凤婷白眼:“雷烈真人做了三五百年仙首,是何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像你说的一样窝藏邪道?”
洪川眼珠一转,道:“那修罗女貌美异常,雷烈真人想必是受了蛊惑,一时糊涂。”
徐凤婷拂袖跺脚:“胡说八道!雷烈真人素来清静,岂会和你们一样色心不除?”
方致道:“可是那修罗女实在貌美,雷烈真人也许不会动心,林晓东刚刚上界,哪能经住此等诱惑?”
徐凤婷不耐烦:“你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洪川道:“我们姚坻道和葱岭相邻,葱岭仙众若是窝藏邪道大行邪法,我们姚坻道恐受其害。”
“今日来找徐姑娘,非是他意,只想请姑娘亲自去一探究竟,便知我等所说是真是假。”
徐凤婷当即答应,点头道:“好,我就亲自去一趟,如果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真的窝藏邪道,我家老师自会处置。”
“可如果没有此事,是你们几个颠倒黑白,凭空捏造,我也一定上报我家老师!”
蒋升信誓旦旦:“我们师兄弟三人若有一句虚言,当灰飞烟灭!”
徐凤婷便随着三人,来到了妙成洞,此时已是中午。
望见云光,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一同出来。
云依仙子粉面带煞:“真是贼心不死!”
郭馨兰问道:“这次他们又找了谁来?”
云光散开,林晓东一眼望见徐凤婷,拱手一礼:“徐姑娘。”
徐凤婷看见林晓东,眉开眼笑:“林道长又见面了。”
云依仙子恭敬一礼:“葱岭仙众,清潭山柔云洞云依,见过徐姑娘。”
徐凤婷还礼:“仙子不必多礼。”
林晓东瞟一眼蒋升三人:“我让他们直接去找仙首,结果他们找了徐姑娘你来。”
徐凤婷扭头问道:“哪个是你说的修罗邪道?”
蒋升指向郭馨兰:“她就是!”
郭馨兰掐腰跺脚:“你才是邪道!”
徐凤婷问林晓东:“林道长,他们三个说,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有没有此事?”
林晓东冷哼:“郭姑娘是修罗血统,却被你们污蔑成邪道?你们垂涎郭姑娘美貌,就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洪川指着徐凤婷,一口咬定:“她就是邪道!”
云依仙子侧身上前一步:“你有什么证据?”
洪川道:“源口道修罗邪道一事,就和她有关,她原本是源口道小仙,事情败露才跑到葱岭上界!”
郭馨兰怒骂道:“你放屁!我是从源口道上界搬来葱岭,可是此事,灵善真君和雷烈真人都是知道并且同意了的!”
方致道:“你不是给一个叫小梁州的势力做事,暗中传播修罗术?”
郭馨兰切齿:“这些事是白诚智逼我做的你怎么不说?更何况,灵善真君和雷烈真人都没有追究,轮到你们三个来多管闲事?”
蒋升手伸向徐凤婷:“如今徐姑娘来了,她有没有资格管?”
徐凤婷道:“此事来龙去脉如何?”
郭馨兰道:“我先前确实是源口道小仙,隐姓埋名,无人知我血统。”
洪川阴狠咧嘴:“若不是修了邪术心中有鬼,岂会隐姓埋名?”
郭馨兰踮脚扬眉:“我隐姓埋名,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三个这样的狗贼整日骚扰!”
三人被骂得脸色发紫,说不出话。
郭馨兰道:“后来,这个叫白诚智的人找到我,威胁要暴露我身世,逼迫我给他做事。”
蒋升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郭馨兰握拳咬牙:“在源口道上界,我什么都没做!”
洪川蔑哼:“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
郭馨兰嚷道:“我虽有修罗血统,修的全都是正法,当时对白诚智无用!”
“后来事情败露,林晓东杀了虚阳洞主等人,把修罗邪道连根拔起,白诚智便把我带去了南丹道上界,仙首余青等人饮我的血修修罗术。”
“我趁余青不防逃了出来,是林晓东和仙子救我性命,收留了我,还剿灭了余青等人,我才决定留在葱岭上界。”
“我没有修修罗术,更不是邪道,我说的事情,灵善真君、雷烈真人、林晓东、仙子都可以作证。”
“是这三个狗贼,不知从哪里听说葱岭来了一个修罗女众,起了色心,求而不得,所以出言污蔑,其心恶毒,不配为仙!”
蒋升挺身冷哼:“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是几百年清静之仙,岂有男女情欲之念?”
郭馨兰瞪目挺胸:“是吗?要不要我把你当时怎么说的重复一遍?你们送我的东西,我还留着呢!”
洪川狡辩:“我们三人假意动心,其实是为了试探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邪道!”
云依仙子侧身侧目:“是吗?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前来,对郭姑娘用强,也是你说的试探?”
洪川应对道:“第二次当然是要捉拿这修罗邪道是问!谁想到你们这些邪道相互勾结,沆瀣一气!”
林晓东沉声一喝:“就算郭姑娘是邪道,轮到你来试探,轮到你来捉拿?怎么,现在广寒秋,是你们师兄弟三个做主?”
洪川看向徐凤婷,道:“拿了这修罗邪道,当然是要交给徐姑娘和仙首处置!”
徐凤婷已经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怒喝一声:“你们三个混账,少打着我家老师的名头,行那无耻之事!”
蒋升三人被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徐凤婷手指着郭馨兰冲三人咆哮:“这里是葱岭上界,不是你姚坻道!就算是你姚坻道,捉拿邪道,用得着你们三个废物?姚坻道没有仙首?葱岭没有仙首?还是
广寒秋没有仙首?”洪川还在嘴硬:“我怕这邪道跑了,一时情急……”徐凤婷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人如此无耻,探头怒喝:“到现在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人跑了吗?此事轮到你来操心?”
“雷烈真人答应让郭姑娘留在葱岭上界,就说明郭姑娘不是邪道,你们三个姚坻道仙众,却跑到葱岭出言污蔑,和人交手,生怕不挑起两地仙众争端?”
“来之前我怎么说的?如果真有邪道,我一定上报我家老师,可如果是你们几个凭空捏造,别怪我不客气!”
蒋升三人这才低下头来。
徐凤婷手指向北边:“滚回元济洞去!”
蒋升三人看看林晓东,又看看郭馨兰,驾云走了。
徐凤婷皱眉怒目:“王八蛋!”林晓东上前行礼:“多谢徐姑娘前来解围,不让郭姑娘蒙受冤屈。郭姑娘虽然有修罗血脉,但绝对没有修习邪法,不光不是邪道,还是助我们铲除余青等人的功臣
。”
徐凤婷看一眼郭馨兰,道:“能得雷烈真人、林道长和仙子认可的人,怎么可能是邪道,是蒋升三人无中生有,实为可恶,回去我会上报老师,处置他们。”
林晓东、郭馨兰、云依仙子一道给徐凤婷行礼:“多谢徐姑娘。”
徐凤婷认真端详郭馨兰,道:“话说回来,郭姑娘确实仙姿玉色,天生丽质,前所未见。”
郭馨兰低头捋了一下头发:“徐姑娘过奖。”
徐凤婷看向林晓东,玩笑道:“林道长能和郭姑娘做邻居,真有几分好福气。”
郭馨兰道:“能和林道长当邻居,是我的福气。”
徐凤婷道:“那我就先告辞,此事一定给郭姑娘和林道长一个说法。”
林晓东行礼:“徐姑娘慢走。”
徐凤婷驾云而起,飞回了兴慈洞,到后山松树下拜见镜阳公主。
镜阳公主正在打坐,睁开眼来,问道:“蒋升他们找你,有什么事?”徐凤婷掐腰皱眉:“这三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跑去葱岭上界骚扰女仙,这还罢了,更可气的是,还污蔑人家是邪道,要强行把人抓走,这位郭姑娘若不是
和林道长做了邻居,恐怕还真遭了他们毒手。”
镜阳公主闻言,也冷面皱眉,来了火气:“你都查清楚了?”
徐凤婷点头:“林道长也在场,岂会有半句虚言。那女仙名郭馨兰,原本是源口道仙众,乃是修罗余脉。”
“这位郭姑娘在源口道上界隐姓埋名,却被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知道了身世,以此相要挟,要郭姑娘给他做事,在源口道上界传播修罗邪术。”
“源口道上界的修罗邪道被林晓东连根拔起之后,这个白诚智,把郭馨兰带去了南丹道。”
“仙首余青,居然饮郭馨兰的血,修习修罗邪法。”
“万幸这位郭姑娘私自逃了出来,跑去葱岭找林晓东,林晓东和雷烈真人才会去南丹道上界,铲除了余青等人。”
“郭姑娘身世败露之后,便决定留在葱岭上界,和林晓东做了邻居,此事雷烈真人、灵善真君都点头了。”
镜阳公主道:“如此说来,这位郭姑娘虽然有修罗血脉,其实却是正道。”
徐凤婷道:“当然是正道,如果不是,如何做得林晓东的邻居?蒋升他们,分明是垂涎郭姑娘美貌,才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
镜阳公主拂袖起身:“混账东西!”徐凤婷道:“他们三个来找我,把我带去葱岭上界,见到了郭姑娘和林晓东,我把他们三个臭骂一顿,赶回了元济洞,现在来见老师。这三个狗贼,该如何处置?
”
镜阳公主怒喘一声,眉心紧皱:“几百年上界之仙,还起此贼心,污蔑良善,姚坻道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走,跟我去元济洞走一趟!”
元济洞中,蒋升三人来见马问江。
马问江问道:“事情如何?徐凤婷和林晓东打起来没有?”
蒋升摇头一叹:“老师,那林晓东和徐凤婷相识!”
马问江当即变色:“啊?他们两个怎么认识?”
洪川不甘心地咧嘴一叹:“徐凤婷不光没有和林晓东动手,还把我们三个痛骂一顿,还说要去找镜阳公主。”
马问江这才知道大事不好:“坏了,事情要是闹到镜阳公主那去,为师恐也保不住你们!”
三人这才慌了神:“那可如何是好啊?”
师徒四人一筹莫展之际,云光降下,镜阳公主已经来了。
徐凤婷大喝一声:“蒋升?你出来!”
马问江听到动静,对蒋升三人道:“你们三个先躲起来。”独自一人来到山门外。
马问江笑容满面,给镜阳公主行礼:“公主怎会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有请!”
镜阳公主也没有好脸色:“你三个徒弟呢?”
马问江挠挠头:“我还真不知道,一早就出去了。”
徐凤婷讥笑:“是不在,还是不敢出来见我家老师?刚才在葱岭上界的威风劲呢?”
马问江装糊涂:“徐姑娘什么意思?”
徐凤婷跺脚挺身喝道:“什么意思?你三个好徒弟干了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
马问江搪塞不过,只好问道:“徐姑娘所指,可是葱岭邪道一事?”
徐凤婷当即面色铁青:“你说谁是邪道?”
马问江看看二人脸色,没敢往下说,道:“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传言。”
徐凤婷逼问:“你从哪听说的?什么传言?谁是邪道?说清楚!”
马问江咧嘴吸气,道:“那林晓东,所修所行,不似正法,做事情又素来癫狂反复,不是正道。”徐凤婷怒不可遏:“林晓东三次助你姚坻道上界抵御外敌,与孤独国宴山亭、昼锦堂交战,大获全胜,立功无数,是你姚坻道仙众的救命恩人,也是广寒秋乃至大
礼国上界的功臣和英雄,你敢说他是邪道?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师有言在先,谁敢再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
马问江急忙摆手改口:“我也是听人说,镜阳公主说他不是,那就不是。”徐凤婷追问:“葱岭仙众,除了林晓东,还有谁是邪道?”马问江大汗涔涔,口吃道:“没,没有邪道。”
徐凤婷瞪目探头:“没有?”
马问江摇头:“我不知。”
徐凤婷突然大声咆哮:“葱岭上界没有邪道,你三个好徒弟,怎么跑去抓人?还打着我老师的旗号?”
马问江摊手瞪目,对镜阳公主道:“公主,此事必有误会!”
镜阳公主问道:“你徒弟人呢?”
马问江见躲不过,摇头一叹,道:“蒋升?你们来。”
蒋升三人,一个个像是霜打了似地,低着头出来。
徐凤婷怒喝:“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葱岭上界,跟我狡辩的神气劲呢?在葱岭女仙面前逞凶的威风呢?”
马问江陪笑脸道:“徐姑娘,我徒弟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徐凤婷蔑笑:“不懂事?几百年上界之仙,他们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镜阳公主喝道:“觊觎女仙美貌,便不择手段,污蔑人是邪道,还半夜前去,想要用强?看看你们的所作所为,可是道德之仙?”
马问江求情道:“公主,他们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镜阳公主跺脚拂袖:“一时糊涂?郭姑娘若不是和林道长做了邻居,被你们得了手,女仙一世清名,就让你们给毁了,混账东西!”
马问江回头呵斥道:“还不知错?跪下!”
蒋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要下跪。
镜阳公主侧身闭目:“不必!你们随我,去给郭姑娘赔罪!”
镜阳公主、徐凤婷、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一同来到妙成洞。
林晓东、郭馨兰、云依仙子、雷烈真人、余建华一道来迎。
两边人相互见礼,雷烈真人道:“辛苦公主来葱岭一趟。”
镜阳公主瞟了蒋升三人一眼:“马问江教出了三个好徒弟,让你我都不得清静。”
徐凤婷喝道:“给郭姑娘赔罪!”
蒋升、洪川、方致齐齐低头,蒋升道:“郭姑娘,此事其实是误会,是我们三人,一时鬼迷心窍,还请不要怪罪。”
都到了这个份上,三人还在狡辩,镜阳公主道:“你们三个想必贼心不死,日后难免再来纠缠,我今日就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你们三人,几百年清修,却色心不除,心术不正,颠倒黑白,污人清白,其心恶毒!我今日就削去你们三人修为,以后再有歹心,对郭姑娘,也构不成一丝威胁
!”
蒋升三人心凉到底,扑通扑通三声,给镜阳公主跪下,蒋升哭腔道:“公主,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镜阳公主切齿:“你们三个给郭姑娘认错都还在狡辩,又想出此等恶毒的法子,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是真心悔过?”
洪川扇自己的耳光:“公主,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镜阳公主坚持道:“我怎么可能放着女仙一世清名不顾,而轻信于你们?”
马问江焦急求道:“公主,我这三个徒弟一时糊涂,也不是那十恶不赦的恶人,几百年苦修不容易,还请高抬贵手!”
镜阳公主手指向郭馨兰:“道行可以再修,名节没了便是没了,我问你孰轻孰重?”
马问江回头看了蒋升三人一眼,甩头一叹。
镜阳公主袖底拿出灵光宝匣,一个漆木匣子,打开来金光一闪,蒋升、洪川、方致各三五百年道行,化作云烟。
镜阳公主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骚扰女仙!”
蒋升三人修为尽废,面色苍白,瘫软在地。
镜阳公主教训马问江道:“看好你自己的徒弟,若再有下次,不光他们性命不保,你这一身修为,也别想要了!走!”
马问江胆寒,带着蒋升三人走了。
雷烈真人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秉公处置此事。”
镜阳公主侧目皱眉:“想不到我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混蛋!”
徐凤婷对郭馨兰道:“这三个狗贼现在没有了修为,以后对郭姑娘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郭馨兰点头一礼:“多谢公主和徐姑娘为我主持公道。”镜阳公主道:“郭姑娘身有修罗血统,却能坚守正道,修习正法,难能可贵,更是剿灭南丹道修罗邪道的功臣,日后再有男仙对你图谋不轨,林道长、雷烈真人还
有我,都是你的靠山!”
郭馨兰再行一礼:“多谢公主。”
镜阳公主、徐凤婷告辞。
郭馨兰对雷烈真人道:“给真人添麻烦了。”
雷烈真人道:“姚坻道狗贼来犯,又不是你的错。”
林晓东道:“现在看还有谁敢对郭姑娘起歹心。”
郭馨兰轻叹:“可惜现在葱岭来了修罗女众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雷烈真人道:“郭姑娘不必担心,我和林道长,都会护你周全。”
郭馨兰欠身道:“多谢真人。”
雷烈真人、余建华回山。
云依仙子道:“想不到事情真闹到了镜阳公主那里去。”
林晓东道:“这三个狗贼胆大妄为,不闹到镜阳公主那去,如何甘心,如今被废了修为,真是活该。”
郭馨兰轻叹:“我就是怕生出这样的事来,才从源口道上界搬来葱岭,没想到来到这,一样还是出了这种事。”
云依仙子道:“此事是他们混账,生的貌美难道有错吗?而且如今大家都知道你和林晓东的关系,谁还敢再来触这个霉头。”
郭馨兰仰面望向林晓东,含情脉脉,点了点头。
几日后,黄昏,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在住处,唤来妙闻童女:“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妙闻童女领命离山,请来了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四人,同云笈灵君在大堂见面。
几人落座,慈姑问道:“姐姐何事召我等齐来?”
云笈灵君道:“不瞒几位姐妹,我想到了一条妙计。”
净惠仙子问道:“是对付陆宛然和林晓东的妙计?”
云笈灵君摇头:“远不止于此。”
凝秀仙子问道:“姐姐有更大的打算?”云笈灵君目视远山:“此事若成,别说小小姚坻道上界,便是整个广寒秋,都要天翻地覆。”清慧玉女瞪目吸气:“姐姐难道是想对镜阳公主……”
慈姑几人听闻此言,都被吓到了。
慈姑道:“姐姐,我等岂是镜阳公主敌手?”
净惠仙子道:“我们连林晓东和陆宛然都搞不定,有什么本事对付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笑道:“既然是计,自然不需我等亲自动手。”
凝秀仙子不解:“大礼国境内,有谁敢对镜阳公主动手?”
清慧玉女神色更为惊恐:“姐姐不会是想去找孤竹国和乌孙国的人来帮忙吧?”
云笈灵君点头不语。
慈姑咧嘴吸气:“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成了叛徒?”
云笈灵君道:“林晓东坏我等宝物,任明仲管不了,镜阳公主不管,便也怪不得我等不义。”
净惠仙子道:“可是,孤竹国、乌孙国仙众,也不是林晓东敌手。”
云笈灵君玩味一笑:“不杀林晓东,一样能搞得广寒秋鸡飞狗跳。”
慈姑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云笈灵君道:“镜阳公主一死,广寒秋自然四分五裂,林晓东本领再高,孤身一人,又能有多大的作为?”
净惠仙子问道:“孤竹国、乌孙国又有谁人能杀了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道:“镜阳公主又不似林晓东满身邪术,双拳何敌四手。”
凝秀仙子道:“只靠我们姐妹,恐怕做不成此事,那孤竹国、乌孙国仙众,想必也不会轻易孤军深入。”
云笈灵君道:“他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任明仲?”
慈姑一惊:“仙首也参与此事?”
云笈灵君道:“目前他还不知道,不过上次陆宛然的事情,镜阳公主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想必也憋着一股火。”
净惠仙子道:“这可是当叛徒,任明仲已经是仙首,怎肯铤而走险?”
云笈灵君冷轻蔑道:“我们只需说,杀了镜阳公主,让他入主广寒秋,不怕他不上钩。”
凝秀仙子点头:“若是任明仲出面,倒能争取到孤竹国上界的支持。”
清慧玉女道:“可是咱们姚坻道上界和孤竹国还隔着山南道与葱岭,孤竹国仙众想要悄无声息地来,可不容易。”
云笈灵君道:“此事,就让孤竹国仙众自己去想办法。”
慈姑道:“姐姐说的对,镜阳公主偏袒林晓东,不把我等当同道,便也怪不得我们背叛她。”
净惠仙子道:“若有孤竹国仙众相助,此事倒可成。”
凝秀仙子道:“可是,林晓东还是个麻烦。”
云笈灵君阴笑:“我们趁乱把陆宛然抓了,林晓东不得乖乖听话?”
慈姑几人听此言,才纷纷点头:“若如此,便听姐姐安排。”
云笈灵君道:“我明日便去找任明仲,你们回去紧闭山门,莫要走漏风声。”
慈姑几人散去。
第二日早,云笈灵君梳洗打扮一番,一身大红色纱裙,盈盈柳腰身,驾云去了法享洞。
守门童子通报进去,任明仲、黎伟前来迎接。
任明仲见云笈灵君柔酥半露,不禁直了眼,行礼道:“灵君怎会前来?”
云笈灵君道:“来看望仙首。”
任明仲伸手道:“快快有请。”把人请去了大堂。
任明仲道:“灵君若是无事,不会前来。”
云笈灵君看了黎伟一眼。
黎伟知趣,出门去了。
云笈灵君道:“师兄可知道马问江三个徒弟的事?”
任明仲轻叹:“当然知道,马问江前几日还来找我诉苦。”
云笈灵君道:“师兄,你不觉得此事,镜阳公主做得太过?”
任明仲点头:“是啊,都是姚坻道同道,何至于此?几百年苦修,枉费光阴。”
云笈灵君问道:“那师兄知道镜阳公主为何如此处置?”
任明仲面现怒容:“当然是为了巴结林晓东。”
云笈灵君点头:“镜阳公主为了笼络林晓东,这种事情都做得出,任由咱们姚坻道同道被葱岭欺负,真是岂有此理!”
任明仲听明白了,压低声音:“灵君来找我何意?”
云笈灵君低头试探道:“镜阳公主失德,师兄何不取而代之?”任明仲身子往远离云笈灵君的方向靠去,一阵阴笑:“师妹说笑了,我何德何能,能做广寒秋仙首?更何况镜阳公主主持广寒秋几百年,一时的权衡之举,不能说
是失德。”云笈灵君摇头,一双美目含情,道:“我觉得师兄英雄气概,实乃豪杰,如何能久居人下?镜阳公主处事不公,寡情负义,师兄念及广寒秋万千仙众和大礼国上界
安危,当取而代之。”
任明仲被说得有些飘飘然,眨了眨眼,转头问道:“师妹当真如此以为?”
云笈灵君把手搭在了任明仲手上,目不转睛道:“实不相瞒,妹子爱慕师兄已久,却真觉得师兄,当有大的作为,不该在姚坻道上界浪费光阴。”
任明仲轻叹:“我确有青云之志,可惜有心无力,岂是镜阳公主敌手,在姚坻道上界,又耕耘未深。”
云笈灵君道:“妹子倒有一妙计,只怕说了,师兄要生气。”
任明仲道:“师妹请讲。”
云笈灵君道:“此事,需和孤竹国仙众联手。”
任明仲听闻,收回了手,不悦道:“灵君前来,原来是想让我当叛徒。”
云笈灵君委屈地咬唇道:“师兄怎么能这么说?我爱慕师兄,一片真心,才出此计策。”
任明仲白眼:“就算镜阳公主处事不当,我身为姚坻道仙首,且能出卖同道?”
云笈灵君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难道师兄甘心一辈子被镜阳公主和林晓东踩在脚下?若真如此,便是妹子看错了师兄。”说罢别过头去。
任明仲沉思片刻,道:“镜阳公主再加上林晓东,就算我们和孤竹国仙众联手,也没有胜算。”
云笈灵君道:“把陆宛然抓了,林晓东自然任我们拿捏。我们同孤竹国联手,耗也能把镜阳公主耗死。”
任明仲拿不定主意,连连摇头:“师妹,你是在害我。”云笈灵君起身,拉着任明仲的手,款款走上前来:“师兄不想做仙首,我还想做仙首夫人。”任明仲一叹:“罢了,此事若成便成,若不成,我们下辈子,再做一对美鸳鸯!”
云笈灵君由着任明仲胡闹一番,回山去了。
妙闻童女来迎,见云笈灵君面有喜色,问道:“老师,事情如何?”
云笈灵君道:“你去收拾收拾,随我去宴山亭走一趟。”
妙闻童女大喜过望,同云笈灵君驾云一路向南,来到孤竹国上界,宴山亭青宁山华济洞。
守山童子见是大礼国仙众前来,怒问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云笈灵君行礼:“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来见你家仙首。”
守山童子上下打量二人,回了门里去,不多时,出来两位道人,一长一少,着孤竹国法袍。
云笈灵君恭敬一礼:“见过陈仙首。”
此二人年长者名陈聪,乃是宴山亭新任仙首,少者是他的门中弟子董麒海。
董麒海抱着胳膊侧目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华济洞有什么企图?”
陈聪一伸手:“大礼国同道远道而来,休得无礼。”
云笈灵君道:“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特来拜见陈仙首。”
陈聪轻笑一声,伸手道:“仙子有请。”
几人去了大堂,上了茶水果盘,陈聪问道:“我与仙子素无往来,怎会突然前来?”
云笈灵君道:“宴山亭几百年来觊觎大礼国上界而不得,我今日前来,是要给陈仙首一个机会。”
董麒海蔑哼一声:“我宴山亭要取你大礼国上界,如探囊取物!”
云笈灵君一笑:“若真如此,陈仙首之前的几任仙首,怎会都死在林晓东之首?”
董麒海当场发作:“还不是因为你大礼国仙众大行邪法,纵容邪道?”
陈聪制止董麒海,问道:“仙子所说的机会是指?”
云笈灵君狞笑:“那林晓东邪术虽然厉害,却有一处破绽。”
陈聪、董麒海齐齐探头,异口同声:“什么破绽?”
云笈灵君道:“女人。”
陈聪一听来了兴致:“哦?”
云笈灵君道:“林晓东本就刚刚上界,又修邪术,怎会不近女色?才上界数月,就和多位女仙有染,我们把他的女人抓来,他邪术再厉害,也要受制于我们。”
陈聪听闻略有失望:“我还以为,你有办法杀了林晓东。”
云笈灵君道:“杀不了林晓东,杀了镜阳公主,广寒秋四分五裂,不也于你孤竹国有利?”
陈聪怀疑是计,问云笈灵君:“你要出卖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狰狞道:“镜阳公主和林晓东串通,把广寒秋搞得乌烟瘴气,我要她死!”
董麒海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云笈灵君道:“我和林晓东、镜阳公主有何恩怨,你们一打听便知。”
陈聪道:“此事不小,须得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云笈灵君便告辞,同妙闻童女返还庆贤宫。
陈聪命董麒海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董麒海道:“老师,我看此事有诈。”
陈聪道:“不管有没有诈,以往我们多攻打南虞、山南、源口三地,从未突袭过姚坻道上界,若真动手,准能打镜阳公主一个措手不及。”
董麒海领命而去,请来了万崖山秘华宫胡睿、清川山高全宫许运、泰原山景建洞江尚、云昌山光玄洞卢雄。
众仙在大堂落座,陈聪道:“今日请几位贤弟齐来,是要商议大事。”
胡睿问道:“师兄不是要打林晓东吧?”
陈聪摇头。
许运问道:“那便是要打山南或者源口道?”
陈聪仍摇头。
江尚问道:“除了这两件事,宴山亭还有什么大事?”
陈聪道:“我虽杀不了林晓东,杀镜阳公主,倒有妙计。”
卢雄问道:“师兄有何妙计?”
陈聪道:“刚才,有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女仙来见我,看来那林晓东狂妄傲慢,在大礼国也树敌不少。”
胡睿道:“去姚坻道杀镜阳公主?这不是自投罗网?”
许运道:“杀镜阳公主不难,可还没等我们动手,林晓东先来了,可如何是好?”
陈聪阴笑:“大礼国女仙,早给我出了一条妙计。”
江尚道:“师兄请讲。”
陈聪道:“那女仙说,林晓东好女色,和许多女仙有染,我们把他的女人抓来,他有天大本事,又能如何?”
卢雄点头:“此计甚妙,可是,我们宴山亭兴师动众,从山南道、葱岭上界路过,去姚坻道打镜阳公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不容易。”
陈聪目视远山:“我们倒也不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究竟来了多少人,佯装路过,就不会被察觉。”
胡睿眼前一亮:“我把列位都收入我火龙伞中,我孤身前去,想必能打镜阳公主个措手不及。”
许运、江尚、卢雄皆道:“胡道兄好计策!”
陈聪起身:“诸位同僚若是支持,我明日便给那女仙去信。”
第二日黄昏,云笈灵君收到陈聪来信。
云笈灵君看罢,喜上眉梢,去了法享洞。
任明仲只身来接,把云笈灵君直接请去了自己住处房中,二人在窗前对坐。
云笈灵君把信交给任明仲:“师兄,好消息,陈聪答应了。”
任明仲低头咧嘴眨眼:“师妹聪明才智,兄远不能及。”
云笈灵君道:“师兄要着手筹备人马,我们姐妹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说罢起身欲走。
任明仲扯住了云笈灵君水袖:“师妹,既然来了,何不小住一宿?”
云笈灵君挣脱:“师兄,大事当前,怎可儿女情长,等师兄成了广寒秋仙首,再来同妹子取乐。”出门走了。
第二日夜深,两道云光望兴慈洞飘来。
陆宛然一看大事不好,匆忙出门,却见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早守在门外。
陆宛然看一眼远处云光,怒问一声:“大敌当前,你们却要先内讧?”
云笈灵君道:“少废话,捉了你,大事才可成!动手!”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一道向陆宛然杀来。陆宛然驾紫仙狐,仗空衍剑迎战,被四仙团团围住。
陆宛然怒骂:“此事是不是你们也有参与?敢谋划对镜阳公主不利?反了你们了!”
云笈灵君阴笑:“广寒秋今日就要改换门庭!”
陆宛然招架不住,被慈姑砍下骑来,按在地上。
云笈灵君拂袖:“带走!”同慈姑等人一道赶往兴慈洞。
兴慈洞外,云光降下,现出两列仙人,一边是任明仲,并黎伟、董选、宋承麟、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另一边是陈聪,同董麒海、胡睿、许运、江尚、卢雄。
镜阳公主、徐凤婷仓促应战,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匆匆前来。
镜阳公主的亲信,谯明山恭远洞孙韬、滁昌山静淳洞蒋从森、池津山真原洞卢从海、宁阳山源黄洞郭齐稍后赶到。
徐凤婷厉声一喝:“孤竹国贼道,敢来姚坻道上界?”
董麒海指着徐凤婷叫道:“今日镜阳公主命丧于此!”
孙韬问任明仲:“你堂堂姚坻道仙首,居然背叛同道,投奔孤竹国?”
任明仲振振有词:“镜阳公主处事不公,勾结邪道,纵容邪法,又何曾念同道之情?”
镜阳公主上前一步,拂袖喝问:“我什么时候勾结邪道?”
任明仲手指向南边:“林晓东不是邪道?”
蒋从森讥笑道:“照你这么说,林晓东抗击孤竹国,是邪道,你投奔孤竹国做了叛徒,却是正道?”
任明仲瞪大双目,嘴角抽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镜阳公主失德在先!”徐凤婷指着任明仲踮脚:“失德?你说的不就是陆宛然的事情?她是你姚坻道同道,就因为和林晓东往来,你就要把她逐出,还不许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可是
仙首所作所为?要说失德,先问问你自己!”
任明仲辩不过,甩手瞪眼:“少废话,今日月缺难圆!”
灵微公主喝道:“镜阳公主和林晓东在,你和孤竹国贼道联手,也没有胜算!”
任明仲红眼狞笑:“林晓东?今日此战,他一动也不敢动!”
话音刚落,云光降下,林晓东骑驼牛现出,似笑非笑:“是吗?”
徐凤婷踮脚抬手:“林道长来了!”
灵微公主来到林晓东身前,手指向任明仲:“姚坻道的仙首,投奔了孤竹国贼道!”
林晓东狞笑冷哼:“玄鉴道人和方信只是卑鄙,而你才是真正的无耻。”
任明仲咧嘴龇牙,上前半步:“林晓东!是你逼我的!”
林晓东摊手阴笑:“你自己投奔孤竹国,与我有什么干系?”
任明仲切齿怒喘:“就是你这种邪道,和镜阳公主串通一气,把大礼国广寒秋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不惯,才同孤竹国联手,要把你这邪道铲除!”
卢从海嘲笑道:“哪个叛徒不给自己找个理由?林道长是抵御外敌的大英雄,岂容你污蔑?”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
林晓东点头还礼:“孤竹国进犯,姚坻道仙首当了叛徒,如此热闹,林某不敢不来。”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瞪眼:“林晓东!你别嚣张,我自有法子治你!”
徐凤婷叫道:“是吗?姚坻道死了几任仙首,宴山亭和昼锦堂又死了几任仙首?你们两个联手,以为就能对付得了林晓东?”
任明仲狰狞道:“不止我们两个!”
又一片云光飘来,有女仙说话:“林晓东,你看看这是谁!”
云光散开,云笈灵君、妙闻童女、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一道现出,慈姑用蟠龙链捆着陆宛然。
灵微公主一震:“妹妹!”
云笈灵君仰天一阵奸笑,对林晓东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乖乖站好,敢动一步,陆宛然小命不保!”
陆宛然也看见了林晓东,大叫道:“林晓东救我!”
云笈灵君又一阵大笑,伸手捏着陆宛然的下巴道:“谁也救不了你!”
灵微公主厉声喝道:“把我妹妹放了!”
徐凤婷怒道:“你们几个也要投奔孤竹国?还拿同道性命相要挟?”
云笈灵君凶狠道:“陆宛然和林晓东往来,不是我同道!”
镜阳公主眼中杀机隐隐:“真没想到姚坻道上界出了这么多败类,是我做仙首失职。”
任明仲嚣张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镜阳公主,你正邪不分,偏袒邪道,不念同道之情,早已经背离人心!”
陈聪问林晓东:“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昂头答道:“正是某人,你这孤竹国邪道又是谁人,难道不曾听说怀微子、韩庭松、赵庭秀、季远同、杨心、卢留衍都是怎么死的?”
陈聪当即两眼血红:“我乃宴山亭新任仙首,青宁山华济洞陈聪,林晓东,今日我杀你不得,但镜阳公主我势在必得,你敢动一步,这美人就没命了!”
镜阳公主切齿点头:“你们三人串通,想出了这等毒计!”
陆宛然道:“林晓东,公主,你们不用管我,大礼国广寒秋安危为重!”
云笈灵君摸了摸陆宛然脸蛋:“林晓东怎么舍得你这水灵灵的美人。”
林晓东道:“于你阵中救下陆姑娘,如探囊取物,翻掌之间。”
云笈灵君、慈姑等人严阵以待:“你要赌一把,看我们快,还是你快?”
林晓东挺身昂头:“我快!”抬手一指,蟠龙链消了宝光,松了绑,陆宛然落下地来。
云笈灵君疾呼:“把她抓住!”
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一道向陆宛然扑来。
然而陆宛然脚下地面现出一个脸盆大的黑洞,两脚踩空,落入其中,消失不见。
地面重新弥合,慈姑三人扑了个空。
云笈灵君当即汗出浃背:“完了。”
任明仲怒骂:“你这蠢妇!辛苦谋划,最后一刻出了纰漏?”
林晓东挑衅一笑,伸手一指,指尖现出一个黑洞,陆宛然空中现出。
陆宛然望见林晓东,二话不说,扑入怀中。
林晓东轻拍陆宛然后背:“没事了。”灵微公主上前:“妹妹!”姚坻道仙众反应过来,一阵欢呼。
杨树保指着任明仲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计策?”
孙韬咧嘴讥笑:“林道长妙法无穷,别说救下陆姑娘,要杀你们,也易如反掌!”
徐凤婷跺脚挺身,扬眉厉喝:“云笈!任明仲!还有孤竹国贼道,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陈聪挺胸咬牙:“那我正好领教领教,葱岭邪道,到底有几分斤两!动手!”
卢雄驾太清鹿,仗弘原剑,杀上前来:“孤竹国宴山亭云昌山光玄洞卢雄,来领教广寒秋道法!”
韩霆伦上了乌犀牛,举幽弘剑应声而出:“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岚安山本智洞韩霆伦,前来会你!”
二人互报姓名,杀在一处,鹿牛相交,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有林晓东坐镇,韩霆伦放开手脚,先祭流星鞭,只看见一道火光,直奔卢雄面门。
卢雄见了,手一抬,腰间金霞剑铮然一声,自行出鞘,将火光一分为二。
卢雄得意道:“大礼国道法,一碰就破!”
韩霆伦闻言,怒火中烧,手一甩,流星鞭又往卢雄面门打来。
卢雄手一指,金霞剑一阵嗡鸣,将流星鞭打落地上。
韩霆伦见不能敌,拨转乌犀牛逃命。
卢雄道:“大礼国贼道,留下性命!”手一甩,金霞剑追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将金霞剑打落。
卢雄看见林晓东动作,怒问:“你在暗处使的什么邪术?”
林晓东道:“不足为外敌道也!”
卢雄知自己不是林晓东敌手,未敢交战,将金霞剑收起,退了回去。
陈聪对林晓东道:“两边交战,你在暗处施法害人,可是男儿?”
镜阳公主回道:“两边交战,抵御外敌,有何道义可讲?”
江尚拍马舞剑出列:“林晓东!敢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冷哼,上了驼牛,摇入灭枪来取。
江尚仗剑相迎,同林晓东厮杀一处。
林晓东问道:“孤竹国贼道,可有名姓?”
江尚道:“我乃泰原山景建洞江尚,今日就取你性命,给我宴山亭同道偿命!”
林晓东凶笑:“你非我大礼国同道,我来战你,手段尽出。”
江尚咧嘴切齿:“我看你只会使邪术,别无本领!”
二人牛马冲突,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使手段,入灭枪一扫,贤景剑被触及之处,皆为虚空吞噬,无声折断。
江尚兵器无故折断,一下愣住。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江尚刺于马下。
陈聪瞪大双目,难以相信:“江道兄?”
董麒海张口失神:“江师叔?”
许运暴喝一声:“林晓东!”催雷电猞,舞端仁剑来取。
林晓东入灭枪急架相还。
二人牛猞并行,双剑交锋,来往腾挪,一场好杀。
林晓东道:“孤竹国贼道,报上姓名,再来领死!”
许运怒不可遏:“清川山高全宫许运是也,葱岭贼道,还我江道兄性命!”端仁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端仁剑无声而断。
许运一怔,想起江尚死时情形,心知不好,扯过雷电猞,回身就走。
林晓东入灭枪一枪刺空。
许运看一眼断剑,扔在了地上,怒问林晓东:“这是何邪法?”
林晓东阴狠道:“无可奉告!”
许运咧嘴咬牙,手一抬,一阵嗡鸣,金光夺目,打出一发灭神珠,射向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见了,随手一拂,好似赶苍蝇一般,将灭神珠打落地上。
许运浑身一震,骑上怔住,啊的一声。
林晓东袖底飞出无量塔,大放光明,向许运飞去。
许运一看大势不好,兜骑回身,夺路而逃,哪能走得脱,被无量塔打在后心,伤及性命,跌下骑来。
眨眼间便损了两位孤竹国仙众,陈聪大发雷霆:“林晓东!我把你碎尸万段!”
陆宛然叫道:“你们这些孤竹国贼道,还有姚坻道叛贼,无一人是林晓东对手!”
胡睿骑上月灵驹,抽出恒荣剑上前:“万崖山秘华宫胡睿是也,林晓东,我来看你邪术!”
蒋庭纵墨云豹,仗远恒剑出阵:“福安山庆慈宫蒋庭,你想见林道长,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胡睿转而向蒋庭杀来:“没有林晓东暗中相助,你广寒秋的无能鼠辈,岂是我宴山亭敌手?”
蒋庭架剑相迎,和胡睿杀在一处,马豹并走,双剑交锋,往返腾挪,不觉三十余合。
蒋庭非是胡睿敌手,渐渐不支,一个不防,远恒剑被砍脱了手。
蒋庭忙拨骑回身避走。
胡睿驾月灵驹急追,恒荣剑往蒋庭后心刺去。
蒋庭回身看见,手指一弹,打出一发焰光珠,顿时火光四起。
胡睿见了却大笑:“来的好!”取下身背火龙伞,撑开来一拧,将熊熊烈焰,都给收入伞中。
蒋庭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深知自己被克,调转墨云豹,回身而逃。
胡睿大喝:“哪里走?”将火龙伞抛在半空,对着蒋庭放去焰光。
蒋庭并不回头看,大呼道:“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入灭枪枪尖朝上,把火光都给收了去。
蒋庭平安撤回阵中。
胡睿怒骂:“你广寒秋仙众,离了林晓东,是不是都活不下去?”
徐凤婷回道:“林道长是我广寒秋同道,为什么不可以倚仗?”
胡睿无可奈何,倒退回去。
镜阳公主道:“陈聪!你自己亲自来!今日过后,宴山亭还要换仙首!”
陈聪上了白灵马,抽出承极剑上前:“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对镜阳公主道:“公主,我来取了此贼性命。”
镜阳公主道:“林道长暂且歇了,我亲自来了结此人!”催开六角仙鹿,抡起空深剑,向陈聪杀去。
陈聪承极剑直刺镜阳公主前心。
镜阳公主空深剑一横,将承极剑挡下,同陈聪杀在一处。
二人马鹿冲突,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镜阳公主虽是女身,不落下风。
陈聪久战不胜,祭太一印,金光一闪,打向镜阳公主面门。镜阳公主看见,袖底拿出灵光宝匣,打开来,也放金光,一声钟响,将太一印打下尘埃。陈聪怔住:“怎么可能?”
镜阳公主道:“便是林道长不出手,今日你也难取胜!”
陈聪低头咧嘴,突然扯过白灵马,回身逃命。
镜阳公主道:“你来犯我广寒秋,同姚坻道叛贼串通,我岂能饶你性命?”灵光宝匣打开,一束金光,将陈聪胸膛贯穿,跌下马来,死了。
董麒海骇得跪倒在地:“老师?”
胡睿、卢雄同声惊呼:“陈道兄!”
任明仲、云笈灵君对视,面现惧色。
董麒海起身,咧嘴握拳:“我跟你们拼了!”理可剑出鞘,跃身来取。
徐凤婷仗神幽剑,飞身相迎:“贼道,休冲撞吾师尊!”
董麒海来战徐凤婷,双剑并举,来往交织,不觉二十余合。
董麒海杀红了眼,大开大合,刚猛迅疾,招招直逼要害。
徐凤婷招架不住,虚晃一招败走。
董麒海急追,举理可剑一剑劈来。
徐凤婷一看不好,手一指,背上紫微玄剑自行出鞘,寒芒闪过,理可剑折为两段。
董麒海手拿断剑,收住身形,看紫微玄剑一眼,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网,展在空中,但见五色纷纭,向徐凤婷罩来。
徐凤婷一声轻叱,紫微玄剑飞去,将五光网刺破,光华消散,落到地上。
董麒海手段用尽,回身就走。
徐凤婷摇动手指,紫微玄剑化一道金光,在董麒海颈上转了一圈,血光一闪,人头滚落。
胡睿、卢雄异口同声:“董师侄!”双双亮出兵器,上了座驾,向徐凤婷杀来。
杨树保、郭齐举剑驾骑来迎,杨树保战住卢雄,郭齐抵住胡睿,两方混战。
杨树保道:“柳阳山理静洞杨树保,今日就取你性命!”明济剑劈向卢雄头顶。
卢雄架弘原剑,将明济剑挡下,同杨树保马鹿双行,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杀有三十余合。
杨树保不敌,掩身败走。
卢雄往太清鹿顶角上一拍,舞剑来追:“贼道休走,还我道兄性命!”
杨树保走不开,祭光明刺,光彩溢目,射向卢雄面门。
卢雄侧头闭目,手一伸,金霞剑出鞘,迎着光明刺飞去,一声锐鸣,将光明刺打落地下。
杨树保咧嘴吸气,夺路而逃。
卢雄手指一划,金霞剑追去。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金霞剑无声而落,断为两截。
卢雄怒目切齿:“林晓东!”
杨树保调转青野马,将光明刺重新祭起,大放光明,打在卢雄前心,呃的一声,跌下骑来,一命呜呼。
一旁郭齐正战胡睿,两马疾奔,双剑交锋,来往交还,斗到二十合往上。
胡睿在宴山亭仅逊于陈聪,非郭齐能敌,露出败迹。
杨树保道:“陈聪已死,胜负已定,垂死挣扎而已!”杀入战圈。
胡睿以一敌二,压力陡增,祭火龙伞于半空,熊熊猛焰,向二仙掠去。
郭齐见状,手伸进怀中,拿出心意环高举,金光遍地,把烈火收去。
杨树保趁机祭光明刺,一线毫光,将火龙伞伞面刺破,走了真元,落下地来。
胡睿摇头一叹,挥剑再战,已是强弩之末。
三人再杀五合,郭齐一剑斩去胡睿左臂,杨树跟着一剑,正中胡睿前心,伤了性命。
镜阳公主一喝:“孤竹国贼道尽数伏诛,姚坻道叛徒,是战是降?”
任明仲转头看云笈灵君一眼:“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宋承麟驾雷青兽,持觉寂剑上前:“我便是死了,也绝不与葱岭同道为伍!”
徐凤婷骂道:“叛徒便是叛徒,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卢从海催开天青牛,抽出生明剑来取:“宋承麟,你也几百年道行,今日丧命,可惜可惜!”
宋承麟赤目暴怒,觉寂剑急驾交还,同卢从海厮杀一场,兽牛并走,双剑交锋,辗转来往,二十余合未分胜负。
宋承麟祭照天简,从怀中取来,当头一拜。
卢从海受这一拜,两眼一黑,跌下牛来。
宋承麟急驾雷青兽上前,抬手一剑。
眼见卢从海要一命呜呼,林晓东入灭枪一刺,觉寂剑折为两段。
宋承麟知是林晓东手段,又祭照天简,哪料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宝光黯淡,法力全无,毫无用处。
卢从海爬上天青牛,败回阵中。
宋承麟咬牙怒目,倒退回去。
董选纵开天犀,举朗空剑上前:“林晓东!别躲在暗处害人!来与我一战!”
镜阳公主阴沉道:“不知道你是心知胜负早定,一心寻死,还是真的不知死活,也敢叫林道长的阵。”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回头问镜阳公主:“姚坻道叛贼,如何处置?”
镜阳公主昂头回道:“既然是叛贼,自当死罪,林道长但下杀手,何须留情。”
林晓东点头,对董选道:“奉镜阳公主之命,来取你性命,受死之前,报上姓名!”
董选牙关紧咬:“我乃越坪山常寂洞董选,今日就杀了你这邪道,给我姚坻道同道索命!”
徐凤婷跺脚喝道:“你这叛贼,谁是你姚坻道同道?”
董选不答,朗空剑往林晓东顶上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朗空剑好似豆腐一般,折作两段。
董选手拿断剑,瞪大双目:“这?”待到回神,入灭枪已经来到身前,忙侧身避过,躲开前心,躲不开臂膀,被挑落骑下。
林晓东两腿一夹,驼牛上前,入灭枪往董选面门刺去。
董选就地一滚,站起身来,祭乌云罩,一朵黑云凭空而起。
林晓东一枪刺在黑云之中,登时散开。
董选怔怔立住,如痴如呆。
林晓东入灭枪如游云惊龙,挑去董选首级。
任明仲痛声大呼:“董道兄!”
黎伟失色:“董师叔?”
宋承麟怒问镜阳公主:“你就任凭邪道屠戮同道?”
镜阳公主冷面横眉:“你们掳走陆宛然,勾结孤竹国,谁是你同道?”
任明仲骑上雷青马,抡起海启剑来取:“林晓东!我杀了你!”
林晓东纵牛架枪,赴面交还,同任明仲杀作一处,牛马冲突,双剑交织,来往辗转,杀了三十余合。任明仲不能取胜,祭五色幡,当空一展,五光五色,交织旋转。林晓东只看了一眼,便两眼发直,楞在了牛上。
任明仲趁机,抬手一剑,刺入林晓东胸膛。
徐凤婷啊的惊叫一声,捂住双眼。
镜阳公主、孙韬等人也猝不及防,想不到林晓东能轻松杀了陈聪,却栽在任明仲手里。
然而任明仲一剑刺去,手上却没有传来任何阻力,不似刺在人身之中,抬眼一看,登时傻眼。
只见林晓东身形摇晃,呈半透明状,如水面倒影一般。
黎伟、宋承麟面面相觑。
云笈灵君咧嘴切齿:“这便是林晓东的邪术之一。”
徐凤婷放下手来,见林晓东无恙,松了口气。
镜阳公主细细端详一番,赞叹道:“似有似无,虚实之间,林道长道法微妙,前所未见。”
孙韬点头道:“是啊,有此等妙法,无怪乎能杀了孤竹国许多仙首。”
任明仲将海启剑收起,定睛细看,问道:“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你这将死之人,我把妙法说与你听,又能如何?”
任明仲闻言,生出无明业火,复将五色幡一展。
林晓东正眼相看,入了不定之定,眼中五光流转,却眼神清澈,并未中招。
任明仲不知,海启剑又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挥,一道黑影,海启剑折为两段。
任明仲惊得说不出话:“你,怎么?”
林晓东不答,挥枪便刺。
任明仲断剑扔在地上,拨转雷青马逃命。
林晓东不追,袖底现出无量塔,金光万丈,向任明仲追去。
任明仲拿五色幡来挡,哪里抵挡得住,连人带骑,被收入无量塔中。
宋承麟绝望一叹:“任道兄……”
黎伟疾声大呼:“放了我师尊!”上了青魔魈,抡开圆安剑来取。
灵微公主娇叱一声,驾青云蛟,舞清影剑,跃上前来,战住黎伟。
黎伟怒骂:“你这贱人,和葱岭邪道往来,不知羞耻!”圆安剑一剑劈来。
灵微公主粉面涨红:“你这叛贼,勾结孤竹国,谋害同道,若说不知羞耻,比起你,我还差得远!”
二人斗在一处,蛟魈并行,双剑来往,腾挪周转,不觉二十余合。
黎伟是弟子辈,岂是灵微公主敌手,渐感吃力,先祭白云绫。
灵微公主抬头看去,就见一丈白绫,往自己身上缠来。
灵微公主轻哼一声,手一抬,现出兴风珠,放白色毫光,一声钟响,将白云绫挡下。
黎伟见法术不应,知难取胜,扯过青魔魈败走。
灵微公主手一指,兴风珠追去,打在黎伟后心,周身结了一层白霜,跌下青魔魈来,死了。
徐凤婷侧身上前,跺脚一喝:“云笈灵君,轮到你了!”镜阳公主道:“你们强抢陆宛然和灵微公主法宝,污蔑她们勾结邪道,怂恿任明仲要把陆宛然逐出姚坻道上界,如此歹毒之心,却偏要假装良善道德之辈,你们的
所作所为,真以为我不知?”
云笈灵君回头对慈姑等人道:“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
清慧玉女骑上青斑鹿,持济净剑上前:“镜阳公主,姚坻道这么多仙众背叛于你,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是你偏袒葱岭邪道在先,怪不得我等无情!”
镜阳公主挺身喝道:“你说林晓东是邪道,林晓东便是了?白的说不成黑的,黑的也说不成白的!”
清慧玉女蔑哼:“你身为广寒秋仙首,纵容勾结邪道,有你的报应!”
徐凤婷抱臂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背叛大礼国的报应吧!”
蒋从森驾风火狻猊,摇尽慈剑上前:“清慧玉女,你和云笈灵君几人平日欺凌姚坻道女仙,胡作非为,我看你们不爽已久!”
二人杀作一处,鹿兽冲突,双剑来往,腾挪周转,眨眼间便斗二十余合。
清慧玉女败下阵来,调转青斑鹿就走。
蒋从森催风火狻猊来追:“你平日在女仙面前的嚣张气焰呢?口口声声说别人是邪道,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清慧玉女被骂得怒火焚心,回身把无常索打来。
蒋从森看见,拿青木枪一挑,吸去无常索法力,挑落地上。
清慧玉女冲冠怒发:“你坏我法宝?”仗剑杀回。
蒋从森拿青木枪接战,未及三五合,将清慧玉女刺于骑下,香消玉殒。
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齐声尖叫,刺耳钻心。
凝秀仙子纵开金青狐,舞寂悟剑,疾驰来取。
蒋从森举剑赴面相迎,又战凝秀仙子。
二人狐兽并走,双剑交锋,周旋辗转,杀有二十合。
蒋从森一口尽慈剑,舞起来有如紫电横空,滴水不漏,岂是凝秀仙子能招架。
凝秀仙子一个不防,寂悟剑被挑飞了出去,瞪目吸气,忙拨骑回身而走。
蒋从森急催风火狻猊来追,尽慈剑刺向凝秀仙子后心。
凝秀仙子回头望见,祭百炼钢锋,一点寒光,有如流星飞电,望蒋从森面门而来。
蒋从森早有防备,青木枪一摇,将百炼钢锋打飞到了远处去。
凝秀仙子面色惨白,扯住金青狐疾走。
蒋从森往风火狻猊背上一拍,风火狻猊四蹄翻腾,火光与烟尘并起,眨眼间便追上。
蒋从森拿青木枪一指,一束绿光照在凝秀仙子后心,一声惨叫,骨碌碌滚下尘埃,死了。
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又抱头尖叫。
净惠仙子柳眉倒竖,切齿面红:“蒋从森!我跟你拼了!”纵牛仗剑来取。
蒋从森正欲再战,一旁孙韬驾云仙马,挥本纯剑杀出,战住净惠仙子:“蒋道兄,你且歇了,我来战这贱人!”
净惠仙子转而向孙韬杀来,二人牛马相交,双剑并举,交还来往,也杀有二十余合。
孙韬在广寒秋仅逊于镜阳公主和林晓东,要杀净惠仙子轻而易举。
只见孙韬本纯剑轻飘飘一剑,便下了净惠仙子兵器。
净惠仙子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祭天蝉鞭,打向孙韬顶上。
孙韬蔑笑,手拿幻梦镜,往净惠仙子眼睛上一幌。
净惠仙子眼前一白,便失了神志,跌下牛来。孙韬拍马上前,一剑斩去净惠仙子首级。慈姑一声厉喝,上了云疾虎,抄起益方剑,飞驰来取。
孙韬纵马仗剑相迎:“慈姑,你也在劫难逃!”
慈姑咧嘴切齿:“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益方剑一剑劈来。
孙韬本纯剑一横,将益方剑挡下,同慈姑杀了二十余合,虎马并行,双剑交锋,腾挪来往。
慈姑岂是孙韬敌手,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血流不止,痛叫一声,负伤败走。
孙韬拍马急追:“恶妇哪里走?”举本纯剑往慈姑后心劈去。
慈姑回头看见,忙取下腰间蟠龙链,甩开来虎啸龙吟。
孙韬冷哼,拿幻梦镜往慈姑眼睛上一照。
慈姑两眼一白,蟠龙链未及打出,便翻下虎来。
孙韬上前一剑,慈姑人头滚下尘埃。
陆宛然喝道:“云笈!害死这么姐妹,现在你悔悟么?”
云笈灵君咬牙怒目:“我把你们全杀了!”骑上七星麒麟,抽出幽清剑,直奔孙韬而来。
陆宛然驾紫仙狐,举空衍剑跃身而出:“云笈!你屡次三番抢我法宝,出言污蔑,今日就跟你了解恩怨!”
云笈灵君怒喝:“墙倒众人推,你也敢来与我一战?”幽清剑直刺陆宛然胸膛。
陆宛然空衍剑一扫,将幽清剑挡下,同云笈灵君杀作一处,二人麒狐冲突,双剑并举,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陆宛然非是云笈灵君敌手,虚晃一招,掩身败走。
云笈灵君急驾七星麒麟来追:“我什么时候被你这贱人骑在头上?快来受死!”抡开幽清剑往陆宛然后心劈来。
陆宛然看见,祭天雷索,回身一甩,将幽清剑缠住,掷于地上。
云笈灵君扯住七星麒麟,凶狠道:“我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取下腰间水火袋,向陆宛然放来红白两道宝光。
陆宛然怀里拿出迷踪琉璃瓶,举过头顶,将宝光收去。
云笈灵君白虹伞、如梦图早被林晓东毁去,如今所使水火袋,三百年前便已弃之不用,今日再拿来,岂能敌过迷踪琉璃瓶。
云笈灵君把水火袋扔在地上,切齿怒目,不甘心道:“想不到今日栽在你手!”陆宛然道:“云笈,你平日便欺凌女仙,强夺人法宝,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今日更是干出了勾结孤竹国,绑架同道,背叛大礼国上界的恶事,正所谓恶贯满盈!
我便除去你,一来了结恩怨,二来替天行道!”迷踪琉璃瓶放琉璃宝光,璀璨夺目,正中云笈灵君前心,翻下麒麟来,身亡命殒。
妙闻童女大惊:“老师!”铮然一声,抽出泰承剑,跃身上前,来战陆宛然。
灵微公主骑上青云蛟,舞清影剑,将妙闻童女挡下:“你老师已经伏诛,你还不知悔悟?”
妙闻童女咬紧牙根:“还我老师命来!”泰承剑一剑劈来。
灵微公主举剑纵骑,赴面交还,同妙闻童女杀作一处,步骑交锋,双剑来往,周旋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妙闻童女是弟子辈,岂是灵微公主敌手,一个不防,泰承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灵微公主驾青云蛟来追,清影剑刺向妙闻童女后心:“你受惠于你家老师,同她一道背叛大礼国,今日也留你不得!”
妙闻童女回身看见,祭天火墨铁轮,火光四起,一只火轮,向灵微公主面门打来。
灵微公主把口一张,白光如练,现出兴风珠,打在天火墨铁轮上,一声钟响,将其打落,火光散开,显出原形。
妙闻童女怒目而视,挥剑再战。
灵微公主架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将兴风珠祭起,正中妙闻童女面门,打翻在地,死了。
陈聪、任明仲、云笈灵君皆已丧命,只剩了宋承麟、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镜阳公主问马问江:“就因为上次的事情,你就投奔了孤竹国?”
马问江赤目道:“你身为仙首,对我不公!”
镜阳公主喝问:“怎个不公?”
马问江手指向林晓东:“你偏袒纵容这邪道,不念我同道之情!”镜阳公主怒目挺身:“死到临头,还出言污蔑于人,真是卑劣!你说林晓东是邪道,林晓东便是了?你说我不念同道之情?我若真不念同道之情,你三个混蛋徒弟
,早没了性命!”
马问江骑上白玉犀,抡开刚德剑:“林晓东,镜阳公主,你们坏我徒弟修为,这笔账,我今日要算!”
林晓东对镜阳公主道:“公主,马问江的徒弟骚扰郭姑娘,此事于我是私人恩怨,还请公主准许我,来与他了却因果。”
镜阳公主道:“林道长尽管动手便是。”
林晓东坐驼牛,摇入灭枪出阵。
马问江咧嘴切齿:“林晓东!若不是你,我岂会走到这步田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刚德剑一剑劈来。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刚德剑架住,喝道:“我逼你三个徒弟去找骚扰郭姑娘?你教徒无方,又投奔外敌,当了叛徒,今日难逃一死,实乃自食其果,与我何干?
”
二人杀作一处,犀牛并走,双剑交锋,交还辗转,斗了三十余合。
马问江不敌,渐露败迹,大呼:“吾徒何在?”
蒋升、洪川、方致各亮兵器,齐齐杀来,将林晓东团团围住。
林晓东以一敌四,束手束脚,落入下风,仰天长啸,脑后跳出三个化身来,皆骑牛摇抢,杀入战圈。
方致同林晓东一个化身杀作一处,牛魈冲突,双剑交锋,辗转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方致渐感吃力,便祭青木索,绿光莹莹,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指,青木索光华消散,垂下地来。
方致将青木索扔在地上,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林晓东祭起无量塔,正中方致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一旁,洪川被林晓东一个分身抵住,牛马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有二十合。
见方致身死,洪川长啸一声:“师弟!”赤目切齿,仗剑猛攻,已是乱了阵脚。二人杀到三十合,林晓东入灭枪凌空一刺,将洪川挑于马下。蒋升战住林晓东一个化身,犀牛冲突,双剑并举,辗转交还,斗到二十合往上,回头一看,两位师弟皆已丧命,不禁悲愤难禁,祭紫霄鞭于半空:“林晓东!今
日之仇,百般轮回,也要找你报!”
紫霄鞭紫光横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却经不住入灭枪一指,散了宝光,落下尘埃。
蒋升一叹,仗延华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纵牛摇枪相还,未及三合,将无量塔祭起,蒋升如何能挡,打在顶上,打下犀牛来,死了。
马问江三个徒弟接连丧命,悲怆一叹:“想不到事至于此!”
林晓东道:“你徒弟冒犯郭姑娘,我若因此杀你,难免陷于不义,可今日杀你,却是正义之举,你背叛大礼国上界之时,便该想到今日下场!”
马问江抡开刚德剑,同林晓东再战,犀牛并行,双剑交锋,腾挪周转,已经斗到三十合。
马问江不能取胜,祭五光斧,放五色毫光,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将五光斧挑落尘埃。
马问江将身一抖,挥剑死战,被林晓东祭无量塔,打开天灵,命丧当场。
见林晓东如此神勇,宋承麟早两腿发软,拨转雷青兽,腾云欲走。
镜阳公主打开灵光宝匣,一线毫光,正中宋承麟后心,跌下地来,伤了性命。
林晓东一拂袖,将任明仲放出。
任明仲落地,回身一看,三方人马,竟只剩了他自己,不禁面色苍白,不甘道:“悔不该听信妇人之言!”镜阳公主道:“任明仲,你身为姚坻道仙首,却投奔孤竹国,意图谋害同道,此是死罪,今若不除你,如何跟广寒秋众仙交代!”一拂袖,灵光宝匣灵光一闪,任
明仲两眼一翻,仰面死了。
徐凤婷道:“孤竹国贼道,姚坻道叛徒,已尽数伏诛,今日一战,大获全胜。”
镜阳公主轻叹:“可惜损了许多姚坻道同道性命。”
孙韬道:“勾结孤竹国,绑架同道,要挟林道长,欲对公主不利,此等恶行,可还算是同道?”
蒋从森对林晓东道:“久闻林道长威名,今日方得一见,神通妙法,真令人眼界大开。”
林晓东拱手一礼:“前辈过奖。”
卢从海道:“若非林道长及时赶来,陈聪、任明仲、云笈灵君三人联手,胜负还真不好论。”
林晓东道:“广寒秋有难,林某怎敢不来。”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道谢:“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也谢你救下了陆姑娘。”
林晓东回头看一眼陆宛然,道:“我同陆姑娘素来交好,自当前来相救。”
徐凤婷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晓东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晓东来到陆宛然身前,问道:“你怎样?”
陆宛然仰面一笑:“我没事,今日杀了云笈灵君,大仇得报,身心畅然。”
灵微公主道:“是啊,云笈灵君和任明仲都死了,以后看谁敢再欺负咱们姐妹。”
林晓东道:“马问江师徒也丧命在此,郭姑娘以后也可安心。”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此兴慈洞一战,孤竹国宴山亭死了仙首陈聪,并董麒海、胡睿、许运、江尚、卢雄,正应了镜阳公主所言,今日之后,还要换仙首。
姚坻道上界死了任明仲、黎伟、董选、宋承麟,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有林晓东坐镇,广寒秋以及姚坻道仙众没有死伤。
第二日清晨,林晓东来到妙成洞。
郭馨兰来迎,眉开眼笑:“一大早来找我,想我了?”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摸摸郭馨兰后背,道:“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郭馨兰仰面娇道:“什么好消息?”
林晓东道:“马问江师徒,昨晚全死了。”
郭馨兰吓了一跳:“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转头看向北边,道:“昨夜姚坻道上界,发生了大事。”
“仙首任明仲和云笈灵君,串通孤竹国宴山亭,打去了泸潭山兴慈洞,欲对镜阳公主不利。”
郭馨兰吓住了:“公主怎样?”
林晓东道:“公主无恙,此事马问江师徒也参与其中,死在我手。”
郭馨兰点了点头,仰面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亲自下手?”
林晓东点头:“当然。”
郭馨兰柔情一笑,揽过林晓东的腰。
几日后,燕台春兰长道上界,元安山志景洞,兰长道新任仙首徐年胜,唤来弟子卢定,命道:“去请你江师叔他们来。”
卢定领命而去,请来了陵居山光泰洞江先、支离山功悟洞蒋少荣、晋南山法安洞谭礼、乐宁山信慈宫许瑾。
四仙到大堂拜见仙首,排列座次,先后入座。
江先问道:“仙首召我等齐至,有何吩咐?”
徐年胜道:“乔道兄和我兰长道同道惨死,此仇不报,妄为仙首。”
蒋少荣点头:“沈湘君勾结葱岭邪道,实在可恶!”
谭礼道:“沈湘君不足为虑,那葱岭邪道,满身邪术,却不好对付。”
许瑾道:“仙首手拿绝仙珠,只要是上界之仙,沾之即死,要杀邪道,倒也容易。”
徐年胜道:“我才任仙首,须得干成乔道兄做不成的事情,人心才服。”
江先道:“我等听仙首安排。”
徐年胜道:“列位贤弟回去早做准备,我们择日攻打安山道上界,先杀沈湘君,再去找葱岭邪道报仇!”
四仙领命而去。
这日黄昏,沈湘君在定中醒来,掐指一算,不禁眉头紧锁,唤来夏青:“去请你姜师叔他们来。”
沈湘君领命而去,不多时,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先后来到。
众仙见礼落座,姜司道:“姐姐召见我等,不是好事。”
沈湘君往北望去,幽幽一叹:“徐年胜正在召集人马,恐怕我们同他,要有一战。”
姜司闻言怒目:“才当上仙首几天,就不想活了?”
任昭树手一挥:“让他来,就他那点道行,岂是师兄和我等的敌手?”齐言道:“徐年胜才任仙首,看来是想拿咱们安山道上界开刀。”葛旋一挥手:“他敢来,准叫他有来无回,以为我们安山道仙众是软柿子,谁都想拿捏?”
沈湘君道:“几位师弟回去须得小心提防,我回头再去请林晓东来。”
姜司闻言道:“若是林道长再来助阵,徐年胜更没有胜算!”
众仙散去。
第二日早,沈湘君梳洗完毕,准备出门,夏青前来,低头道:“老师,我想随你,一道去见林道长。”
沈湘君一笑:“好。”师徒二人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拱手一礼:“林某见过仙子和夏青姑娘。”
沈湘君一点头:“安山道上界不太平,特来拜见林道长。”
夏青嘻嘻一笑:“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问道:“安山道上界怎地不太平?”
沈湘君轻叹:“兰长道上界,新换了仙首。”
林晓东一听便明白了,伸手道:“仙子快请。”
三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可是兰长道仙首,要给乔珏堂他们报仇?”
沈湘君答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冷哼:“乔珏堂无端攻打安山道上界,和刘承绍等人勾结,才丧了性命,兰长道仙众有何脸面来寻仇?”
夏青道:“寻仇只是个借口,还不是徐年胜刚做了仙首,急于崭露头角,证明自己。”
林晓东面色发冷:“为了证明自己,就让两地仙众自相残杀?”
沈湘君道:“我与徐年胜一战,胜负不好说,所以,要来请林道长帮忙。”
林晓东道:“仙子放心,林某定会前去相助。”
沈湘君起身,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林道长不计过往恩怨,助我安山道仙众于危难,请受我一拜。”
林晓东将沈湘君搀起,道:“仙子不念我与安山道仙众旧怨,前来找我,不惜招人非议,慈悲坦荡之心,为林某所钦敬。”
沈湘君、夏青遂返回山门。
三日后,夜深,兰长道仙众齐聚志景洞。徐年胜道:“沈湘君勾结邪道,冷血无情,害了乔道兄和我兰长道同道性命,今日,正该血债血偿!”铮然一声,湛今剑出鞘,带领众仙驾云而起,来到了量寂洞
外。
沈湘君、夏青早在山门外静等,姜司等人稍后前来。
夏青瞪目挺身叫道:“兰长道仙众,半夜三更来我量寂洞作何?”
卢定上前一步道:“沈湘君!乔仙首和我兰长道同道的血债,今日就找你偿还!”
沈湘君怒不可遏:“你们还有脸来给乔珏堂报仇?”
卢定抖身一喝:“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沈湘君道:“乔珏堂丧命我安山道上界,乃是咎由自取!”
徐年胜沉声喝道:“你说什么?”
沈湘君道:“乔珏堂不无端进犯我安山道上界,串通刘承绍内外勾结,合谋害我,何至于丧命?”
徐年胜狡辩:“你勾结葱岭邪道,我乔道兄乃是替天行道!”
沈湘君怒喝:“你说谁勾结邪道?”
徐年胜咧嘴龇牙:“我乔道兄不是被你和葱岭邪道合谋害死?”
沈湘君跺脚挺身,浑身一震:“首先,林晓东不是邪道,其次,就算他是,就算我勾结邪道,这是我安山道上界的事情,和乔珏堂何干?”
徐年胜振振有词:“铲除邪道,天经地义,你安山道仙众自甘堕落,我兰长道上界自然要管上一管!”
夏青嗔目粉面:“林晓东不是邪道!”
卢定狞笑:“林晓东杀了姚继忠,和你安山道上界那么多人,你们师徒却为他辩护,我看,一准是被那邪道蛊惑!”
夏青面色铁青:“你放肆!”就要拔剑。
这时,云光降下,林晓东坐驼牛,从中现出。
夏青转怒为喜:“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夏青姑娘。”
姜司指着徐年胜道:“林道长来了!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林道长敌手!”
徐年胜把林晓东上下一看,问道:“你就是葱岭邪道?”
林晓东双目无情:“广寒秋姚坻道葱岭上界,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卢定高声问道:“我乔师叔是死在你手?”
沈湘君道:“乔珏堂死在我手!有什么恩怨,冲我来!”
江先叫嚣:“林晓东!我杀了你!”
沈湘君道:“兰长道贼道进犯我安山道上界,何须多言,谁去打个首战?”
葛旋驾上清麒麟,舞方虚剑应声而出:“师兄,我来给兰长道贼道点颜色瞧瞧!”
沈湘君应允,葛旋扯住上清麒麟,侧身叫道:“安山道仙众,彭毗山仁和洞葛旋是也,安山道无能鼠辈,谁来见我?”
许瑾翻身上了青花狻猊,仗参觉剑来取:“兰长道仙众,乐宁山信慈宫许瑾,来给我乔道兄报仇!”
葛旋急驾手中剑赴面交还,同许瑾杀在一处。
二人猊麟并行,双剑相交,腾挪来往,不觉斗了二十合。
许瑾心道:“我有缚仙索在身,当先下手为强!”手一伸,袖底飞出一根绳索,往葛旋身上缠来。
葛旋见此是道术,不敢大意,扯住上清麒麟跳走,缚仙索落了空。
许瑾催青花狻猊来追,缚仙索横在空中,又往葛旋身上落去。
葛旋见状,祭追风鞭,金光一闪,却不想被缚仙索缠住,落入了许瑾之手。
葛旋当即瞪目切齿:“你还我法宝!”
许瑾抱臂大笑,手一指,缚仙索直奔葛旋面门。
葛旋一看大事不好,拨转上清麒麟回身欲走,哪还来得及,眼看就要被缚仙索拿住。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缚仙索被隔空挡住,落不下来,葛旋趁机脱身,逃回阵中。
许瑾大为不解:“哦?”往沈湘君阵中看去,只有林晓东有动作,不禁怒问:“是你?”
夏青道:“此是林道长妙法,屡次救我安山道仙众性命,先前一战,乔珏堂全军覆没,我安山道仙众却没有伤亡,此全赖林道长之功!”
许瑾怒骂一声:“你这邪道!”撤回阵中。
徐年胜问道:“谁去同葱岭邪道一战?”
谭礼给徐年胜拱手一礼:“仙首,我愿去取了葱岭邪道狗头!”徐年胜点首,谭礼纵开白玄牛,举德源剑上前:“葱岭邪道,快来受死!”林晓东坐驼牛持枪应战,同谭礼斗在一处,双牛并走,法剑翻飞,交还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忽然驾牛跳走,回头问沈湘君:“仙子,今日一战,怎么论?”
沈湘君目如剑芒,神情肃杀:“你兰长道仙众已经是第二次进犯我安山道上界,我岂能手下留情?林道长,但下杀手,不必迟疑!”
林晓东回头对谭礼道:“听见没有?仙子让我下杀手,你若不想死,现在掉头回去,还能活!”
谭礼怎听得进去,切齿道:“葱岭邪道,今日一战,也未见你有多大手段!”抡德源剑,同林晓东再战。
二人又杀十合,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闪过,有如龙蛇飞动,德源剑刚一触及,便折作两段。
谭礼手拿断剑,未等反应,便被林晓东挑落骑下。
兰长道众仙见状,都如当头霹雳,同声惊道:“谭道兄?”
徐年胜握拳咧嘴怒问:“你使什么邪术,断我道兄兵器?”
林晓东冷哼:“尔等恶心不除,残暴嗜杀,岂能听闻正法之名?”
蒋少荣一声暴喝:“林晓东!”催开青竹犀,抡起善妙剑来取。
林晓东驾牛举枪,赴面交还,同蒋少荣斗在一处,犀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交织,难解难分。
二人斗了二十合,蒋少荣不能取胜,祭日月绫,一红一白两条长绫,交叉缠绕,往林晓东身上剪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日月绫皆从中断开,消了宝光。
蒋少荣瞪目张口,十分不解:“你这枪也非利器,怎能断了我日月绫?”
林晓东道:“妙法无穷,却一句也不会同你讲!”
蒋少荣料难取胜,斗志全无,调转青竹犀败逃。
林晓东道:“奉仙子之命,取你性命!”一拂袖,无量塔现出,金光耀目,打在蒋少荣后脑,脑浆飞迸,一命呜呼。
徐年胜见状一怔,几乎站立不住:“竟又损了蒋道兄!”
卢定难以置信道:“葱岭邪道,竟有这样手段?”
江先暴怒,上了灰麒麟,抡开宁修剑,向林晓东杀来:“葱岭邪道,你敢害我同道性命?”
齐言纵开天宝虎,舞妙光剑迎战:“容关山道悟洞齐言,前来会你!”
江先宁修剑当即劈来:“你安山道仙众勾结邪道,早晚要早天谴!”
齐言讥笑道:“心术不正之人,自然看谁都邪,林道长是不是邪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妙光剑一横,将宁修剑挡下。
二人虎麟交锋,双剑共举,来往腾挪,斗在一处,杀有二十余合。
齐言不敌,虚晃一招,拨骑败走。
江先往灰麒麟背上一拍,追上前来,宁修剑刺向齐言后心。
齐言一抬手,袖底现出四海珠,光华如练,隐隐有海涛之声,将宁修剑挡下。
江先收住灰麒麟,看一眼四海珠,蔑笑一声:“此是法力微薄之物,当不住我掣电锤一击!”一推发髻,顶上现一锤,雷霆巨响,向齐言放来一道电光。
只听噼啪一声,电光四溅,四海珠果然不敌,被打落地上。
江先切齿狰狞道:“先杀了你,再杀林晓东!”手一指,掣电锤向齐言又发来神雷。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电光都被枪尖吸去,无声无息。
江先瞪目怒斥:“你?”
齐言拾起四海珠,败退回去。
沈湘君骑宝色鹿,持澄元剑上前:“徐年胜!到你了!”
姜司抱臂嘲笑道:“你这点人手,也敢来犯我安山道上界?”
徐年胜手指林晓东:“没有葱岭邪道,你们岂是我们敌手?”上了紫青羊,抽出湛今剑,来战沈湘君。
二人杀作一处,羊狐冲突,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整斗了三十合。
沈湘君到底是女身,力有不支,虚晃一招,调转宝色鹿败走。
徐年胜见状大为嚣张:“若不与葱岭邪道勾结,安山道上界岂轮到你做仙首?”驾紫青羊穷追不舍。
沈湘君挣脱不开,祭七香幢,祥云瑞彩,冠盖如云。徐年胜停住,抬头看去,十分不屑:“到底是女仙,只喜欢些花哨之物,华而不实!”手一伸,袖底飞出绝仙珠,红光腾腾,霞云万道,将七香幢打散,倾覆下来
。
沈湘君受到牵连,浑身一震,险些跌下鹿来。
徐年胜切齿道:“沈湘君!今日我杀了你,给乔道兄和姚坻道同道偿命!”抬手一指,绝仙珠一阵嗡鸣,向沈湘君面门飞去。
沈湘君避无可避,坐鹿上不动。
林晓东入灭枪一刺,一声钟响,宝光四溅,把绝仙珠打落一旁。
沈湘君方才回神,扯过宝色鹿,回了阵中。
徐年胜将身一抖,昂首挺胸:“沈湘君!你非我敌手!”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缓缓上前:“今日林某在此,你动不得仙子和安山道仙众分毫。”
沈湘君听了,两手攥在胸前,眨了眨眼。
徐年胜切齿:“我绝仙珠例无虚发,你这邪道,也当不住一击!”
林晓东摊手一笑:“我刚不是把你那珠子打落?”
徐年胜面上涨红,抡开湛今剑,要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湛今剑架住,同徐年胜斗在一处,杀有三十合,牛羊并走,双剑交织,来往腾挪,胜负难分。
徐年胜恐久战不利,先祭绝仙珠,只见碗口大一珠,通体漆红,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去挡,却不想一声钟响,入灭枪一晃,竟不见了,大感意外:“哦?”
徐年胜狞笑:“早说了,我绝仙珠例无虚发,从未失手!”手一指,绝仙珠又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吃了绝仙珠一击,一声响,竟然灯芯摇晃,落下头顶。
安山道众仙都紧张起来,沈湘君攥着胸前衣襟不语,夏青颤声道:“林道长?”
姜司道:“此珠绝非正法,专克清静正道。”
兰长道仙众重振气焰,卢定叫道:“葱岭邪道,今日丧命于此!”江先恶狠狠道:“沈湘君,乔仙首和兰长道同道的性命,就用邪道和你的血来偿还!”徐年胜问道:“你可还有手段?”
林晓东不语,一拂袖,顶上现出无量塔。
徐年胜蔑哼:“你这邪道,倒有不少法宝!”手一指,绝仙珠飞去,正中无量塔,宝光飞溅,光华消失,落了下来。
徐年胜仰头,放声大笑:“林晓东,沈湘君,今日你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安山道众仙无不惊惧。
林晓东却神色如常:“林某还有一宝,还未曾被人落去。”
徐年胜叫嚣:“亮出来!”
林晓东仰面,顶上现了如空图,卷轴合着,没有半点法力,丁点宝光。
徐年胜问道:“此是何物,凭何能不被落去?”
林晓东道:“此是如空图,乃是虚空本身,一无所有,故不会被落去。”
徐年胜又一阵大笑:“你这如空图若真空无一物,又怎么会在此处现出?”
林晓东道:“有者,实无所有,动者,实无所动!”
徐年胜切齿:“歪理邪说!看我这就落了你这图,今日你和安山道仙众,都在劫难逃!”手一指,绝仙珠向如空图飞去。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如空图展开,把绝仙珠收入其中,归为虚空。
徐年胜瞬间便没了和绝仙珠的感应,瞪目惊叹:“啊?”
安山道仙众登时一片欢呼。
沈湘君道:“徐年胜,你输了!”
夏青厉喝:“兰长道贼道,进犯安山道上界,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姜司点头道:“林道长妙法无穷,今日又大开眼界!”
兰长道仙众一个个面如土色。
卢定失神道:“老师?”
江先低头自语:“不好。”
许瑾难以置信:“徐道兄也非葱岭邪道敌手?”
徐年胜怒问:“你使何邪法收我法宝?”
林晓东道:“我早说了,此是虚空,化实返虚,那便是没了,而非被我收去。”
徐年胜七窍冒火:“你这邪道!”抡起湛今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湛今剑挡下,同徐年胜又斗在一处,未及三五合,重现无量塔,将徐年胜收入其中。
卢定挺身一喝:“老师!”阳贤剑出鞘,跃身上前。
夏青纵声娇叱,抽出寂参剑来迎,战住卢定:“你家老师已经被擒,你还欲顽抗?”
卢定切齿:“放了我老师!”阳贤剑一剑劈来。
夏青举寂参剑招架,同卢定杀作一处,二人步战交锋,法剑翻飞,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夏青非是敌手,寂参剑被砍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卢定举剑来追:“你就从你老师那学了这点本领?”
夏青闻言,蛾眉倒蹙,面上两朵桃花,祭八方钟于顶上,一声钟响,将卢定震退,
卢定定身抬头一看,不屑道:“这点法力,非我敌手!”手一指,袖底飞出紫云梭,放一线紫光,一声钟响,将八方钟打落地上。
夏青后撤三步才站稳,不服气道:“你?”
卢定目露凶光:“死!”手一指,紫云梭直奔夏青面门。
夏青吓得大叫一声,闭目等死。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挑,将紫云梭打飞一边,使无量塔,把卢定收了去。
江先、许瑾对视一眼,见势不好,双双逃命,拨转坐骑便走。
沈湘君拂袖:“追!”
姜司驾九宫狐,一跃三丈,挡住江先。
任昭树坐踏雪麒麟飞身上前,抵住许瑾。
任昭树道:“我安山道上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性命留下!”参道剑一剑劈去。
许瑾举参觉剑招架,同任昭树斗在一处,麟猊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许瑾非是任昭树敌手,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负痛败走。
任昭树催开踏雪麒麟来追,参道剑刺向许瑾前心。
许瑾回头看见,缚仙索一甩,把参道剑缠了去。
任昭树冷哼一声,拿孔雀扇举过头顶一扇。
许瑾只觉眼前一片五光十色,接着两眼一黑,便跌下坐骑来。
任昭树趁机上前一剑,伤了许瑾性命。
一旁姜司和江先正战,狐麟并走,双剑交锋,交还来往,不觉三十余合。
二人胜负难分,姜司先祭掠影骨刀,黑影掠过,直奔江先咽喉。
江先看见,拿掣电锤往下一贯,一道电光,将掠影骨刀打落地上。
江先红眼狰狞道:“死!”手一指,掣电锤直奔姜司面门。
姜司一看不好,大叫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一拂袖,掣电锤好似中箭的雁儿,一头栽在地上。
江先更不甘心地咧嘴切齿:“林晓东!”
任昭树催开踏雪麒麟,来战江先:“兰长道贼道,今日在劫难逃!”
江先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任昭树祭孔雀扇,五色光华一展,江先便跌下骑来,任昭树抬手一剑,一片血光,江先人头已滚落尘埃。
林晓东对沈湘君道:“徐年胜和卢定师徒,交给仙子处置。”一拂袖,将二人放出。
卢定回头一看,几位师叔尽数丧命,不禁两腿发软,瘫坐在地:“师叔……”
徐年胜直勾勾望着林晓东,眼中血红:“林晓东!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沈湘君道:“徐年胜,你进犯我安山道,非是为了给乔珏堂报仇,而是刚刚出任仙首,想要立个功劳。你为一己私心,公然挑起两地仙众纷争,害死这许多道人,
我不杀你,如何交代?”澄元剑出鞘,斩去徐年胜、卢定首级。
夏青道:“看兰长道仙众,这次知不知道教训!”
姜司道:“徐年胜绝仙珠着实厉害,能连落林道长两件法宝。”
任昭树道:“不过林道长如空图,还是更胜一筹。”
夏青问林晓东:“林道长,你没事吧?”
林晓东轻笑:“我没事,夏青姑娘放心。”
沈湘君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林道长于我、于安山道众仙的大恩,莫不敢忘。”林晓东还礼道:“仙子言重,我们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已是难能可贵,都是大礼国同道,前来助战,又算得了什么。今日事了,天色将亮,林某便不久留。”一拱手,消失不见。此兰长道、安山道仙众一战,兰长道死了徐年胜、卢定、江先、蒋少荣、谭礼、许瑾,安山道未有伤亡。
数日后,上午,一片云光落在了灵悟洞外,来人乃是梁桢蕙。
妙明仙子来迎,就见是一女仙,生得标志,却不认识,便道:“仙子找谁?”
梁桢蕙问道:“仙子可是妙明仙子?”
妙明仙子道:“我是妙明,仙子是?”
梁桢蕙道:“我是步蟾宫忻南道仙众,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特来拜见仙子。”
妙明仙子一昂头,道:“原来是步蟾宫同道远道而来,快请进来。”把人请去厅中落座。
梁桢蕙抬头看去,道:“仙子居所,香闺绣阁,瑶台琼室,真不愧是仙首之女。”
妙明仙子一笑:“梁姑娘过奖。”
略一停顿,问道:“梁姑娘远道而来,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梁桢蕙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葱岭的林道长,于我们忻南道仙众有大恩情,我们两家,也应多多往来,因此特来拜访。”
妙明仙子点了点头,道:“先前步蟾宫和广寒秋不和,多有争端,因此葱岭和你们忻南道仙众疏远,如今两家和睦,倒也应该来往。”
梁桢蕙问道:“葱岭上界如今如何?”
妙明仙子一笑:“我葱岭仙众,也欠着林晓东的大恩情,有他坐镇,堪称风平浪静。”
梁桢蕙道:“林道长上界数月,就有这样的法力和成就,真是不可思议。”
妙明仙子问道:“忻南道上界如今如何?我听闻,金琼娘娘做了仙首,那倒不错。”
梁桢蕙道:“娘娘素来慈悲,她做仙首,自是好过庄若清。此事,说来也是林道长促成。”
妙明仙子来了兴趣,问道:“梁姑娘,林晓东和娘娘有何交情,怎会频频跑去你忻南道?”
梁桢蕙道:“据我所知,林道长还未上界时,就已经和娘娘相识,上界之后,以老友相称。”
妙明仙子听闻,心生醋意:“原来还有这种交情。”
梁桢蕙点头羡慕道:“是啊,娘娘和林道长交情深厚,羡煞旁人。”
妙明仙子瞟了梁桢蕙一眼,笑道:“梁姑娘,你今日前来,是为了林晓东吧?”
梁桢蕙面上一红:“我……”
妙明仙子道:“你我都是女仙,女仙的这点心事,自然心知肚明,梁姑娘就别藏着掖着了。”
梁桢蕙口吃道:“我,我听说,仙子和林晓东,相好,不知,真有此事?”
妙明仙子和林晓东的事人尽皆知,自然不藏着,点头道:“此事是真。”
梁桢蕙低头点头,道:“仙子能得林道长青睐,真是有福气。”
妙明仙子玩笑道:“若是和林晓东相好就是有福气,那这葱岭女仙,有福气的,还真不少呢。”
梁桢蕙道:“此事,我倒也听林道长说起过,只是不知道,都有哪些女仙,能和他相好。”
妙明仙子眉眼是笑:“这别家女仙的事情,我可不敢乱说。”
梁桢蕙低头无言。
妙明仙子道:“梁姑娘,这上界之仙,自与下界天人不同,当顺天意,知因果,惜福缘。如果真是那种缘分,当随心而为。”
梁桢蕙被道破心事,不胜娇羞,粉面通红,起身道:“多谢仙子提点,我便,告辞了!”逃也般地走了。
妙明仙子摇头一笑,驾云去了定安宫。
林晓东来迎,妙明仙子拥入他怀中,娇声道:“方才有一位忻南道上界来的梁姑娘找我。”
林晓东一怔:“梁桢蕙?”
妙明仙子点头:“就是她。”
林晓东不解:“她来见你何事?”
妙明仙子起身,仰面笑问:“你不知道?”
林晓东点头摇头:“不知道。”
妙明仙子环抱林晓东的腰,下巴贴在他心口:“你真不知道?”
林晓东道:“真不知道,她找你都说些什么?”
妙明仙子道:“你不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林晓东只好道:“先前梁姑娘请我去她山门,饮了几杯杏花雨。”
妙明仙子一笑:“原来早有前情,女仙一番心意,你可不要辜负。”
林晓东道:“她先前问我此事,我说我有知己不少,她看起来颇为伤心,我以为此事便作罢。”
妙明仙子仰面嘟嘴:“我跟她说,上界之仙,若真有缘分,应当随心而为,她像是听进去了。你和她要是真成了美事,可要好好谢我。”
第二日夜深,一道金光落在了林晓东房门外。
林晓东问道:“梁姑娘?”
外面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晓东来开门,就见梁桢蕙未曾梳妆,披散着长发,一袭白色的裙子,端着手低着头。
林晓东道:“妙明仙子跟我说了。”
梁桢蕙低头不乐道:“是啊,你们比较亲近。”
林晓东把人请进屋中,在窗前桌旁落座,点着了银烛。
梁桢蕙道:“仙子既然跟你说了,那你也知我心事。”
林晓东道:“我以为仙子以为我是放浪之人,早绝了此念。”
梁桢蕙道:“我是很伤心,不过……”
“林道长屡救我性命,那日论道,更胜过我几百年苦功,如此恩情,无以为报,便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仍愿意和林道长交好。”
林晓东行礼道:“仙子美意,林某不胜荣幸,可是事关仙子几百年清名,须得慎重。”梁桢蕙道:“妙明仙子说,若有缘分,当随心而为。仙子乃是你葱岭同道,又是雷烈真人之女。你和金琼娘娘,更是故交老友,不似我,只同林道长见过几面,实
在是缘分浅薄。”
林晓东道:“仙子此言差矣,那日明远洞饮杏花雨,谈玄论道,颇为尽兴,仙子难道忘了。”
梁桢蕙站起身来:“林道长,就算我和你没有缘分,我也要随心而为。”拉开裙带。几日后,夏云峰潼丰道上界,梁安山法经洞,潼丰道仙首孟锦千,命弟子曹风请来了高前山罗宣洞陆公轩、隅阳山本深洞贺源、清东山玉行洞傅楚、越安山常修洞冯凌世,皆是潼丰道仙众。众仙到大堂分主宾坐下,孟锦千道:“今日请几位贤弟来,是为了梅少星等人一事。”
陆公轩听了,面现怒容:“金琼杀了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此仇不报,我等愧为上界之仙!”
贺源道:“金琼也忒狠毒,对自己禽鸟同族,也下此狠手?”
傅楚道:“我看金琼是被那葱岭邪道迷了心窍,神志不清,连自己同族都不认了!”
冯凌世道:“道兄,如今金琼在忻南道根基未稳,又死了庄若清等人,岂是我潼丰道仙众敌手,现在下手,正是时候。”
陆公轩道:“金琼不足为虑,那葱岭邪道,却传言不少。”
贺源不屑:“一个邪道而已,还能敌得过我潼丰道诸多仙众?”
傅楚道:“更何况道兄手拿如意玉铃,摇铃落宝,未曾失手,杀一葱岭邪道,又有何难?”孟锦千道:“不管怎么说,金琼杀了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此事总要有个说法,我若不追究,便是仙首失职。列位贤弟回去早做准备,待良辰吉时,去州罗洞走一遭
!”
州罗洞中,金琼娘娘在云床侧卧,忽而心血来潮,坐起身来,掐指一算,眉头紧锁,对外面道:“芸英?”
林芸英来见:“老师有何吩咐?”
金琼娘娘眨眨眼,道:“你去定安宫,请林晓东来。”
林芸英意外:“老师不去?”
金琼娘娘道:“你去叫他来。”
林芸英窃笑,回房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裙子,对镜重新结了髻,才出门驾云,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来迎,道:“原来是林姑娘。”
林芸英喜笑颜开,上前拍了拍林晓东胸膛:“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问道:“林姑娘怎会前来?”
林芸英道:“我家老师要你去呢。”
林晓东眨眼:“哦?可有什么要紧事?”
林芸英摇头:“老师没说。”
林晓东道:“那走吧。”驾起云光,同林芸英返还州罗洞。
半路,林芸英问道:“林道长近日可好?”
林晓东道:“劳姑娘挂念,林某一切都好。”
林芸英问道:“先前在兴慈洞不是有一场大战?”
林晓东点头:“是,姚坻道仙首任明忠,和诸多同道,背叛大礼国,投奔孤竹国,欲对镜阳公主不利。”
林芸英紧张道:“镜阳公主如何了?”
林晓东道:“公主无碍,大礼国叛徒,和孤竹国贼道,被尽数剿灭。”
林芸英仰面,痴痴一笑:“肯定又是你的功劳。”
林晓东道:“我确有前去助战。”
林芸英道:“现在想来,当初老师和我说的话是对的。”
林晓东问道:“娘娘说什么了?”
林芸英道:“她说你还未上界,就有如此本领,上了界更是了不得。”
林晓东道:“娘娘慧眼如炬。”
林芸英嘟嘴道:“我其实,也很看好你的。”
林晓东笑道:“是么?林姑娘看好人的方式,别具一格。”
林芸英津津鼻子跺脚:“哎呀,那都是,误会啊,误会啊。”
林晓东道:“说起来,我倒觉得,先前的林姑娘,比较有趣。”
林芸英抱臂追问:“你什么意思?现在我无趣?”
林晓东摆手:“不是,上界女仙,大多沉静娴雅,不动声色,虽然端庄,但是略显冷漠,林姑娘却性烈如火,与别人不同。”
林芸英举起粉拳:“你是拐着弯骂我脾气不好!”
林晓东摊手:“你要是那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二人回到州罗洞,在大堂见到金琼娘娘。
林晓东问道:“娘娘何事叫我?”
金琼娘娘忧虑道:“潼丰道仙众要打过来了。”
林芸英张口瞪目:“啊?”
林晓东道:“上次梅少星他们死了六个人,此事不好交代。”
林芸英掐腰喝道:“他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我们没去找他们兴师问罪,他们还要找过来?”
金琼娘娘道:“出了人命,他们要来,自然能说出道理。”
林晓东问道:“那娘娘如何打算?”
金琼娘娘思索片刻,道:“孟锦千若是讲道理,我们便赔个不是,若是讲不通道理,来犯忻南道上界,自当和梅少星等人一样下场。”
林芸英道:“林道长,潼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你要不先住下吧?”
林晓东转头看向金琼娘娘。
金琼娘娘看了林芸英一眼,答应了,道:“你去给林道长安排住处。”
林芸英差点跳起来,冲林晓东招手:“林道长随我来。”
林晓东又看了金琼娘娘一眼,随着林芸英去了一个房间。
林芸英道:“上次的房间有些闷,这间南北通透,打开窗户,夜里要凉爽一些。”
林晓东道:“林姑娘有心了。”
林芸英伸出一根手指,突然想起什么来,道:“啊,对了,你等我。”跑出了门去。
不多时,林芸英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小香炉,交给林晓东。
林晓东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
林芸英神秘兮兮:“这是风随香,我自己制的。”
林晓东一笑:“林姑娘还懂制香?”
林芸英跺脚甩手:“你什么意思?”
林晓东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挺心灵手巧。”
林芸英道:“就是一些平日用的熏香,夏天用,清凉些。”
林晓东把香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觉清香逸人,似有似无,点了点头,问道:“此香可有名字?”
林芸英道:“此是风随香。”
林晓东玩味一番,道:“似有似无,云淡风轻,好香,也好名字。”
林芸英抿嘴一笑,出门去了。
几日后,黄昏,梁安山法经洞,孟锦千在后山树下端坐,观赏云海,唤来曹风。
曹风问道:“老师可是打算今夜动手?”
孟锦千昂首挺胸:“良辰吉时,就在今夜,金琼难逃一死!”
曹风行了一礼,下山去通知了陆公轩等人,半夜集合。当夜子时,众仙齐聚法经洞,孟锦千道:“金琼不念同族同道之情,杀了我潼丰道六位仙众,此仇不报,妄为上界之仙!”众仙一阵喊杀,驾云而起,不多时便来到了州罗洞。
林晓东、金琼娘娘、林芸英出门来迎,梁桢蕙、罗瑞等人随之赶到。
两方人马对峙,林芸英上前一步,侧身喝道:“潼丰道仙众,兴师动众,来我忻南道上界,有何指教?”
曹风指着金琼娘娘叫道:“金琼!你何故害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性命?”
林芸英闻言发火:“敢来忻南道上界,对我家老师不敬?”
曹风不甘示弱,跺脚挺身:“你家老师杀我潼丰道同道,有把我家老师,和潼丰道众仙放在眼里?”
林芸英回道:“梅少星等人不来犯我忻南道上界,何至于丧命?”
曹风道:“梅师叔是禽鸟一族之长,和你们是同族,来你忻南道上界,你不光不以礼相待,还痛下杀手?”
金琼娘娘挺身道:“我杀梅少星,自然有我的理由。”
孟锦千问道:“我梅道兄何罪至死?”
金琼娘娘道:“如你今日一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
曹风怒问:“你什么意思?要下杀手不成?”
陆公轩叫嚣:“动手不会怕了你们!”金琼娘娘道:“梅少星不分青红皂白,来我州罗洞兴师问罪,那死了的吴初,乃是勾结孤竹国,死于南虞道仙首之手,梅少星却偏要找我讨个说法,兴师动众,我
虽是禽鸟一族,但也是忻南道仙首,来犯之敌我若手下留情,岂不失职?”
孟锦千一喝:“我潼丰道损了六位同道,我若不追究,不也失职?”
金琼娘娘道:“梅少星到底是我同族,你们若安葬他,我自会前去吊唁,除此之外,若有他求,恕难答应!”
曹风高声叫道:“六条人命,你来吊唁就算完了?”
孟锦千道:“你要给我,给潼丰道仙众赔不是,拿出安顿补偿,我才好和同道交代。”
林芸英翻了脸:“我给你们赔不是?你潼丰道仙众来犯,出了人命是自寻死路,我们不追究,已经够大度,你们还敢谈条件?”
孟锦千红眼凶笑:“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金琼娘娘道:“我身为仙首,抵御来犯之敌乃是职责所在,若给你们赔罪,忻南道上界脸面何在?”
孟锦千不耐烦,一招手:“既然如此,动手!”
林芸英叫道:“林道长在此,你们没有胜算!”
孟锦千听了问道:“葱岭邪道也在?是哪个?”
林晓东挺身上前:“广寒秋姚坻道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我劝你们快快回去,免得和梅少星一样徒伤性命!”
孟锦千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问道:“就是你扶持金琼娘娘当了仙首?”
林晓东答道:“金琼娘娘当仙首,乃是众望所归。”
孟锦千眼色一冷:“我梅道兄几人可是丧命你手?”
林晓东挺身昂头:“正是。”
孟锦千招手一喝:“谁去杀了这邪道,给梅道兄他们报仇?”
冯凌世挺身而出,给孟锦千行礼:“道兄,我来看看这邪道有何本领!”
孟锦千应允,冯凌世上了七色乌牛,抡永兴剑来取。
林晓东坐驼牛驾入灭枪来迎,同孟锦千厮杀一处,双牛冲突,法剑来往,腾挪周旋,一气杀了二十合。
冯凌世非林晓东敌手,兵器又短,一个不防,肋下吃了一枪,几乎翻下坐骑,拨转七色乌牛逃命。
林晓东摇枪纵牛来追,回头问金琼娘娘:“今日之战,论生死?”
金琼娘娘道:“若不你死我活,潼丰道仙众岂会甘心?”
孟锦千挺身朗声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冷哼,催开驼牛来追,入灭枪往冯凌世后心刺去。
冯凌世回头看见,忙取下后背风雷枪,回马一枪,数道闪电,震得林晓东入灭枪脱了手。
冯凌世风雷枪抖个枪花,调转七色乌牛杀回来。
林晓东手一伸,地上入灭枪重新回到手上,将风雷枪架住,同冯凌世又一场厮杀。
便是使枪,冯凌世也仍非敌手,又败下阵来,兜骑回身避走。
林晓东架枪来追。
冯凌世见走不脱,回手一枪,又放来电光。
这次林晓东有了防备,拿入灭枪一指,电光消散,风雷枪没了法力。
冯凌世倒吸凉气,张口瞪目,拿过风雷枪一看,法力全无,心中大骇,急催七色乌牛逃命。
林晓东收住驼牛,袖子一抖,无量塔飞去,正中冯凌世后心,打下牛来,死了。
孟锦千一愣:“冯道兄?”
曹风瞪大双目,不敢相信:“冯师叔?”
陆公轩指着林晓东怒骂:“你这邪道,敢害我同道性命?”
傅楚纵开青猞猁,摇罗玄剑,直向林晓东杀来:“葱岭邪道,敢使邪术,坏我道友性命?”
林晓东挥枪再战,同傅楚牛猞并走,双剑翻飞,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傅楚也非林晓东敌手,招架不住,罗玄剑被挑飞一边,忙扯过青猞猁回身败走。
林晓东催驼牛来追:“梅少星和你们敢来州罗洞兴师问罪,不还是看金琼娘娘才任仙首,根基未深?我告诉你,有林某在,谁也别想欺凌娘娘和忻南道仙众!”
傅楚回头道:“你葱岭邪道,跑来步蟾宫管和夏云峰的闲事?”
林晓东道:“娘娘与我是故交,怎容你们来州罗洞放肆?”
傅楚虚张声势:“夏云峰不会放过此事!”
林晓东蔑笑:“我杀你夏云峰仙众无数,凝玄真君要管早管了!”举入灭枪往傅楚后心刺去。
傅楚一看不好,祭醒魂钟,一声响,林晓东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竟愣住了。
见林晓东中招,傅楚拨转青猞猁,抬手一剑,刺入林晓东胸膛。
金琼娘娘身形一晃,两手攥在胸前:“林晓东?”
林芸英挺身踮脚:“林道长!”
梁桢蕙一声惊呼,上前一步。
孟锦千、曹风、陆公轩等人都以为傅楚得手,两眼放光。
然而傅楚一剑刺去,却如同刺在空气中,抬头一看,林晓东身形如同泡沫不停摇晃,只是一个虚影。金琼娘娘见此情形,轻舒一口气,低头闭目。林芸英、梁桢蕙转忧为喜。
罗瑞道:“看来林道长所言,自己以化身示人,没有本身,并非虚言。”
孟锦千、曹风、陆公轩等人不禁失望。
傅楚收剑,林晓东身形便不再晃动。
傅楚眯眼侧目,冷面问道:“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摊手:“这便是大道本身,本无一物。”
傅楚咧嘴骂道:“你这邪道,也敢自称大道?”醒魂钟又响一声。
林晓东抬头看了醒魂钟一眼。
傅楚自然以为林晓东中招,仗剑便刺。
然而林晓东眼神清澈,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罗玄剑碎了一地。
傅楚难以置信:“啊?你这邪道,上界未久,有何定功?”
林晓东平淡道:“上界未久,便没有定功?便是下界道人,若论定功,也未必逊于上界之仙。”
傅楚气急败坏,醒魂钟举起,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醒魂钟宝光全无,法力消散,落于地下。
傅楚倒吸凉气,瞪目问道:“这又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岂会同将死之人多言!”
傅楚闻言,怒不可遏,切齿挺胸,就欲再战,猛醒自己两手空空,拨转青猞猁逃命。
林晓东冷哼,手一伸,放无量塔追去,打在傅楚后脑,脑浆迸出,跌下尘埃,死了。
孟锦千、陆公轩、贺源齐声惊道:“傅道兄!”
曹风声音颤抖:“傅师叔也……”
孟锦千拂袖:“谁去杀了他!”
贺源翻身上了飞云兽,仗承愿剑来取:“葱岭邪道,敢害我同道性命?恩怨不小!”
林晓东挥枪欲再战,常千驾玲珑狮,举悬行剑出阵:“林道长,我来会会此人!”战住贺源。
贺源问道:“你是谁人,敢来送死?”
常千道:“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是也,岂容你潼丰道贼道,来忻南道上界放肆!”悬行剑一剑劈去。
贺源承愿剑一横,将悬行剑架住,同常千厮杀一处。
两人狮兽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杀有二十合。
常千非为贺源敌手,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兜骑回身败走。
贺源催开飞云兽,举剑来追:“常千!杀不了葱岭邪道,就用你忻南道仙众的血,偿我潼丰道同道性命!”
常千见贺源追得紧,回身祭流星钟,一声响,火光打来。
贺源看见,忙从怀中掏出五彩简一拜,但见五色毫光,将火光挡下。
贺源嘲笑道:“这便是忻南道仙众道法?”
常千切齿咧嘴:“潼丰道贼道,莫要嚣张!”把流星钟直接往贺源顶上打去。
贺源两手拿五彩简一拜,流星钟一头栽下来,落到地上。
常千束手无策:“这……”愣住片刻,二话不说,调转玲珑狮逃命。
贺源不慌不忙,拿五彩简对准常千一拜:“道兄慢走。”
然而这一拜,常千却未从骑上跌落。
贺源不解,拿起五彩简来检查,竟没有半点法力。
贺源抬头看去,就见林晓东拿入灭枪指着自己,不禁怒问:“是你?”
林晓东挺胸昂首:“你要害忻南道仙众性命,得先过林某这一关!”
贺源握拳切齿,上前一步:“你!”扯过飞云兽回去。
陆公轩顾左右一眼,上了白玉麒麟,抡开功义剑出阵:“林晓东!我再来会你!”
方长阳坐素光豹,摇清无剑来取:“你想见林道长?我先来看看你手段!”
陆公轩架功义剑相迎,同方长阳斗在一处,豹麟并走,双剑交锋,来往交织,难解难分。
二人杀有三十合,方长阳败下阵来,兜骑回身避走。
陆公轩催开白玉麒麟,举功义剑来追,一剑刺向方长阳后心。
方长阳看见,手一抬,袖底打出五毒珠,宝光流转,将功义剑挡下。
陆公轩收住白玉麒麟,看了五毒珠一眼,蔑哼一声:“难怪你们忻南道仙众和葱岭邪道往来,原来自己便是邪道!”
方长阳切齿骂道:“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只为一己私心的伪君子,又比我强到哪去?”
陆公轩侧目:“旁门左道,不比我潼丰道正法!”怀中拿出定影镜,往方长阳眼睛上一晃。
方长阳顿时被定住,一动不能动。
陆公轩大笑,举功义剑向方长阳面门劈来。
林晓东看出不好,入灭枪一挑,将功义剑挡下。
陆公轩怒视林晓东一眼,把定影镜直接打出,也被林晓东隔空打落。
法术随之失效,方长阳能动,拨骑回身,跳出战圈。
陆公轩直指林晓东:“忻南道鼠辈非我敌手,葱岭邪道,你亲自上来!”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你没见我落你法宝,只隔空一指?”
陆公轩恼火,功义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功义剑架住,同陆公轩斗在一处,牛麟并行,双剑翻飞,来往交还,不觉二十余合。
陆公轩不敌,祭定影镜于顶上,放光将林晓东定住。
陆公轩狞笑,一剑刺中林晓东前心。
然而就如方才一般,林晓东身形只如水面倒影,摇晃波动,了不可得。
陆公轩不甘,切齿瞪目,又一剑刺去,仍是如此。
陆公轩心中火气,高举定影镜,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定影镜应声而落。
陆公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探头张口,愕然问道:“你不是被我定住?”
林晓东摊开两手:“我空空如也,怎会被你定住?”
陆公轩被震撼得斗志全无,拨转白玉麒麟夺路而逃。
林晓东拂袖,无量塔追去,打在陆公轩后心,翻下骑来,伤了性命。
孟锦千赤目切齿,一字一顿:“林晓东!”催开水火麒麟,仗容纯剑来取。
金琼娘娘一喝:“孟锦千!你无端来犯,我身为仙首,当与你一战!”坐紫玄鹿,摇青琉璃剑上前。
孟锦千转而来战金琼娘娘:“金琼!你勾结邪道,残害我潼丰道同道性命,我岂能饶你!”容纯剑往金琼娘娘面门劈来。金琼娘娘青琉璃剑一扫,将容纯剑挡下,同孟锦千斗在一处,麟鹿冲突,双剑相交,腾挪交还,杀了三十余合。金琼娘娘力不能支,拨转紫玄鹿而走。
孟锦千穷追不舍:“金琼!我今日杀了你,给梅道兄偿命!”容纯剑往金琼娘娘后心刺去。
金琼娘娘手一抬,袖底飞出周天金刺,光辉耀目,将容纯剑挡下。
孟锦千冷笑:“此物当不得我如意玉铃一摇!”怀中拿出一个铃铛,举过头顶一摇,铃声叮铃,周天金刺应声而落。
金琼娘娘啊的惊叹一声,知自己不是敌手,调转紫玄鹿败回阵中。
孟锦千剑指林晓东:“葱岭邪道,到你了!”
林晓东驾驼牛缓步上前。
孟锦千大喝道:“受死!”容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容纯剑挡下,同孟锦千斗在一处,但见麟牛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冲突,一气杀了三十合。
孟锦千不能取胜,虚晃一剑,另一手拿如意玉铃一摇,放金光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见状,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却未及放宝光,便已经落下头顶。
林晓东诧异:“哦?”
孟锦千阴笑:“邪道,你以为,就你能落人法宝?”又将如意玉铃一摇。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无量塔,同太元金灯一般,未等放光,便落了下来。
孟锦千大为嚣张:“林晓东,你还有多少法宝?”
林晓东道:“你能落我入灭枪、无量塔、太元金灯,却无论如何,也落不得如空图。”
孟锦千冷哼:“我如意玉铃,摇铃落宝,未曾失手。”
林晓东狞笑:“我如空图,自有以来,未曾被人落去。”
孟锦千道:“那你快亮出来,今日与你,分辨正邪!”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顶上凭空现出如空图,卷轴合上,未有半点宝光。
孟锦千见了不屑:“这便是你说的如空图?一点宝光不显,有何法力?”
林晓东道:“你一试便知。”
孟锦千如意玉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金光扫来,如空图却纹丝未动。
孟锦千一怔,看看如意玉铃,又看看如空图,把如意玉铃又摇了一摇。
如空图仍高悬于林晓东顶上。
孟锦千慌了神:“此宝何以不能被落去?”
林晓东道:“此如空图便是虚空本身,怎会被你有实之物落去?”
孟锦千切齿摇头:“我不信!你这邪道,何以窥此大道至理?”
林晓东冷漠傲慢道:“大道无形,和光同尘,人皆向之,凭什么你得了,我就不能得?”
孟锦千一口咬定:“你乃邪道!”
林晓东摇头:“大道在前,你却以邪道蔑之!”
孟锦千恼怒不已,将如意玉铃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如空图展开,把如意玉铃收去,归为虚空。
孟锦千跺脚挺身:“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道:“你法宝,已归于大道!”
孟锦千双目赤红,如痴如狂:“我杀了你!”挥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枪迎战,未及三五合,如空图一展,将孟锦千收去。
曹风惊慌失措:“老师?”
贺源张口愕然:“孟道兄?”
金琼娘娘喝道:“孟锦千已经被伏,你们两个也难逃一死!”
曹风听此言,知难逃一死,心一横:“放了我老师!”抽出志元剑,飞身上前。
林芸英架玉仁剑来战:“曹风!你非道行深厚之辈,速来受死!”
二人各挥兵器,斗在一处,步战来往,法剑翻飞,腾挪周旋,杀有二十合。
林芸英不敌,一个不防,玉仁剑被打落地上,忙抽身后撤。
曹风举剑来追:“贼道,放了我老师!”
林芸英走不脱,手一伸,袖底飞出飞鸣杵,一声厉鸣,一道金光,将志元剑挡下。
曹风被震退三步,将志元剑收起,取下腰间凌云仙鞭,甩开来噼啪一声,有如龙蛇腾空,打向林芸英顶上。
林芸英手一指,飞鸣杵迎着飞去,却被凌云仙鞭缠住,甩飞远处。
曹风红了眼:“死!”凌云仙鞭又往林芸英身上打来。
林芸英一跃而起,化虹而走,口中疾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凌云仙鞭垂下来,没了法力。
金琼娘娘一抬手,周天金刺飞去,正中曹风前心,仰面死了。
贺源摇头一叹,上了飞云兽,抽出承愿剑上前:“道友身死,我岂能独活?”
罗瑞驾桃花兽兴湛剑,舞兴湛剑来迎,和贺源杀作一处,双兽并走,法剑翻飞,腾挪来往,不觉二十余合。
贺源不是敌手,祭五彩简,拱手一拜。
罗瑞却先一步将混元印祭起,打在贺源顶上,打下坐骑,伏在地上,死了。
林晓东一抬手,将孟锦千放出。
孟锦千落地一看,只剩了自己,目眦欲裂:“金琼!林晓东!今日血债,潼丰道和夏云峰,都会找你们偿还!”
林晓东压低身子:“林某随时奉陪。”金琼娘娘道:“孟锦千,你嘴上说着给同道报仇,其实是想借机侵犯我忻南道上界,我今日若不杀你,岂不让人以为,忻南道仙众是任人欺凌之辈?”手一抬,周
天金刺飞去,射入孟锦千眉心,头一仰,死了。
林芸英一哼:“看以后潼丰道还敢不敢来我忻南道上界放肆!”
梁桢蕙来到林晓东身前,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罗瑞高兴道:“孟锦千如意玉玲确实厉害,但是林道长道法还是更胜一筹!”
金琼娘娘有所忧虑,道:“先前之事,得罪了禽鸟一族同道,今日一战,更是与夏云峰潼丰道交恶。”
林芸英侧目:“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和忻南道上界交恶?不还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林晓东道:“娘娘放心,不管是谁,敢对忻南道仙众不利,我一定前来相助。”
大战即止,林晓东返还定安宫。
此潼丰道与忻南道仙众一战,潼丰道死了仙首孟锦千,并曹风、陆公轩、贺源、傅楚、冯凌世,忻南道上界未有伤亡。
几日后,清晨,一片云光落在了恒华洞外。灵微公主来迎,见来的是华玉仙子。灵微公主展颜一笑,拉起了华玉仙子的胳膊:“姐姐怎么来了?”
华玉仙子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妹妹。”
灵微公主拉着华玉仙子,去了自己住处,在绣床对坐。
灵微公主问道:“姐姐最近如何?”
华玉仙子道:“好得不得了,没有了吴初,走路都不用提心吊胆。”
灵微公主道:“是啊,此事过后,琼鸟一类,再没有敢找咱们龙族仙众的麻烦。”
华玉仙子点头一叹:“此事,还要多谢林道长。”
灵微公主笑道:“我当时带着林晓东去,是害怕萧均道,却没想到林晓东替咱们姐妹,都解决了头疼事。”
华玉仙子不动声色道:“妹妹和林道长,关系倒很好。”
灵微公主侧目看了华玉仙子一眼,已经知她来意,道:“我那时,其实和林晓东也不熟,林晓东是和我陆妹妹有交情。”
华玉仙子道:“是青秘会上,妹妹带来的那位陆姑娘?”
灵微公主点头:“就是她,先前和林道长在姚坻道下界除妖相识,后来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才一点点熟悉。”
华玉仙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灵微公主侧目打量华玉仙子,问道:“姐姐来,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林晓东。”
华玉仙子慌乱支吾:“我,不是,是来,看看妹妹。”
灵微公主拉起华玉仙子的手:“姐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华玉仙子抬头看了灵微公主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先前青秘会上,林道长对青秘露大加赞赏。我看林道长似乎也是好酒之人,我手
上正好有一壶醉春江,想请林道长来尝尝。”
灵微公主玩笑道:“姐姐,你有好酒,怎么不请我?”
华玉仙子道:“妹妹当然可以同来。”
灵微公主一努嘴:“姐姐若是想请林晓东吃酒,尽管去找他便是。”
华玉仙子有些局促:“这样好么,我和林道长,毕竟私下里,也没见过几面。”
灵微公主道:“林晓东不是有言,都是青秘会上客?姐姐可是主人,请林晓东吃酒,又有什么大不了。”
华玉仙子认真问道:“那我直接去请林道长?”
灵微公主含笑点头:“姐姐尽管去便是。”
华玉仙子道:“妹妹喜欢,也可以同来。”
灵微公主摇头:“你宴请林晓东,我便不去了,不过,这醉春江,我倒要尝尝。”
华玉仙子起身:“改日给妹妹送来一些。”告辞回山。
当日黄昏,华玉仙子梳洗打扮许久,才出了门,驾起云光,来到了定安宫外。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华玉仙子头结同心髻,一袭白裙,素净娴雅,娇羞含笑,与平日不同。
林晓东行礼道:“原来是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好久不见。”随林晓东去了厅中。
二人相对而坐,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华玉仙子道:“是这样,我有一壶醉春江,正好到了时节,想请林道长尝尝。”
林晓东来了兴致:“醉春江?”
华玉仙子道:“便是取春日落花的江水酿造,如今时值盛夏,正好取来饮。”
林晓东欣然答应:“仙子有请,林某怎敢不从。”
华玉仙子起身:“那明日黄昏,请林道长来我妙信洞。”起身回山。
第二日黄昏,林晓东早早前来,华玉仙子换了一身桃粉色裙子,更添娇艳,欠身一礼:“林道长早到。”
林晓东道:“佳酿难得,林某迫不及待。”
华玉仙子盈盈一笑:“快请进。”
华玉仙子把林晓东带去了自己的住处,香闺绣阁,红粉罗帐,正中放一张桌,早摆满了珍馐美馔,山珍海味,色色俱全。
林晓东道:“只你我二人,仙子怎么准备这许多。”
华玉仙子道:“只差最后一样红糖冰粉。”
林晓东道:“仙子费心了。”
华玉仙子捋了一下鬓角,轻笑道:“林道长对我有大恩情,一桌晚饭又算得了什么。”
林晓东道:“这一壶醉春江,就不是别处能有。”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喜欢,可以常来,与我小饮。”
林晓东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只怕仙子烦我。”
华玉仙子俏脸一红:“我怎么可能烦林道长呢。”
二人落座,华玉仙子给林晓东倒了一杯,还未等饮,花香、曲香便扑面而来。
林晓东不禁陶醉,闭目仰面道:“此香淡而清冽,真如春江之水,酒好,名字也好,仙子真是心灵手巧!”
华玉仙子喜不自禁,道:“林道长喜欢就好,来,我敬一杯。”二人饮了一杯,林晓东只觉清凉清爽,丝丝清甜,未有一丝灼热,不禁称奇:“酒乃大热之物,本不应夏日多饮,可这醉春江,不光不燥,反而清凉无比,真是奇
哉!”
华玉仙子得意道:“所以我才说,时值盛夏,饮此醉春江最为合适,这春江水刚刚上涨时,比寒冬更冷,盛夏时节来饮,最为合适。”
林晓东连连点头:“真好酒,不光饱了口福,还让人眼界大开!”
华玉仙子低头,面上羞红,道:“林道长过奖。”
二人又饮了两杯,林晓东问道:“仙子最近可好,琼鸟一族,可有又来找麻烦?”
华玉仙子醉眼惺忪,道:“有林道长在,谁还敢再来闹事。”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
华玉仙子动情道:“先前吴初还在时,我绝少出门,向来是提心吊胆,快去快回,如今却大摇大摆,这都是林道长的功劳。”
林晓东道:“仙子不必客气,单单是当日青秘会上一杯青秘露,便值得林某出手,更别提今日还有醉春江!”
华玉仙子拐弯抹角道:“林道长和灵微妹妹,关系倒很不错。”
林晓东眨了眨眼,道:“灵微公主同我是姚坻道同道,平日接触多些。”
华玉仙子痴痴道:“真羡慕妹妹,和林道长住得近,多有安全感。”林晓东道:“仙子虽然在南虞道上界,林某想来,也须臾便至。”华玉仙子幽怨道:“可是林道长平日奔忙,身边又多有佳人相伴,平日怎会来我妙信洞?”
林晓东低下了头,道:“仙子所言甚是,林某以后定会常来看望。”
华玉仙子柔情一笑,认真点头:“那就说定了。”
二人又饮了一杯,林晓东只觉身心轻盈,十分畅美,竟生出三分醉意,道:“仙子,这醉春江虽然不热,酒力却着实不小。”
华玉仙子醉眼如榴,红到耳根,头颈发沉,道:“此酒不热,故而酒力收敛,等到觉察,便已是醉了。”
林晓东赞道:“若非上界,岂有此等口福。”
华玉仙子问道:“我听灵微妹妹说,林道长和青秘会来过的陆姑娘,关系也不错。”
林晓东点头:“和陆姑娘,倒有些交情。”
华玉仙子问道:“陆姑娘怎会和林道长相识?”
林晓东道:“姚坻道下界生了妖邪,我下界去看,正巧遇见陆姑娘,因此相识。”
华玉仙子笑道:“林道长也管姚坻道下界的闲事。”
林晓东道:“那夜下界红光冲空,气象不小,恐害道人性命,故而下界。”
华玉仙子点头:“林道长慈悲仁爱,没有门户阵营之见,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道:“可我如此行事,却总被人说成是反复无常,颠倒狂妄,进而污蔑为邪道。”
华玉仙子挺直了身子,认真道:“林道长才不是邪道,林道长正直无私,同上界仙众全然不同,衬出他们心中丑恶,故而出言污蔑。”林晓东目视远山,神情严肃,道:“上界之前,我观下界道门,纷争不休,自相残杀,道人凋零,决心更改局面。后来才知,下界纷争,实乃上界仙众撺掇,其心
何其恶毒,故而上界,与人厮杀,鲜有留情。”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雄心壮志,令人钦敬,但是上界之仙千百年恩怨,非一时一人可解。”
林晓东轻叹:“我何尝不知,上界以来,杀人无数,仙众纷争,却未有片刻停歇,如今只求尽心尽力,能救得一人,便救得一人。”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慈悲之心,固然可贵,但是仙众自有因果,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林晓东听闻此言,一下子怔住。
华玉仙子见他如此,紧张道:“我,说错话了?”林晓东回神,起身给华玉仙子恭敬一礼:“听闻仙子一言,茅塞顿开,豁然大悟。各人自有因果,循环往复,无始无终,我又何必介入其中。原来止息纷争,竟是
镜花水月,一厢情愿。”
华玉仙子跟着起身,欠身还礼,道:“林道长倒也不必太过沮丧,止息纷争,并非不可为。”
林晓东道:“仙子有何高见?”
华玉仙子道:“上界仙众自相残杀,阵营林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教不显。”
林晓东眨眼:“此处天中,有何大教?”
华玉仙子道:“大劫之前,有演教、清教、觉教,各有教主,圣人频出,教化众生。”
“然而修罗之劫,三教凋零,教主入灭,圣人远离,大教不显,众仙自立,相互攻伐,才至如今局面。”
林晓东道:“仙子的意思是,要我立大教?”
华玉仙子点头:“如今上界仙众,皆是大教遗教,十者不存其一,林道长道法远在他们之上,可立大教,更改局面。”
林晓东摆手:“我何德何能,能立大教,做得教主?”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如今道法,在大礼国上界几无敌手,如何做不得教主?”
林晓东摇头:“我只想做逍遥之仙,成了教主,多有束缚。”
华玉仙子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二人再饮一杯,华玉仙子问道:“林道长妙法,不知从何处得来,恩师何处?”
林晓东抬头看天,道:“林某恩师,在三十三天外。”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妙法,若是圣人所授,更应该广布流传。”
林晓东摇头:“林某有道无德,立大教乃千秋大事,实不能为。”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妙法无穷,又慈悲仁爱,怎么不能为?”
林晓东摇头一叹,只能如实相告,道:“林某和数位女仙相好,若当了教主,成何体统。”
华玉仙子昂头张口:“原来如此……”
林晓东轻叹:“我并无德行,恩师传我妙法,其实心中有愧。”
华玉仙子问道:“如此说来,林道长和妙明仙子、灵道子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林晓东点头:“此事属实,是林某荒唐。”
华玉仙子轻笑:“此事本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林道长法力高强,风流倜傥,得女仙芳心,再正常不过。”
林晓东道:“只此一事,便做不成教主。”
华玉仙子点头,见林道长似有遗憾,道:“林道长也不必惋惜,大道岂能久隐,机缘到时,自当有圣人下降,更改局面。”
林晓东道:“只叹我空有道法,却未能造福众生。”
华玉仙子认真道:“大道尚有不传,事岂能全为,林道长上界数月,所作所为,已经胜过旁人千百年蹉跎。”
林晓东听闻此言,心上稍慰。
华玉仙子试探道:“林道长,灵微妹妹还有陆姑娘,也和你……”
林晓东凝望华玉仙子,知她心事,便如实相告,道:“仙子敏锐,林某和两位仙子,也有相好。”
华玉仙子听闻,心中蠢蠢欲动,道:“真羡慕陆姑娘和灵微妹妹,能得遇良人。”
林晓东道:“林某轻薄荒唐,算不得良人。”
华玉仙子道:“那也好过吴初、萧均道之流。”
林晓东点头:“林某和这等小人有一样不同,那便是坦荡,敢作敢认,就如仙子今日问我,我必如实相告。”
华玉仙子轻笑:“妙明仙子、灵道子、灵微妹妹,还有陆姑娘,这么多女仙对林道长倾心,想必也知你是值得托付之人,都是几百年女仙,自不会看错。”
林晓东道:“只可惜仙子不惜清名,林某却无从报答。”华玉仙子起身道:“仙道又无男女,林道长多心了。”几日后,步蟾宫济宁道上界,孔雀山正广洞,禽鸟仙众徐问,唤来弟子吴与生。
吴与生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徐问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吴与生领命而去,不多时,凉庆山亨知洞崔钧勤、竹宁山幽理洞常钧、崂昌山立至洞贾奎、嶓冡山玄阴洞方跃先后前来,同徐问在大堂相见,皆是禽鸟同族。
崔钧勤问道:“道兄何事召我等前来?”
徐问道:“潼丰道的事情,几位贤弟可有听说?”
常钧点头:“那金琼心狠手辣,连潼丰道仙首也敢杀。”
贾奎问道:“死了这么多人,凝玄真君不管么?”
徐问道:“凝玄真君不会轻易动作,若动作,必是夏云峰同步蟾宫的大战。”
方跃怒道:“都是金琼惹出的事端!”
徐问道:“今日请几位贤弟来,就是为了金琼的事情。”
崔钧勤道:“道兄,金琼不念禽鸟一族同族之情,撕破面皮,便也怪不得我等。”
常钧道:“正好也给陆道兄报仇。”
贾奎咧嘴狞笑:“道兄若是能做成陆道兄做不成的事,岂不可以出任仙首?”
方跃一拍大腿:“是啊,我济宁道没有仙首多时,道兄若出任,我等必会全力辅佐。”
徐问拿捏道:“我一向清静,没有做仙首之念。”
崔钧勤道:“济宁道仙众凋零,没有个主心骨,道兄应该出来主持局面,万不可贪图清静。”
徐问环视几人:“几位贤弟都这样以为?”
几人都点头,常钧道:“如今济宁道上界,除了道兄,怕也没有人有资格做仙首。”
徐问点头:“那我们便先解决金琼一事,给我禽鸟同族,和陆道兄他们报仇,凭此功劳,做得仙首。”
众仙纷纷叫好。
当日黄昏,金琼娘娘从定中醒来,眉头紧锁,唤来林芸英。
林芸英前来见礼:“老师有何吩咐?”
金琼娘娘道:“你随我去见林晓东。”
林芸英见金琼娘娘神色阴沉,问道:“可是潼丰道仙众又要打过来了?”
金琼娘娘望向北边:“不是潼丰道,是济宁道。”
林芸英点头,同金琼娘娘离了山门,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早望见云光,在山门外等候,拱手一礼:“娘娘,林姑娘。”
林芸英噘嘴道:“老师说,济宁道仙众又要打过来了。”
林晓东当即面现怒容:“济宁道不是才死了仙首,还不吃教训?”
金琼娘娘道:“这次却与之前不同。”
林晓东问道:“怎么不同?”
金琼娘娘回头望去,道:“此次要来的,是我禽鸟同族,是来给梅少星报仇的。”
林晓东点头:“那仙子有何打算?”
金琼娘娘轻叹:“他们敢来,想必不能善了,我只能好言相劝,若是不听,便也只得同锦千一般。”
林晓东道:“娘娘不必忧虑,他们敢来犯,我必会前去相助。”
金琼娘娘仰面望了林晓东一眼,跟林芸英返还山门。
三日后,夜子时,一片云光,落在了州罗洞外。
金琼娘娘、林芸英来迎,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随之赶到,林晓东驾驼牛,飘飘落下。
梁桢蕙冲林晓东一点头:“林道长。”
云光散开,来人正是徐问、吴与生、崔钧勤等禽鸟仙众。
林芸英挺身一喝:“济宁道仙众,敢来犯我州罗洞?”
吴与生指着金琼娘娘叫道:“金琼,你怎么教的徒弟,连禽鸟同族都不认了?”
林芸英掐腰跺脚,指着徐问回骂道:“徐问,你又是怎么教的徒弟,还知道是禽鸟同族,却直呼我家老师性命?”
吴与生反驳道:“你家老师,还明知道是禽鸟同族,却对梅师叔等人下杀手!”
金琼娘娘问徐问:“徐道兄今日前来,是为了梅少星的事情?”
徐问昂头挺身道:“正是,金琼,梅少星乃是你我同族,你何故伤他性命?”
金琼娘娘道:“我岂不知他与我是同族?若非迫不得已,怎会痛下杀手?”
吴与生讥讽道:“你杀了梅少星,难道还委屈你了?”
金琼娘娘冷面:“梅少星就如你今日一般带人来犯,要我给吴初之死一个交代,吴初是背叛大礼国,死在南虞道仙首之手,此事我还能怎么给交代?”
“梅少星兴师动众,来我州罗洞兴师问罪,我身为忻南道仙首,若是放任不管,忍气吞声,岂不落人威风?”
吴与生喝道:“你杀了梅少星,是不愧对同道,但是愧对同族!”
林芸英反驳道:“梅少星若是把我家娘娘当同族,便不会带人前来,让事情不好收场!”
徐问道:“金琼,你杀了梅少星和陆时霆,这两笔血债,我今日一并找你算。”
罗瑞上前一步:“放肆!敢来我忻南道上界,威胁仙首?”
齐远切齿阴笑:“你还打算动手不成?”
崔钧勤叫嚣:“动手也不会怕了你们忻南道匹夫!”
金琼娘娘问道:“你来,便是打算与我一战,此事,没有转圜?”
吴与生道:“用你的命偿梅师叔、陆师叔两条人命,此事便算完,不然,定叫你忻南道上界血流成河!”
梁桢蕙闻言一喝:“好贼道,敢出此大言?”
金琼娘娘道:“如此说来,恶战难免?”
徐问昂首挺胸:“你不交出性命,今夜月缺难圆!”
金琼娘娘下定决心,一挥手:“既然如此,动手!”
常千驾玲珑狮,举悬行剑,一跃上前:“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是也,济宁道贼道,速速纳命来!”
方跃上了先天麒麟,举刚宗剑,飞来直取:“忻南道贼道,同道血债,今日就要你偿还!”
常千催骑仗剑,赴面相迎,同方跃厮杀一处,狮麟并行,双剑相交,来往盘旋,杀了二十余合。
二人胜负难分,方跃先祭神机刺,一线毫光,射向常千面门。
常千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流星钟,一声响,金光遍地,将神机刺打落地上。常千讥笑道:“这点手段,敢来忻南道放肆?今日命丧此地!”手一指,流星钟飞去,打在方跃顶上,脑浆迸出,跌下麒麟来,死了。徐问赤目暴怒:“金琼!你对禽鸟同族,下此狠手?”
金琼娘娘道:“我不只是禽鸟一族,也是忻南道仙首!忻南道上界仙众性命,还攥在我手!”
徐问切齿点头:“敢害我同族性命,看我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
贾奎骑上青野鹿,抡开至同剑出阵:“常千,你敢坏我同道性命?快来与我一战!”
方长阳翻身上了素光豹,仗清无剑来取:“贾奎,你也非修为深厚之辈,今日难脱此厄!”
贾奎闻言,嗔目切齿,至同剑一剑劈来。
方长阳悬行剑一横,将至同剑挡下,同贾奎战在一处,鹿狮并走,双剑交锋,辗转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方长阳非是敌手,力不能支,调转玲珑狮败走。
贾奎催开青野鹿来追,至同剑高举:“贼道,就杀了你,给我方道兄偿命!”
方长阳不能脱身,祭五毒珠,放五色毫光,一声钟响,将至同剑挡下。
贾奎收住青野鹿,冷哼蔑笑,手一抬,袖底飞出阴阳钉,一红一白,一大一小两枚铁钉,直奔方长阳面门。
方长阳一看不好,将五毒珠打去。
五毒珠乃左道,克制正法,阴阳钉沾染了毒气,掩了宝光,落下地来。
贾奎望地上看了一眼,切齿怒目:“此是左道!”
方长阳咧嘴:“来犯之敌,跟我论什么正道左道?”手一指,五毒珠打去,正中贾奎顶门,打开天灵,一命呜呼。
徐问一惊,握拳瞪目:“竟又损了贾道兄!”
吴与生惊慌道:“贾师叔!”
常钧大发雷霆,催开青斑豹,舞功妙剑上前:“方长阳,我来会你!”
一旁齐远驾青玄犀牛,举云莲剑斜向里杀出,战住常钧:“你这鸟道,莫要猖獗!”
常钧功妙剑一抡:“我济宁道同你忻南道上界势不两立!”
齐远蔑笑:“济宁道和忻南道血债累累,多这一笔不多!”仗云莲剑将功妙剑架住。
二人斗在一处,豹犀冲突,双剑交锋,来往周转,不觉三十余合。
齐远不能取胜,祭太元精铃,一声响,大放光明。
常钧不防,功妙剑被击落地上,半边身子发麻,拨转青斑豹撤去。
齐远架剑来追:“鸟道受死!”
常钧见势不好,祭宝色珠,放五色毫光,将云莲剑震落在地。
常钧回头冷哼:“论兵器还是比道法,都不输于你!”手一指,宝色珠直奔齐远面门。
齐远手一抬,将太元精铃迎着宝色珠打出。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遍地,太元精铃被打下尘埃。
齐远倒吸凉气,二话不说,拨转青玄犀牛逃命。
常钧赤目切齿:“哪里走?”将宝色珠往齐远后心打去。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将宝色珠挡下。
常钧收宝色珠在手,大为意外:“嗯?”
徐问看向林晓东,问道:“你可是葱岭邪道?”
林晓东挺身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徐问横眉怒目:“好贼道,两位道兄的死,和你也脱不开干系,敢来送死?”
林晓东凶笑:“林某上界以来,杀人无数,未尝有败迹,你有何道法,敢出此言?”
徐问道:“我自有道术在胸,林晓东,今日你难逃一死!”
崔钧勤翻身上了碧麒麟,抡开功阳剑出阵:“葱岭邪道,敢不敢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红目狞笑:“有何不敢?”拍驼牛摇枪应战。
崔钧勤功阳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功阳剑挡下,同崔钧勤杀作一处,麟牛相交,双剑冲突,周转盘旋,不觉杀了三十合。
崔钧勤岂是林晓东敌手,渐感吃力,从怀中取来焰光镜,往林晓东眼上一晃。
林晓东只觉眼如火烧,灼热难禁,见势不妙,身形一晃,不见了,直接遁入虚空。
崔钧勤以为得手,哪知道定睛一看,只剩了驼牛,不见了林晓东,不禁怒喝:“葱岭邪道,出来见我!”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眼睛完好如初,问道:“此是何物,专伤人目,甚为恶毒。”
崔钧勤拿起焰光镜来细看,道:“此是焰光镜,能放火光,灼人双目,葱岭邪道,可有手段,能破此宝?”未等言毕,又往林晓东眼上照去。
林晓东岂会上当,拿入灭枪一指,被焰光镜一照,安然无恙。
崔钧勤大为不解,低头细看:“啊?”
林晓东坐驼牛上,挺身倨傲道:“林某落你等法宝,弹指一挥间而已!”
崔钧勤切齿怒骂:“林晓东!”挥功阳剑再战。
林晓东架入灭枪相迎,未及三五合,祭无量塔,光辉夺目,打在崔钧勤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常钧浑身一怔:“崔道兄竟也……”
吴与生倒吸凉气:“崔师叔!”
林芸英掐腰侧身,怒目骂道:“徐问,该你了!”
徐问上了无量犀,仗灵源剑出阵:“林晓东!今日再添三笔血债,不把你碎尸万段,如何跟济宁道仙众和禽鸟同族交代!”
金琼娘娘驾紫玄鹿,舞青琉璃剑上前:“徐问,我来战你!”青琉璃剑一剑劈去。
徐问灵源剑一横,将青琉璃剑挡下,同金琼娘娘杀作一处,犀鹿并走,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杀了三十余合。
金琼娘娘力不能支,一个不防,青琉璃剑脱了手,忙拨转紫玄鹿避走。
徐问举剑高呼:“金琼!哪里走!”急追上来。
金琼娘娘见不能脱身,袖子一抬,一声嗡鸣,放出周天金刺,直奔徐问面门。
徐问看见,将手一拂,打出一发玉练梭,一线毫光,一声响,将周天金刺打下尘埃。
金琼娘娘也被牵连,坐紫玄鹿上浑身一摇。
徐问咧嘴怒目:“金琼!我今日便杀了你,给禽鸟一族清理门户!”手一指,玉练梭向金琼娘娘眉心飞来。
金琼娘娘束手,转头看向林晓东。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将玉练梭打落地上。
徐问啊的一声,看一眼地上玉练梭,难以置信。林芸英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有道术在胸?经不住林道长一击!”金琼娘娘拨转紫玄鹿,回了阵中。
徐问剑指林晓东,红目咧嘴:“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骑驼牛缓缓而出。
徐问喝道:“你来忻南道上界大行邪法,害我济宁道仙众性命,济宁道上界和步蟾宫,都不会放过你!”灵源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灵源剑挡下,同徐问斗在一处。
二人犀牛并行,双剑交还,来往辗转,杀有三十合。
徐问战不倒林晓东,再将玉练梭祭起。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入灭枪一划,玉练梭便落下地来。
徐问握拳咧嘴,瞪目怒问:“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笑而不语。
徐问怒火填胸,挥剑再战。
林晓东架入灭枪相迎,未等五合,祭无量塔,金光一扫,将徐问收入其中。
常钧见状,伸出手来,声音颤抖:“徐道兄?”
吴与生怒而咆哮:“放了我老师!”挥行秀剑来战。
林芸英娇叱一声,跃身上前,仗玉仁剑将吴与生架住:“贼道,你家老师尚且不是对手,你又有何本领?”
吴与生切齿咧嘴:“你家老师,想要和济宁道、禽鸟一族,乃至整个步蟾宫为敌?”
林芸英回道:“济宁道有何可俱?你代表不了禽鸟一族,更代表不了步蟾宫!”
二人厮杀一处,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合。
林芸英女身娇弱,不是敌手,虚晃一招,掩身后撤。
吴与生疾步来追:“林芸英,看我擒了你,换我家老师!”行秀剑刺向林芸英前心。
林芸英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飞出飞鸣杵,一声啸鸣,将行秀剑挡下。
吴与生被震退,定住身形,抬头看了飞鸣杵一眼,冷哼一声,怀里拿出伏虎旗招展,一声虎啸,飞鸣杵应声而落。
林芸英花容失色,闭目惊道:“林道长!”
林晓东入灭枪摇摇一指,伏虎旗消了宝光,没了法力。
林芸英一抬手,袖底又飞出飞羽轮,打在吴与生顶上,仰面死了。
只剩了常钧,见势不好,调转青斑豹回身逃命。
梁桢蕙伸手放乾坤袋,将常钧连人带骑收入其中,轻轻一抖,灰飞烟灭。
林晓东一抬手,将徐问放出。
徐问落地一看,随行之人皆已丧命,无一生还,怒目睚眦:“金琼!林晓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金琼娘娘冷漠道:“徐问,你身为我禽鸟同族,说是要给梅少星讨一个说法,却不问青红皂白,大打出手,分明算的是你济宁道和我忻南道的旧账,既然如此,便
怪不得我不把你当成同族同道!”
徐问凶笑:“你何时有把禽鸟同族当做同道?葱岭邪道才是你同道!”
金琼娘娘闻言,心中一怒,手起剑落,徐文人头滚落尘埃。
林芸英侧目道:“才刚出了孟锦千的事情,徐问又来送死!”
梁桢蕙道:“娘娘所言甚是,什么禽鸟同族,不过是借口,徐问前来,还是想找我们算陆时霆和济宁道旧账!”
罗瑞道:“济宁道先前死了陆时霆,现在又死了徐问,以后岂是我忻南道仙众敌手?”
金琼娘娘一叹:“可惜今日,又伤了许多禽鸟同族!”
林芸英道:“老师,但凡他们把我们当做同族,也不会来势汹汹,大打出手。”林晓东目露凶光:“吴初之死乃是自食其果,禽鸟一族若来追究,便是是非不分,此事便是真闹到步蟾宫和夏云峰仙首那里去,也是我们占理,娘娘和诸位前辈放
心,有林某在,谁也别想在忻南道上界放肆。”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徐问杀了金琼娘娘立功,进而出任济宁道仙首的计划落空,落得个身死梦碎的下场。
几日后,夜深,大星坠落,血光冲空。
林晓东在住处云床打坐,睁开眼来,出神良久。
沈湘君、金琼娘娘、镜阳公主、雷烈真人,在各自住处,也纷纷出了定,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旭日初升,金光万丈。
大礼国上界之上,四天王天天顶,天王天庭所在,长石山荣兴宫,此方天主长生天王,出了门来,现了金身法相。只见一万丈巨人,立海水中,水不过脚面,仰面可见日月而不见其顶,祥云缭绕,瑞彩环身,脑后有万丈青光,身披黄金甲胄,手执利剑,虽不动,此方天地自
然战栗,低目垂眉,却不怒而威。
天王开口,声振寰宇,气吞江河:“礼王崩,今天下二主,上界之仙,不修道德,杀伐临身,当下界寻明主以佐之,续礼国二百年气数。”
言毕,身形即隐。
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回身,唤来夏青:“快去请你师叔们来。”
夏青神色仓皇,下山请来了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
四人来大堂拜见沈湘君,分主宾落座。
姜司道:“昨夜大星落,原来是下界换了君主。”
任昭树道:“下界兴衰,关我等上界仙众何事?”
齐言道:“有道是上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葛旋道:“说什么下界辅佐明君,其实是为了完成劫数。”
姜司道:“我等便是不下界又能如何?”
任昭树道:“因果有数,我们不下界应劫,劫数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齐言问沈湘君:“左右逃不过一劫,一家变作两家,我们帮哪一家?”
沈湘君道:“请几位贤弟来,便是为了商议此事。”
姜司道:“此事好办,林晓东帮谁,我们便帮谁。”
任昭树拍手:“是啊,林晓东本领,天上地下也没有敌手,他若扶谁,谁便能成。”
沈湘君点头:“那我这就去问过林道长。”
众仙散去,沈湘君赶往定安宫。
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听闻天王所言,轻轻一叹:“大劫来临,不知又要凋零多少仙众。”
林芸英道:“我们也要下界?”
金琼娘娘不答,道:“去请你罗师叔他们来。”
林芸英下山,把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全都叫来,同金琼娘娘在大堂相见。金琼娘娘道:“天王有言,我等需下界,辅佐明主。”罗瑞问道:“哪个是明主?”
齐远道:“谁赢谁便是明主。”
方长阳道:“若是上界之仙全要下界,那林道长是不是也涉及其中?”
梁桢蕙眼前一亮:“是啊,我们和林道长一起就是了。”
常千点头:“若能得林道长相助,便先立于不败之地。”
金琼娘娘道:“我还没有问过林道长,我这就去葱岭走一趟。”
众仙各回山门,金琼娘娘同林芸英去见林晓东。
灵虚山青涛洞中,雷烈真人、初明道人、灵怀子、临崇法师也在商议此事。
雷烈真人问道:“我等帮哪个?”
初明道人道:“咱们葱岭仙众法力低微,帮哪个,也左右不了战局。”
灵怀子道:“道兄此言差矣,葱岭有林晓东,谁人能敌?”雷烈真人眉头紧锁,道:“天王有言,大礼国尚有二百年气数,须得慎重,几位贤弟先行回去,我去见过林晓东,再作商议。”送走初明道人几人,同余建华去了
定安宫。
泸潭山兴慈洞,镜阳公主、孙韬、蒋从森、卢从海、郭齐都在。
镜阳公主道:“此次下界,众仙各效其主,了却上界数百年恩怨,不知道要折损多少。”
孙韬道:“陈致全不知道,凝玄真君肯定不会和我们广寒秋一边。”
将从森忧虑道:“若是他们三方联起手来打我们自己可如何是好?”
卢从海手一挥:“怕什么?有林晓东在,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镜阳公主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见林晓东。”同徐凤婷驾云离了兴慈洞。
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出门来迎,沈湘君、金琼娘娘、雷烈真人、镜阳公主先后赶到。
沈湘君、金琼娘娘、雷烈真人、林晓东一道给镜阳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镜阳公主对沈湘君和金琼娘娘道:“忻南道和安山道仙首远来,未能远迎。”
林晓东道:“列位快快有请。”
众仙到大堂落座,镜阳公主道:“想必各位,都是为了下界一事前来。”
沈湘君道:“我安山道仙众,愿意同林道长一路。”
金琼娘娘何须多言。
雷烈真人问林晓东:“今天下二主,你帮哪个?”
林晓东道:“这个,要下界看了才知道。”
镜阳公主对沈湘君和金琼娘娘道:“我还担心,会遭到步蟾宫、夏云峰和燕台春围剿,幸而有安山、忻南两地仙众相助,平添三分胜算。”
沈湘君道:“我们有林道长,胜负早定。”
林晓东道:“这样吧,我下界一趟,看看形势,回来再定夺。”
送走了几人,林晓东在山门外一闭眼,消失不见,来到了重华宫外。
白鹭童子来迎,问道:“老师,天王何故现此法相?”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犯戒,要下界完其劫数。”
白鹭童子点头,若有所思。
林晓东道:“神仙下界,下界道人应当紧闭门户,免生是非,你这几日闭了山门,不许下山。”
白鹭童子答应,关了山门。
林晓东去了凤寰宫,俞凤君早侯在门口,道:“就知你会来,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要下界来厮杀一番。”
俞凤君问道:“那我们?”
林晓东道:“下界道人,应紧闭门窗,避其锋芒,我们要回山门叮嘱一声。”
俞凤君点头,同林晓东去了撷芳宫。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出来。
乔楚馨问道:“天王怎会现身?”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要下界应劫,大礼国不太平,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四人驾云,来到了平凉山。
满山上下齐来迎接,潘小星高兴道:“我爹还说,林道长待会要来。”
临泉道人神色凝重,道:“天王现身,可不是好事。”
林晓东道:“确实不是好事,但是和下界道人无关。”
临泉道人问道:“那便是上界神仙的事?”
林晓东点头:“神仙下界厮杀,老师这几日应该紧闭山门,不要下山。”
临泉道人答应:“好。”
郭楚秀担忧道:“你会不会有危险?”
林晓东轻松道:“神仙劫数,我虽裹挟其中,但也置身事外。”
潘小星问道:“大概要几日?”
林晓东摇头:“我也不知。”
潘小星眼中有些许喜色,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要下界?”
林晓东点头:“这几日,我就在重华宫。”
临泉道人道:“你便住在平凉山。”
林晓东道:“不了,迎来送往,恐搅了老师清静。”
潘小星嘱咐道:“你小心啊。”
林晓东点头:“师妹放心,我们还要去掩月派一趟。”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来到川嘉山。
韩湘颜等人来迎,韩湘颜道:“老师,我们正要去找你。林道长也来了。”
俞凤君道:“这几日有神仙下界,要有争斗,你们把山门闭了,不许外出。”
韩湘颜问道:“神仙,怎会下界?”
林晓东道:“上界同大礼国无甚分别,阵营林立,整日厮杀,无休无止。天王为止息纷争,命众仙下界,完其劫数。”
俞凤君道:“你们不要乱跑,上界神仙,动辄成百上千年的修为,岂是我们惹得起的,到时候若起了纷争,你们不要给林晓东添乱。”
韩湘颜等人齐齐点头。
林晓东对俞凤君道:“你们便先在川嘉山,我去见王晴岚。”
俞凤君拉起林晓东的手:“你小心。”
林晓东点头,驾云而起,来到了南石山。
守山弟子看见林晓东,震惊得说不出话:“林,林道长来了!”
王晴岚、郭香洁听闻,匆匆前来,鬓发散乱,衣衫褶皱。
郭香洁喜道:“林道长来了!”
王晴岚问道:“可是为了刚刚天王所说之事?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道:“神仙下界,王掌门请通知下界道人,门窗紧闭,避过风头。”
王晴岚点头:“我这就去办。”
林晓东道:“我这几日就在重华宫,有事可随时来见。”告辞欲走。
王晴岚忙挽留道:“林道长下降,何不吃一顿饭再走。”林晓东道:“林某还有事,等此事了了,再来拜访。”一拱手,消失不见。大礼国定州宁城相府,礼庆王李厚新拜丞相胡圭,坐于大堂,忽听来报:“门外有一林晓东,自称上界神仙,要来拜见。”
胡圭听闻起身道:“快快有请。”
林晓东来至大堂,定睛一看,胡圭羽扇纶巾,才貌超群,实乃风流人物。
胡圭拱手一礼:“道者高山何处,尊号如何?”
林晓东还礼道:“我乃上界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先前住云岚山重华宫的便是。”
胡圭闻言,瞪大双目,浑身一震:“可是一己之力平定道门纷争,立太平令的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正是某人。”
胡圭大喜,上前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赞不绝口:“道长雄姿英发,威名远扬,得道长助力,江山可定,大事可成!”
林晓东一拱手:“丞相过奖。”
胡圭道:“府中还有几位上界之仙,或为林道长旧识,可去相见。”
林晓东扬眉,心想不知是哪路仙众,已经下降,随胡圭去了别院。
房中出来几人,皆是上界之仙,宽袍大袖,风骨不俗,但林晓东一个也不认识。
胡圭道:“列位高仙,这位是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
听闻人名,五仙齐齐变色,面现怒容,其中一人喝问:“你就是林晓东?”
一看这架势,便知是仇人相见,林晓东挺身道:“正是林某,几位同道,是步蟾宫、夏云峰还是燕台春?”
对面答道:“我等是燕台春兰长道仙众,林晓东,你欠我兰长道上界,一十二条人命!”
胡圭讶然,回头问道:“怎会如此?”
林晓东平淡道:“此是上界仙众恩怨。”
胡圭打圆场道:“既然是上界恩怨,便上界再议,如今天下二分,大业未成,我等应同仇敌忾。”
兰长道仙众瞪目切齿:“此人乃是邪道,上界数月,杀人无数,我等岂会同生死仇敌共事?今日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边是五位仙众,一边是大名鼎鼎林晓东,胡圭为难:“这……”
林晓东道:“我等神仙下界,实为了却上界恩怨,兰长道同道既然扶庆王,我自投诚王便是。”给胡圭一礼,拂袖欲走。
兰长道仙众上前一步,叫道:“慢着!今日见了,就先与你了结恩怨!”
林晓东回头一笑:“你确定?”
兰长道仙众气势汹汹:“左右也是应劫,赶早不赶晚!”林晓东点头:“我与你兰长道仙众恩怨,起自乔珏堂,无端攻打安山道上界,才会丢了性命,而你们不依不饶,屡次来犯,今日下界又纠缠于我,便别怪我不客气
!”
兰长道仙众挺身喝道:“今日就给乔道兄、徐道兄报仇!”
胡圭也想看看上界神仙成色,并未阻拦。
兰长道一仙常炳翻身上了太玄犀,抽出初诚剑道:“宁庆山能谨洞常炳是也,林晓东,今日你劫数难逃!”飞来直取。
林晓东拂袖,驾牛摇枪来迎,犀牛冲突,双剑并举,交还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仙家路数,自与下界不同,胡圭看得面无血色,原地怔住,相府上下,听到动静,都来观看,无不惊骇。常炳岂是林晓东敌手,败下阵来,拨转太玄犀夺路而逃,林晓东架枪来追:“乔珏堂不来犯安山道,岂会身死?徐年胜不来报仇,怎会丧命?明知理亏不敌,却还
屡屡来犯,徒增杀孽,愚不可及!”
常炳走不脱,咧嘴怒目,回身拂袖,袖底打出一发紫阳珠,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抬,紫阳珠便落了地。
常炳心中大惊,急催太玄犀狼狈逃窜。
林晓东不追,道:“今日来至相府,只同你耍耍,他日兵戈相见,再取尔等性命!”
胡圭点头,心道:“到底是林道长更胜一筹,上界神仙,也没多大玄妙。”
兰长道仙众中又杀出一人:“林晓东!休要猖獗!泰东山诚融洞温士前,要来见你!”翻身上了白仙虎,抡开惠修剑来取。
林晓东纵牛架枪,赴面交还,同温士前杀作一处,虎牛相交,双剑并举,周转来往,不觉二十余合。
温士前也非敌手,一个不防,惠修剑被挑落地上,忙拨转白仙虎逃命。
林晓东催开驼牛来追:“你兰长道仙众,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温士前嘴硬:“生死有数,前命早定,林晓东你滥杀忠良,大行邪法,作恶多端,大劫临身,岂能逃脱?”
林晓东回道:“你身为上界之仙,颠倒黑白出言恶毒,也早犯了戒!”
温士前无处脱身,取下后背火龙矛,回马一刺,焰光四起。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把火光都给收去。
温士前看入灭枪一眼,怒喝一声,调转白仙虎,仗火龙矛反杀回来。
林晓东摇枪接战,未及三合,将温士前挑落骑下。
胡圭忍不住叫好:“想不到林道长如此神勇!”
兰长道仙众怒斥:“丞相,你何故助此邪道?”
胡圭摊手道:“林道长上界之前,也是大礼国人,和我怎么说也是同僚,几位高仙,还请担待些!”
兰长道仙众闻言,丝毫不顾胡圭颜面,开口骂道:“老贼,你为李家江山,不分善恶是非?岂不知此事千辛万苦,终是为他人做嫁?”
胡圭被骂道面色紫红,怒吸一气,未曾还口。
兰长道一仙挺身喝道:“林晓东,休辱我师弟,眉安山藏济洞洪保,要来见你!”纵开墨玄牛,舞起章立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枪再战,同洪保双牛并走,法剑来往,辗转周旋,杀了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掩身撤走。
洪保大为嚣张:“葱岭贼道,哪里走?”驾墨玄牛急追。
林晓东看见,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芯一晃,章立剑融为铁水。
洪保胆寒,收住墨玄牛,抬头看太元金灯一眼,袖底拿出戮魂镖,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手一指,太元金灯金光一幌,一声钟响,将戮魂镖打落地上。洪保握拳切齿,恶狠狠道:“你这邪道!”无可奈何,倒退回去。林晓东问剩下两个:“你们两个还要试试么?”
余下二仙,为夷东山奇立洞袁雄和益宁山存贯洞孟深,双双怒目而视,未敢动弹。
胡圭大笑上前:“林道长神勇无敌,得林道长,实乃庆王齐天之福!”
袁雄怒道:“你若用他,我等便投诚王去了!”
胡圭急忙拦住:“几位仙师,此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几人拂袖怒哼,回房去了。
胡圭拉着林晓东的手道:“林道长快快有请,这就给林道长安排住处歇息。”
当晚,林晓东便在相府住了。
夜深,袁雄几人聚在房中。
孟深问袁雄:“道兄,林晓东就在相府,如何应对?”
袁雄轻叹:“可惜我等都非他敌手。”
洪保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那林晓东仇人无数,我等可放出消息去,等众仙齐来再动手。”
袁雄点头:“也只能如此。”
当夜无事,第二日早,丫鬟来给林晓东送点心,却早人去楼空,报于胡圭。
胡圭恐是袁雄几人下黑手,忙去过问:“林道长呢?”
袁雄问道:“不在住处?”
胡圭道:“不在。”
袁雄蔑笑:“到底是邪道,心中有鬼,落荒而逃。”
胡圭大为失望:“不在我,便在敌。”
交州扬城,太师府,林晓东在大门外凭空现出,拱手一礼:“上界之仙,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来见太师。”
不多时,有人出来,拱手道:“太师病恙,不能见。”
林晓东一扬眉,拂袖欲走,忽听有人背后叫道:“林晓东,你这邪道,也敢来投明主?”
林晓东回身,见门里出来一上界仙人,并不认识,笑问:“是你不让太师见我?”
那人抱臂挺胸:“正是。”
林晓东道:“你不让我投诚王,我便投庆王,到时杀劫当头,岂有你活路?”
那人切齿:“大劫当前,因果有数,林晓东你大行邪法,作恶多端,在劫难逃,便是满身邪术,也终是一死!”
林晓东冷哼:“你是步蟾宫、夏云峰还是燕台春?”
对面道:“我乃济宁道仙众,听雨山成宗洞邓科。林晓东,你欠我济宁道血债无数,大劫当前,正该偿还!”
林晓东狞笑:“到底谁生谁死,咱们拭目以待。”消失不见。
建乐山州罗洞,林晓东现身洞外,径直而入,见到金琼娘娘和林芸英。
金琼娘娘问道:“怎么突然前来?”
林晓东道:“我已经选好了。”
金琼娘娘问道:“诚王还是庆王?”
林晓东道:“我去了胡圭相府,对我以礼相待,又去了成青太师府,没能进得门去。”
林芸英怒问:“啊?人臣怎能如此无礼?”
金琼娘娘道:“那便是庆王了。”
林晓东摇头一笑:“不,是诚王。”
林芸英不解:“为什么?成青不是不让你进门?”林晓东道:“我在胡圭府上,遇见了兰长道几个仙众,和我动了手,胡圭见我手段,以礼相待。而成青府上,有一济宁道仙众,听雨山成宗洞邓科,想必同成青说
我是邪道,故而不能得见。”
林芸英掐腰:“听信小人谗言,也做得太师?”
林晓东道:“不然,正用人之际,胡圭用人不论正邪,只看手段,成青虽然不查,却是非分明。”
林芸英点头:“如此说来,倒也有些道理。”
金琼娘娘道:“那我们便助诚王,不日下界。”
林晓东道:“我再去安山道走一趟。”一拱手,消失不见,来到了量寂洞。
沈湘君、夏青一道来迎,林晓东道:“我助诚王。”
沈湘君问道:“林道长下界去看了?诚王乃是有德之君?”
林晓东道:“我未见人王,但见了胡圭和成青,胡圭用才不用德,成青用德不用才。”
夏青道:“如此说来,不是胡圭更胜一筹?”
林晓东摇头:“我等道德之仙,当寻有德者佐之,机关算尽,大势难改。”
沈湘君点头:“我听你的。”
林晓东道:“我再去见镜阳公主,便不久留。”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泸潭山兴慈洞,镜阳公主、徐凤婷一道来接。
林晓东道:“我帮诚王。”备言前事。
镜阳公主听罢点头:“事关亿万天人百姓,是该助有德者得其位。”
林晓东最后又见了雷烈真人。
广寒秋、忻南道、安山道助诚王。
步蟾宫、夏云峰、燕台春助庆王,果如镜阳公主所言,三家联手,万幸有忻南道、安山道仙众相助。
是故众仙下界,多有交战,生死自有定数,林晓东并未参与。
胡圭果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礼王和成青节节败退,退守文水。
胡圭掌兵十万,同成青隔河相望,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黄昏,天发杀机,红透半天,林晓东于重华宫睁眼,消失不见。
礼王营中,成青于大帐,听闻来报:“有一仙名林晓东,要来拜见。”
成青忙来至辕门,拱手一礼:“林道长下降,未能远迎,快快有请。”
此时镜阳公主等人早已下界,邓科转投庆王,成青于镜阳公主处得闻林晓东身份,岂敢怠慢。
林晓东道:“大劫完于今日,贫道也得返还红尘。”
成青道:“上界仙众早到,可于芦篷相见。”
林晓东随成青上了芦篷,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雷烈真人、陈清宣、夏清淑齐来见礼:“林道长。”
林晓东往文水南望去,道:“胡圭发兵,就在今晚。”
成青道:“可他营中,并无动静。”
雷烈真人道:“虚以实之,实以虚之,我观天象,今日也有兵戈之厄。
成青道:“那我去命人严加防范。”下了芦篷。
林晓东问道:“形势如何?”
镜阳公主道:“凝玄真君、陈致全、王秉都来了,凝玄真君在文水设了祸水阵,河中流血,沾身即死,要与我等死战。”
林晓东道:“今日林某来此,参与其中,尽可出手,林某必能保得列位周全。”夜子时,林晓东、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雷烈真人、陈清宣、夏清淑步出辕门,来至文水边。对岸,凝玄真君、陈致全、王秉,各为夏云峰、步蟾宫、燕台春仙首,立在一处,身旁还有济宁、乐苍、兰长、邴山、潼丰、南丹、旗云七地仙首。
凝玄真君道:“镜阳公主,今日与你了却几百年恩怨!”
陈致全道:“林晓东,你这邪道,今日也是应劫之人!”
金琼娘娘道:“凝玄真君,天王有言,我等下界,是为投明主,了却恩怨,你却怎么设此恶阵,阻住诚王仁义之师?”
凝玄真君道:“既然是了却因果,自当用尽平生所学!”
金琼娘娘喝道:“上界仙众恩怨,自当找上界仙众了结,你设此恶阵,若是殃及无辜,岂不有失神仙道德?”
陈致全跺脚挺身道:“金琼!你这残害仙首,鸠占鹊巢,勾结邪道,不知羞耻的步蟾宫叛徒,也敢来抛头露面?”
林晓东讥笑:“庄若清来犯我姚坻道上界一事,你是一字不提!”
王秉道:“今日夏云峰、步蟾宫、燕台春联手,你广寒秋再加一个邪道,岂有胜算?”
镜阳公主道:“神仙斗法又不似下界用兵,以人多取胜,林道长一人,抵得过千军万马!”凝玄真君点头:“好,那就看看葱岭邪道,还能走多远!”手发一个雷声,震开祸水阵,霎时间河水如血,血光冲天,愁云惨惨,腥风瑟瑟,众仙依周天星斗之数
,步开阵法,或驾云光,或驾坐骑,悬于文水之上。
凝玄真君喝道:“广寒秋贼道,可敢来我祸水阵中一战?”
镜阳公主道:“大劫就在今日,凡上界之仙,皆入得此阵,分辨玉石!”
广寒秋、忻南道、安山道众仙闻言,动了杀伐之心,啊一声喊,随林晓东、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一道,驾云而起,杀入阵中。
旗云道仙首,琼山禅寂洞田鸿,同夏清淑杀作一处,二人牛鹿翻腾,法剑相交,腾挪往复,杀有二十余合,皆足下生云,悬于文水之上而不落。
夏清淑非是田鸿敌手,调转白蹄灰鹿而走。
田鸿往紫仙牛背上一拍,举经生剑来追:“夏清淑,你本居边陲,抗孤竹国有功,奈何今日来此应劫,命数所在,何必强持?”
夏清淑闻言怒从心生,回身将混天袋祭起。
田鸿看见,怀中拿出上清扇一扇,香风扑面,金光一幌,混天袋便落了地。
夏清淑见状,心中一叹:“莫非我命该如此?”
田鸿上清扇高举,对着夏清淑一扇。
夏清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闭目等死,却安身无恙。
田鸿疑惑地嗯了一声。
夏清淑回神,知是林晓东救命,拎过白蹄灰鹿跳出战圈。
田鸿仗剑来追:“夏清淑,你劫数未完,如何能逃?”
一旁林琪华杀来:“田鸿,休伤吾老师!”足踏香云,飞身来取。
田鸿接战,喝道:“你弟子辈,何来送死?”
林琪华道:“你法宝被落,有何可惧?”
田鸿大发雷霆:“今日只此一把法剑,也能取你性命!”经生剑一剑劈来。
林琪华景虚剑一抡,将经生剑挡下,同田鸿杀在一处,一步一骑,法剑交锋,腾挪周旋,杀有二十合。
林琪华寻思:“有林晓东在,量他法宝无用,何不先下手为强!”亮出手臂白玉环,光明照耀。
田鸿见了,下意识祭上清扇,却全无用处,被金光撞下坐骑,落入祸水阵中,尸骨无存。
林琪华得胜出阵。
一旁,陈清宣来战南丹道仙首,幽宁山善法洞陈迅。
陈迅道:“陈清宣,你非道行深厚之辈,今日来此祸水阵,有进无出。”
陈清宣道:“既是神仙犯戒,自当拼死一搏,分辨玉石,生死而已,有何可惧?”知通剑出鞘,往陈迅前心刺去。
陈迅山原剑一扫,将知通剑挡下,同陈清宣厮杀一处,牛狐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有三十余合,未见胜负。
陈迅先将迷仙袋祭起:“陈清宣,我与你虽无仇,夏云峰和广寒秋却有千年恩怨,今日取你性命,天数如此!”一道金光,往陈清宣身上扫去。
陈清宣见了,一推发髻,顶上现了禅音宝铃,铃声清脆,护持周身,未曾动摇。
陈迅见了,咧嘴切齿,催开风雷牛上前,挥剑再战。
陈清宣驾骑来迎,未及三五合,禅音宝铃一声响,陈迅两眼一翻,跌下牛来,落入祸水阵中,化为血水。
陈清宣得胜,拨转白神狐,跳出阵去了。
潼丰道仙首,栾山建今洞黄玉勤,正战雷烈真人。
二人鹿狮冲突,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到三十合。
雷烈真人老迈,不耐久战,将伏天钟祭起。
黄玉勤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落魂刺,一声钟响,将伏天钟打落水中,掩了宝光。
黄玉勤大笑:“雷烈真人,几百年,你也没什么长进!”
雷烈真人道:“黄玉勤,你别逞凶,我还有一宝!”抽出身背拂云剑。
黄玉勤并未见过,问道:“此是何宝?”
雷烈真人道:“此是拂云剑,林晓东祭炼而成,今日大露锋芒!”
黄玉勤不屑咧嘴:“邪道之物,有何可惧?”手一指,落魂刺向雷烈真人面门飞来。
雷烈真人举拂云剑一划,现一道金色剑光,一声钟响,将落魂刺打落水中。
黄玉勤往水中看去,就见宝光全无,没了法宝感应,不禁暴怒:“你坏我宝物?”举剑便刺。
雷烈真人将拂云剑祭于空中,剑尖放出一线毫光,正中黄玉勤前心,落入水中,身亡命殒。
沈湘君驾宝色鹿,举澄元剑,同邴山道仙首,羽阳山泽慧洞谭宪杀作一处。
谭宪纵混元兽,持原参剑,和沈湘君杀了三十合,兽鹿双行,法剑来往,冲突周旋。
沈湘君力不能支,掩一剑拨骑败走。
谭宪大呼:“沈湘君,你当了燕台春叛徒,对同道大下杀手,作恶多端,今日正该绝命于此!”催混元兽来追,原参剑刺向沈湘君后心。沈湘君回头看见,将身一抖,顶上升起七香幢,宝盖重重,香烟袅袅。谭宪收住混元兽,昂头看去,十分不屑:“华而不实,一碰就破!”取下腰间九天链抡开,当空打来。
只听一声钟响,七香幢果非敌手,倾覆下来。
谭宪大喝一声,使九天链打向沈湘君顶上。
沈湘君就要丧命,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指,九天链消了宝光,落入红水之中。
一旁夏青早将八方钟祭起,正中谭宪顶门,脑浆迸出,应了劫数。
金琼娘娘骑紫玄鹿,舞青琉璃剑,来战济宁道仙首,发鸠山兴极洞贺鹤升。
贺鹤升坐青烟赤虎,仗弘山剑相迎,和金琼娘娘厮杀一处,虎鹿冲突,双剑并举,辗转来往,杀有二十合。
贺鹤升红目切齿:“金琼,你杀我济宁道同道无数,今日非取你性命,了却因果!”
金琼娘娘喝道:“徐问、陆时霆、陆年麒,哪个不是自寻死路?你今日来此恶阵之中,也是如此,在劫难逃!”
贺鹤升才任仙首,岂是金琼娘娘敌手,肩头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拨骑回身,夺路而逃。
金琼娘娘一抬手,周天金刺追去。
贺鹤升听闻耳后嗡鸣,忙祭白骨刺,放一束红光,同周天金刺撞在一处,光华四溅,钟响一声。
白骨刺法力不比周天金刺,被打下水去。
贺鹤升方知凶险,倒吸凉气,扯过青烟赤虎就走。
金琼娘娘道:“今日杀了你,才算完杀劫!”一拂袖,周天金刺追去,打在贺鹤升后心,伤了性命。
镜阳公主骑六角仙鹿,挥空深剑,亲自来战乐苍道仙首,彭毗山玄福洞季闲简。
季闲简上了九阴狐,举相妙剑赴面相迎,同镜阳公主狐鹿交锋,双剑冲突,腾挪周转,杀了三十余合。
季闲简哪是广寒秋仙首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汗流浃背,大喝一声,拎九阴狐跳出战圈。
镜阳公主催六角仙鹿来追,举空深剑刺去。
季闲简回头看见,手指一弹,打出一发守天珠,光华灿烂,正中空深剑。
镜阳公主被打得手臂发麻,空深剑几乎脱手。
镜阳公主道:“既来此祸水阵中,便都是犯戒之仙,命数如此,何须我留情。”打开灵光宝匣,一线毫光。
季闲简看见,忙将守天珠迎着打出。
守天珠哪能挡下灵光宝匣,被打落水里,掩了光华。
镜阳公主灵光宝匣关上再打开,又放毫光,正中季闲简前心,翻下坐骑,坠入水中,融为血水。
一旁林晓东纵驼牛摇入灭枪,战住兰长道仙首,太元山鉴理洞林韬。
二人杀作一处,牛鹿相交,双剑并举,周旋来往,不觉三十余合。
林晓东嘲道:“徐年胜刚死,你兰长道又有了仙首?”
林韬红目大怒:“林晓东!你杀我兰长道两任仙首,同道无数,今日找你,偿还此债!”
林晓东道:“你兰长道两任仙首,皆非道德之辈,命丧我手,乃是咎由自取,你今日丧命,也非我要杀你,而是你命数本该如此!”
林韬闻言,心生怒火,祭五雷环,发来道道神雷。
林晓东骑驼牛上不动,入灭枪一挑,把雷电引去,无声无息。
林韬啊一声叹,瞪目咧嘴,高举五雷环,直接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捋袖子抬手一指,五雷环落入水中,见了血光,没用了。
林韬将死之人,狂性大发,舞存本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摇头:“看你今日举止神态,可是那成仙了道之辈?”一拂袖,现出无量塔,巍巍金光,照彻夜空,打在林韬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如此,济宁、乐苍、兰长、邴山、潼丰、南丹、旗云七地仙首,尽数丧命。
王秉抽出方微剑,驾开天豹,直取林晓东:“葱岭邪道,你杀劫临身,难逃一死!”
林晓东坐牛架枪,赴面交还:“林某无有此身,何来杀劫?”
二人杀作一处,豹牛冲突,双剑翻飞,辗转交还,杀有三十余合。
王秉战不倒林晓东,手一抬,祭天雷网,展在半空,发来道道神雷。
林晓东抱臂仰面闭目:“此物伤不得我分毫。”
神雷发来,都落到水中,震耳欲聋,血水飞溅,林晓东却一动未动。
王秉见此情形,咧嘴切齿,将天雷网收起,驾开天豹上前再战。
林晓东举枪相迎,未等五合,将无量塔祭起,正中王秉顶门,打开天灵,身死道消。
陈致全见了,骑狴犴,仗德闻剑,飞身来取:“林晓东!你杀我步蟾宫同道无数,我今来取你性命!”
镜阳公主往六角仙鹿背上一拍,抡开空深剑,纵身相迎:“陈致全,我跟你还有几百年血债未算!”
陈致全见了,转而来战镜阳公主:“那便先杀了你,再找葱岭邪道算账!”
两位仙首杀作一处,但见鹿兽冲突,双剑往来,腾挪交还,斗了三十余合,仍未见胜负。
陈致全虚晃一剑,掩身撤去,道:“镜阳,看我使太始旗,落了你灵光宝匣!”
镜阳公主挺身道:“你尽管来试!”
陈致全怀中掏出一面旗,迎风而展,放刺目金光。
镜阳公主打开灵光宝匣,只一线毫光,太始旗所放金光,却抵挡不住。
只听一声钟响,太始旗旗面被照出一个针眼,走了真元,消了法力。
陈致全如痴如呆:“怎会如此?”镜阳公主道:“大道无涯,其中奥妙,无非尽心二字而已!”灵光宝匣合上又打开,一线毫光,细如毛发,正中陈致全眉心,头一仰,跌下狴犴来,落入水中,死
了。
燕台春、步蟾宫、夏云峰三位仙首,只剩了凝玄真君。
镜阳公主道:“胜负已分,因果已了,你把祸水阵撤去,回去还做得仙首。”凝玄真君扫视林晓东等人,心中怒火熊熊,岂肯甘心,道:“今日我料难取胜,但你等,也别想全功!”手发一个雷声,祸水阵中众仙移罡踏斗,站定方位,登时
文水倒流,血浪滔天,往诚王营中涌去。诚王营中,有十万兵马,都是肉体凡胎,祸水沾身,哪还能活?凝玄真君此举,是要鱼死网破,残害百姓,违逆天道,犯了众怒,镜阳公主、雷烈真人、金琼娘娘、沈湘君,都欲出手。
林晓东道:“凝玄,上界仙众了却恩怨,和下界何干?若坏了诚王气数,天下动荡,全是你的罪恶!”
凝玄真君红目狞笑:“下界不稳,你们上界之仙,一个都脱不开干系!”林晓东轻叹,已经有了主意,道:“你欲使此祸水阵,害诚王兵马,我今就倒反天地,祸水东引,用你阵法,屠戮你方众仙!”一推发髻,顶上现了无量塔,顿时
阴阳逆行,天地颠倒,祸水不能入得诚王营中,反向阵中众仙涌来,可怜数千仙众,祸水沾身,一命呜呼,多少年道行,也没有用了。
形势陡然逆转,镜阳公主举剑高呼:“杀!”众仙各施手段,沈湘君起七香幢,金琼娘娘放周天金刺,雷烈真人祭拂云剑,余下众仙,也各尽胸中所学,有根行深厚者,落入祸水中仍能保全其身,出得水来
,仍难逃一死,被围困绞杀。
祸水阵成了血水阵,凝玄真君一番辛苦,反害了同道性命。
镜阳公主道:“凝玄,胜负已分,劫数已完,你还不肯罢手?”
凝玄真君披头散发,狰狞阴笑,令人毛骨悚然,恶狠狠道:“镜阳,林晓东,千载之仇,便是经万载轮回,也要找你们报!”一头栽入祸水之中,尸骨无存。
祸水阵已破,文水却仍赤红千里,众仙陨落,天号地哭,实乃因果循环,自食其果。
诚王庆王尚有一战,然于上界之仙何干,劫数已了,纷纷返还上界,不肯逗留片刻。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一礼:“多谢林道长,助我等完其劫数。”
林晓东道:“我也身在劫中,如何能脱身。”
镜阳公主道:“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告辞。”
林晓东道:“我下界还有些事情,日后再上界。”拱手一礼。
镜阳公主率众仙驾云腾空走了。
诚王同成青赶来:“林道长?”
林晓东回身一笑,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晓东于云岚山重华宫大殿静坐,忽而睁眼,顶上现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其中化一方世界,太元金灯从中照耀,无有黑夜。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
话音即落,大道即隐,此宝焰光明灯世界,现出罗网栏循,重重行树,黄金为地,楼阁莲池,种种微妙,言不尽数。
林晓东起身,来缀霞山凤寰宫见俞凤君。
俞凤君来迎,问道:“你怎么来了?事情了结了?”
林晓东回望北边,道:“昨夜文水一战,大获全胜。”
俞凤君揽过林晓东的腰:“有你在,当然大获全胜。”
林晓东轻叹:“可惜仙众凋零,十不存一。”
俞凤君道:“盛极而衰,死地而后生,仙道衰微,必将有大道出世。”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陷入深思。
俞凤君仰面问道:“怎么了?”
林晓东回神,道:“你还记得先前所言,住于虚空?”
俞凤君眨了眨眼:“你是说现在?”
林晓东道:“我于如空图中开辟世界,我们可去同住。”
俞凤君问道:“我若去了,随时还能回来?”
林晓东点头:“此世界居于虚空,于虚空返还,便如我一般,随处都去得。”
俞凤君答应:“好,那我随你去。”
接着笑问:“你要带去的人,怕是还不少吧?”
林晓东低头:“愿意随我去的,都可于此世界中,常常相见。”
俞凤君挎起了林晓东的胳膊:“先去问问她们姐妹。”
二人来到了霁月山撷芳宫。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出来,问林晓东:“神仙打完了?”
林晓东点头:“打完了,昨夜文水一战,神仙了了劫数,已经返还上界。”
乔楚馨神往道:“真想去看看啊。”
林晓东道:“昨夜折了数千仙众,血流成河,还是不看的好。”
乔楚晴惊道:“竟如此惨烈?”
林晓东道:“昨夜过后,上界之仙,十不存一。”
乔楚馨眨眨眼:“照你这么说,上界仙众凋零,下界岂不是要安宁了?”
林晓东道:“上下两界,都要休养生息,是几百年太平日子。”
乔楚晴点头:“那却很好。”
俞凤君笑道:“林晓东要我们去他如空图里住。”
乔楚馨问道:“是什么样的?”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如空图,展开来,现出其中世界,莲池宝树,宫殿阶道,皆放各色光明。
乔楚晴、乔楚馨跳脚拍手:“哇,好漂亮!”
俞凤君仰面点头。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安住其中,可不再理此方天地。”
乔楚晴问道:“那我父母怎么办?”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若要回来,随时能回,只是,你能回来,别人却找不到你。”
乔楚晴转头看向乔楚馨:“我们姐妹本也没人找,能回来看看父母和山门便够了。”
林晓东问道:“如此说来,你们都愿意随我去?”
三位佳人齐齐点头。
林晓东环顾四周,道:“既然如此,今日之后,霁月山再无撷芳宫,缀霞山再无凤寰宫。”
言毕,一伸手,如空图展开,撷芳宫、凤寰宫皆拔地而起,落入其中。
俞凤君道:“你带我们也进去看看。”
林晓东点头,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一道步入其中,如空图卷轴合上,消失不见。
四人来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就见撷芳宫、凤寰宫立于前,黄金为地,栏循宝树,艳阳当空,清风徐徐,真乃洞天福地。
俞凤君贪看许久,才道:“我虽未上界,想来仙境,便也如此。”
林晓东道:“大礼国上界,可没有如此景象。”
乔楚馨道:“如果只有我们师徒三人,倒显得寂寞了。”
俞凤君看了林晓东一眼,笑道:“怎么可能只有咱们师徒三人,而且若要回去,随时都回得。”
乔楚晴问道:“我们怎么回去?”林晓东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住于虚空,若要回去,心念一动而已。”乔楚馨闭目:“那我要回霁月山。”两眼一闭,便消失不见。
片刻,乔楚馨又回来,惊喜道:“太好了,以后那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林晓东轻笑:“当然,而且,想回来随时都能回,外人却进不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难,都可脱身。”
乔楚晴道:“我们要先回家一趟。”
俞凤君道:“我也要回山门看看。”
林晓东点头:“我再去问过别人。”
缀霞山上,光秃秃的山顶,现出一个黑洞,林晓东、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从中走出。
俞凤君去掩月派,乔楚晴、乔楚馨回家,林晓东到了平凉山。
众人来接,临泉道人问道:“昨夜北方天空血红,可是有兵戈凶事?”
林晓东点头:“昨夜众仙在文水一战,已经分出胜负,完了劫数。”
曾俊民问道:“那我们可以下山了?”
林晓东点头:“众仙凋零,以后上下两界,都有几百年安生。”
众人闻言皆欣喜。
临泉道人道:“你事情忙完了,在山门吃个饭吧。”
林晓东看向郭楚秀,道:“不了,我来,是有事情找郭师妹谈。”
众人视线全都聚集到了郭楚秀身上。
郭楚秀两手攥在胸前,又惊慌又窃喜:“怎么?”
林晓东道:“私下里和你说。”
郭楚秀把林晓东带去了房中。
郭楚秀捋着头发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我,让他们怎么想。”
林晓东道:“俞夫人、乔楚晴、乔楚馨都要搬到我如空图中来住,你要不要随我们同去?”
郭楚秀眨眼:“如空图?”
林晓东一抬手,现出如空图,拉开卷轴给郭楚秀看。
林晓东道:“此是宝焰光明灯世界,专为安置你们。”
郭楚秀目不转睛,心生神往,但犹豫道:“可是我父母……”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于有实世界,可随时随地随心化出,来去自如,你若想见父母随时能见,但是他们不能来见你。”
郭楚秀点头:“若是俞夫人和两姐妹去,那我也去。”
林晓东道:“那我再去同老师讲。”
郭楚秀问道:“潘小星呢?你不带她走?”
林晓东道:“她还是留下来陪老师。”
郭楚秀道:“你走了,她要伤心的。或者说,你离开山门以后,她从未有一天开心过。”
林晓东低头无言。
郭楚秀道:“你要不,把老师也带去?”
林晓东一挺身:“这,倒也是个办法,可老师怎会答应?”
郭楚秀摇头:“你上了界,我看老师就很羡慕,你带他去这个世界,强过上界。”
林晓东点头:“我这就去见老师。”
林晓东出了郭楚秀房间,去了临泉道人住处。
临泉道人请林晓东进来,问道:“你找郭楚秀何事?”
林晓东手一伸,现了如空图,和其中世界。
林晓东道:“老师,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住于虚空,我要把我葱岭三位夫人带去其中,郭师妹也要同去,还想让我把老师也带去,不知老师是否愿意。”
临泉道人抬头看了一会,问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有何玄妙?”林晓东道:“此世界乃虚空所化,入得其中,便也得了同我一般的空无之定,和我一样本领,虽不如观不动而定究竟,但于虚空永住,永享安宁,总好过于此方天
地,生死轮回。”
临泉道人听了一惊:“入得其中,便有同你一般的本领?”
林晓东轻笑:“老师乃是真修行之人,若得了此定,神通自在学生之上。”
临泉道人昂头眨眼:“原来这便是你说的,果地起修,瓶外空气。”
林晓东问道:“不知老师,愿不愿意搬个家。”
临泉道人道:“我走了,满山上下如何?”
林晓东道:“那便满山上下都搬去。”
临泉道人道:“我年事已高,除了女儿别无牵挂,你两位师叔家中尚有老人,郭楚秀、段逸阳他们也有父母,一走了之如何能行。”
林晓东道:“老师,得了空无之定,便是虚空都能去得,要回来看看又有何难,只是此方天地若要寻我们,却了不可得。”
临泉道人看了林晓东一会,道:“小星想必是愿意去的。”
林晓东低下了头:“老师若是不随我去,以后恐难再见。”
临泉道人问道:“你不回来了?”
林晓东抬头看天:“大劫了结,仙众凋零,该有大道出生,到时,我却不能如如今一般自在,来可来,却怕天王不肯让我回去。”
临泉道人点头:“若如此,我便同大家商议。”
满山上下到大堂齐聚。
临泉道人道:“林长老于虚空之中开辟世界,想请我们搬去,叫大家来共同商议。”
曾俊民惊道:“林道长能开辟世界?”
林晓东道:“于虚空之中施为,倒也没有许多玄妙。”
武高远问道:“什么样的世界?”
林晓东将如空图一展。
众人看去,但见宫殿辉煌,遍地黄金,莲池阶道,齐齐整整,无不神往。
曾俊民点头:“此世界气象,下界远不能比。”
林晓东道:“虚空之中,不受大道约束,随意施展,此方世界,莫说下界,上界也不能比。”
临泉道人道:“最重要的是,去了此世界中,便得了空无之定,也就有了和林长老一样的本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曾俊民瞪目张口:“和林长老一样?”
武高远呆呆道:“我们也能有了林道长一样的本领?”
段逸阳点头:“那可真不错。”
石萍英道:“我们去了,还能回来么?”
林晓东道:“当然能,得了空无之定,莫说回来,便是无量无边他方世界,也轻易去得。”
潘小星举手,对临泉道人道:“爹,既然能回来,我们全都去吧!”
石萍英举手:“既然能去能回,那我也要去。”
曾俊民、武高远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想要林道长一般的本领。”
临泉道人点头:“若如此,那我们灵泉派上下,便全都搬去。”林晓东道:“我把平凉山也搬走,到时候在山上再开一处更好的泉眼。”满山上下欢欢喜喜,林晓东如空图一展,将平凉山收入其中,自此此处天中,再无灵泉一派。
宝桐山拾月观,林晓东凭空现出。
莹华真人、陈梦云一道来见。
莹华真人问道:“神仙的事情如何了?”
林晓东道:“昨夜文水一战,上界损了几千仙众,之后应该有几百年的太平光景。”
莹华真人点头:“如此却好。”
林晓东道:“今日前来,是有大事,要和真人商量。”
莹华真人点头,把林晓东带去了后山瀑布下。
林晓东手一摊,现出如空图中世界。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俞夫人、两位乔夫人、灵泉一派,都已经迁入其中,真人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莹华真人端着两手,昂头看了许久,摇头一叹:“我若是孤身一人,自然愿意前去,可这偌大山门,怎能袖手不管?”
林晓东道:“入得此方世界,便得我空无之定,来去自如。”
莹华真人心动了:“去了便有你一样神通?”
林晓东道:“真人定功深厚,能得此空无之定,想必本领还在我之上。”
莹华真人问道:“我,能把山门也搬去?”
林晓东点头:“当然,此世界住于虚空,便是把无量无边世界全都搬去,也容纳得下。”
莹华真人道:“那我去叫陈梦云她们都来。”
拾月观满山上下齐来后山。
莹华真人道:“林长老于虚空中化一世界,我欲迁去其中安住,你等或随我同去,或留下传拾月观香火,去留两便。”
陈梦云问道:“去了,还能回来么?”
莹华真人一笑:“若是去了不能回,我怎能放心前去,撇下山门不管。”
陈梦云听了当即举手:“那我愿虽老师同去。”
听说还能回来,满山弟子便都答应了。
林晓东道:“那此方天地以后,便也再没有拾月观一派。”如空图一抛,将宝桐山也收入其中。
稍后,林晓东又来到霞宁山。
重湘真人、吴冰洁来接。
吴冰洁挺身上前,仰面端详,关切道:“你没事?”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重湘真人道:“昨夜北方天空,红光如血,可是有大战?”
林晓东道:“昨夜文水一战,上界损了数千仙众。”
吴冰洁吓到了,张口瞪目:“啊?那怎么办法?”
林晓东道:“仙众凋零,自食其果,更何况否极泰来,仙道衰微,自当有大道出世,此后上下两界,休养生息,有几百年太平光景。”
吴冰洁点头:“如此倒好。”
重湘真人道:“林长老一心止息道门纷争,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林晓东摇头:“此是神仙犯戒,非我之功。”
重湘真人道:“如今天地太平,林道长可在下界逗留些时日。”
林晓东道:“真人,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找吴师姐。”
重湘真人会意,道:“那你们谈,中午便在山上吃了。”
吴冰洁把林晓东带去了自己的住处,二人窗前对坐,吴冰洁似有埋怨,柔声问道:“你当着我老师的面说来找我?”
林晓东把手一摊,现出如空图,拉开卷轴,其中正是宝桐、平凉二山,并凤寰、撷芳两宫。
吴冰洁认得,眨眼问道:“这不是你师门,拾月观,和葱岭俞夫人她们?”林晓东道:“我于虚空中化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俞夫人、两位乔夫人、我灵泉一派、拾月观一派,都已迁入其中,以后可与我朝夕相伴。今日前来,是想问你,愿
不愿意,与我同去。”
吴冰洁张口愕然,问道:“俞夫人,乔夫人,还有莹华真人,都已搬去其中?”
林晓东点头。
吴冰洁道:“若是能与你朝夕相伴,那确实很好,可是,老师年迈,我走了,他怎么办?”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入得其中,便得了空无之定,可同我一般,随处现出,来去自如。”
吴冰洁瞪目问道:“那就是说,我去了,还能回来?”
林晓东一笑:“正是。”
吴冰洁两手攥在胸前:“就算如此,我也还是,舍不得老师。”
林晓东道:“那可叫老师随你同去。”
吴冰洁眼前一亮:“那行。”拉着林晓东去了重湘真人住处。
重湘真人问道:“怎么?”
林晓东展开如空图来给重湘真人看。
吴冰洁道:“林晓东开辟了一方天地,俞夫人、乔夫人、莹华真人、临泉道人他们都搬去住了,老师,我们也去吧!”
重湘真人端详一会,问林晓东:“拾月观和灵泉派上下全都搬去了?”
林晓东点头:“如今山南道已经没有了平凉、宝桐二山。”
吴冰洁道:“林晓东说,我们只要搬去其中,便也得了空无之定,有了和他一样的本领。”
重湘真人一震:“只要去得,便能有同你一般本领?”
林晓东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依止于虚空,入得其中,便是虚空本身,从此不止这一方天地,在无量无边世界之中,都不受天地大道约束。”
重湘真人听罢一叹:“我为人师,有何道可传?有此大道良缘,若错失良机,岂不误人子弟?”
吴冰洁一喜:“这么说老师是愿意去了?”
重湘真人起身:“岂止是我,云阳派上下,都随我同去!”召来众弟子宣说此事。
众弟子听闻能得和林晓东一样本领,并且还能回来,全都答应。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霞宁山也飞入其中。
当日黄昏,林晓东回到云岚山,左右看去,凤寰宫、撷芳宫早无影无踪,其中美人惊鸿之姿,也再不为此方天地众生所见。
林晓东在山门外盘坐,道:“林某于虚空化宝焰光明灯世界,欲接引此地众生,有意者可前来重华宫同去,到时于虚空相见。”
此言声音不大,大礼国疆界,但有一分修为,却都听得清楚。
此语为下界道人听闻,便是来重华宫,上界仙人听得,却是来定安宫。不多时,温芸眉、杨雪兰、宋凌雪、徐婷玉、周丽姿、江雪松、王晴岚、郭香洁、柳馨月、通感大仙先后前来。林晓东展开如空图,给众人观看,宝桐、平凉、霞宁三山,凤寰、撷芳、二宫都在其中。
林晓东道:“我葱岭三位夫人,灵泉派、云阳派、拾月观都已迁入其中,诸位若愿与林某朝夕相伴,可随我同去。”
温芸眉道:“若能与林长老朝夕相伴,莫说是此方天地,便是五浊恶世,恶道三途,乃至无间地狱,也都去得。”
林晓东一拱手:“多谢师姐厚爱。”
杨雪兰道:“林长老,我也要去,同俞夫人她们一起,光明正大,做你夫人。”
林晓东拱手一礼:“此方天地,没有外人,不怕非议,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宋凌雪红眼道:“林长老,我也要去。”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答应了?”
宋凌雪摇头:“我偷跑出来的。”
徐婷玉笑道:“女大不中留啊。”
林晓东道:“去了也能回来,不是生死相隔。”
宋凌雪道:“便真是和老师永不相见,我也要去。”
林晓东含笑点头。
徐婷玉道:“林长老,你几位夫人都去了此方天地,我怎能不去。”
林晓东问道:“飞沙观和兰长道的事情你不管了?”
徐婷玉道:“我也要去此世界,堂堂正正做你夫人,哪管这许多是非。”
林晓东道:“来此世界,便有和我一般本领,还能回来,有再多是非,也管得。”
周丽姿同江雪松上前,周丽姿道:“林长老,我们师徒也要前去。”
林晓东道:“周宫主连兰长道道门首领都不做了?”
周丽姿摇头:“不做了。”
林晓东一点头。
江雪松挺胸仰面:“林长老,我也要做你夫人!”
徐婷玉搂过江雪松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王晴岚道:“若能与林道长于虚空相见,我这太平令首领,也可以不做。”
林晓东道:“如今仙道凋零,上下两界,都有几百年太平光景,倒也可以撒手不管。”
郭香洁粉面通红,拉着王晴岚胳膊道:“我,要陪着老师。”
众女莞尔,并未点破。
通感大仙道:“林道长,我乃动物身得道,如今仙道衰微,证道无望,馨月想要随你同去,我只这一个女儿,便也跟着去了,还望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行了一礼,道:“大仙,你随我同去,便合于虚空,合于大道,有与我一样本领,不再是动物身。”
通感大仙一脸神往:“真的吗?”
林晓东点头:“没有半点虚言,到时候,此方天地,乃至无量无边他方天地,都来去自如。”
通感大仙喜不自胜:“那却好!”
柳馨月含情道:“林道长,我也要同姐妹们一般,光明正大做你夫人。”
林晓东一拱手:“夫人厚爱,林某不胜感激。”
林晓东回过头来,对白鹭童子道:“我早有言在先,我上界,你于下界代我主持道场,绝不会亏待你。如今我等皆欲隐入虚空,你是去是留,为师都答应。”
白鹭童子道:“弟子愿随老师同去,得老师一般本领,安住于虚空。”
林晓东点头:“既如此,葱岭也不复有云岚一山。”如空图一展,将众人并云岚山重华宫,皆收入其中。
烟霞山定安宫,山门外,云依仙子、灵道子、妙明仙子、妙微子、郭馨兰、金琼娘娘、林芸英、梁桢蕙、陆宛然、灵微公主、华玉仙子齐来。
忽然,众仙身前,现出一个黑洞,林晓东从中走出。
云依仙子扫了一眼众女仙,道:“你才上界几月,就有这许多相好?”
林晓东笑道:“这还只是上界之仙。”
灵道子道:“宝焰光明灯世界,与此上界有何不同?”
林晓东道:“宝焰光明灯世界,乃虚空化生,住于空无之定,似有实无,虽不如观不动而定究竟,但可住于虚空,无穷岁月,并且得于我一般本领。”
妙微子惊道:“只要去了,便能有同你一样的本领?”林晓东道:“林某如今所得,乃是观不动之定,与空无之定相比,只堪破了一念无明,于神通无有差别,但是,不究竟就是不究竟,尔等若随我同去,无穷岁月,
可慢慢参悟。”
林芸英道:“去了就能得林道长的本领,还能回来,如此甚好。”
众仙皆点头。
云依仙子道:“上界为仙,多有规矩,争斗不休,我早厌倦了,愿意同林道长前去。”
灵道子道:“我要随我姐妹同去。”
妙明仙子道:“两位姐姐都去,那我也去。”
林晓东问道:“雷烈真人知道?”
妙明仙子摇头:“不知道。”
林晓东点头:“左右也能回来,常回来看看便是。”
妙微子道:“你真以为真人不知道么?林道长,我也要同妹妹一道前去。”
妙明仙子道:“你喜欢林道长,便直说。”
妙微子温婉一笑:“此事,有无穷岁月,可慢慢再说。”
郭馨兰道:“我是修罗血脉,走到哪里,都被男仙另眼看待,我受够了,我要离开此界。”
林晓东道:“入了此方天地,便得了乌有之身,不再有修罗血统,更没人会对你另眼看待。”
郭馨兰仰面一笑。
金琼娘娘拉着林芸英的手上前,道:“我早知林芸英对你有意,可我们为师徒,我不能答应,但是若离开此方天地,所作所为,又有谁知。”
林芸英怯生生看了林晓东一眼,不胜娇羞。
林晓东问道:“娘娘连忻南道仙众也不管了?”
金琼娘娘道:“你不是说,此劫之后,大道将出,有几百年好光景,何须我操心,更何况,此方天地,有我没我,有什么分别。”
林晓东道:“那我们可于虚空永见。”
梁桢蕙道:“林道长,我也愿相伴左右。”
林晓东行了一礼:“我也愿与仙子虚空再会,永不分离。”
陆宛然道:“林道长,我是姚坻道仙众,平日相见便很不便,此方天地若是没有林道长,不知该多无趣,我也愿意同林道长一道,居于虚空,时时相会。”灵微公主道:“若是从未见林道长,上界为仙,虽说寂寞倒也习惯,可既见林道长,若再分离,便是得了大道,也觉索然无味。”华玉仙子道:“大礼国上界,仙众恶心不除,下界习气不改,我愿出离此界,随林道长同居虚空。”
林晓东拱手一礼:“林某不胜荣幸。”如空图一展,将众女仙并烟霞山定安宫,一并迁入其中。
林晓东回望一眼,也欲踏入虚空,忽听仙童声音:“道长留步!”回头看去,就见一童子自九天降下,祥云袅袅,氤氲遍地。
童子落地,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道:“我是长生天王坐下云立童子,特来传话。”
林晓东还礼:“天王有何吩咐?”
云立童子道:“天王有言,林道长助仙众完其劫数,功行圆满,当上界受封,自此永享极乐,天地同寿。”
林晓东道:“还请回禀天王,林某散仙,不懂规矩,上界受封,恐差了礼数,唐突天王。”
童子道:“天王也有言,林道长若不喜约束,可于下界立教,与大教并谈。”
林晓东仍是推脱:“天王美意,林某心领,然而我乃轻薄之人,有何道德,能与大教并谈?”
童子急了:“此方天地,林道长难道就一点也不留恋?”
林晓东轻笑:“林某留恋之人,皆已在我如空图中。”
童子只好点头:“若如此,天王还有言。”
林晓东再行一礼:“林某听候指教。”
童子道:“天王说,林道长于此方天地因缘不浅,他日若天地有变,还请前来相助。”
林晓东轻笑:“林某谨记在心。”
童子打一稽首:“林道长慢走。”
林晓东再看一眼此方天地,踏入虚空。
童子也环视四周,脚下虚空,云光流动,而定安宫不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自此,此方天地,再无林晓东。
之后不久,有教主降生下界,立觉、清两教,重振仙道,教化众生,果有几百年好光景。
之后教主远去,二教相争,过两千年,大劫又来,仙道凋零,另立新教,如此周而复始。
正是,神仙好,神仙妙,神仙无欲无烦恼。三毒五遮不离身,真个超脱谁见了!
宝焰光明灯世界,烟霞山定安宫,众人齐至。
云依仙子问道:“你怎么比我们晚来?”
林晓东道:“天王坐下童子,来找我传话。”
灵道子张口瞪目:“天王童子都来找你?”
妙明仙子问道:“天王找你说什么了?”
林晓东道:“自然是不想我走。”
妙微子道:“神仙多见,妙法难求,天王自是舍不得你。”
林晓东道:“不久后自有大教,有两千多年气数,我若与之相悖,恐为其罪,自当一走了之。”
俞凤君、乔楚晴等人上前,俞凤君笑道:“你才上界几月,就有了这许多女人。”
林晓东低头:“林某轻薄,诸位夫人厚爱,无以为报。”
乔楚晴望向云依仙子等人,赞叹道:“到底是上界之仙,气象不与下界道人同。”
云依仙子轻笑道:“如今大家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便是和林晓东一样的乌有之身,天上地下,不再有分别。”
俞凤君问林晓东:“以后你便安居在此?”
林晓东目视远方:“自然是去无量无边五浊恶世,恶道三途,惩奸除恶,匡扶正道。”
莹华真人道:“如今我等都有和林晓东一样本领,也当如此。”
众人皆点头。
从此四天王天,往西过十万亿世界,有世界名种种光明幢,其中有国,号为苍桐,历州地面,陆浑县新台村,村外山上,有一顽石。
这日黄昏,石头放光,林晓东宽袍大袖,结逍遥巾,现于其上,跌迦而坐,闭目入定,一连三日,察此地风土人情。
这日清晨,一老妇背筐上山,看见林晓东,上前问道:“道者何故在此?”
林晓东闭目,并不应答。
见林晓东不理,妇人端详一番,下山去了。
中午,妇人又来,挎一个竹篮,摆在石头上,打开来,里面放了三个粗面饼子,一盘炒野菜。
林晓东仍是不醒,妇人探查鼻息,见还有气,便道:“小师父,饭菜给你放在这里了,记得吃。”下山去了。
黄昏,妇人又来,还挎一个竹篮,却见中午饭菜一点没动,惊问道:“小师父,你这修的什么功夫,怎么还不吃饭?不吃饭怎么能行。”
林晓东仍是闭目不理,妇人便自说自话,道:“难道是不吃荤腥?晚上我们也吃的咸菜,小师父要是吃素,可以将就一下。”
见林晓东纹丝不动,妇人把晚饭留下,中午饭带下山走了。
妇人走后,林晓东睁眼,望向山下,不言不语。
第二日早,一个姑娘挎着竹篮上山来。
这姑娘头结双丫髻,身着绿裙,一双大眼,身材娇弱,玲珑可爱,来到林晓东身前,见晚饭也没吃,不禁噘嘴苦恼道:“怎么能不吃饭呢?一天没吃了?”
见林晓东不理,姑娘轻声道:“不是死了吧?”也来试探鼻息,见还有气,松了一口气,“道长,你这哪是练功,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你就吃点吧。”
林晓东睁开眼来,道:“你哥最近有牢狱之灾,最好出去躲躲。”
姑娘吓得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捂住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林晓东道:“你哥犯小人,保长也不是良善,就算不进监狱,也少不了身心之苦。”
姑娘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哥?”
林晓东道:“村里有人对你有歹心,你最近不要出门,他要是来找你你不用怕,我能治他。”
姑娘有些被吓到:“你怎么知道?”
林晓东道:“你们家是好人,好人不该被人欺负,我帮你们。”
姑娘点点头,指着竹篮道:“这是一点粥和咸菜,你一天没吃了,快吃点吧!”
林晓东点头,姑娘逃也似地下山去了。
姑娘名徐晴,昨天来送饭的是她母亲丁惠然,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徐林,兄妹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村口的一间茅草屋。徐晴心神不定地回到家,丁惠然正在纳鞋底,问道:“那小师父吃饭了?”徐晴摇头。
丁惠然听了轻叹:“这不吃饭可怎么办,不饿死了?”
徐晴眨眨眼,道:“他,说话了。”
丁惠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说话了?”
徐晴点头。
丁惠然问道:“跟你说什么了?”
徐晴看向里屋还在吃饭的徐林,道:“说我哥有牢狱之灾。”
徐林听了道:“放屁,我一不偷二不抢,哪来的牢狱之灾,这道士八成是个骗子。”
徐晴道:“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有个哥?”
徐林撇嘴:“提前打听清楚的呗,这骗子当然要提前打听清楚。”
徐晴摊手:“骗咱们家什么?”
徐林站起来:“不骗钱,就是骗我妹,中午你别送饭了,我去。”
徐晴道:“我倒觉得他不像坏人。”
徐林挺身:“坏人又不拿笔写在脸上。”
徐晴道:“他还知道吴云生,让我不要出门,说吴云生要是来找我,我不用怕,他来治他。”
徐林挥拳:“不用他,吴云生敢来咱们家,我不锤他?”
徐晴道:“你别跟他打架,到时候保长肯定偏向他。”
徐林手一挥:“他不敢来。”
中午,徐林带饭上山,果见石头上盘坐一道人,早饭也没吃。
徐林不满道:“你不吃,我天天吃剩饭。”
林晓东不动。
徐林见了,探头端详道:“睡着了?”伸手在林晓东眼前比划,毫无动静。
徐林来了坏心思,把头探到了林晓东耳朵边。
林晓东睁眼:“你是早上来那姑娘的哥哥?”
徐林也吓了一跳:“你醒着呢啊?”
林晓东道:“你有劳身之厄,最好出去避避风头。”
徐林听了,掐腰横眉:“对啊,我还想问问你呢,凭什么说我有牢狱之灾?我就打打渔,种种地,从没干过亏心事,怎么会坐牢?”
林晓东道:“你们一家都是善人,不至于坐牢,但是免不了身心劳苦,你家里还有老母妹妹,最好出去避过风头。”
徐林一摆手:“我走了吴云生惦记我妹妹,我不能走。”
林晓东道:“你不走,恐中了保长和吴云生的奸计。”
徐林不信,上下打量林晓东,道:“我们家没钱,保长家有钱,你去骗他们家去。”
林晓东轻笑:“我饭都不吃,要钱何用?”
徐林道:“你要再不吃,我就不送了。”
林晓东道:“我可保你妹妹和伯母,但你跑不了去梁昌山挖石头。”
徐林一撇嘴,把早饭带下山去了。
回到家,徐晴问道:“你见到他了?”
徐林道:“见到了,我看就是个骗子。”
丁惠然笑道:“为了骗咱们娘仨,在村外一坐一天一宿,一顿饭不吃?”
徐林白眼:“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丁惠然道:“也许咱们家吉人天相,有贵人相助呢。”
徐林笑道:“贵人?我看是乌鸦嘴,他说我要是不躲出去,就要到梁昌山挖石头。”
徐晴听了道:“那你就躲躲吧,你算计不过吴云生和保长他们。”
徐林挺身瞪目:“身正不怕影斜,怕什么?”
丁惠然对徐晴道:“晚上你去送饭,别让你哥去了。”
徐林道:“他又不吃,送他干什么?”
丁惠然道:“多一副碗筷也吃不穷咱们。”
晚上,徐晴又来给林晓东送饭,中午饭还是没吃。
徐晴笑道:“你不吃,我哥天天吃剩饭。”
林晓东睁眼,道:“以后不用再送了。”
徐晴道:“不吃饭怎么能行。”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春食朝霞,秋食沦阴,冬食沆瀣,夏食正阳,不吃人间五谷。”
徐晴被唬住了,抬头扬眉,道:“那夏天,你,晒晒太阳就饱了?”
林晓东点头一笑:“不然我怎么会坐在山顶石头上?”
徐晴噗嗤一笑:“你这道人,还挺有意思的。”
林晓东正色道:“你劝劝你哥,出去躲躲,免得是非。”
徐晴摇头:“我哪能说动我哥,我娘都说不听。”
林晓东点头:“想是命数如此。”
徐晴紧张道:“我哥不会有事吧?”
林晓东道:“你们全家都不会有事,吉人自有天佑。”
徐晴点头,问道:“道长,你从哪来,可有名字?”
林晓东道:“我一云游散人,四海为家,名林晓东。”
徐晴道:“那我便喊你林大哥。”
林晓东问道:“姑娘你又是何名字?”
徐晴诧异:“你不知我名字,却知道我有哥哥,知道保长和吴云生的事?”
林晓东道:“此皆是定中观之所察。”
徐晴似懂非懂,道:“我叫徐晴,我哥叫徐林。”
林晓东点头:“徐姑娘放心,若有无赖找你,我有办法对付,准保你安然无恙。”
徐晴一笑:“谢谢你,林大哥。”
回到家,徐林问道:“他吃了?”
徐晴摇头。
徐林听了道:“那明日不送了,真邪门,这打坐,就不用吃饭?”
徐晴眉飞色舞:“人家林大哥说了,修道之人,春食朝霞,秋食沦阴,冬食沆瀣,夏食什么来着?”
徐林笑道:“夏食蚊子?”
徐晴撇嘴:“你这凡俗之人懂什么?”
徐林抱臂取笑道:“送两次饭,这道人怎么就成了你林大哥了?”
徐晴道:“人家有名字,叫林晓东。”
丁惠然问道:“他是哪来的道长,山门在哪?”
徐晴摇头:“那没说。”
徐林道:“我看就是个骗子。”
徐晴努嘴:“你别乱说!”
徐林笑道:“怎么,你看上了?我可提醒你,人家是修道之人,不近女色。”
徐晴面上羞红,捶打徐林胳膊:“你胡说什么?”
丁惠然笑道:“也有火居的道士。”
徐晴颜面:“娘!”
第二日早上,徐林醒来,开大门,见门后放着两袋粮食。
徐林回头喊道:“娘,这谁送来的粮食?”
丁惠然、徐林出来,丁惠然道:“是啊,哪来这两大袋粮食?”
徐晴道:“是林大哥送来的!”
徐林撇嘴:“你林大哥自己都不吃饭,哪来的这两大袋粮食?”
徐晴侧头嘟嘴:“人家会法术。”丁惠然问道:“亲戚邻居谁家送来的?”徐林道:“哪有送粮食半夜偷偷摸摸的?”
丁惠然觉得蹊跷,道:“这粮食咱们先不动,就放在这。”
徐林不以为然:“在咱们家就是咱们的。”
丁惠然道:“不是咱们的东西咱们不能要。”
徐林撇嘴耸肩,只好把粮食原地放着。
上午,村里三个无赖,气势汹汹,来到了徐林家。
徐林看见,一缕烟跑出来,指着三人中一个便骂:“吴云生,你敢来我家?”
对面三人,乃是吴云生、杨卓、马卿伦,其中吴云生垂涎徐晴美色已久。
吴云生看了一眼地上两袋粮食,踢了一脚,切齿咧嘴:“好啊你,我家昨天丢的两袋粮食,原来是被你偷了去!”
徐林闻言,双目冒火,两手握拳,挺身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杨卓叫道:“偷人粮食,还敢这么凶?”
徐林指着地上道:“这两袋粮食是今天早上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的!”
马卿伦听了大笑:“你说这两袋粮食,是无缘无故跑到你家里的?”
徐林瞪眼:“就是如此!”
杨卓讥笑道:“难不成,这两袋粮食半夜生了翅膀,落到你家里?”
徐林指着吴云生,青筋暴起:“你这畜生,设计害我?”
吴云生抱臂狞笑:“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被人抓了个现行,怎么说是我害你!”
丁惠然、徐晴听到动静,一起出来,丁惠然叫道:“这两袋粮食是早上突然出现在我们家的,我们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绝对不是我们从你们家拿的!”
吴云生瞪目跺脚:“这两袋粮食,就是我们家的!”
徐林讥笑道:“你成天游手好闲,家里能有这两大袋粮食?我怎么不信?”
吴云生气得太阳穴鼓起,握拳恶狠狠道:“我家还有一袋,连袋子都是一样的,证据确凿,你怎么说?”
丁惠然上前道:“你说这粮食是你家的,你们拿走就是!”
吴云生不依不饶,看了徐晴一眼,道:“这偷了东西,还回去就完了?哪这么容易?”
徐林挡在徐晴身前:“吴云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我妹怎么看上你这种无赖!”
吴云生搓手:“徐林,此事你做不了主!”
丁惠然拂袖挺身:“我是孩子娘,我做得了主,徐晴年纪还小,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年纪又大了,不合适!”
杨卓挺身瞪目:“你说我吴兄年纪大?吴兄不嫌你家没爹的孩子,你还挑三拣四?”
徐林跺脚挺身一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徐晴拉住了徐林:“哥,你别!”
杨卓上前一步,凑到徐林眼前:“我说你是有爹生没爹养的畜生!”
徐林听闻此言,怒火上涌,哪管许多,抬手就是一拳:“我宰了你这畜生!”
杨卓被一拳锤在眼眶,眼冒金星,坐到地上。
吴云生上前叫道:“徐林!你还敢动手?偷东西不认账,还动手打人?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此话一出,丁惠然、徐晴、徐林心中都恍然一下,才知道林晓东所言,指的乃是此事。
丁惠然急忙上前,要将杨卓搀起,训斥徐林:“你这王八蛋,都是邻居,怎么就动了手?”
杨卓手一甩,挣脱开来,坐地仰面道:“徐林,今日事,我看你怎么了!”
丁惠然蹲下来好声好语道:“小杨,是徐林不对,婶子给你赔礼道歉。”
杨卓白眼:“赔礼就完了?”吴云生指着徐晴道:“你把女儿许配给我,徐林就是我舅哥儿,都是一家人,我自不会计较,若是不答应,等我去见了保长,徐林偷粮打人,怎么说也要做三年牢
!”
徐林一听,浑身冒汗,知道中了奸计,握拳咧嘴道:“我没偷便是没偷,闹到保长那去,闹到村长那去,也是没偷!”
徐晴怒目掐腰:“我便是死了,也绝不会嫁给你!”
吴云生切齿点头:“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们走!”同杨卓、马卿伦径直去找保长高茂。
丁惠然对徐林道:“这明摆着是吴云生和高茂联手作局,你快走吧!”
徐林来了倔脾气,瞪眼甩手:“我不走!没偷就是没偷,保长来了又能怎么样?”
徐晴焦急道:“保长要是一口咬定就是你偷的,你又动手打了人,可真要坐牢的!”
徐林发了凶性:“保长要是是非不分,我就跟他们拼了!”
丁惠然叹气:“你哪斗得过他们?”
徐晴道:“要不,我们去找林大哥吧!”
徐林侧目:“林大哥?你林大哥保不齐就是吴云生安排的,那粮食怎么会平白无故到咱们家?”
徐晴瞪眼:“你怎么能这么说!”
徐林抱臂:“我哪也不去,我又没做亏心事!”
丁惠然摇头,一筹莫展。
不多时,吴云生、杨卓、马卿伦,同高茂,以及章行树、田奋、郭亮几人回来。
丁惠然、徐晴、徐林来到院中。
吴云生指着地上两袋粮食对高茂道:“保长,你看,这就是我昨晚丢的粮食,证据确凿!”
杨卓指着自己青了的眼眶道:“保长,徐林不光偷粮食,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徐林握拳切齿:“粮食不是我们偷的,是你们这几个小人栽赃陷害!”
吴云生嚷道:“不是你偷的,怎么会出现在你家?自己飞过来的不成?”
徐林瞪目探头:“我怎么知道?”
马卿伦叫道:“两袋粮食就在这,你还敢抵赖?”
高茂指着徐林对丁惠然道:“嫂子,你怎么教育的儿子?”
徐林挡在丁惠然身前:“怎么跟我娘说话?”
章行树指着徐林叫道:“你敢跟保长叫嚣?”
徐林跺脚挺身:“我没有偷粮,这粮食早上我出门就在这,想必是吴云生栽赃陷害,你这当保长的,忌恨我跟村长告状说你多收田租,跟他串通一气!”
徐林脾气火爆倔强但不傻,一言便切中要害。高茂心虚,横眉高声道:“你说什么?你自己偷了粮食,反说我跟吴云生串通?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抓起来!”章行树、田奋等人就要动手。
丁惠然一看不好,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徐林身前,对高茂道:“粮食是我偷的,你们要抓抓我好了!”
徐林挺身叫道:“娘!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为什么要认?”
吴云生讥笑道:“这两袋粮食三五百斤,婶子你也五六十岁,能扛得动,还能翻墙出去?”
丁惠然答不上来。
高茂指着徐林道:“就是他偷的,把人带走!”
徐林伸手就要去拿立在墙上的扫帚,还没来得及,便被章行树、田奋给死死按住。
徐晴落泪道:“哥!粮食不是我哥偷的,你们放了他!”
徐林头被按在地上,咬牙瞪眼:“吴云生!高茂!你们诬陷我!好生无耻,你们给我等着!”
高茂道:“徐林偷粮打人,念在同乡份上,便不押入大牢,就罚你去梁昌山石场挖两年石头!”同吴云生一道,把徐林带走了。
丁惠然瘫软在地,拍地哭道:“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徐晴道:“林大哥早说过我哥要去梁昌山挖石头!”
丁惠然一叹:“你上山,把林晓东请来。”
徐晴上山来,就见林晓东并未入定,似在等着自己。
徐晴红着鼻子道:“林大哥,保长把我哥抓走了,真要罚去梁昌山挖石头,林大哥,你快救救他!”
林晓东道:“此是命数,你哥逃不脱此厄,不过他只是身心劳苦,没有牢狱之灾与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
徐晴道:“可是那梁昌山石场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我哥要在那两年,怎么能撑得住?”
林晓东道:“你哥待不到两年。”
徐晴问道:“那要待多长时间?”
林晓东上下看了徐晴一眼:“等你的一厄过去,你哥便可脱身。”
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我?”
林晓东道:“吴云生必会来找你。”
徐晴道:“那我出去躲躲?”
林晓东摇头:“不用,过得此劫,你哥才能洗清冤屈。吴云生来找你,我自会前来治他,不必惊慌。”
徐晴点头:“好。”下山去了。
回到家,丁惠然问道:“林晓东呢?”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命数如此,难脱此厄,虽然身心劳苦,但是没有牢狱之灾和性命之忧。”
丁惠然焦急道:“可是在石场搬两年石头,还能活着回来?”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要不了两年就能回来,还说我也有一厄,吴云生会来找我,林大哥说他来治吴云生。”
丁惠然一叹:“你明早随我去石场看看你哥,回来你就去你姑家。”
徐晴点头。
第二日一早,母女二人,给徐林带了衣裳鞋帽饭菜,走了十几里路,来到梁昌山。
看守通报进去,不多时,徐林出来,穿一件汗衫,浑身是土,满头大汗。
徐晴登时落下了眼泪:“哥!”
徐林一笑:“没事,你哥有把子力气,这点粗活算不了什么。”
丁惠然摇头:“你听林晓东的,早点出去避风头,何至于此。”
徐林掐腰冷哼:“他怎么知道我会被罚到这来?我看此事他有参与!”
丁惠然道:“此事明显是吴云生和高茂做局,和林晓东有什么关系?人家是一片好心。”
徐林道:“没准就是这个林晓东,施法把那两袋粮食放在咱们家门口。”
丁惠然叮嘱道:“你在这好好的,家里不用你惦记,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徐林看向徐晴:“妈,我不在,吴云生肯定打我妹的主意。”
丁惠然点头:“我们回去,就让她去你姑家。”
徐林对徐晴道:“我不是给你买了簪子?吴云生来找你,你就扎他,往眼睛上扎。”
徐晴点头:“你放心吧,林大哥说了,吴云生来找我,他来帮忙。”
徐林道:“这个林晓东,也很可疑,你也要提防。”
丁惠然把拿来的东西都交给徐林,同徐晴回村,到家已是黄昏。
吴云生早迫不及待,等在家门口。
丁惠然切齿怒目:“吴云生!你把我儿子弄到石场去了,还不罢休?你还想来干什么?”
吴云生看向徐晴:“你说我来干什么?”
丁惠然张开双臂,挡在徐晴身前:“你休想!我老婆子就是拼了命,你也别想得手!”
吴云生红目切齿:“我就是把你徐家搞到家破人亡,也一定要把徐晴弄到手!”
这时,忽听背后沉声一喝:“混账!”
丁惠然和徐晴看去,见是林晓东,却不知怎么突然来到。
徐晴大喜:“林大哥!”
丁惠然指着吴云生对林晓东道:“小师父,此人是村中无赖,屡次骚扰我们家晴儿,还请你出手相助!”
吴云生回头,就见一白袍道人,瘦削单薄,似笑非笑,神情倨傲,不禁不屑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人林晓东。”
吴云生道:“方外人士,来管俗家闲事?”
林晓东看向丁惠然和徐晴,道:“此户人家曾供养于我,那便是与我有缘,施主来此无礼,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吴云生不耐烦,一招手:“快滚,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红目狞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同林某这般言语。”
吴云生撸起了袖子瞪眼,虚张声势:“你是不是找揍?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三个!”
林晓东嗤笑:“有道是,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林某不才,杀人无数。”说话间心神一凛,目露凶光。
丁惠然、徐晴不觉冷战,吴云生也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云生恼火,抬手就打:“敢管爷的闲事?”
林晓东于此种种光明幢世界应化,两手空空,却也远非吴云生能敌,一拳下来,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
吴云生一怔,后撤一步,重新打量林晓东:“你这道人,身子倒伶俐。”
林晓东道:“有林某在此,你便是使出千般手段,也动不得徐姑娘分毫。”
吴云生咧嘴凶道:“我偏要试试!”抬腿一脚。
林晓东一个侧步便躲开。吴云生更为惊愕,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这道士练武?”林晓东笑问:“不可以么?”
吴云生气急,对林晓东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然而林晓东轻巧如燕,左闪右躲,轻松避过。
丁惠然、徐晴在一旁看得目怔口张。
吴云生咬紧牙关,握拳怒喘,直勾勾盯着林晓东,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来。
徐晴吓得闭目尖叫,躲到了丁惠然身后。
丁惠然惊慌道:“云生,你别冲动!”
吴云生哪里听得进去,咧嘴红目道:“这是你逼我的!”举起匕首,往林晓东身上扎来。
丁惠然、徐晴抱在一处,侧头闭目。
林晓东一声冷哼,一伸手,便捏住了吴云生手腕。
吴云生一愣,啊的一声,匕首已落了地。
吴云生双目圆瞪:“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松了手。
吴云生看了看地上的匕首,终于还是怂了,咬牙点头:“好小子,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徐晴忙上前来:“林大哥,你没事吧?”
林晓东一点头:“我没事。”
丁惠然摇头:“这吴云生怎么能这么混账,还动刀了!”
林晓东道:“伯母放心,有林某在,他不能怎样。”
丁惠然道:“吴云生肯定是去找杨卓马卿伦他们去了,咱们快出去躲躲吧!”
林晓东轻笑:“让他去找,我倒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班恶霸!”
吴云生果然去找了杨卓、马卿伦,不多时三人便回来,手上都拿着家伙。
丁惠然上前来拦住:“吴云生,你们三个干什么?”
吴云生一把把丁惠然推到一边:“你让开,这没你的事!”
丁惠然坐在了地上,焦急道:“真要闹出人命,坐牢的不还是你?”
吴云生咧嘴凶笑:“我便是弄死他,最多也就去挖石头!”
杨卓眼圈还青着,指着林晓东道:“就你打我吴哥?”
马卿伦上前,伸手要拍林晓东肩膀:“就你这小身板?”
林晓东出手快如闪电,捏住了马卿伦手腕,咔嚓一声,断了。
马卿伦疼得鬼哭狼嚎,左手攥着右手手腕,右手抬不起来:“你,你!”
杨卓瞪目咧嘴,抄起擀面杖就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过,抬腿就是一脚,把杨卓踹出去了门去。
吴云生拿着小刀又要上来,比划半天,没敢动。
马卿伦痛叫道:“大哥,这道士练过!”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林某在此,岂容你们这等小贼放肆?”
吴云生一招手:“走,找保长去!”同杨卓、马卿伦走了。
徐晴两手攥在胸前崇拜道:“林大哥,你好能打啊,吴云生吓得没敢动。”
林晓东嗤鼻:“欺凌别人的人,都是色厉内荏,软弱小人。”
丁惠然担忧:“吴云生去找保长,保长要带更多人来。”
徐晴挺胸神气道:“不怕,他们都打不过林大哥!”
林晓东对丁惠然道:“此事林某自有处置,伯母放心。”
不多时,吴云生、杨卓、马卿伦、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来围观,议论纷纷。
吴云生进得院来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马卿伦指着林晓东对高茂道:“保长,就是这个人,把我手腕拧断了!”
高茂拂袖一喝,腔调十足:“放肆!哪里来的恶道,霸凌乡里?”
林晓东瞪目凶问:“你说谁霸凌乡里?”
高茂指着吴云生等人道:“你平白无故为何打人?”
林晓东扫了吴云生一眼:“你先问问他为什么来徐姑娘家!”
吴云生掐腰探头喝道:“我和徐晴是邻居,难道不能来串门?”
林晓东挺身怒喝:“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混账话再说一遍?”
吴云生不谈,转而叫道:“你敢在保长面前放肆?”
林晓东猛一跺脚,浑身一震:“我敢!”唬得众人皆往后退了一步。
马卿伦对高茂道:“保长,你看此人,好生凶恶,恐怕是流寇飞贼,乔装打扮,赶紧把他抓了治罪!”
徐晴听了怒喝:“林大哥何罪之有?”
吴云生咧嘴切齿:“打人算不算罪?”
徐晴叫道:“是你先动的手,你还拿了刀!”
吴云生抱臂冷哼:“谁让他多管闲事?”
林晓东挡在徐晴身前:“徐姑娘的闲事我管定了,你死了这条心!”
吴云生握拳咬牙:“保长,咱们村的人,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欺负?”
高茂一挥手:“动手!”
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一拥而上。
徐晴吓得大叫,被丁惠然扯到一边。
林晓东回身抄起了墙上立着的扁担,道:“林某最恨欺软怕硬的无耻狗贼!”
吴云生叫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抄起铁钎就往林晓东身上捅来。
林晓东扁担一摇,啪的一声,正中吴云生顶上,打得两眼一翻,眼前一黑,便不省事了。
杨卓拿铁锹要打,林晓东扁担往前一送,砰的一声,正中胸口,后退三步,好半天没顺过气来。
马卿伦左手拿刀上来,林晓东将扁担抖了一个枪花,打在肋下,侧翻一边。
章行树扛着榔头,上下看了林晓东一眼,惊道:“他练过!”
高茂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林晓东眼冒红光:“我是尔等奸邪恶人的太岁煞星!”
章行树、田奋、郭亮硬着头皮围上来,林晓东使发一根扁担,入灭枪一般龙蛇飞电,众人未等看清,三人便被打翻在地。
地上歪歪斜斜躺着六个人,哎哎呦呦,只剩了高茂,瞪目张口,差点吓尿了裤子。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找村长去,村长找知县,知县找州牧,把你能找的人全找来!”
高茂眼珠一转,撒腿跑了。
吴云生等人相互搀扶着起来,指着林晓东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也狼狈地走了。
徐晴跳脚拍手:“林大哥好厉害!”
丁惠然也不知是喜是忧:“事情越闹越大了。”林晓东道:“吴云生和高茂勾结,此事他们不敢上报。”高茂一溜小跑,去了村长姚公冷家。
二人厅中相见,姚公冷见高茂气喘吁吁,心神不定,问道:“出什么事了?”
高茂道:“村里来了个道士闹事,六个人愣是打不过他一个。”
姚公冷一惊,坐直身子:“一个道士?”
高茂点头:“这道士会功夫,我看像是流寇飞贼一类,乔装打扮,恐祸害乡里。”
姚公冷听了,咧嘴吸气,抱臂思虑片刻,道:“六个人打不过一个,我再派人去想必没用,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去季荣观一趟。”
高茂闻言一喜:“对啊,让道观里的师父来治他,是不是真道士一看便知。”
送走了高茂,姚公冷出了村子,来到了北边的丰昌山寂荣观。
观里出来一位女众相迎,名刘兰卿,首戴冠帻,上褐下裙,外罩帔,足登云履,冰清玉洁,亭亭而立。
刘兰卿见礼道:“是村长来了。”
姚公冷道:“村里有道人闹事,想请你家老师去看看。”
刘兰卿皱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头:“刚刚保长来见我,说是和村里人起了争执,六个人打不过他一个,不知道使了些什么妖术。”
刘兰卿点头,道:“村长随我来。”把人带去了大堂。
不多时,进来一位道长,五六十岁样貌,一身黑袍,枯瘦苍老。
姚公冷起身行礼道:“见过许道长。”
此人名许树志,乃是此丰昌山寂荣观道长,刘兰卿是他的三弟子。
许树志将姚公冷搀起,道:“兰卿说,村里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首:“正是,村里人哪是对手,只得来请道长。”
刘兰卿道:“修道之人都是顺其自然,不与人争,这道人来村里和百姓大打出手,岂是道德之辈?”
姚公冷道:“这道人看样子会些武艺,不像是真道者,恐怕是流寇罪贼,乔装打扮。”
许树志点头,对刘兰卿道:“去叫你两位师兄来。”
刘兰卿瞪目兴奋道:“老师,让我去看看吧!”
许树志不许,道:“此事让你两位师兄去办。”
刘兰卿嘟嘴,出了大堂,喊来了自己两位师兄,季雄和柳珏,都是青年道人,飞鸾翔凤,一表人材。
许树志道:“村长说,有道人在村里闹事,你们两个去看看。”
刘兰卿不乐:“老师,让我一起去么!”
许树志眼睛一斜:“打架是那么好看的事?”
刘兰卿住了嘴。
季雄对姚公冷道:“村长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必能拿这恶道治罪。”
姚公冷起身:“那就麻烦两位小师父。”
季雄、柳珏各自带了法器,随姚公冷回村。
吴云生、高茂看见,带人同来。
邻里街坊还在徐家门口未散。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高茂挺身嚷道:“林晓东!治你的人来了!”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丁惠然来到姚公冷身前:“哎呀,村长怎么来了!”
吴云生在一边狗叫道:“当然是来治这恶道!”
姚公冷不理丁惠然,问林晓东:“就是你打了我村里人?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似笑非笑,视线在季雄、柳珏二人身上,道:“在下林晓东,云游道人。”
吴云生咧嘴:“道士哪有你这么高的功夫?我看你不过是不法之徒,乔装打扮!”
林晓东阴笑:“你这么说,不知这两位道长答不答应。”
姚公冷道:“这两位道长,乃是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道长门下高徒,新台村岂容你这种恶道放肆?”
柳珏上前一步:“你叫林晓东?山门何处,老师是谁?师承如何?”
林晓东道:“林某来此游方,只有名字,没有山门,更没有老师。”
吴云生瞪目咧嘴:“一问三不知,肯定是假道士!”
柳珏当即抽出法剑:“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徐晴惊叫一声,同丁惠然远远躲开。
林晓东将手上扁担摇了一摇。
吴云生讥笑道:“你拿一根扁担对付寂荣观的道长?”
林晓东问吴云生:“我这根扁担,不是打得你两眼一黑?”
大伙都笑了。
吴云生面上挂不住,切齿瞪目:“打赢我算得了什么,这两位可是真道士。”
林晓东挺胸朗声道:“林某心中所学,却也非假!”
柳珏怒道:“你拿着根扁担比比划划,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冷哼:“我没空手,已经算看得起你!”
柳珏心中火发:“找死!”跃身上前,挥剑来取。
林晓东使开扁担,赴面交还,二人辗转周旋,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柳珏大惊,掩身后撤,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
柳珏见林晓东虽使一条扁担,但是有章有法,显是高人所传,不敢小觑,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挥剑再战。
二人又斗在一处,一边是法剑寒光,一边却只一条扁担,却整斗了二十合未见胜负,孰高孰下,便是村头看热闹的,也一眼便知。
柳珏不能取胜,心中焦躁,对季雄道:“师兄,此人不简单!”
季雄也看出端倪,道:“不与他比兵器!”
柳珏收剑撤走,道:“你若是道人,便与我比道法!”
林晓东阴笑:“你有何道术,尽管施展!”
柳珏道:“道法神通,威能却非兵器能比,你若不是真道者,便快快离去,免得丧了性命!”
林晓东自嘲:“真是换了天地,不想还有人,敢同我这般言语,你尽管使法宝,但能伤我分毫,便算你赢!”
柳珏听了恼火:“敢如此小视于我?”祭雷电珠于顶上,电光迸发。
柳珏问道:“你可能接我一发神雷?”
林晓东道:“你试试便知!”
柳珏点头:“这是你自己找死!”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发来一声雷。
林晓东闭目低头,电光来至顶上,偃旗息鼓。
柳珏探头瞪目:“啊?”
季雄一愣:“这?”
姚公冷自语:“这道人真有些手段!”
丁惠然、徐晴张口无言。林晓东拂袖:“徐家姑娘我保定了,谁也动不得!”柳珏不信事,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又发来一道神雷。
林晓东拂袖侧身而立,电光劈来,无声无息。
柳珏不解问道:“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抬头看天:“此方天地,还不曾有此法!”
柳珏气愤道:“旁门左道,不是正道!”一抬手,将雷电珠径直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雷电珠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柳珏惊得几乎失声:“啊?”
林晓东道:“你二人非我敌手,回去找你家老师来,再让你家老师把认识的人都找来,看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季雄铮然一声,世昌剑出鞘,跃身上前:“恶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
林晓东挺身摇扁担相迎,复战季雄,两人来往腾挪,交织周旋,杀了十合。
季雄也非林晓东敌手,不能取胜,往后撤去。
林晓东道:“你二人除暴安良,自是好心,但做事不问黑白,就不怕酿成大错?”
季雄侧目:“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还能办错?”
林晓东道:“你二人之上还有老师,同你们多说无用。”
季雄心想:“我使宝剑,把他扁担一斩两段,他还如何逞凶?”登时计上心头,仗剑来取,不再攻身,专砍扁担。
林晓东接战,未及三五合,扁担便只剩了手中一截。
季雄大为得意:“现在你怎么说?”
徐晴瞪目嚷道:“你使兵器,我林大哥使扁担,你打赢了也不光彩,有什么好嚣张?”
林晓东把剩下一截扔在地上,道:“我早说了,我拿扁担,都是看得起你。”
季雄闻言,火冒三丈,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动不动,挺身相迎,只听哗的一声,世昌剑竟如玻璃一般碎了一地。
季雄手拿剑柄,张口瞪目,不能理解。
林晓东抱臂歪头笑问:“现在你怎么说?”
季雄回身,往后撤去,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本领?”
林晓东道:“我之正法,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众生福薄业重,无缘听闻!”
季雄跺脚拂袖,袖底祭风火玉刺,只见一片风火,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一动也不动,两眼直视,风火玉刺悬停在了眉心,烈焰散开,显出原形,是一根玉筷子,碧绿莹莹。
季雄只感觉有一道无穷巨力,把风火玉刺牢牢定住,纹丝也不能动,忙施法牵引,与之相抗。
然而那巨力丝毫不可撼动,仿佛便是天地,便是大道一般,包含万物又空空如也,玄而又玄,不可捉摸。
林晓东面色淡漠,随手一拂,风火玉刺便落了地,不论季雄如何施法,也不能拾起。
季雄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何人?”
林晓东侧身拂袖,昂头闭目:“去叫你家老师来!”
季雄和柳珏对视一眼,季雄点头道:“好,你等着,我家老师自有手段治你!”
姚公冷一叹:“不想此事还要许道长亲自动手。”跟着走了。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许道长亲自来了!”
林晓东蔑笑一哼,不予理会,回屋去了。
丁惠然、徐晴跟进来。
徐晴仰面崇拜道:“林大哥,你好厉害!”
丁惠然道:“原来你真是修道之人。”
林晓东蔑笑:“这种事情,总要先打赢他们,他们才会同你讲道理。”
季雄、柳珏回到寂荣观,刘兰卿上前问道:“打完了?”
二人不理,去了老师住处,刘兰卿忙跟来。
许树志见二人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季雄道:“老师,我们二人,不是那道人对手。”
许树志仰面拧眉:“哦?”
刘兰卿瞪目张口:“啊?”
柳珏气愤道:“那恶道不知道修了些什么左道之术,古怪得很,抬手一指,便落了我雷电珠。”
季雄道:“我世昌剑,更是碎了一地。”
刘兰卿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许树志听了,咧嘴吸气:“哪来的道人,有这样手段?”
柳珏道:“他只说自己是云游道人,没说山门师承。”
许树志眨眨眼,问道:“他们因何事起的争执?”
季雄道:“弟子没有问,去了便动手。”
许树志起身:“取我定影剑来。”
刘兰卿喜道:“老师,我们同去!”
许树志拿了兵器法宝,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新台村。
吴云生、高茂、姚公冷都在村头等着。
姚公冷道:“许道长,这恶道有些手段,两位小师父不是对手。”
许树志点头:“没想到咱们这荒僻之地,也来了能人异士。”
季雄蔑哼:“什么能人异士,不过是仗着道术逞凶,岂是正道?”
吴云生恶狠狠道:“道长,你来了太好了,好好教训教训这恶贼!”
许树志看了吴云生一眼,并未理会,转头对姚公冷道:“村长带路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徐家。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来迎。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寂荣观许道长来了!”
刘兰卿上前一步,剑柄指着林晓东道:“就是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
季雄嘴硬:“他不过仗着自己会些左道旁门!”
刘兰卿转头对许树志道:“老师,让我先会会此人!”
许树志想看林晓东手段,便答应了:“好,记住,点到即止。”
林晓东听此言,便知许树志是道德之士,亮出了手中烧火棍。
刘兰卿怒道:“你使烧火棍与我交手?是否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笑道:“我与你两位师兄弟动手尚且只使一根扁担,这根烧火棍对付你,想是够了。”
刘兰卿闻言,怒冲面上,桃花两朵,朗兴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仗烧火棍,赴面相迎,同刘兰卿步战相交,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刘兰卿哪招架得住,虚晃一招败走,惊道:“你是何人,从何处习得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至此,道法非从此方天地所得。”
季雄怒喝:“你这恶道,满口胡言乱语,不是正道!”林晓东喝问:“你这正道,不论是非对错,便来大打出手,难道就强于我?”柳珏道:“我们可有欺凌乡里?”
林晓东摊手:“我欺负谁了?”
马卿伦龇牙咧嘴:“我手便是被他拧断的!”
章行树道:“我们也是被他打伤的!”
季雄道:“正道人士,岂会同黎民百姓相争?”
林晓东望向吴云生,一阵阴笑:“黎民百姓?这些人,要么是泼皮无赖,要么是保长打手,有一个黎民百姓?”
林晓东手指向徐晴和丁惠然,雷霆一怒:“徐姑娘家才是黎民百姓!结果呢?徐林被污蔑偷粮,罚去梁昌山石场。”
手指向吴云生:“这畜生还惦记徐姑娘,光天化日就要用强,所以我才出手阻拦。”
吴云生蛮不讲理:“我和徐姑娘的事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瞪目一喝:“你光天化日要坏人姑娘清白,我若袖手不理,还修的什么道?”
吴云生哑口无言。
林晓东接着冲高茂狰狞龇牙:“还有你这狗贼,和吴云生串通一气,不分青红皂白,带人就来打我,徐林的事,你也撇不清!”
高茂心虚,眼神闪烁,咧嘴怒喝:“你少血口喷人,徐林偷粮,证据确凿!”
林晓东蔑哼:“粮食怎么到了徐林家,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茂还欲争辩,林晓东不理,转头怒斥姚公冷:“还有你这村长,上山找了道士来对付我,可有问过来龙去脉?”
姚公冷无言:“我……”
林晓东目光汹汹,从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脸上扫过,阴沉道:“至于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自诩正道,不跟我分出个输赢,岂听进去我只言片语?”
刘兰卿听林晓东所言似乎有理,道:“你与村里人的是非,自有村长定夺,但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我要跟你见个胜负。”
林晓东讥笑道:“那当然,不把你法宝亮出来,岂能甘心?”
刘兰卿气得切齿,粉面通红,一抬手,袖底飞出九炼针,一线毫光,直奔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原地立住,九炼针悬于眼前寸许,再不能动。
刘兰卿银牙紧咬,施法与林晓东较力,可林晓东似笑非笑,九炼针何曾一动。
最终,刘兰卿放弃了,喝道:“宝物还我!”
林晓东不动,九炼针自行飞回了刘兰卿手。
刘兰卿回头冲许树志摇头:“老师,恕弟子无能。”
许树志上前道:“把朗兴剑给他。”
刘兰卿不解:“为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你有理,但你跟我徒弟动了手,我也想领教你手段。”
刘兰卿怒视林晓东,手一抖,朗兴剑铮然出鞘,剑柄直往林晓东面门飞来。
林晓东垂手而立,朗兴剑飞到面前,悬住不动,拿在手中。
刘兰卿跺脚一哼。
许树志道:“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请了。”慈灵剑出鞘,凌空一刺。
林晓东朗兴剑一横,将慈灵剑挡下,同许树志杀作一处。
许树志颇有道德,修为不浅,远非三个徒弟能比,但也绝非林晓东敌手。
二人双剑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许树志不能取胜,讶于林晓东手段,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瞪目惊道:“你这么年轻,使兵器却有如此功力?”
林晓东冷面道:“闻道不分先后。”
许树志点头,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将慈灵剑挑落地上。
季雄张口惊道:“老师?”
柳珏瞪大双目:“老师竟不是这恶道敌手?”
刘兰卿满腹狐疑:“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许树志看一眼地上慈灵剑,道:“比兵器我不如你。”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抱臂神气道:“此是我寂荣观镇派之宝,林晓东,你若识相,便乖乖认输!”
许树志道:“既然只论高下,我便讲明,此定影剑,能定人元神,不能动弹,你可有本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善落人法宝,抬手便落。”
季雄嗤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
柳珏轻蔑道:“还抬手便落,你以为修道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反问:“我刚刚不是落了你们二人宝物?”
季雄、柳珏登时面色发绿。
许树志道:“修道几十年,从未见过如你说般手段,倒要见识。”抬手一指,慈灵剑向林晓东射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果抬手一指,慈灵剑光华收敛,落下头顶。
许树志一愣:“啊?”
季雄变色:“怎会这样?”
柳珏张口昂头:“老师定影剑,今竟失手?”
刘兰卿问道:“这究竟是何手段?”
许树志将定影剑拾起探查,全无感应,不禁不解道:“你何以能落我宝?”
林晓东道:“此法此世界前所未有,非诚心奉请,岂能轻易听闻?”
许树志一叹:“我认输。”
季雄、柳珏、刘兰卿无不失望:“老师……”
姚公冷没了主意:“这?”
吴云生、高茂等人无不攥拳怒目。
林晓东道:“高下已分,现在该论徐姑娘的事了。”
许树志问姚公冷:“村里人究竟为何和这位道长起了争执?”
姚公冷问高茂:“怎么回事?”
高茂把皮球踢给了吴云生:“怎么回事你说。”
吴云生道:“我跟徐晴好好说话,这道人非要来多管闲事。”
徐晴一跺脚,指着吴云生骂道:“你放屁!你分明是趁着我哥在石场,想对我……”
吴云生指着徐晴瞪眼:“你别血口喷人!有谁看见了?”
徐晴道:“我娘和林大哥都看见了!”
吴云生狡辩:“你们三个串通起来诬陷我!”
高茂对姚公冷奸笑道:“是啊,吴云生哪是这样的人啊。”
林晓东跺脚拂袖,指着高茂和姚公冷怒目暴喝:“吴云生平日是个什么东西,对徐晴动没动歪心思,你们两个敢说不知道?”
高茂、姚公冷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高茂指着林晓东跳脚:“你凶什么凶?我们村的事,你知道什么?”姚公冷看看许树志,看看林晓东,又扫一眼乡里乡亲,知道此事若再偏向吴云生,恐犯了众怒,只好道:“吴云生,徐二姑娘不愿意,你何必苦苦相逼?”吴云生咧嘴侧目:“你这没爹的东西,跟了我还委屈你了?”
徐晴跺脚挺身:“你说什么?”
许树志见吴云生如此混蛋,皱眉问姚公冷:“你不问清青红皂白,就来找我?”
姚公冷回头怒问高茂:“你就说有道士闹事,吴云生和徐晴的事你怎么不提?”
高茂支吾片刻,转头便呵斥吴云生:“混账东西,原来你是来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道长看不下去了才同你动手,你还恶人先告状?”
姚公冷喝道:“光天化日骚扰妇女,我便罚你去梁昌山挖石头!”
吴云生听闻,当场变脸,扑通一声就给姚公冷跪下了:“村长,不要冤枉好人啊,是他们合谋起来诬陷我!”
姚公冷冷哼:“冤枉不了好人!”
高茂一挥手:“把人带走!”要跟着溜了溜了。
林晓东叫道:“慢着!”
高茂心虚地回头:“怎么?”
林晓东道:“论完吴云生的事,还要再论徐林的事。”
高茂咧嘴呵斥道:“你这道士有点不知好歹,徐林偷粮,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好论?”
吴云生挣扎道:“徐家人和这恶道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徐林偷了我家粮食,徐晴造谣我非礼她,摆明了是要报复!”
林晓东问吴云生:“徐林偷了你家粮食?”
吴云生一口咬定:“是!”
林晓东追问:“偷的什么粮?”
吴云生回道:“两袋高粱!”
林晓东再问:“你家去年种的什么粮?”
吴云生眼珠一转,反应过来:“我买的!”
林晓东逼问:“在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
吴云生恼了,切齿瞪目:“你这道人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我买不买粮,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晓东转头冲高茂红目狞笑:“如果我没猜错,保长家里是不是有五袋高粱?最近不知何故少了两袋,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高茂眼珠乱转,指着林晓东往后退去:“你别乱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多少粮食?”
林晓东问姚公冷:“村长,这有还是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姚公冷看看高茂和吴云生神色,便知道其中必有阴谋,板着脸道:“把吴云生押去石场,换徐林回来!”
吴云生傻了眼,张口瞪目:“村长,我冤枉啊!我被人偷了粮食,辱了名声,还要去被罚去石场?凭什么?”
姚公冷闭目:“你有什么名声?带走!”
高茂看看形势,一招手:“带走!”押着吴云生走为上计。
姚公冷上前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吴云生素来名声不好,人品低劣,此事怪我事前不察,险些错怪好人。”
林晓东道:“徐林洗脱冤屈,吴云生受了责罚,皆大欢喜。”
许树志上前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真令人刮目相看。”
林晓东道:“与道长和三位高徒起了冲突,还望不要怪罪。”
许树志道:“我等也不知道事情全貌,与道长大打出手,多谢手下留情。”
刘兰卿听了,不屑地一哼。
季雄、柳珏也相当不服。
许树志问道:“不知林道长仙山何处,恩师是谁,如此本领,我苍桐国前所未见。”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师承,所行之法,乃是异人所授,游方于此,专为不平之事。”
许树志点头赞叹道:“林道长道法高妙,又有侠义之心,实乃此方天地有福。”
林晓东拱手一礼:“道长过奖。”
许树志道:“林道长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寂荣观做客,正好请教。”
林晓东道:“同道相逢,倒要拜访。”
许树志对姚公冷道:“村长,此事既了,我等便告辞了。”
姚公冷打一稽首:“辛苦道长远来一趟。”
许树志同三个徒弟回山。
姚公冷对丁惠然道:“我把吴云生整到石场去了,明天你们去接徐林回来。”
丁惠然上前抓过姚公冷的胳膊,落下了泪:“谢谢村长。”
姚公冷道:“吴云生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平日我也管不了,今天林道长和父老乡亲都在这,正好处置他。”
林晓东蔑笑,心想:“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姚公冷对林晓东道:“今日多亏你,徐二姑娘才没有落了吴云生之手。”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在此,若再有人行凶作恶,便是和吴云生一样下场。”
姚公冷心里发凉,咧嘴吸气,看丁惠然一眼,走了。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双手:“林师父,你对我家,有大恩大德啊!”
林晓东将丁惠然搀起:“伯母不必如此,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们全家好人,便是林某不多管闲事,也定能转危为安。”
徐晴踮脚拍手道:“太好了,吴云生去了石场,不会再来找我了,我哥也能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丁惠然点头:“是啊,双喜临门,林师父今晚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道:“不了,多谢伯母几日款待。”
徐晴道:“林大哥,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就吃一点吧!”
林晓东一笑,便答应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丁惠然道:“吴云生去了石场,徐林回来,多亏了林师父,吃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丁惠然、徐晴一道,抄了几个菜,摆了一桌,三人围坐。
林晓东一看,都是些野菜山珍,还炖了一只鸡,便道:“伯母太客气了。”
丁惠然道:“不知道林师父忌不忌荤腥,所以荤素都有,靠山吃山,都是些家常小菜,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道:“游方之人,自然是给什么吃什么,没什么讲究。”
徐晴给林晓东夹菜:“林大哥,你尝尝,这是咱们山上特产肉菇。”
林晓东尝了一尝,果然别有一番风味,赞叹道:“伯母和徐姑娘好手艺,这山珍,也确实鲜美,别处没有。”
丁惠然道:“林道长喜欢就好。”
徐晴问道:“林道长是何方人士?”
林晓东只道:“修道之人,四海为家。”
徐晴又问:“那你为什么来这?”林晓东道:“此地风景秀美,偏僻寂静,有助于修行,又有恶人出没,正好惩恶扬善,积累功德。”丁惠然叹道:“林师父说得对,良善之人,必有贵人相助,林师叔就是我们全家的贵人,要不是你,徐林在石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个老婆子,哪保得
女儿平安,恐怕真要便宜了吴云生那畜生。”
林晓东狞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吴云生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我自有手段对付他。”
徐晴大着胆子问道:“那林大哥修道,是不是就不能娶妻?”看了丁惠然一眼,“我娘说,也有火居的道士。”
林晓东轻笑:“林某漂泊之人,谈什么成家立业,岂不辜负良人。”
徐晴闻言,眼色黯然,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吃过饭,林晓东欲告辞,丁惠然问道:“林师父哪里去?”
林晓东道:“还回山里。”
丁惠然道:“山里也没有个住处,怎么能行,林师父,你今晚就先住徐林房间,等徐林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林晓东道:“林某要借月色练功,便不麻烦了。”回了山上。
夜深,山中月色如水,芳草迷离。
林晓东端坐于巨石之上,沐浴于月光之中,端坐入定。
忽然,林晓东身前空气晃动,潘小星随之现出。
林晓东睁眼仰头:“潘师妹怎么来了?”
潘小星背着两手,神态狡黠扭捏:“嘿嘿,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你都已经得了究竟定功,还打的什么坐?”
林晓东抬头看天:“为品月之味。”
潘小星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抱着膝盖,仰面望月:“月亮是什么滋味?”
林晓东道:“月色如水,清凉而滋养。”
潘小星闭目体味一番,道:“我只觉清冷寂寞。”
林晓东道:“内外无别,你觉寂寞,是因为你自己寂寞……”
话说完,林晓东才知潘小星何意。
潘小星幽幽一叹:“是啊,人心寂寞,便看什么都寂寞。”
林晓东装糊涂道:“师门那么多人,你还寂寞?”
潘小星摇头:“女人心你会不懂?”
林晓东不答,转而问道:“老师如何?”
潘小星津津鼻子,噘嘴道:“同你一般,整日入定,顶上云光不散,时而天花乱坠,时而龙虎成形,转眼又风雷交加。”
林晓东点头:“有穷乃自虚无出,得此空无之定,可化无穷有穷,大到无量无边世界,小到微尘,皆在其中。”
潘小星托腮道:“我不懂哎,既然大道尽头乃是虚无,你又为何说此法不究竟?”
林晓东道:“因为大道尽头不是虚空,而是不动。”
潘小星眨眼:“不动?”
林晓东仰头望天:“就如此月,我觉滋养,你觉寂寞,实乃人心有别,月还是那个月,其实不动,若心也不动,便观得一切如如不动,方为究竟。”
潘小星道:“所以有无之分,虚实之念,也是心之妄想。”
林晓东一笑:“想不到众人之中,竟是师妹最先了悟此道,你看那千百年上界神仙,莹华真人和老师,都还没有参悟出其中道理。”
潘小星憨憨一笑。
林晓东问道:“大家相处可还和睦?”
潘小星撇嘴:“和睦得很,弟子辈聚在一起变化神通,上界女仙、莹华真人、重湘真人他们都和我爹一样,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你都在干什么?”
潘小星目视远山:“我啊,你猜我在干什么?”
林晓东不语。
潘小星轻松一笑,道:“说起来,上界的女仙,都好漂亮啊,我比她们差远了。”
林晓东道:“如今大家都是乌有之身,只是样貌不同。”
潘小星歪头耸肩:“可是她们就是比我好看啊。”
林晓东笑道:“你现在可以变化无穷,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潘小星转头望向林晓东,目光灼灼:“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林晓东干笑道:“师妹伶俐可爱,人见人爱,不逊于上界女仙,不要多心。”
潘小星问道:“那你喜欢我么?”
林晓东低头:“时候不早了,师妹,你还是回去吧,被老师,或者师兄弟他们看见不好。”
潘小星不动,道:“我知道你和郭师姐的事了,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却要瞒着我,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林晓东问道:“你去找你郭师姐了?”
潘小星点头:“为什么郭师姐可以我不可以?是我不美么?”
林晓东道:“你是恩师掌上明珠,我乃轻薄放浪之人,如何忍心,良心何安?”
潘小星噘嘴:“你的本领本来也不是我爹传的。”
林晓东无语。
潘小星问道:“若是我爹同意,你要不要我?”
林晓东道:“师妹,你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便该知男女情爱本是空谈,不过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潘小星幽怨一叹:“便是逢场作戏,你又何曾作戏于我。”兀地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丁惠然、徐晴又来到梁昌山。
徐林被放了出来,徐晴欢呼雀跃,上前搂住徐林脖子:“哥!”
徐林问丁惠然:“娘,我怎么放出的?”
徐晴道:“是林大哥帮忙!”
徐林意外:“山上那个道士?”
丁惠然点头,喜悦道:“就是小林师父,昨天晚上我们到家,吴云生来了。”
徐林听闻,瞪目握拳咧嘴:“他来干什么来了?”
丁惠然道:“还不是冲着你妹来的。”
徐林怒骂:“这个畜生!”
丁惠然道:“还好林师父及时赶来,把吴云生赶走了,那吴云生真不是个东西,还和林师父动了刀。”
徐林以为自己听岔了:“林晓东能打过吴云生?”
徐晴神气道:“何止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林大哥!”
徐林更为不解:“这怎么可能,就他那个身板?”
徐晴挺身道:“全村的人都看见了,林大哥使一条扁担,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徐林张口瞪目:“这怎么可能?”丁惠然道:“人家修道之人,必然有些神通在身。吴云生和保长都拿林师父没有办法,村长去请了寂荣观的道长来,打了一场,那位许道长都说认输。”徐林大跌眼镜:“想不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本领,真是真人不露相。”
丁惠然道:“那许道长也讲些道理,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村里乡亲都在,村长见搪塞不过,便罚吴云生来石场,然后把你放了。”
徐林喜问:“吴云生也来石场了?”
徐晴道:“是啊,以后他再也不能来缠着我了!”
徐林不禁一阵大笑:“好小子,现在该轮到你了!”
丁惠然道:“咱们回去,你要好好给林师父道谢。”
徐林大手一挥:“好,回去我跟他喝两杯!”
三人往回赶,路上正撞见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押着吴云生来石场。
徐林大笑:“吴云生,你怎么也来石场了?”
吴云生盯着徐林,牙齿要得头面发颤。
徐林道:“我要回家去喽,吴云生,那石场里环境挺不错的,你应该住得惯!”大踏步走了。
吴云生回头望去,面色铁青。
下午,徐林到家,同丁惠然、徐晴上山,就见林晓东于青石上闭目端坐,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徐晴高兴道:“林大哥,我哥回来了,我们半路上还遇见了吴云生,给他鼻子都气歪了!”
徐林道:“林师父,先前对你多有无礼,还望不要怪罪。”
林晓东睁眼,轻笑道:“早说了你有劳身之厄,这几日在石场如何?”
徐林挠挠头,嘿嘿一笑:“就是搬搬石头,倒也不累。”
丁惠然道:“徐林回来了,在石场也吃不着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多做两个菜,林师父也过来。”
徐林道:“是啊,正好和你喝两杯。”
林晓东道:“人回来就好,林某不饮酒,就不扫你们兴致了。”
丁惠然道:“那也过来吃饭。”
林晓东道:“不了,太阳要落山了,正好练功。”
丁惠然道:“那我让徐晴给你送饭来。”
林晓东道:“吴云生肯定还要作怪,你们放心,他来我就来,准保你们全家平安。”
丁惠然点头:“林师父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徐晴仰面抿嘴道:“谢谢林大哥!”
徐林道:“我回来了,还会怕吴云生这畜生,他再敢来,我把他狗腿打断!”
三人下山去了,晚上果让徐晴送了饭来。
之后一连三日,林晓东都在定中不曾醒来,徐晴又来送饭,见他一口也不吃,便不再送了。
第四日午夜,朗月明星,林晓东还在青石之上,林中淅淅索索,来了一人,乃是吴云生,两手环抱一块巨石,踉踉跄跄。
吴云生红目切齿:“林晓东!你让我搬石头?我搬石头砸死你!”两手将石头举起,往林晓东头上砸去。
只听咔嚓一声,石头一砸两半,林晓东却端坐原地,身形和石头重叠,好似一个虚影。
吴云生以为自己眼花了,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侧过身子,歪头瞪目,咧嘴邪笑,月色下白牙森森。
吴云生吓得惊叫一声,连滚带爬,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吴云生来到了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心神未定,面色惊惶。
守门童子见了问道:“施主找谁?”
吴云生道:“我被鬼缠了,想请你家道长出手相助。”
守门童子上下打量吴云生一眼,见他确实神色狼狈,便招手道:“随我来吧。”
童子把吴云生带去了客堂,不多时,进来了两位道人,一长一少,皆着黑色法袍,束髻结巾。
此二人,长者乃此山道长王世秀,少者是他徒弟温灵山。
王世秀上下看了吴云生一眼,道:“你不过受了惊吓,没有被缠。”
温灵山问道:“你是不是半夜去什么偏僻地方了?”
吴云生道:“村里来了一个道人,坏我好事,毁我名声,逼村长罚我去石场干活。我气不过,半夜去找他,拿石头砸他,结果砸在了地上,他就是个魂儿。”
王世秀咧嘴眨眼,转头看温灵山一眼,道:“你看清楚了?”
吴云生道:“我看清楚了,那石头从他身上穿过去了,我害怕,就跑了。”
温灵山问道:“你确定他是个道士?你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么?”
吴云生道:“他穿的像个道者,但是会点功夫,我们六个人都打不过他,我看像是流民罪犯,乔装打扮。”
温灵山道:“那便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云生道:“他确实是个人,但是不知道修了些什么手段,想必不是正道。”
王世秀仰面看房顶:“这样手段,于道法中也不是没有。”
吴云生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来,摆在桌上,道:“这是五两碎银,还请道长替我出口恶气,寂荣观的人帮着他,我只能来找你们了!”
王世秀侧目:“寂荣观的人也去了?”
吴云生点头:“寂荣观上下都不是那人对手,反而还帮着他,真是岂有此理!”
温灵山蔑笑:“寂荣观的牛鼻子也就这么点本事。”
王世秀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吴云生大喜,起身行礼:“多谢师父!”下山去了。
吴云生走后,王世秀和温灵山回到客堂。
温灵山道:“要是许树志都不是对手,此人想必有些手段。”
王世秀阴笑:“许树志帮着这道人欺负乡亲邻里,我倒要去问罪。”
温灵山仰面奸笑:“师父妙计!”
第二日上午,王世秀带着温灵山,以及另外三个徒弟,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来到了丰昌山。
守山弟子看见,登时钟声大作,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来到山门外。
刘兰卿侧身指着王世秀叫道:“承恭观的人,来我寂荣观何事?”
温灵山阴笑:“许树志,你本事不小啊,都开始欺凌乡里了?”
许树志沉着脸问道:“我什么时候欺凌乡里了?我就算是欺凌乡里,又轮到你来兴师问罪了?”
王世秀道:“修道之人,应该保卫乡里,除暴安良,可你却助纣为虐,我自当前来问罪。”许树志不屑:“你一面之词,不过自圆其说,我寂荣观向来不理俗事,何来助纣为虐之说?”王世秀道:“你不是帮着一个道人欺负吴云生?”
许树志哈哈大笑:“欺负吴云生?你可知吴云生是何人?”
王世秀道:“吴云生是新台村人。”许树志一哼:“你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吴云生乃是村中无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我什么时候欺负他?至于你说的那道人,也非欺负于他,而是路见不义
,仗义出手!”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咧嘴:“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寂荣观,和这道人什么关系?”
许树志道:“素不相识。”
温灵山道:“素不相识,你们却要帮他?”许树志道:“吴云生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林师父出手教训了他,事情闹到了村长那里,是村长来找我,事情问问清楚,是吴云生混蛋,此事千真万确,唤作你承
恭观,难道要帮着这畜生?那不是畜生都不如?”
王世秀被骂得脸上火辣辣,拂袖一喝:“放肆!”
季雄挺身瞪目叫道:“放肆?是谁来我寂荣观放肆?”
许树志故意问道:“你们,不会真是吴云生找来的吧?”
王世秀气急:“许树志,你敢如此辱我?今日免不了一战!”
许树志挺身道:“你来我寂荣观,我还会怕了你不成?”
卢嘉云玄奇剑出鞘,跃身上前:“你们这些鼠辈,谁敢来见我?”
刘兰卿将身一抖,仗朗兴剑来迎:“贼道,是非不分,正邪不辩,枉修道一场!”
二人杀作一处,步战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二人皆是女身,不耐久战,各自撤去一步。
卢嘉云冷笑:“早看过你寂荣观道法,本事平平,就会故弄玄虚,拿捏腔调!”
刘兰卿瞪目回骂道:“我也知你承恭观手段,正邪杂糅,左道偏门,早踏入歧途而不自知!”
卢嘉云心中冒火,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烧得通红,当一声钟响,向刘兰卿放来火光。
刘兰卿抬头看一眼,抿嘴一哼:“正好拿来祭炼法宝!”手一伸,袖底飞出九炼针,将火光收去,光华更展。
卢嘉云见状气急:“你!”一抬手,赤金钟直往刘兰卿顶上打来。
刘兰卿看见,抬手一指,九炼针飞去,一声响,火光汹涌,将赤金钟打落地上。
刘兰卿抱臂得意道:“怎样?”
卢嘉云切齿咧嘴,急促喘息,将赤金钟拾起,倒退回去。
陶俊聪参知剑出鞘,大步上前:“刘兰卿,我来看你手段!”
柳珏仗凝慎剑,将陶俊聪挡下:“狗贼,我来会你!”
陶俊聪举参知剑就往柳珏顶上劈来。
柳珏凝慎剑一横,将参知剑挡下,同陶俊聪杀在一处。
二人乃是男身,争斗起来凶恶许多,腾挪辗转,法剑翻飞,不觉斗了二十余合。
陶俊聪非是柳珏敌手,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柳珏挺身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有如炽霞当空。柳珏忙收剑后撤,抬头看一眼,不屑道:“你这把伞,叫我神雷一劈,准给你只剩一个伞柄。”一抬手,袖底飞出雷电珠,悬于头顶,人眼大小一珠,放着紫粉色
电光。
陶俊聪切齿怒目:“看我不把你头发烧光!”九阳伞一幌,向柳珏放来熊熊烈焰。
柳珏跃身而起,避过火光,手一指,雷电珠向陶俊聪放去一道紫色电光。
只听一声雷响,正中九阳伞伞面,劈得宝光消散,法力全无。
柳珏抱臂得意道:“这点手段,敢来寂荣观放肆?”
陶俊聪跺脚咬牙:“你!”无可奈何,收起九阳伞撤了回去。
秦业微秘剑出鞘,挺身而出:“柳珏,休要猖獗!我有手段治你!”
柳珏架剑相迎:“就凭你?”
二人斗在一处,来往腾挪,双剑并举,紫光飞电,不觉二十余合。
柳珏力竭,往后撤去。
秦业仗剑来追:“贼道哪里走?”
柳珏复祭雷电珠,一道电光,正中微秘剑。
秦业一声惊叫,浑身一抖,微秘剑脱了手,半边身子酥麻。
柳珏故意激怒道:“给你吃点苦头!”
秦业火冒三丈,祭九幽乌银镜于头顶,放森森寒光,隐隐有鬼哭狼嚎。
刘兰卿见了皱眉:“此等手段,可是正道?”
许树志摇头:“你承恭观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有长进,这样手段,可是正道?不光不加摒弃,反而大行其道?”
秦业道:“打不过就说人不是正道,你寂荣观向来如此!”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柳珏放来一道黑气,横亘天空。
柳珏见了,面色发白,再祭雷电珠,不想还未发出闪电,便被黑气沾染,落下头顶。
秦业大笑:“还以为你有多大法力,原来也只是叫得凶,其实不过如此!”
季雄闻言,嗔目切齿,铮然一声,成定剑出鞘,飞身来取。
温灵山抡开幽寂剑,赴面相迎:“季雄,我来会你!”
季雄举剑便砍。
温灵山幽寂剑一架,将成定剑挡下,同季雄杀作一处。
二人皆是门下首徒,根基深厚,悉心培养,出手自然不凡,但见紫电清霜,飞溅流转,来回周旋,不觉杀了三十合。
季雄所修所行乃是正道正法,根基扎实四平八稳,单论兵器,温灵山不是敌手。
温灵山见难取胜,虚晃一剑撤走。
季雄大为神气,挺身来追,朗声喝道:“承恭观大弟子,便也只有这般手段?你家老师,怕不是没有传你真本领!”
温灵山闻言,怒气填胸,取下腰间一字鞭,抛在半空,往季雄顶上打来:“你家老师传了你真本领,怎么不见你使那个定身法?”
季雄被戳到了痛处,一愣,一字鞭来到眼前,方祭风火玉刺,一片火光,被打落远处。
温灵山将一字鞭收回,抱臂嘲讽道:“你若学了你老师真本领,打我不是轻轻松松?可惜你没有!”
季雄回头看了许树志一眼,退了回去,一言不发。许树志抽出慈灵剑上前:“王世秀,你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是不是太嚣张了?”王世秀咧嘴阴笑,仗相微剑上前:“是你寂荣观欺凌乡里在先!”
许树志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所言说,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
王世秀道:“吴云生花钱消灾,我今日先料理了你,明日再去找那道人!”
许树志冷哼:“你打不打得赢我还不一定,更别提林道长!”
王世秀上前一步,相微剑一剑劈来。
许树志慈灵剑一横,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杀作一处,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根基不稳,心术不正,比兵器非是许树志敌手,自知难以取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许树志架剑来追:“王世秀,你不过是借机来找我了结私人恩怨,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放肆,我岂能饶你?”慈灵剑刺向王世秀前心。
王世秀招架不住,扯下身上绝地罩一抖。
只见红光灼灼,将慈灵剑挡下。
许树志知此物厉害,收剑后撤。
王世秀挺胸狞笑:“我自坐绝地,你定影剑,定不住我!”
许树志看了绝地罩一眼,眉头紧锁,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柳珏都向定影剑看去。
卢嘉云讥笑道:“许树志,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就这一样本领拿得出手!”
许树志不言,手一指,定影剑向王世秀放去一束金光。
王世秀看见,将绝地罩顶在头上,垂下红光。
只听一声响,绝地罩将金光挡下,王世秀并未中招。
王世秀仰面大笑:“若早知定影剑破不了我绝地罩,你寂荣观还能存至今日?”
温灵山掐腰狰狞道:“许树志,你完了!”
卢嘉云道:“以后陆浑县,不再有寂荣观这个地方!”
季雄面色血色:“老师?”
柳珏眼神闪烁,回头看一眼退路。
刘兰卿挺身叫道:“我寂荣观何罪之有,你们难道还要下杀手不成?”
王世秀道:“欺凌乡里,仗邪术害人,杀了你们也不为过!”
许树志沉着脸,突然大喝一声:“开护山大阵!”一跃而起,转身便回了门里去,季雄、柳珏紧随其后。
王世秀道:“哪里走?”放绝地罩。
刘兰卿慢了半拍,没等跑回门里,便被绝地罩收了去。
许树志一怔:“兰卿!”
季雄、柳珏异口同声:“师妹!”
王世秀抱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许树志,你可以躲在里面不出来,但是你小徒弟可在我手上。我三个徒弟,可都是年轻壮小伙!”
许树志两手握拳,就要踏出阵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秀咧嘴一哼:“明日中午,你和那道人一道来,用你们两个的命,换刘兰卿的命,来晚了,刘兰卿清白不保!我们走!”带着四个徒弟,得意而归。
门里,季雄发火:“打不赢王世秀,师妹还被抓走了,真是窝囊!”
柳珏道:“我们得把小师妹救出来!”
季雄摊手:“我们三个不是王世秀对手!”
许树志凝重道:“你们两个留下,我去找林晓东来。”
季雄撇嘴:“他能打得赢王世秀?”
柳珏不悦:“找那左道之人干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本也与他有关,王世秀不是说让我和他明日中午同去?”
季雄、柳珏不乐不语,许树志下了山,来到了新台村徐家。
丁惠然、徐林、徐晴都来接。
丁惠然问道:“道长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我是来找林师父。”
徐晴道:“林大哥在山上晒太阳呢,我带你去。”带着许树志上山。
路上,许树志问道:“林师父住在山上?”
徐晴点头:“是啊,也没有个住的地方,就整日在石头上坐着,不吃不喝。”
许树志听闻赞叹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定功了得,真是英雄出少年。”
徐晴痴痴道:“是啊,林大哥可厉害了。”
二人来到山顶,果见林晓东在青石之上端坐,青石下面还摆着两块石头,吴云生费劲千辛万苦搬上来的。
林晓东睁眼,起身行礼:“原来是许道长。”
许树志上前,摇头一叹:“林师父,你要救救我小徒啊!”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许道长高徒出事了?”
许树志道:“那吴云生找来了咱们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王世秀,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我不是王世秀敌手,连小徒弟,也被捉了去。”
林晓东问道:“可是那位刘姑娘?”
许树志点头:“正是,王世秀说,要咱们两个明日中午去他承恭观,不然,就要对兰卿动手!”
徐晴听了掐腰皱眉:“吴云生怎么这样!”
许树志恳求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兰卿吧!”
林晓东道:“许道长放心,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这就同你前去。”
许树志拱手一礼:“先谢过林道长!”
徐晴道:“林大哥,我随你们同去。”
林晓东道:“那吴云生从石场跑回来了,你还是回家去,跟你哥待在一处。”
徐晴听了,瞪目张口,点了点头,下山回家了。
林晓东同许树志回到了寂荣观,和季雄、柳珏在厅中相见。
季雄埋怨道:“都怪你,那吴云生去找了王世秀来,把我小师妹抓走了!”
许树志白眼训斥道:“此事是吴云生和王世秀混蛋,关林师父何事?”
季雄振振有词:“林晓东不去惹吴云生,就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许树志挺身瞪目:“不许对林师父无礼!林师父不惹吴云生,难道任由他纠缠徐二姑娘?”
季雄白眼,不再言语。
林晓东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柳珏问道:“去干什么?”
林晓东道:“去救柳姑娘。”
柳珏看了许树志一眼:“就咱们几个?”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足矣。”
柳珏嚷道:“你自己去?当心没了性命!”
许树志训道:“林师父都不怕,你怕什么?”
柳珏哼了一声,侧头闭目。
许树志起身:“那咱们这就去淮观山走一趟。”几人来到院中,许树志捏土成遁,把林晓东几人带到了承恭观,比寂荣观要气派一些。来到山上,登时钟声大作,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出来。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叫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来我淮观山?”
秦业喝道:“手下败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世秀奸笑:“在你寂荣观,你可以躲在大阵里不出来,来我淮观山,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别嚣张,你不是要见林师父么?林师父来了!”
王世秀扫一眼几人,问林晓东:“你就是吴云生要找的人?”
林晓东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似笑非笑:“云游道者林晓东。”
王世秀见林晓东如此年轻,无甚法力,不禁蔑笑:“会点道术,便想仗势欺人?”
林晓东反讥道:“会点言语,便想颠倒黑白?”
温灵山上前一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咬牙:“你说什么?”
王世秀道:“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千真万确,我怎么颠倒黑白?”
林晓东冷哼:“我教训吴云生,只使一根扁担,未施半点道术!至于你说欺凌乡里,你该问问吴云生自己!”
王世秀道:“吴云生的事我不管,吴云生花了五两银子,让我来解决你,我今日,便只论此事。”
林晓东讥笑道:“原来是收钱办事,不问善恶是非的贼道!”
温灵山跺脚挺身,雷霆一喝:“混账!”
林晓东目露凶光:“把刘姑娘放了,不然,我拆了你这门楼!”
卢嘉云闻言,玄奇剑出鞘,飞身上前:“你这妖道,敢来我承恭观放肆?吃我一剑!”
林晓东对许树志道:“请借宝剑一用。”
卢嘉云怒问:“你敢空手来我淮观山?”
林晓东轻笑:“有何不敢?”
卢嘉云闻言,粉面生威,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卢嘉云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周旋,不觉杀有二十合。
卢嘉云力竭,往后撤去。
林晓东不追,收剑道:“你非我敌手,不如换作你老师来,免得浪费时间。”
卢嘉云上下打量林晓东,知此人有些手段,不敢小觑,道:“我女儿之身,你赢了有何光彩?不如比比道法,看看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游方此界,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还未有宝物,便道:“林某道法,随心而动,无需借宝演化!”
王世秀听了喝道:“一派胡言!果非正道!”
卢嘉云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火光冲空,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个随心而动!”手一指,赤金钟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身影飘荡,好似一缕幽魂,立在火中,安然无恙。
卢嘉云探头瞪目:“这?”
温灵山怒问:“这是什么邪术?”
王世秀道:“看来吴云生所说属实。”
季雄、柳珏见此情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树志赞叹道:“此等手段,见所未见!”
卢嘉云重重一哼,手一指,赤金钟往林晓东顶上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卢嘉云一怔:“你,怎么?”
林晓东淡淡道:“随心而动。”
许树志道:“林师父有如此手段,会干出像你说的这般,仗道术欺凌乡里的事情?”
王世秀道:“本领高低,和人品又没有关系。”
许树志摇头,指桑骂槐:“心术不正,根基不稳之人,难有大的成就!”
卢嘉云将赤金钟捡起,倒退回去,气急败坏:“师兄!”
陶俊聪参知剑一摇,飞身来取:“淮观山承恭观陶俊聪,来会会你这左道!”
林晓东仗慈灵剑来战,同陶俊聪杀作一处,双剑相交,腾挪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陶俊聪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抱臂而立,问道:“你又有何宝?”
陶俊聪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龙卷向林晓东袭来。
林晓东背手道:“此宝和先前有何不同?”火焰袭来,皆穿身而过。
陶俊聪见状色变,将九阳伞收起,冲王世秀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秦业仗微秘剑上前:“林晓东,我有手段治你!”
许树志提醒道:“林师父,此人所修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林晓东一点头,抡开慈灵剑,和秦业杀作一处,法剑翻飞,交还来往,杀有二十合。
秦业专攻左道,不善兵器,败下阵来,掩身后撤。
林晓东道:“你有何道术,快施展来!”
秦业道:“你看好了!”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一道黑气横空,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一眼便知此是死气,不禁蔑哼摇头:“活人修死气,嫌自己活得久?”
秦业道:“我承恭观道法高妙,不用你操心。”
林晓东张开双臂,被黑气一熏,身形一晃,不见了。
两边人全都愣住了。
王世秀探头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灵山问道:“人呢?”
秦业切齿喝道:“你出来!”
卢嘉云冷哼:“果然非是正道!”
许树志环顾四周,问道:“林师父?”
季雄一拍大腿:“不会是跑了,把咱们卖了吧!”
柳珏登时恼火:“这个狗贼,自己没本事,跑得倒快!”
这时,空气晃动,林晓东在原地重新现出,回头对柳珏道:“林某没有跑。”
柳珏瞪眼咬牙板着脸,没有说话。
秦业道:“看我破了你这左道邪术!”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林晓东又放来黑气。
林晓东仍是不动,黑气飘来,身影消失,又随即重新出现:“死气确实能伤人性命,可是林某没有生死。”
秦业红目切齿:“满口歪理邪说,胡言乱语!我再来看看你定功!”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往林晓东眼睛上幌来。
林晓东抱臂轻笑:“林某定功,千百年上界神仙都参之不透,就是给你看了,你也看不出其中奥妙!”被九幽乌银镜一幌,失神愣住。
秦业见得手,忙抬手一指,九幽乌银镜一声响,向林晓东前心放来一束红光。
然而林晓东只一个虚影,红光贯穿胸膛,毫发无伤,人也回过神来。秦业不解:“你不是失了心神,还能施展道术?”林晓东歪头问道:“何者为心?”
秦业哪答得上来,将九幽乌银镜收起,端详一番,抬头看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自己亲自来吧,你徒弟不是林师父对手!”
温灵山铮然一声,幽寂剑出鞘,向林晓东劈来:“左道,我来会你!”
林晓东架慈灵剑,将幽寂剑挡下,再战温灵山,法剑相交,腾挪来往,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后撤。
温灵山来追:“左道,来我承恭观放肆,准叫你有来无回!”幽寂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避无可避,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幽寂剑折成两段。
温灵山一愣,看看手中断剑,抬头望向林晓东:“你如何断我兵器?”
林晓东道:“动心而已!”
温灵山恼怒,取下腰间一字鞭,掷于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头看去,伸手一指,一字鞭金光消散,落下尘埃。
温灵山大受震撼,瞪目咧嘴:“你抬手一指,就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内外无别,虚实无分,皆从心来!”
温灵山失魂落魄,倒退回去。
王世秀见过林晓东手段,便知自己差之远矣,硬着头皮上来,亮出相微剑,问道:“你师承何处?谁人传你此等道术?”
林晓东道:“林某所学,乃是异人传授,此方天地不能寻得。”
卢嘉云骂道:“旁门左道,必然不敢说出师承,遮遮掩掩!”
王世秀相微剑一抡,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举慈灵剑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斗在一处。
林晓东已经连战四阵,论兵器如何能敌,收剑撤走。
王世秀不追,道:“看你能不能落了我绝地罩!”手一指,绝地罩凌空一展,往林晓东身上落来。
绝地罩落在地上,林晓东却从中穿出,抱臂而立。
王世秀瞪目咧嘴:“这……”
许树志挺身喝道:“把我徒弟放了!”
王世秀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对卢嘉云道:“把人带来。”
卢嘉云气冲冲回了门里,把刘兰卿带出来,绑得结结实实。
刘兰卿见到许树志等人,惊喜道:“老师,师兄!”
卢嘉云冷着脸道:“算你走运!”把人推到了许树志等人身前。
林晓东道:“吴云生的事你们要再敢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王世秀等人都没有说话。
刘兰卿望向林晓东,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就是林师父救了你,我们走!”借土遁将众人带回了寂荣观。
来到山门外,许树志给林晓东拱手一礼:“多谢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道:“此事我也参与其中,道长不必客气。”
刘兰卿上下打量林晓东,脸色有所缓和:“是你救了我?”
林晓东道:“是吴云生找了王世秀,王世秀说要见我,我便随你家老师同去。”
刘兰卿心不甘情不愿道:“谢谢你。”
林晓东点头一礼。
季雄、柳珏都望着林晓东不说话。
许树志道:“时候不早,林师父就留在山上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谢绝:“不了,太阳落山,正好练功,林某便先告辞。”一拱手,消失不见。
师徒全愣住了,季雄道:“人呢?”
柳珏纳闷道:“这是什么遁术?”
许树志叹道:“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刘兰卿道:“真没想到是他救了我。”
季雄问刘兰卿:“师妹,他们没欺负你吧?”
刘兰卿道:“没有,就是把我关起来,没多长时间你们便来了。”
柳珏道:“师妹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许树志轻叹:“想不到定影剑定不住绝地罩,以后我们要小心了。”
季雄望向许树志,眨眨眼,欲言又止。
当天半夜,吴云生在家酣睡。
突然,桌上烛台倒了。
吴云生一个机灵,醒了过来:“谁?”
没有动静,吴云生躺下,准备接着睡,结果哗的一下,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
吴云生心里发毛,坐了起来:“谁?”
林晓东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现出,咧嘴狞笑,向吴云生走来。
吴云生吓得变了声:“是你,是你,你滚啊!你别过来!”抄起枕头被子都往林晓东身上扔,人退到了墙角。
林晓东直勾勾定住,转头看向吴云生身后。
吴云生回头看去,就见又有一个林晓东,从墙里透了出来。
吴云生啊一声喊,发疯似地跑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林晓东,密密麻麻,都直勾勾盯着吴云生,双目无神。
吴云生当场吓尿了裤子,瘫坐在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众林晓东四散而去,吴云生趴在地上喘粗气,一个时辰才敢动。
第二日早,吴云生从村里借来马车,把家里东西都往车上装。
乡亲们听到动静,都来围观,问道:“你要出门?”
吴云生没好气道:“我要搬家,这村里闹鬼!”
乡亲们一笑置之:“村里哪有鬼。”
吴云生不多言,赶着马车就走了。
下午,消息传到了许家,徐林兴冲冲跑回来:“妈,妹,好事了!”
丁惠然、徐晴出来,丁惠然问道:“怎么了?”
徐林笑道:“吴云生搬走了!”
徐晴眨眼:“搬走了?他能去哪?”
徐林道:“不知道,上午就走了。”
丁惠然纳闷道:“怎么就走了?”
徐林道:“他说村里闹鬼。”
徐晴拍手:“太好了,这祸害终于走了!”
丁惠然想到:“此事,该不会和林师父有关吧?”
徐晴猛醒:“是啊,一定是林师父,把吴云生吓跑了!我去山上看看!”
徐林道:“我跟你去!”
兄妹二人,来到山上,就见林晓东还在石头上静坐,几日过去,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徐晴老远便叫道:“林大哥,吴云生搬走了!”
林晓东听了,一声冷哼。
徐林道:“是不是你施法把他吓跑了?他说村里闹鬼。”
林晓东道:“村里没鬼,是他心里有鬼。”徐晴拍手喜道:“以后我终于不用怕他了!”林晓东点头:“你们兄妹命里的劫难就算是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徐林挠挠头:“嘿嘿,借林师父吉言!”
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正值夜深,月色如水,潘小星来到后山。
临泉道人坐于湖心亭中,一连数日未曾起身。
潘小星来到亭中,临泉道人睁眼。
潘小星怯生生道:“爹,我有事,想找你说。”
临泉道人点头不语。
潘小星在临泉道人对面坐下。
临泉道人问道:“山中这几日如何?段逸阳、高义锦他们没有惹祸吧?”
潘小星道:“这是虚空世界,又不是大礼国,没有外人,还能惹什么祸,师兄他们就整日聚在一起钻研神通。”
临泉道人点头:“来到此方天地,我当老师的,省了不少心。”
潘小星嘿嘿一笑:“是啊,而且爹也有了和林长老一样神通。”
临泉道人仰面看天,道:“身在道中,才知今是昨非,若非林长老,我等便是再修千年,也难窥大道。”
潘小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咱们灵泉派一个二代弟子,能有如此成就。”
临泉道人问道:“林长老现在何处?”
潘小星道:“在种种光明幢世界,化一道人游方。”
临泉道人听了道:“林长老得究竟法,仍不忘众生,我这当老师的,却沉迷定中,真是惭愧。”
潘小星试探道:“爹,你,知不知道,林长老,和郭师姐的事?”
临泉道人点头:“我早知之。”
潘小星道:“郭师姐能和林道长相伴,真是好福气。”
临泉道人早知女儿心事,道:“若是以前,我必不答应,林长老法力再高,也是我门下,又用情不专,岂不委屈了我女儿?”
潘小星咬着嘴唇道:“可是,郭师姐,莹华真人,吴师姐,还有那么多上界之仙,她们都不在意。”临泉道人道:“但如今,你我都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便知这男女情爱,乃是乌有之身行虚幻之事,假上之假,虚中之虚,这子虚乌有之事,有何不可?
”
潘小星第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起身欣喜道:“这么说,爹你是同意了?”
临泉道人闭目点头。
潘小星喜出望外,给临泉道人行了一礼,跑开了。
第二日夜深,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潘小星从虚空中显出。
林晓东睁开眼来:“师妹来了。”
潘小星面上泛红,柔情似水:“我,昨晚,找过我爹了。”
林晓东眨了眨眼:“哦?”
潘小星道:“我爹说,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你是他的门人,又有别的女人,说是委屈了我。”
林晓东点头:“老师之意,也是我心中所想,你是我师妹,不是别人,怎能如此相待。”潘小星轻笑,走上前来,仰面道:“可是,我爹说,如今我们都已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那男女之事,便是假上之假,虚中之虚,既然子虚乌有,又有何不可
?”
林晓东仰面,若有所思:“老师之言,倒也有理。”
潘小星眼神灼热:“郭师妹和别的女人有的,我也要有。”拉起了林晓东的手。
林晓东只觉身影一幌,周围景物一阵模糊,待到重新立定,已经来到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潘小星的房中。
潘小星拉起林晓东两手,侧头吹熄了桌上的灯:“林长老,你要好好待我,不许偏心。”
徐林家前院,是董明知、丁月兰夫妇家,养有一女董芊,年方二八,待嫁闺中,素来和徐林有意,但徐林家穷,盖不起新房,董明知不许。
这日上午,徐林家后院,贾兴平、何春江夫妇,来到董家。
董明知、丁月兰和董芊一道来迎。
董明知一看二人不是空手,便知是上门提亲,不禁眉开眼笑:“哥嫂前来,快快有请。”
几人去到厅中落座,董明知道:“芊儿,去倒壶茶来。”
董芊便出去了。
贾兴平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为犬子婚事,元青长董芊一岁,自小在一起长大,门当户对,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做父母的,得尽早上心。”
丁月兰听闻,当即眉开眼笑:“我女儿若是能和元青一起,自是天大的好事,我自小就看元青像是一家人。”
董明知犹豫:“可是,芊儿向来和徐林要好。”
丁月兰白眼:“这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她年纪这么小懂什么?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徐林一家三口住茅草窝棚,我女儿嫁过去不是遭罪?”
何春红点头:“是啊,这嫁女儿,谁不希望能找个好人家,我们家虽然也是平常家庭,但是也好过徐林父母不全。”
贾兴平跟着道:“是啊,而且那徐林自己,种地打鱼,也没多大出息,我们家元青别看年纪不大,这粮铺里的事情,打点得像模像样。”
董明知道:“徐林不是说要盖房子?”
丁月兰掐腰挺胸:“等他盖房子,芊儿都成了老姑娘了!”
何春红道:“我们家的房子倒是现成的,这婚事要是能成,随时都能住进来,平日住用,都还是新的。”
董明知道:“还是先问问董芊。”
就在此时,董芊端着茶盘进来,涨红着脸冲母亲瞪眼:“我不愿意!”
丁月兰当即恼了:“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人家元青多好的家庭,不好过徐林没爹?”
董芊一跺脚,手中茶盘差点打翻:“不许你这么说徐大哥!”
丁月兰还来了劲,起身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嫁给一个没爹的,我面子上都无光!”
董芊瞪眼探头:“你养女儿,就为了面上有光?你女儿的终生幸福你不管?”
丁月兰叫道:“我这不是在管?你嫁给元青,不好过徐林?”
董芊道:“谁好谁坏,我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丁月兰气急,掐腰甩手:“你就非要和徐林过那苦日子,和她们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董芊道:“徐大哥说了,他要盖房子的!”丁月兰白眼:“他说了好几年了,房子呢?地基我都没看见!”董芊一时语塞。
丁月兰道:“你娘也不是不讲道理,徐林红口白牙说过要盖房子,可是几年过去了,他不还是住在那小窝棚?”
董芊眼圈一红,跑出去了。
丁月兰对何春红道:“都是邻居,你们也知道,我家女儿就相中了徐林,可是那徐林一穷二白,我把女儿嫁他,不是往火坑里推?”何春红道:“我们也知道你家姑娘对徐林有意思,徐林家要是有房子,我们也不会来提这个婚事,干嘛非要坏别人好事,可是,徐林自己不争气,咱们姑娘可等不
起。”
丁月兰道:“我是她娘,这事我就应下了!”
夏兴平、何春红大喜,起身告辞。
董芊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门。
第二日黄昏,徐林拎着一袋鱼,来到董芊家。
董芊看见,出门来接,闷闷道:“徐大哥你来了。”
徐林一看,董芊眼睛红肿,忙问道:“怎么了?”
董芊道:“没什么。”
徐林把鱼递给董芊:“我带回来些黄花鱼给你。”
董芊低着头道:“徐大哥,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徐林张口瞪眼:“怎么了?”
董芊抬头,泪眼汪汪:“徐大哥,我娘,已经把我许给元青了。”
徐林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元青……怎么能这样,不是已经说好了……”
董芊道:“几年前你说你会盖房子,可是你家只有你一个壮劳力,伯母身体又不好,就靠你自己,哪里盖得上了。”
徐林听闻,心中一颤,低下了头:“是啊,我当时以为,靠我自己努力,就能盖上房子,我那时候年轻。你跟着元青,确实比跟我好。”
董芊低头无言。
徐林拎着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徐晴看见,纳闷道:“你不是给芊儿姐送去么?怎么拿回来了?”
徐林不答,把鱼放下,出门走了。
徐晴不解,去找丁惠然:“娘,哥怎么了?”
丁惠然在洗衣服,轻轻一叹:“哎,你哥命苦啊……昨个后院老贾家,去董家提亲去了。”
徐晴听了,低头默默无言。
徐林在海边坐了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徐林照常出海打鱼,却见林晓东来了。
徐林问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你今天出海,到东南十二里处下网。”
徐林眨眼:“为什么?”
林晓东道:“你的新房,就在那。”
徐林不信:“什么鱼能值一间房?”
林晓东道:“你去吧,自有道理。”
若是别人说,徐林自然一笑置之,但是林晓东连他要去梁昌山搬石头都算得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徐林一笑:“好,我去,看看能捞出什么好东西来。”出门走了。
徐晴来到院中,问道:“林大哥,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林晓东一笑:“你家要来喜事了。”
徐晴仰面眨眼:“真的吗?可是,芊儿姐和元青大哥已经订婚了。”
林晓东道:“若是你哥有钱盖房子,你芊儿姐还会嫁给贾元青么?”
徐晴道:“那肯定不会。”
林晓东点头:“若如此,等你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徐晴张口问道:“难道说我哥要发财了?”
林晓东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却说徐林,乘小船出海,按林晓东所说,来到了东南十二里处,一网下去,只捞上来些水草。
徐林见了苦笑摇头:“靠两根水草能盖房子么?”
又下了一网,捞上来几个贝壳。
徐林挠挠头:“林师父,但愿你算得准。”
再下一网,捞上来一只脸盆大的贝壳。
徐林出海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贝壳,形状也不常见,边缘弯曲褶皱,淡黄白色,像一把折扇。
徐林看出此物不凡,抱起来端详:“这么大的贝壳,难道里面有珍珠?”
他迫不及待,把贝壳撬开,结果却让他失望,并没有珍珠。
徐林摇头一叹:“那发横财的事情,哪那么容易就让我碰上了?看来林师父也有不准的时候。”
顿时干劲全无,收网返航。
来到村口码头,正遇上同村的老渔民梁同,问道:“今天怎样?”
徐林没精打采:“就一个贝壳。”
梁同探头来看,登时眼前一亮:“贝壳?这是砗磲!”
徐林眨眼:“啥是砗磲?”
梁同上船来看,不住点头:“是砗磲,错不了!”
徐林问道:“值钱?”
梁同起身,拍拍徐林肩膀:“你不是要盖房子么?我告诉你,你把这个卖到珠宝楼去,连盖房子带结婚都够用了!”
徐林喜出望外:“真的吗?”
梁同羡慕道:“该你小子有点财命!”
徐林激动道:“原来林师父没有骗我!”抱起砗磲,跑回了家去。
丁惠然、徐晴出来,徐晴探头瞪目:“这贝壳怎么这么大?”
徐林道:“梁叔说了,这是砗磲,让我卖到珠宝楼去,说盖房子结婚都够用了!”
丁惠然挺身张口:“这贝壳,能这么值钱?”
徐林对徐晴道:“妹,你跟我去城里。”
徐晴道:“哥,咱们也不懂,让林大哥跟咱们一起去吧!”
丁惠然道:“对,让林师父跟着去,别让人给骗了。”
徐晴道:“我这就去找林大哥!”跑上了山去。
林晓东坐在青石上,见徐晴上来,问道:“你哥捞到好东西了?”
徐晴上气不接下气,点头道:“捞到了,说是砗磲,要去城里卖,林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林晓东道:“你们去吧,记住,你哥命里只有二百两银子的偏财,低于这个价不卖。还有,这笔钱现在花了,以后无论是出海打鱼,还是走路捡钱,都一分横财也
发不了,让你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想入非非。”
徐晴点头,下山回家,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低于二百两银子不卖。”
丁惠然听了,身子一晃:“这贝壳,能卖二百两?”
徐林两眼放光:“有这二百两银子,我不就可以盖房子,娶芊儿了?”徐晴跳起来:“哥,那我们快去县城吧!”兄妹到村口,搭马车去了县城济城。路上,徐晴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你命里就只有这二百两的偏财,今天把这贝壳卖了,以后就是一分钱也捡不到,让你以后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再想
这种事。”
徐林点头:“想也知道,打鱼的人那么多,哪有人天天捞到好东西,我能盖了房子,娶了你芊儿姐,踏踏实实过日子,就知足了!”
二人去了城里,打听到了最大的珠宝楼祥兴楼。
看见徐林抱着的东西,楼里的伙计忙伸手有请:“爷里边请。”把人带去了后面。
楼里先生下来,接过砗磲,拿着放大镜端详一番,道:“你这玉化还不完全,要是完全的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品相的话,我诚心收,一百五十两。”
徐晴道:“我林大哥说要卖二百两。”先生摇头:“哪个林大哥?我是吃这碗饭的,值不值这个价,一看便知,你看这光泽,两边不一样,这边玉化了,这边没有。而且这砗磲的玉化还不是人能盘出来
的,捞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个价格基本就定了,你去哪问,都是这个数。”
徐林盘算着,盖房子怎么也要一百两,剩下五十两办婚事怎么也不够,便道:“二百两,你不收就算了。”起身要走。
先生忙拉住他:“哎,别急,好商量,这样吧,你这个件个头不小,我咬咬牙,一百七十两,不能再多了。”
心眼多的人最怕直性子,徐林抱起砗磲就要走。
先生一看,只好招手:“好好好,二百两。”
徐林和徐晴相视一笑。
二人把砗磲卖了,怀揣二百两银票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丁惠然来接,问道:“怎么样?”
徐林抿嘴憋笑,把银票交给丁惠然。
丁惠然拿来一看,倒吸凉气,几乎晕过去:“真值这么多钱!”
徐晴高兴道:“妈,哥有钱盖房子,娶媳妇了!”
徐林道:“妈,我这就去老董家!”
丁惠然点头:“好,你去,明天我带点东西再过去。”
徐林拿着银票,大步流星,去了董芊家。
徐林捞出来个砗磲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全村,见他来了,董明知、丁月兰、董芊都出了门来。
董芊问道:“徐大哥,你不是去县城了?”
徐林掏出了银票来:“一百两盖房子,五十两彩礼,五十两办事,叔,婶,我对董芊是真心的,你们就答应了吧!”
董明知、丁月兰对视一眼。
丁月兰上前,探头看那银票,问道:“你捡那贝壳真是砗磲?”
徐林拿银票给丁月兰看:“这是大有钱庄的通票,这还有祥兴楼的票据。”
丁月兰回头看了董明知一眼。
董明知上前端详一番,冲丁月兰点了点头。
董芊跺脚甩手:“娘!”丁月兰点头一叹:“我也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徐林你也别怪婶子贪财,谁不想女儿嫁个好人家。既然你现在有钱盖房子,那我就说话算数,你房子盖起来,
咱们两家就定亲,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房子盖起来,才能定。”
徐林用力点头:“明天我就去找保长,批了宅地就动工!”看一眼董芊,走了。
徐林走后,董明知呵斥丁月兰:“见钱眼开,现在答应两家,怎么办?”
丁月兰白眼:“退一家不就完了?我这就去,把东西给老贾家送回去。”
第二日上午,丁月兰带着东西,去了贾兴平家。
贾兴平、何春红出来接,见丁月兰把东西带回来了,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何春红道:“亲家,这都说好了的事,怎么还反悔呢!”
丁月兰叹道:“我也不想,可是,你说我们家那丫头就愿意跟着徐林,我这当娘的,也不能非给人搅黄。”
贾兴平道:“弟妹,那徐林是发了一笔横财,可是盖完房子办完事还能剩下多少,我们家怎么说开着粮铺,总有进项,徐林哪比得上啊。”
丁月兰道:“我也知道,可是,丫头愿意,我能怎么办,而且当初早就答应好的,现在徐林就要盖房子了。”
何春红道:“你不也答应我们了,怎么还反悔。”
丁月兰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我们家芊儿没有这福气,你们家条件好,元青也懂事,能找一个更好的。”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贾元青出来闹道:“不行,我就要董芊!”
贾兴平道:“人家你愿意你能怎么办?”
何春红望向徐家:“他不是要盖房子么?我让他盖不成,这亲事就成不了。”
贾兴平白眼:“你别胡闹!”
何春红瞪眼:“我为了我儿子的幸福,你少管!”
徐林来到了保长家。
高茂出来接,问道:“听说你发财了。”
徐林道:“我要盖房子,找你批个宅地。”
高茂问道:“你想盖在哪?”
徐林道:“就我家旁边。”
高茂点头:“行,下午我找人画线。”
下午,高茂果带着人来,在徐家左边的空地上划出了一个宅地。
这块地方,正好在贾兴平家院前。
贾兴平、何春红坐在自家炕上,看得清清楚楚。
何春红骂道:“王八蛋,他想把房子盖在咱们家前面!”
贾兴平道:“盖就盖呗,那不也在他家老房子旁边。”
何春红白眼:“你懂个屁,盖在咱们家前面,挡住了咱们家财路,不行,我找他去!”
何春红下炕穿鞋就走,贾兴平拦她不住,上前便骂:“徐林!你不能在这盖房子!”
徐林瞪目:“保长都批了,你凭什么不让?”
何春红道:“你把房子盖在这,挡了我家财路!”
徐林摊手一笑:“我房子盖在老院子旁边,关你家什么事?”
何春红道:“你房子盖起来,我家风水进不来!”
徐林手指向村里:“大家房子都是这么盖的,照你这么说,后面的人家都让前面给挡了财路?”
何春红不讲理:“总之你房子不能盖在这!”徐林来了火气:“我把房子盖在自家旁边你凭什么不让?你就是见不得人好!”何春红不承认:“你盖房子关我什么事?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林瞪目掐腰踮脚:“我偏要盖,你能把我怎样?”
何春红抿嘴咬牙点头:“好小子,我话放在这,你这房子盖起来,我准叫你家破人亡!”
徐林手一挥:“你不就顶个老仙,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何春红切齿点头,转身走了。
徐林不予理会,三日后早,破土动工。
村里壮劳力都来帮工,徐林放了两个二踢脚,高茂手一拍:“良辰吉时,开工!”
徐林扫了一眼宅基地,两眼一黑,一头栽倒。
众人忙围上来:“哎?这是怎么了?”
徐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高茂道:“快去叫大夫!”
村里大夫陈竹礼赶来,给徐林摸了一会脉,眉眼一低:“两个脉,这是,中邪了啊。”
徐晴一拍大腿:“我去找林大哥!”气喘吁吁跑到了山上,“林大哥,我哥晕倒了,大夫说是中邪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未发一言,跟徐晴下了山。
来到宅地,丁惠然上前拉住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看徐林这是咋了!”
林晓东道:“伯母别急,我来看看。”在徐林身前蹲下,眼睛一闭一睁,不见徐林魂魄,放眼看去,就见被绑在宅地东北角,被一个白袍道人拿鞭子抽。
林晓东蔑笑,走过来,在地上踩了踩,道:“把这挖开。”
村里人将信将疑,挖了两锹土,下面埋着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一把纸灰和几根鸡骨头。
林晓东道:“把东西烧了。”
红布包扔火里烧个精光,徐林哎呦哎呦两声,醒了过来。
徐晴高兴道:“哥,你醒了!”
丁惠然拍拍胸口:“哎呦,可吓死我了!”
徐林道:“我好像,做梦了。”
高茂道:“你中邪了,还是林师父给你破绽了。”
徐林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师父。”
陈竹礼端详林晓东:“林师父有点本事。”
林晓东道:“房子正常盖,谁也别想害你!”
徐林高声道:“我没事了,大家辛苦辛苦,别耽误工!”
房子顺利动工,何春红在自家炕头,看得清清楚楚。
当天半夜,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忽然一片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白天抽打徐林魂魄的白袍道人也在其中。
为首的老道人道:“徐林家的事你别管。”
林晓东目露凶光:“徐林家的事情我管定了!”
一个年轻道人叫道:“放肆!你哪门哪派,多管闲事?”
林晓东蔑笑:“动物精怪,敢来祸害好人?”
年轻道人铮然一声,法剑出鞘:“青宁山闻智洞孙唯麒是也,你这道人不知好歹,便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起身,拿起了身边桃木剑。
孙唯麒怒问:“你使木剑对我?”
林晓东蔑笑:“你等没有肉身,我拿木剑,已经是看得起你!”
孙唯麒七窍生烟,仗剑来取。
林晓东举桃木剑相迎,同孙唯麒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回合。
孙唯麒如何能敌,招架不住,往后撤去,惊道:“你这道人可有名号,师承何处?”
林晓东挺身道:“云游道人林晓东,师承你无缘听闻!”
孙唯麒咧嘴:“我看看你道术如何!”手一指,袖底飞出风火刺,一片火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轻哼,桃木剑一扫,将风火刺拦腰斩断。
孙唯麒浑身一震,瞪目张口:“你使木剑能坏我风火刺?”
林晓东将桃木剑竖起,仰面端详:“桃木剑再钝也是有实之物,不比你这灵体坚固?”
孙唯麒回头道:“老师?”
又一位道人挺剑上前:“闻智洞三徒纪木,要来会你!”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纪木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缠,杀有二十回合。
纪木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定身喝道:“徐林一家良善,岂容你们这等精怪作乱?信不信我让你们灰飞烟灭?”
纪木一咧嘴:“就凭你!”手一指,一片五色光华,往林晓东身上扫来,乃是彩云梭。
林晓东看见,挺身拂袖,登时光华消散,彩云梭显出原形,是一块五彩石,落在地上。
纪木张口瞪目:“啊?”
纪木二师兄向权出阵:“林晓东,休欺我师弟!”仗素慈剑来取。
林晓东桃木剑一横,将素慈剑架住,同向权斗在一处。
双剑交织,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掩身撤去。
向权来追:“徐林房子盖在这,我准叫他无一日安生!”举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一剑贯穿胸膛,可身影晃动,却如镜花水月。
向权张口眨眼:“啊?”
林晓东目露凶光:“再敢作弄良善,看我不把你们一窝打尽!”
向权凶恶道:“找死!”怀中拿出龙虎如意,打向林晓东顶上,龙吟虎啸,声势不小。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龙虎如意法力,宝光全无,一头栽下地来。
向权大为不解:“怎会如此?”
林晓东冷漠道:“尔等动物身,本就罪业深重,误入歧途,如今又施法害人,罪加一等,我今日便大发慈悲,度尔等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向权的大师兄余修格行剑出鞘:“那恶道休要猖獗!我来看你手段!”纵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赴面交还,二人杀作一处,法剑来往,腾挪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虚晃一招撤走。
余修道:“我也不仗势欺人,且看你道术!”取下腰间地煞索,往林晓东身上缠来。
林晓东拿桃木剑一指,地煞索便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余修倒吸凉气,探头瞪目:“这?”
向权怒问:“你使的是什么左道?”
林晓东挺身一笑:“尔等动物身得道,说我是左道?”
余修将地煞索收起,回头对老道人道:“老师,此人道法实在蹊跷。”老道人看过林晓东手段,心里也没底,问道:“你究竟何人?”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于此,受徐家供养,必保得他一家周全!”
老道人听闻,自报家门:“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已经保了贾家五代,岂容你放肆?”
林晓东桃木剑一抡:“那就快与我来见个胜负!”
黄承景净能剑出鞘,同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织,辗转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败退,黄承景举剑来追:“你是有些手段,可岂能胜过我师徒五人?”
林晓东嗤鼻:“林某陪你玩玩而已!”手一指,叮的一声,净能剑折成两段。
黄承景手拿断剑,目瞪口呆:“你怎么断我兵器?”
林晓东倨傲道:“正法正道,是能说给你动物精怪听的?”
黄承景闻言,大发雷霆:“好恶道,敢出言辱我?今日恩怨不小!”祭星灯如意于头顶,向林晓东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原地站定,大袖飘荡,金光贯穿胸膛,安然无恙。
黄承景咧嘴道:“你这般手段,也不似正道!”
林晓东讥笑道:“我可没有施法害人!”
孙唯麒道:“徐林挑事在先!”
林晓东歪头逼问:“徐林在自家旁边盖房子,关贾家何事?”
纪木道:“他把房子盖起来,挡了贾家风水!”
林晓东阴笑道:“贾家是不想让徐林把房子盖起来!至于为什么,你们几个心里清楚!”
向权道:“徐林配不上董芊,贾元青和董芊才是门当户对!”
林晓东哼笑一声:“人间婚事,轮到你们几个狐狸精来指手画脚?”
黄承景暴喝:“找死!林晓东,我这星灯如意,人死灯灭,你还想活,就赶紧滚出新台村!”
林晓东摊手:“林某没有生死!你尽管把你那灯吹灭!”
黄承景切齿点头:“这可是你自找的!”抬手一指,头顶星灯如意熄灭。
林晓东身形摇晃,消失不见。
黄承景张口眨眼:“人呢?”
余修蔑哼:“跑了吧?”
向权抱臂撇嘴:“还以为有多大手段,原来也不过是叫得凶!”
纪木高兴道:“老师星灯如意,还是更胜一筹!”
孙唯麒奸笑道:“回去我就做法,准叫徐林房子盖不成!”
话音未完,林晓东重新现出,道:“你们几个如此顽劣,我岂能容许你们再作乱害人?”
黄承景吓得倒退一步,指着林晓东张口瞪目:“你,你?”
余修怒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权切齿骂道:“你这左道!”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粒黄豆粒大小的黑洞,升入半空,把黄承景五人,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此后,何春红便没有了仙,无论如何做法,都害不得徐林。
徐林新房正常动工,顺利同董芊定了亲。
这日夜里,朗月明星,林晓东打坐,白光一闪,陈梦云现出。
林晓东睁眼:“陈姑娘来了。”
陈梦云嘟嘴:“原来你和我老师的事情是真的。”
林晓东扬眉:“你老师跟你说了?”
陈梦云摇头:“吴师姐告诉我的。”
林晓东道:“在飞雪观的时候,你家老师定中和南阳子相抗,我见她辛苦,便拉住她手,帮她稳住心神。”
陈梦云张口眨眼:“你怎么,想出这么个办法?”
林晓东轻笑:“此事,和你吴师姐还有关。”
陈梦云更为不解:“啊?”
林晓东道:“你吴师姐虽然修火法,但是喜欢在寒潭底练功,用她的话说,苦寒之地才见火之炽热。”
陈梦云点头:“这我倒有听说。”
林晓东道:“机缘巧合,一日吴师姐在水下练功,要出水时却被石头缠住衣带,我下水救了她。”
陈梦云仰面一笑:“原来林长老和吴师姐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林晓东道:“吴师姐虽然得救了,但是自那之后,却一下水就心神不宁,不能练功。于是她来找我,因为我修的水法,想让我给她护法。我和吴师姐在水下,见她
定中不安,便拉住了她的手,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陈梦云一笑:“那是因为吴师姐喜欢你啊。”林晓东点头,道:“后来在飞雪观,你老师定中和南阳子斗法,眼看要破定,我便想起了那日水下之事,鬼使神差,就拉起了你老师的手。你老师在定中打赢了南
阳子,却也促成了这一段缘分。”
陈梦云撇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晓东假正经道:“事关山南道道门安危,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陈梦云噗嗤一笑。
林晓东问道:“那几个狐狸精如何了?”
陈梦云道:“动物身得道,最知道人身难得,比我们精进多了,同你老师一般,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陈梦云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了林晓东手上,道:“我老师一百五十余岁,放着一辈子清名不要,也要和你在一起。她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林晓东道:“此事,还是要问过你家老师。”
接着却道:“罢了,你老师在定中,想必已经知道了。”
二人身影一晃,来到了拾月观,陈梦云房中。
几日后,清晨,季雄背着竹筐,下山采药,晚上到了济城,找一间客栈住下。
半夜,忽听有人敲门,季雄坐起来问道:“谁?”
外面传来卢嘉云娇滴滴的声音:“季师兄,是我呀。”
季雄一怔,跳下床来开门:“你来干什么?”
卢嘉云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的裙子,唇上抹着朱红色的胭脂,耳朵上带着坠子,娇艳妩媚,与平日大不相同。
季雄正值壮年,只看一眼,便血气上涌,直咽口水。
卢嘉云俏声道:“怎么,师兄不欢迎?”
季雄板着脸,却把卢嘉云让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卢嘉云站在房间中间,拎着裙裾转了个圈,仰面娇笑:“自然是专程找来。”
季雄一本正经:“你跟踪我?”
卢嘉云自顾在窗前桌旁坐下了:“平日跟师兄也说不上话,只能如此。”季雄在卢嘉云对面坐下,忍不住多看几眼,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卢嘉云把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师兄不要太紧张,我来没有恶意。”
季雄抱臂闭目一哼:“咱们两家素来不合,你找我,想必没有好事。”
卢嘉云道:“门派之间虽有恩怨,可我和师兄却没有过节,相反,我对师兄,一直颇为倾慕。”
季雄听闻,心里美滋滋,侧目扬眉:“哦?”
卢嘉云道:“季师兄天资卓绝,风流潇洒,前途不可限量。”
季雄忍不住笑,闭目道:“师妹过奖。”
卢嘉云轻笑,转而道:“可是,师兄运气却不好,颇令人惋惜。”
季雄眨了眨眼:“运气不好?此话怎样?”
卢嘉云道:“人常言,得遇明师,修道不光要天赋刻苦,也需要有人引路。”
季雄不悦:“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不是明师?”
卢嘉云道:“你家老师确实颇有手段,但是,确实算不上明师。”
季雄一哼,板起了脸:“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倾囊相授,怎么不算明师?”
卢嘉云反问:“你家老师要是真倾囊相授,以师兄的天赋,怎么会败给我大师兄?”
季雄不服气道:“那是因为老师没有传我那定身术。”
卢嘉云一点头:“正是如此,你家老师教徒弟,有所保留。”
季雄侧目:“你家老师就把本领都传给你们了?”
卢嘉云道:“我家老师自然也有保留,但是可没有同你老师一般,把绝学藏着掖着。”
季雄仰面闭目道:“道不轻传,我家老师有言,这定身法,要等我等根基扎实,才能相授。”
卢嘉云笑道:“师兄若是这样的话都相信,那我也不必多言。”
季雄眉头紧皱:“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卢嘉云问道:“师兄想不想学你家老师的定身法?”
季雄抱起了胳膊,身子往椅子上靠过去:“当然想学。”
卢嘉云道:“师妹倒有一个好办法。”
季雄探头:“哦?”
卢嘉云话锋一转:“不过,让你家老师乖乖把定身法传给你,是不太可能的。”
季雄想到了,冷面怒目:“你想让我当叛徒?”
卢嘉云道:“师兄,做人要变通,如果你家老师当真毫无保留,你维护他倒也是尊师重道,可是,师兄扪心自问,你把他当老师,他把你当徒弟么?”
季雄瞪目朗声道:“当然,不然我一身本领从何而来?”
卢嘉云道:“师兄一身本领是因为天资卓绝,可是却仍不是我大师兄敌手,明显是被庸师耽误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
季雄口是心非道:“老师不传我等定身法,自有道理,时机不成熟,就是不成熟。”
卢嘉云摇头:“师兄,你还不明白么,你家老师,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不然,他怎么会阻止你追求刘兰卿,还不传你定身法?”
季雄闻得,目瞪圆瞪,幌了一回神。卢嘉云接着道:“师兄天资之高,举世少见,你家老师忌惮你,恐你本事学成,驾驭不住,所以不传你定身绝学,更不许你和小师妹往来,这样的老师,你还觉得
是明师么?”
季雄眉心紧皱,低头一叹。
卢嘉云探头过去道:“师兄难道甘心一辈子久居人下?还要多长时间才肯悔悟?”
季雄抬头问道:“那师妹的意思是?”
卢嘉云道:“我有能让师兄学来老师定身法,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
季雄早看得分明:“不就是想让我里应外合?当了叛徒,以后道门岂有我容身之所?”
卢嘉云道:“师兄,此事若成了,师兄便是寂荣观唯一得了真传的弟子,到那个时候,事情真相如何,还不凭你一张嘴?”
季雄仰面,权衡许久,侧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卢嘉云道:“需要师兄在护山大阵上开一处口子,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事情算在我们承恭观头上,师兄妙法美人两手得,岂不美哉?”
季雄嘴角逐渐浮现一抹笑容,道:“护山大阵的阵脚埋在山脚下,你们从东北角上山来,翻过墙,便是我家老师住所,到时候,我把东北角的阵眼挖开。”
卢嘉云起身,坐在了季雄腿上:“等事情成了,师兄得了小师妹,可别忘了师妹我。”
季雄咽了咽口水:“那是自然。”
第二日下午,季雄返回山门,晚上,悄悄去了柳珏的住处。
柳珏来开门:“师兄怎么来了?”
季雄神神秘秘,左看右看,道:“有事情找你商量。”
柳珏把人请进来,关了门,在桌前对坐,问道:“师兄半夜找我什么事?”
季雄悄声道:“我昨天下山采药,遇见了卢嘉云。”
柳珏挺身:“哦?打起来了?”
季雄摇头:“没有,我昨晚住在县城,她半夜来找我。”
柳珏一笑:“哦?”
季雄道:“卢嘉云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柳珏仰面问道:“她说什么了?”
季雄道:“她说咱们老师,是误人子弟的庸师。”
柳珏摇头:“师兄,那承恭观和咱们寂荣观素来不合,你怎么能听卢嘉云胡言乱语?”
季雄摇头道:“之前和承恭观一战,我怎么不是温灵山敌手?”
柳珏道:“他们承恭观的道法本就正邪夹杂,使些左道之术,打赢了又算得了什么。”
季雄瞪目认真道:“老师如果传了我们定身法,我怎么可能不是温灵山对手?”
柳珏听了,眨眼点头:“师兄此言倒属实,老师定身法厉害,可惜不肯传给咱们。”
季雄道:“老师就三个徒弟,为什么不传咱们?”
柳珏讪笑:“老师不是说了,此法需得是有德之人方能传之?”
季雄不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当徒弟的不是有德之人?他不传咱们这个定身法,我们还跟他学的什么道?”
柳珏点头道:“师兄此言有理,可是我们已经跟了他,还能怎样,只能企盼老师早日把本领传给我们。”季雄犹豫片刻,道:“师弟,我来找你,便是没把你当外人,卢嘉云昨夜找我,给咱们师兄弟,出了一个既能得了老师真传,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柳珏眼珠一转便明白了,低声道:“他们想和咱们里应外合?”
季雄点头。
柳珏咧嘴吸气:“这样风险太大了。”
季雄道:“咱们两个,再加上承恭观的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老师和师妹?”
柳珏摇头:“这当叛徒,可不是闹着玩,以后在道门行走,岂不人人唾弃。”
季雄道:“卢嘉云说得好,此事若成了,咱们便是寂荣观的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不全凭咱们一张嘴?”
柳珏还在犹豫,季雄引诱道:“师弟想必也和我一样,对刘兰卿垂涎已久,此事若成了,那刘兰卿不尽入你我之手?”
柳珏一叹,点点头,打定主意:“我听师兄的!”
季雄阴笑点头:“那咱们明晚,把护山大阵东北角的石碑挖出来,放承恭观的人进来,大事可成!”
二人商量完,季雄回了房间。
第二日夜,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山下,拿铁锹挖土,挖了三尺深,果然露出一块石碑。
季雄拿了些鸡血抹在石碑上,破了阵法,悄悄回去。
后半夜,一片云光落在了丰昌山下,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从中现出。
温灵山头顶一块玉佩,闭目再睁开,眼中冒着青光,喜道:“阵法真被破了!”
王世秀道:“今日剿灭寂荣观,你们小师妹是头功!”
卢嘉云笑而不语。
几人来到山上,温灵山一脚踹开大门,震声喝道:“许树志?出来受死!”
许树志梦中惊醒,同季雄、柳珏、刘兰卿一道来到院中,就见王世秀等人已经破门而入。
许树志忙叫道:“开护山阵!”
可季雄、柳珏却不动。
王世秀摊手仰面大笑:“你开!我随你开!”
许树志心觉不妙,摘下腰间玉佩按在心口,闭目运神,护山阵法却全无感应。
许树志一惊:“怎会这样?”
季雄、柳珏转回身来,季雄问道:“老师,你为什么不肯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猛醒,指着季雄、柳珏骂道:“是你们两个畜生?居然吃里扒外?”
刘兰卿瞪目怒问:“师兄,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王世秀咧嘴笑道:“老师不仁,便别怪徒弟不义!”
刘兰卿怒问:“老师何曾亏待过你们两个?”
季雄跺脚咧嘴怒问:“为什么不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摇头:“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做叛徒?”
柳珏喝问:“为什么不让我和刘兰卿?”
许树志挺身瞪目,回手指着刘兰卿道:“因为她不愿意!”
柳珏龇牙点头:“今天,她愿不愿意也没用了。”
刘兰卿往后退去:“师兄,你?”
季雄摇头:“我那么真心待你,你却防着我们,不肯传我们定身法,也不让我们和小师妹在一起,我把你当老师,你把我当学生么?”
许树志争辩道:“你们两个都喜欢刘兰卿,我答应一个便不能答应另一个,所以才不许!”
季雄追问:“那定身法呢?”
许树志道:“我就这一个看家立命的本领,传给你们两个了,以后还拿什么约束你们?”
卢嘉云对季雄道:“师兄,我说的没错吧?你家老师,像是防着外人一样的防着你们师兄弟。”
刘兰卿指着卢嘉云骂道:“你少挑拨是非!”
卢嘉云探头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师徒恩情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树志摇头一叹:“不传你们两个定身法,是怕你们出去闹事,想等你们心性好些了再传,没想到你们就如此心急……”
季雄冷哼:“今日死到临头,才说这些话?我们还会上当么?”
刘兰卿指着季雄道:“大师兄,你走上这步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天下道门,谁会容你!”
卢嘉云搓手阴笑:“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会知道?承恭观打来,老师身死,弟子接过老师衣钵,重振山门,听着,多么顺耳!”
许树志看一眼形势,料难逃生,道:“王世秀,你也算是个人物,今日我栽在你手,胜负已分,给我留一分体面!”
王世秀笑问:“你想要什么体面?”
许树志指向刘兰卿:“把我唯一一个不是叛徒的徒弟放了。”
王世秀仰面大笑:“那怎么能行?留了活口,后患无穷。”
卢嘉云笑道:“更何况,你得问问两位师兄答不答应。”
柳珏红目咧嘴:“刘兰卿难逃我手!”
许树志听闻,摇头一叹:“罢了,今日拼死一搏,兰卿,你逃命去吧!”
刘兰卿双目如电:“我辈道者,何惧生死?”朗兴剑出鞘。
卢嘉云仗玄奇剑飞身上前:“前日输给你,今日再战!”
刘兰卿朗兴剑一横,将玄奇剑架住,同卢嘉云斗在一处:“前日你等打上门来,还算是门派纷争,今日却以命相搏!”
卢嘉云阴笑:“我却要留着你一条小命,还要供两位师兄快活!”
刘兰卿听闻,粉面生威,仗剑直取。
卢嘉云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刘兰卿架剑疾步来追。
卢嘉云见刘兰卿来得急,一拂袖,祭赤金钟于顶上,一声钟响,火光四起。
刘兰卿厉声道:“我不早说过,你这火,只够给我祭炼法器?”现了九炼针,于火中更现宝光。
卢嘉云气急,一抬手,赤金钟直打向刘兰卿顶门。
刘兰卿拂袖,将身一抖,九炼针飞去,一声响,将赤金钟打落地上,宝光全无。
刘兰卿怒叱一声:“死!”九炼针直直飞向卢嘉云眉心。
陶俊聪见了急道:“刘兰卿!休伤我师妹!”祭九阳伞,一片火光,将刘兰卿裹了去,九炼针落了空。
刘兰卿侧身一喝:“你这师兄也没多大本领!”
陶俊聪闻言恼火,参知剑出鞘,来战刘兰卿。
刘兰卿举剑接战,同陶俊聪厮杀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刘兰卿本是女儿身,又同卢嘉云杀过一阵,如何是陶俊聪敌手,杀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陶俊聪道:“今日你在劫难逃!”看出刘兰卿一处破绽,将朗兴剑挑落地上。刘兰卿被落了兵器,忙往后撤去,陶俊聪架剑来追。
刘兰卿一抬手,将九炼针放出,一线毫光,射向陶俊聪面门。
陶俊聪看见,九阳伞一撑,火光四起。
但九炼针本就不怕火,穿过烈焰,在九阳伞上扎出一个针眼,登时走了真元,光华消散。
陶俊聪眼红筋暴:“你?”
秦业架微秘剑挺身而出:“刘兰卿,你九炼针不过刚好克制我两位师弟,我再来见你!”
刘兰卿喝道:“你修邪术,还敢来抛头露面?”
秦业一咧嘴,微秘剑一剑劈来。
刘兰卿举朗兴剑,将微秘剑挡下,复战秦业,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杀有二十合。
刘兰卿不敌,虚晃一招,掩身撤走。
秦业仗剑来追:“今日你和你老师,都难逃一死!”
刘兰卿被微秘剑裹住,跳不出圈子,一抬手,将九炼针打出。
秦业早有防备,拿九幽乌银镜一照,一束红光,把九炼针打下尘埃。
刘兰卿倒吸凉气,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秦业不慌不忙:“哪里走?”九幽乌银镜一幌,一道黑气喷来,刘兰卿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
秦业喝道:“把人抓了!”
陶俊聪、卢嘉云就要上前。
许树志一喝:“放了我徒弟!”抡开慈灵剑上前。
王世秀随即相微剑出鞘,一跃而起,战住许树志:“许道兄,你对弟子都千防万防,难免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许树志蔑哼一声,扫一眼季雄和柳珏二人:“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家贼!”
季雄嚷道:“你若真心待我,传我真本领,何至于此?”
许树志骂道:“传你真本领,好让你拿定身术去祸害兰卿?”
柳珏搓手:“今日你也一样保不住她!”
许树志听闻,怒气填胸,挥剑力战,同王世秀双剑交锋,来往辗转,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不敌,收剑撤去。
许树志急挺剑来追。
王世秀蔑哼,将绝地罩抛于空中。
许树志跟着放定影剑,剑尖向绝地罩射去一线毫光。
绝地罩并未被定住,往许树志头上落来。
许树志忙回身而逃,哪里来得及,被绝地罩盖在下面。
季雄、柳珏都见了,心上一轻。
王世秀招手:“把他给绑了!”绝地罩掀开,温灵山、秦业上来,把许树志反手绑了,跪在地上。
许树志恶狠狠咒骂道:“你们这些叛徒,不择手段的小人!”
王世秀缓步上前:“我承恭观和你寂荣观的恩怨,就从今日了结。”相微剑落下。
然而,只听叮的一声,相微剑被什么看见的东西挡下,震落地上。
王世秀回头瞪目怒问:“谁?”
来人正是林晓东,翩翩落下。
众人见了,皆往后退了一步,王世秀警惕道:“是你?”
卢嘉云阴沉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笑眯眯:“夜黑风高,杀人害命,真以为没人看见?”
温灵山道:“这是承恭观和寂荣观的恩怨,没你的事!”
许树志叫道:“林道长救命!我两个徒弟出卖了我,我死不足惜,可兰卿还那么年轻,你救救她!”
林晓东望向季雄和柳珏:“你们两个要当叛徒?”
季雄怒道:“老师对我不义在先!”
林晓东道:“你对老师不满,大可以另投别处,可你勾结外人,谋害老师,却是大逆不道。”
柳珏咧嘴阴狠道:“他浪费我们许多光阴,不传真本领,今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许树志怒道:“那定身法是我门中绝学,什么时候成了属于你的东西?”
柳珏怒喝:“本就是你应该传给我的!”
许树志道:“祖师早有言在先,有德者可得知,你们两个叛徒,也算是有德之人?”
季雄喝道:“你收徒而不传道,误人子弟,荒废光阴,比我们强到哪去?”
许树志挺身道:“我有说过不传?我只说现在不传!”
柳珏瞪目切齿:“现在不传什么时候传?等你死的时候么?那正好是今日!”
林晓东狞笑:“今日林某在此,怎能让你等如愿?”
季雄摊开手看看左右:“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你一个?”
林晓东亮出桃木剑,压低身子狞笑:“你尽管上来试试!”
在场之人皆领教过林晓东的本领,谁也不敢出头,季雄扭头对王世秀道:“一起上!”
王世秀相微剑出鞘:“杀!”
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同季雄、柳珏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切齿道:“欺我人少?”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五个林晓东来,仗剑助战。
王世秀、许树志双双张口瞪目,刘兰卿悠悠转醒,见此情境,愣愣无言。
一个林晓东将卢嘉云战住,二人法剑翻飞,交还辗转,杀了二十合。
卢嘉云如何能敌,往后撤去,祭赤金钟,放一片火光。
林晓东摊手道:“此宝你不是用过?”摊开手来,置身火中,毫不沾身。
卢嘉云道:“我不信你能一心六用!”一抬手,把赤金钟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便落了下来。
卢嘉云胆寒,收剑撤去。
林晓东不追,回头问许树志:“你与他们过往有何过节?今日一战怎么论?”
许树志道:“我和王世秀的恩怨,与弟子无关,林道长放他们一命。”
林晓东点头,心道许树志果是个仁义之人,便不追赶。
一旁,陶俊聪也在与一个林晓东酣战,双剑并举,来往冲突,辗转周旋,杀有三十合。
陶俊聪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林晓东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将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火旋风冲天而起。
林晓东桃木剑一指,消了九阳伞法力,火光消散,宝光黯然。
陶俊聪心惊,瞪目张口,往后撤去。
不远处,秦业战住林晓东,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斗了三十回合。
秦业不耐,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黑气。林晓东道:“许道长仁义,不伤你等性命,但此宝非是正道,我今毁之。”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乌银镜从中碎裂,落下地来,黑气消散。
十多年苦功毁于一旦,秦业火冒三丈:“你坏我宝物?”
林晓东道:“十年弯路,当舍则舍!”
秦业恍恍惚惚,退到一边。
温灵山仗幽寂剑,同林晓东已经杀了三十合,双剑相交,来往腾挪,胜负难分。
见师弟师妹接连败下阵来,温灵山心中焦躁,将一字鞭祭起,掷于空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拂袖,一字鞭便没了宝光,落下地来。
温灵山瞪目咧嘴怒问:“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此法玄妙,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温灵山看一眼一旁正苦战的老师,罢了手。
王世秀仗相微剑,同林晓东也杀有三十回合,双剑交织,腾挪来往。
林晓东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王世秀却艰难招架,将绝地罩抛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绝地罩红光消散,落下地来。
王世秀眼神忌惮,侧头看一眼几个弟子,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升起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飘在空中,将王世秀收去。
温灵山、秦业等人齐声道:“老师!”
林晓东手一指,许树志、刘兰卿身上绳索自然断开。
许树志起身对温灵山等人道:“你们可以走,但我两个逆徒必须留下!”
季雄、柳珏对视一眼,腾空而起。
林晓东手一指,半空中凭空现出一个黑点,将二人收了去。
林晓东来到许树志身前,一拂袖,把王世秀、季雄、柳珏一并放出。
温灵山一喝:“放了我老师!”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先前无端来犯,今夜又串通我弟子要杀人灭口,我若不杀你,后患无穷!”
王世秀怒视林晓东:“谋划一场,坏在你这左道之手!”
林晓东阴笑:“人在做,天在看!”
许树志慈灵剑一挥,斩去王世秀首级。
温灵山、秦业等人浑身一震:“老师!”
许树志道:“你们老师今日丧命在此,我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放你们一命,但是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和我寂荣观作对,我绝不手下留情。”
温灵山切齿怒目:“你杀了我老师,我也要杀了你!”同秦业等人气冲冲走了。
季雄、柳珏见势不妙,扑通扑通,跪拜在地。
柳珏道:“老师,我知错了!”
季雄道:“老师,都是卢嘉云挑拨离间,我一时鬼迷心窍!”
许树志闭目侧头:“事情你已经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们两个品行不端,不配学我道法,我把你们两个逐出师门,以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季雄、柳珏心凉到底:“老师!”
许树志抱臂侧身,不予理会。
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季雄摇了摇头,同柳珏下山去了。
山上只剩了林晓东、许树志、刘兰卿。
许树志摇头一叹:“想不到同承恭观斗了十几年,最后这般下场,我是杀了王世秀,却损了两个徒弟。”
林晓东道:“烈火才见真金,许道长没有将真传传给此二人,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树志一点头,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师父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林师父前来,我寂荣观恐落入奸人之手。”
刘兰卿对林晓东印象大为改观,上前仰面道:“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刘姑娘不必客气。时候不早,我便告辞了。”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此承恭观与寂荣观一战,王世秀身死,季雄、柳珏被逐出师门,许树志、刘兰卿险遭毒手,幸有林晓东,转危为安。
第二日夜,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妙微子在他身前凭空现出。
妙微子头结盘桓髻,一身红色仙裙,亭亭玉立,娇艳欲滴。
林晓东点首:“仙子怎会前来?”
妙微子轻笑,欠身一礼:“来看看林道长。”
林晓东道:“仙子有心了。”
妙微子环视四周,问道:“此世界有何特殊,林道长要游方于此?”
林晓东道:“此世界乃是五浊恶世,众生福薄,五阴炽盛,众生不畏因果,造业深重,故而游方于此,震慑恶人,制服邪魔。”
妙微子点头:“先前虽见过林道长道法,但是听你所言,法力无穷无尽,无有生死,总是将信将疑,今日得乌有之身,才知林道长所言,竟没有半句虚言。”
林晓东道:“大道无名,本就是难信之法。”
妙微子问道:“林道长在此界,可有什么趣事?”
林晓东道:“此地乃是人界,虽有向道之士,但大多法力低微,至于人心之恶,倒是哪里都一样。”
妙微子听闻一叹:“是啊,修道修道,说到底,只一个心字,如何降服其心,却千差万别,才有道派之分。”
林晓东扭头问道:“仙子在宝焰光明灯世界,住得可还习惯?”
妙微子道:“得此空无之定,定中之趣,远胜四天王天。”
林晓东点头,又问:“可有回去看看?”
妙微子点头:“回去看望过师尊。”
林晓东道:“早听闻你家老师是葱岭道行最高之人,可惜无缘得见。”
妙微子笑道:“你上了界,我家老师便不是了。”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没有责怪你自作主张?”
妙微子笑而摇头。
林晓东道:“怎么可能。”
微妙子狡黠道:“我和老师说,我是来血林道长道法,还给她看了本领。”
林晓东问道:“你老师怎么说?”
妙微子笑道:“老师说,她也想来。”
林晓东仰面道:“要是能和你家老师相见,自是好的。”
妙微子歪头打量林晓东,问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
林晓东笑道:“你不是说,此事,无穷岁月,可慢慢再议?”
微妙子板起脸来:“我怕你把我忘了。”
林晓东道:“我怎么会忘了仙子。”
微妙子撇嘴:“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仙首的女儿,也不是你邻居,更不是你下界的同道。”林晓东轻笑:“仙子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几乎舍弃了上界一切,如此信任,林某谨记在心,怎会忘了。”妙微子笑道:“你可别忘了今日说的话。”一拂袖,消失不见。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静坐自思:“来此世界,少不了同恶人争斗,需得有些趁手的家伙。”
第二日早,林晓东下山,来到徐家。
徐林的新房已经上了梁,盖好房盖,再过些时日就能入住。
丁惠然、徐林、徐晴一道来接。
徐晴兴高采烈,仰面笑道:“林大哥!”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的胳膊:“小林师父来了,早上吃饭没,一起吃吧。”
林晓东道:“不了,伯母,我要出去几日,跟你们说一声。”
徐晴瞪目咧嘴:“啊?林大哥要去哪?”
林晓东道:“去别处看一看。”
徐晴问道:“那还会来吗?”
林晓东点头一笑:“回来。”
徐晴点头:“那林大哥要小心哦。”
丁惠然道:“你要出门,我给你拿些干粮路上吃。”
林晓东摆手:“不用了伯母,我本就不吃饭,路上拿着还怪沉。”
徐林道:“等林师父回来,我新房就盖好了,到时候过来喝酒。”
林晓东一点头:“一定一定。”
和徐家打过招呼,林晓东离了村子,在周围走动。
三日后正午,来到一条河边,山南水北,林晓东眯眼一看,水面和河岸沙滩交界,有一条金线,不禁扬眉:“此地有金。”
林晓东沿着河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块干净石头,盘坐而定。
下午,两个年轻道者借水遁而来,见林晓东在路边静坐,停了下来。
二人在林晓东身前打量,其中一人道:“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
另一人撇嘴:“打坐倒像模像样的。”
前一人喝道:“哎,醒醒!”
林晓东不理。
后一人撇嘴:“哼,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你真入了定。”手一指,划的一下,河水中掀起一朵浪花,往林晓东面上打来。
林晓东浑身未动,那浪花却漂浮在了空中,如同时空静止一般。
二人张口瞪目,直了眼:“哦?”
林晓东睁眼,道:“林某在此静坐,二位何故骚扰?”
二人抱臂挺胸,神气起来,其中一人朗声道:“广津山净礼派纪祺明是也,这是我师弟陆泰,你是谁人,来此打坐?”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
陆泰听了咧嘴一笑:“那便是没门没派。”
林晓东仰头望天,眨了眨眼,道:“虽有恩师,确实没有门派。”
纪祺明吆喝道:“这里是我们净礼派的地界,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指着河面道:“这条河是你们净礼派的?”
陆泰两手叉腰:“没错,你想干什么,得先经过我们同意。”
林晓东指了指水岸分界,道:“这里有金。”
纪祺明听了咧嘴一笑:“你不是游方道者?倒很贪财。”
陆泰道:“你别想了,这里的金,早就淘完了,能轮到你。”
纪祺明教训道:“而且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林晓东道:“我要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炼宝。”
纪祺明听了,侧身歪头撇嘴:“炼宝?金子能炼什么宝?炼成金元宝砸死人么?”
陆泰抱臂撇嘴:“想淘金就直说,不过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金矿已经挖了几百年,还能轮到你手?”
林晓东道:“林某确实是来炼宝的。”
纪祺明和陆泰对视一眼,纪祺明道:“那你炼,我看你拿金子能炼出什么宝来。”
陆泰笑道:“那你得先能淘出金子来。”
林晓东轻笑:“你们看好了。”打了一个响指,水岸交界处的金线,金粉自行飞起,聚到掌心。
纪祺明、陆泰双双张口瞪目,心道有这本领,用来淘金,岂不发家致富?
不多时,河水中淘金淘不出来的金粉,已经聚集成了拳头大的一块金锭。
纪祺明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左道小术而已。”
陆泰道:“教教我们吧!”
林晓东板着脸教育道:“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陆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说着玩的,有这个本领用来淘金,早成了巨富,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蔑笑:“我行此术是为了炼宝,你学此法却想着发财,我怎能传你?”
陆泰听闻,急了,变了脸色,撸起袖子:“你这道人,怎么不知好歹?”
林晓东仰面问道:“你这是向人求道的态度?”
陆泰咧嘴骂道:“我找你求道,是看得起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净礼派的地盘!”
林晓东摊手:“这山水河流,天地所生,怎么是你净礼派的地盘?”
纪祺明道:“不光这地盘是我们净礼派的,你手里这块金锭也是我们的,你不把这个法儿传我,这块金锭你就别想拿走!”
林晓东蔑笑:“林某来去自如,别说你们这些寻常道者,便是天王法旨,也留不住!”
陆泰当即阳理剑出鞘:“这个法儿我今天必须学会,你不教,就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林晓东狞笑:“就凭你?”
陆泰来了火气:“找死!”阳理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跃而起,一手托着金锭,一手仗桃木剑,同陆泰杀作一处。
陆泰看得清楚,林晓东分明使的一把木剑,道:“你使这把剑能胜得我?”
林晓东笑道:“便是空手你又能奈我何?”
陆泰道:“好狂妄的小子!”仗剑来取。
林晓东木剑一横,将阳理剑架住,同陆泰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陆泰怎是敌手,虚晃一招撤去,惊问:“你究竟谁人?山门何处?”
林晓东拂袖:“你没听清?林某游方道者,哪来的山门?”
陆泰不敢再短兵接战,道:“我来看你道法如何!”一抬手,袖底飞出黑玉刺,悬于顶上。
纪祺明问道:“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答言:“正是没有法宝,才来祭炼!”
陆泰听了轻蔑道:“空有道术没有法宝,如何是我敌手?”林晓东道:“我便用这金锭,现炼一件!”纪祺明和陆泰相视大笑。
陆泰指着林晓东骂道:“哪有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
林晓东道:“林某炼宝,本就捅窗户纸般,一点即成,正所谓灵犀一指!”
纪祺明仰面嘲道:“你以为炼宝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道:“我就给你们看个戏法!”
手指着那金锭道:“此宝,当名开天印!”
开天印得名,光华四溅,冉冉升起,晃得人睁不开眼,待到金光退去,一块金锭,已经化作一枚金印,落入林晓东手。
纪祺明、陆泰对视,再望向林晓东,惊愕得合不上口。
林晓东笑问:“看清楚了么?”
陆泰一咧嘴:“金锭就是金锭,就是成了印章模样,也还是一块金锭,能有何法力?还真打算用来砸人么?”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陆泰点头:“好,我就来试试!”手一指,黑玉刺化为一束黑光,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耀目,一声钟响,将黑玉刺打下地来。
陆泰一个激灵,瞪目张口:“这不过河中碎金,哪来如此法力?”
林晓东将开天印收起笑道:“一样的材质,不一样的人点化成宝,威力岂能相同?”
陆泰气急败坏:“你这左道!”
林晓东讥笑道:“你方才不要找我这左道求道?”
纪祺明始敬剑出鞘:“林晓东,休要嚣张,我来见你!”跃身来去
林晓东抡开桃木剑相迎:“你又有何手段?”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纪祺明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
林晓东抱臂道:“想必我打赢你你也未必服气,回去还要找你师尊,不如现在就去,林某赶时间。”
纪祺明阴怒道:“我有五火鞭,正克你那金印!”
林晓东道:“那我便现炼一件水行之宝,又有何难?”手一伸,岸边草叶下飘来一颗露水。
林晓东将那露水托在掌心,悬而不落,道:“此宝,名朝露珠。”
朝露珠得名,白光如练,直冲霄汉。
纪祺明仰面看了一眼,心惊道:“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法门?”
林晓东蔑笑:“你等业障众生,岂有缘听闻我之正法?”
纪祺明闻言,取下身背五火鞭一甩,登时焰光遍满,火把一般。
纪祺明道:“我这五火鞭十年法力,岂是你叶下露水能敌?”将五火鞭抛在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摊开手,朝露珠飞去,云烟露水,将五火鞭打下尘埃,火光消散。
林晓东道:“大道小道,俱是一道,你道露水易逝,也非烈火能欺!”
纪祺明两手空空,看一眼地上,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快回去找你家老师,晚了,可找不见我!”
纪祺明切齿点头:“好,你有种,给我等着!”同陆泰走了。
林晓东若无其事,又在石头上坐下,道:“与人争斗,只一柄木剑可不行,我便再炼一把剑。”
又施法从河中取金,炼成一剑,林晓东道:“此剑,名慈深剑。”
慈深剑得名,落入剑鞘,收敛光芒。
纪祺明、陆泰回到山门,径直去找大师兄侯广贤。
侯广贤在住处打坐,开门来见。
纪祺明道:“大师兄,有人在河边淘金。”
侯广贤眨眼:“河边哪有金子?”
陆泰点头:“有,那人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把河里淘不出来的碎金都给聚拢起来,不多时就得了一块金锭。”
侯广贤扬眉:“竟有人有这样的本领?”
纪祺明道:“大师兄,这金子明明是咱们山上的,咱们能让他拿走?”
侯广贤摇头一笑:“师弟,那金子就是给你你也淘不出来,给了他又能如何?”
陆泰咧嘴问道:“大师兄,这样的法术,你不想学么?”
侯广贤摆手:“咱们是修道之人,他这一看便是左道之术,有什么可学的。”
纪祺明道:“可是,我们和他动手了,他不把我们山门放在眼里,出言不逊。”
侯广贤当即侧目冷面:“哦?他怎么说?”
陆泰张口瞎话就来:“他说咱们净礼派道法不行,还吵着要见老师!”
侯广贤当场发作:“岂有此理!好贼道,来我净礼派脚下淘金我可以不管,可你辱我山门,我岂能容你?这道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头?”
纪祺明道:“他叫林晓东,说是一个游方道者。”
侯广贤听闻更为愤怒:“一个游方道者,敢来我净礼派放肆,口出狂言?师弟带路,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纪祺明和陆泰相视一笑,带着侯广贤去找林晓东。
林晓东坐在石头上没走。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好贼道,算你有胆!我大师兄来了!”
侯广贤上前,凶神恶煞,指着林晓东叫道:“就是你辱我门派?”
林晓东笑问纪祺明和陆泰:“这是你们给我新安的罪名?”
纪祺明挺身扬眉:“就你也配见我家老师?先过我大师兄这一关!”
侯广贤问道:“哪来的颠倒道者,山门何处,师承是谁,敢来净礼派放肆?”
林晓东摊手,左看右看:“此地荒无人烟,怎么是你净礼派?”
陆泰掐腰咧嘴:“早说了,这里是我净礼派地盘!”
林晓东冷哼:“修道,一隅之地足矣,至多占一山,没听说哪门哪派占一条河的,是山门还是地主?”
侯广贤鉴宁剑出鞘:“少废话,你辱我师门,快报上姓名,与我见个胜负!”
林晓东起身,慈深剑出鞘:“首先,我没辱你师门,其次,我辱你师门,你又能如何?”
侯广贤大喝一声:“好贼道!”飞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仗剑相迎,二人双剑并举,腾挪交还,杀了三十余合。
侯广贤不能取胜,暗暗心惊,收剑后撤,问道:“你究竟何人,谁人传你道法?”
林晓东拂袖:“我早说过,云游道者林晓东,至于我师承,你无缘听闻!”陆泰讥笑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门!”侯广贤道:“我来看你道术!”手一伸,身背乌骨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陆泰道:“师兄,此人行左道,刚刚用河中金祭炼了一方金印,又用叶下露水化一珠子,我和师兄,都不是对手。”
侯广贤瞪目张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陆泰:“你说他,用河里的金字,和叶下的露水,祭炼法宝,还胜过你们两个?”
纪祺明点头:“是,怪师弟修为浅薄。”
侯广贤倒吸凉气,问林晓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河中金砂,叶下露水,也能炼宝?”
林晓东笑眯眯:“天地万物,从道中出,一沙一砾,皆是至宝。”
侯广贤斥道:“歪理邪说!”手一指,乌骨剑向林晓东放去一道乌光。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乌光挡下。
侯广贤仔细端详开天印,就见金光璀璨,可知法力不小,不禁疑惑地问纪祺明和陆泰:“你说这印,是他刚炼的?”
陆泰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我和师兄都看见了。”
纪祺明瞪目道:“不只是刚炼的,还是在和我们交手中炼的。”
侯广贤张口眨眼:“这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们若知趣,就此散去,此事便揭过,别真请了老师来,败在我手,山门蒙羞。”
侯广贤闻言,眼色一冷,指着林晓东叫道:“你这左道别嚣张!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你非他敌手!”
林晓东狞笑:“这么说,你是要请你家老师来了?”
侯广贤仰面朗声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点头:“那我倒要看看你家老师究竟何人,如此嚣张,连这河都归你山门所有!”
侯广贤、纪祺明、陆泰怒气冲冲,返回了山门,去见老师常雄。
常雄在云床静坐,门开着,侯广贤三人进来。
常雄睁眼问道:“怎么了?”
侯广贤道:“老师,有道人在河边闹事。”
常雄眨眼:“河边?”
纪祺明道:“那道人会些左道之术,把河里淘不出来的金子聚成一块金锭,炼一方金印。”
常雄不屑:“河中金砂有何稀奇?能炼成何宝?”
纪祺明看陆泰一眼,道:“老师,我们师兄弟三个,都不是他对手。”
常雄险些从床上跌下来,问侯广贤:“就靠这一枚金印?”
三人点头。
常雄当即起身:“带我去!”
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河边,林晓东还在。
侯广贤叫道:“林晓东,你别嚣张!我老师来了!”
林晓东睁眼,看一眼常雄,指着河面道:“你徒弟说这河是你山门的?”
常雄挺身道:“正是。”
林晓东奚笑:“听说过占山为道场,没听说过占水的,几百里河面,都是你山门不成?”
高雄道:“广津山前一段,归我净礼派所有。”
林晓东问道:“可有地契?”
常雄道:“这个没有,但来往道者,都知此是我净礼派地界,给我一分薄面。”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听到没有?河里的金子是我们净礼派的,赶紧拿出来!”
林晓东狞笑:“你这一分薄面,林某今天不给。”
常雄听闻,缓缓抽出方临剑:“我徒弟说,你取河中金,现炼一宝,我倒要看看法力如何。”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从今日后,这条河姓林。”
二人冲杀一处,双剑相交,腾挪辗转,电光火石,杀了三十合。
常雄如何能敌,见难取胜,祭须弥珠,金光一闪,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须弥珠打下尘埃。
常雄被震得连退五步,看看地上,再看看开天印,难以置信道:“此宝刚刚炼成,就能打落我三十年加持的须弥珠?”林晓东蔑笑:“我打赢了你,再同你讲道理。你徒弟见钱眼开,索要我这金锭,和淘金的法门,贪得无厌。我不给,便大打出手,还找了大师兄,和你这当老师的
亲自来。我已经跟你分出了胜负,此事,得有个说法。”
常雄知自己远非敌手,问道:“林师父是何门派?师承何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从来处来,你不必多问。”
常雄道:“那,可于何处拜会?”
林晓东道:“你可以来新台村寻我。”
常雄一点头,呵斥三个徒弟道:“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高人,还不认错!”
侯广贤三人自然不服,低着头不情愿道:“是我们错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就给你们个教训,修道学本领,不是为了好让你们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而是为了解脱生死,惩恶扬善,匡扶正道!”
常雄呵斥道:“听到没有?”
侯广贤三人低头不语。
常雄道:“徒弟不懂事,冲撞了高人,还请不要怪罪,高人既然来我净礼派,何不上山坐坐,我也好设宴款待。”
林晓东摆手:“不必,我来是来炼宝,宝物炼成,便该走了。”扫了侯广贤三人一眼,原地消失不见。
四个人面面相觑。
侯广贤不服气:“不就会点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祺明道:“就是,还有脸教训我们,他不也是仗势欺人?”
陆泰道:“老师,我们去找师叔去!”
常雄白眼:“我刚说什么,这么快就忘了?看你们三个混账还年轻,人家不计较,你们还来劲了是吧?”
陆泰抱臂侧目,不服气道:“我看他比我还年轻!”
常雄呵斥道:“你比他岁数大,你有他那样的本领吗?”
陆泰语塞。
常雄道:“以后就是在自家山下,对外人也得客气点,不然,小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三人被教训得没精打采。
林晓东得了慈深剑、开天印、朝露珠,返还新台村。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林芸英凭空现出。
林芸英头结随云髻,一身桃粉色的裙子,丽雪红妆,清眸流盼。
林晓东睁眼点头:“林姑娘来了。”
林芸英环视四周,道:“来看看你。”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如何?”林芸英撇嘴:“你就知道我家老师。”林晓东改口:“林姑娘近日如何?”
林芸英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我很好,就是有些无聊,老师整日打坐,你也不在。”
林晓东道:“林姑娘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去找葱岭女仙串门。”
林芸英撇嘴:“她们和我老师一样,也在定中不出来。”
林晓东笑道:“别人都刻苦练功,只有你四处解闷。”
林芸英摊手:“我不明白,已经证得空无之定,还练的什么功。”
林晓东道:“证得境界,正需要好好体会,更何况,空无之定,也非究竟之法。”
林芸英道:“此世界无穷岁月,何必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你老师他们也是旧习使然,当然这定中真味,也确实妙不可言。”
林芸英问道:“你在这边,有些什么新鲜事?”
林晓东仰面想了一想,道:“炼了几样宝物。”
林芸英搓手喜道:“拿来我看。”
林晓东手一摊,现出慈深剑、开天印和朝露珠。
林芸英一看便知,道:“这剑和印不过是金子材质,这珠子更只是一颗露水,有何稀奇?”
林晓东道:“林姑娘既得了空无之定,便知一切皆空,一颗露水,一块金子,和大道至宝,并无分别。”
林芸英撇嘴:“你便是赤手空拳,也无人能敌,何必多此一举。”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来与恶人争,当然要像模像样。”
林芸英点头,抱着双腿,低头沉吟片刻,问道:“你和我老师,是不是……”
林晓东想起金琼娘娘那日之言,是点头了的意思,便道:“我和你老师,确有其事。”
林芸英撇嘴不乐:“难怪她不让我和你见面,原来是自己和你,成了好事了。”
林晓东问道:“她怎么不让你和我见面?”
林芸英道:“有的时候她去见你,不让我跟着去。”
林晓东笑道:“娘娘私下里和我说话,怎么能带你同来。”
林芸英耸肩:“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和你来往。”
林晓东摊手:“你老师不是答应了。”
二人片刻无言,林芸英问道:“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
林晓东一笑:“若是下界道人,心性不磨,脾气火爆,倒是常有之事,可上界女仙,如林姑娘这样烈火般的性子,确实少见。”
林芸英听言,低下了头:“是啊,我不如云依仙子温柔,没有妙明仙子端庄,也没有我家老师沉稳……”
林晓东看林芸英一眼,道:“不过,林姑娘也有些其他上界女仙没有的过人之处。”
林芸英抬起头来;“有么?”
林晓东道:“上界女仙,少说也三五百岁,往好了说是沉静端庄,往坏了说,就是城府深沉,老谋深算,而林姑娘直来直去,天然率真,倒颇合大道之妙。”
林芸英展颜为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你说得对,我有想做之事,便直接做了,哪管许多。”
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这一日,林晓东心血来潮,离了坐下青石,来到一棵树下,拿慈深剑砍了一截轻枝,留一乍长削尖,道:“此宝,名洞虚刺。”
洞虚刺得名,青光熠熠,自行飞起,刺破虚空,消失不见,重又穿出,落回林晓东之手。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四下环视,就见山下新台村,家家炊烟,便有了计较,将手一伸。
但见家家烟囱,都飘来一朵豆大火苗,萤火虫一般飘向山顶,聚在掌心。
林晓东将手一攥,复又松开,显出一口烧红的铜钟,道:“此宝,名当空钟。”
只听当空一响,传遍山下,一片火光,冲入云霄。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低头闭目,脚在地上一碾,地面裂开,腾的一声,飞起一物,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剪刀。
林晓东仰面看去,朗声道:“此宝,名长风剪!”
长风剪得名,化两道乌光,缠绕交织,破空之声,呼呼厉厉。
如此,林晓东得了兵器慈深剑,并开天印、洞虚刺、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五样法宝,应金木水火,五行之数。
半夜,一束金光从天而降,从中现出五位女仙,各个衣衫楚楚,白璧无暇,神仙样貌。
其中一红裙女侧身一喝:“贼道,是你害了我黄师叔?”
林晓东仰面眨眼:“你黄师叔?”
粉裙女道:“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还有他的四位弟子!”
林晓东想起,这几人,乃是何春红仙堂上的几位,早被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道:“你黄师叔受人香火,不积累功德,反而做法害人,早被我收入虚空世界,得空无之定。”
绿裙女怒问:“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裙女虽也出水芙蓉,仍有姿色,但为中年妇人样貌,显长于其余四位,道:“凤麟崖参济洞华兴夫人,来给我黄道兄报仇,你这道人,报上名来!”
林晓东起身道:“游方道人林晓东。”
黄裙女飞身上前:“华兴夫人门下小徒江兰馨,来看你手段!”德元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德元剑挡下,同江兰馨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江兰馨乃是上界之仙,有三百年道行,却仍非林晓东敌手,见难取胜,收剑后撤,上下看林晓东一眼,瞪目问道:“谁人传你如此本领?”
华兴夫人看得分明,心道下界道人,竟有如此手段,难怪黄道兄会败在他手。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不在此处天中,你等不能闻其名。”
江兰馨切齿:“我还有手段!”袖底飞出雷电印,悬于顶上,向林晓东发来神雷。
林晓东道:“我也有印!”祭开天印于顶上,金光遍地,将电光收去,偃旗息鼓。
江兰馨瞪目张口,倒吸凉气,犹豫片刻,手一指,把雷电印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雷电印飞去,一声钟响,电光与金光齐飞,雷电印三百年加持,也比不过河中一块金锭,被打下地来。
江兰馨两手空空,回头望向华兴夫人:“这?”绿裙仙子挺身而出:“参济洞三徒苏珍,要来见你!”苏珍架亨容剑来取,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来往冲突,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回合,胜负未分。
苏珍不耐,取下腰间毒龙鞭,抖开来放暗色红光,往林晓东身上缠去。
林晓东看见,仰面朗声道:“火焚百毒!”脑后一声钟响,现出当空钟,垂下一片火光笼罩周身。
毒龙鞭打在火光之中,被烧得焦黑,垂落下来,没了宝光。
苏珍望一眼当空钟,不甘心地倒退回去。
粉裙仙子随之而出:“参济洞二徒梁凝珠,再来看你!”敬方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招架,再战梁凝珠,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回身撤走。
梁凝珠举剑来追:“贼道,害死我黄师叔,今日就要你偿命!”敬方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光华夺目,一声钟响,正中敬方剑,将梁凝珠击退。
梁凝珠后退三步,稳住身形,一拂袖,袖底飞出五气锤,果有五道光华围绕。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道:“你黄师叔没死,而是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定中之乐。”
梁凝珠嗤鼻:“满口胡言乱语,岂是正道?”手一指,五气锤直直飞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一甩手,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五气锤打落地上,散了光华。
梁凝珠浑身一震,捂住胸口,瞪目问道:“你究竟何人,下界道人,岂有几百年道行?”
林晓东歪头凶问:“下界道人,就该修为低微,被你们上界仙众欺凌?”
梁凝珠驳道:“欺凌?不是你害了我黄师叔在先?”
林晓东道:“我说你黄师叔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你有听进一字?”
梁凝珠怒目扬眉:“哪有一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蔑哼:“你不曾听闻,便是没有?”
红裙仙子一声娇叱,纵身而出:“华兴夫人门下首徒蒋夕,来会会你这左道!”抡开寂知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再战,双剑来往,交织辗转,不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蒋夕仗剑来追:“你孤身一人力战我们姐妹四人,倒有些本领,可黄师叔之仇,不能不报!”寂知剑往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叮的一声锐鸣,将寂知剑挡下。
蒋夕看开天印一眼,道:“我有戮天珠,能破你法宝!”手一指,一阵嗡鸣,袖底飞出碗口大一珠,赤红色,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鸣,竟被打落在地。
蒋夕抱臂扬眉:“如何?”
林晓东面无表情,一拂袖,现了朝露珠。
蒋夕道:“水行之宝,也自无用!”一抬手,戮天珠又打来。
林晓东手一弹,朝露珠飞去,一声钟响,也被打下尘埃。
梁凝珠抱臂冷哼:“你非我师兄敌手!”
苏珍喝道:“今日非杀了你,给黄师叔报仇!”
林晓东从容不迫,抬手一指,顶上又现了当空钟。
蒋夕摇头:“此宝非是不洁之物,火也不能破!”跺脚拂袖,戮天珠复又飞来。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当空钟向戮天珠砸去,一声响亮钟鸣,金红二光,交织飞溅。
当空钟果非戮天珠敌手,也被打落在地。
蒋夕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梁凝珠侧目一哼:“下界道人,身上宝贝倒不少。”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苏珍看去,不屑撇嘴:“这烂剪刀算什么法宝?到底下界道人,但凡遇见点道气,都当成法宝。”
蒋夕看长风剪一眼,也不以为意,再将戮天珠打出。
戮天珠打来,林晓东手一指,长风剪迎着飞去。
只听一声钟响,戮天珠被打下地来,长风剪则悬于空中。
对面几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无不张口瞪目。
华兴夫人眉心皱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蒋夕看一眼地上,问林晓东:“为什么?”
林晓东道:“此长风剪之所以锈迹斑斑,乃是因为金器得土气滋养,此宝非是金行,而是土类,土者浊重,本就不洁,何惧杀戮戾气?”
蒋夕摊开两手,回头对梁凝珠道:“我等竟然输于一个下界道人之手!”
梁凝珠对华兴夫人道:“老师,还请您亲自动手!”
华兴夫人缓步上前,宝秀剑出鞘:“我上界近千年,未曾见闻此等道法,倒要领教,我黄道兄的事情,可之后再议。”
林晓东自有成竹在胸,抿嘴淡笑:“请了。”
华兴夫人一点头,抡开宝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慈深剑相还,二人斗在一处,腾挪辗转,双剑相交,不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收剑撤去。
华兴夫人不追,道:“你已经同我弟子连战四合,我不占你便宜,且来看你道法!”跺脚拂袖,身前放五色云光,现出一张琴来,名千机琴。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顶上现了开天印护身。
华兴夫人冲林晓东轻笑,素手拨动琴弦。
只听铮然一声,如玉如珠,林晓东浑身一震,开天印竟落下头顶。
蒋夕抱臂喝道:“林晓东,你打赢我们又如何?不是我老师对手!”
只一声响,林晓东便知,他手中这五样法宝远非敌手,不显些真本领,绝难取胜。
林晓东转头看向蒋夕等人,道:“你等有幸,看我正法,别眨眼。”
蒋夕不屑地切了一声,梁凝珠、苏珍等人也面露鄙夷。
林晓东不理,摊开手来,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
蒋夕探头看去,就见这黑点,既不放光,也无法力,更无五行属性,不禁疑惑:“这什么?”
梁凝珠嗤之以鼻:“想必是左道邪术!”
苏珍一口咬定:“看这等手段,绝非正道。”
华玉仙子也未见过此等道术,扬眉问道:“此是何物,有何玄妙?”林晓东道:“此既是虚空本身,你黄道兄和他的弟子,便在我从中化出的一方世界。”梁凝珠白眼:“张口闭口开辟世界,可是正法?”
华兴夫人道:“此若是虚空,自当无可撼动。”
林晓东一点头:“正是如此。”
华兴夫人道:“那我倒要试试。”抬手抚琴,铮的一声。
林晓东手拿黑点,纹丝不动。
华兴夫人一怔,挺直了身子。
蒋夕惊恐茫然,合不拢嘴:“老师千机琴,落不去此物?”
梁凝珠不解:“怎会这样?”
苏珍切齿:“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邪道?”
华兴夫人端着手蹙眉,低头思虑良久,抬头问道:“这真是虚空?”
林晓东背手挺身,仰面朗声道:“大道在前,或闻而得之,或大笑置之,或嗤之以鼻。”
华兴夫人侧目:“我黄道兄如今何处?”林晓东观华兴夫人悟性非常,便一摊手,那黑点飞到高处,扩大成一个洞,其中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正在定中,余修、向权等人则变化神通,不亦乐乎
。
华兴夫人仰面踮脚:“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齐声道:“黄师叔!”
华兴夫人问林晓东:“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住于虚空,是何景象?”
林晓东道:“此世界非住于虚空,就是虚空。”
华兴夫人道:“既有世界,何来虚空?”
林晓东答道:“此世界乃从空无之定中出,种种变化,实人心有别。”
华兴夫人眨眨眼,问道:“何谓空无之定?”
林晓东道:“离一切而空,离一切而定。”
梁凝珠撇嘴:“你如此年轻,恐怕连情爱之事都不能断,还谈什么离一切,真是笑话。”
林晓东道:“一切皆从虚空出,得了虚空便是得了一切,是故离一切便是得一切。”
梁凝珠根本听不懂,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华兴夫人问道:“你能离一切得定?”
林晓东道:“我若不得此定,可能胜过你这张琴?”
华兴夫人仰面看向定中的黄承景,道:“此世界若真是虚空本身,那我黄道兄,应该也得了此定。”
林晓东扬眉一笑,没想到华兴夫人如此聪慧,一点头:“正是如此。”
言还未了,黄承景便凭空现出。
华兴夫人一怔:“黄道兄?”
蒋夕等人吓一激灵:“黄师叔?”
黄承景冲华兴夫人一点头,转身先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还礼:“黄前辈。”
华兴夫人上前:“黄道兄,真的是你?”
黄承景一点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世界,得此空无之定,方知今是昨非,你不要同他争斗。”
华兴夫人声音颤抖:“道兄若真证得此等境界,神通岂不不可思议?”
黄承景一笑,抬手指向那黑洞:“师妹你看。”
华兴夫人看去,就见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还在定中。
华兴夫人再看一眼身前黄道兄,震惊道:“这?”黄承景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离此地甚远,而于定中,不过一念,便能来见。师妹,这空无之定,其中妙处,便是一万年也说之不尽,至于神通,更是随心所欲,
信手拈来。”
华兴夫人心生神往,点头道:“黄道兄能得此定,真是福德深厚,羡煞妹子。”
黄承景听了道:“妹子大可以随我同来。”
华兴夫人双目放光,询问林晓东:“可以么?”
林晓东点首:“我开辟此方世界,便是为了接引众生,同得此道。”
华兴夫人当即道:“那我愿意与我黄道兄同去!”
蒋夕听闻焦急道:“老师,不要上了他的当!”
梁凝珠叫道:“老师,他不是黄道兄,是这邪道变的!”
苏珍挺身道:“老师,你不要被他迷惑,堕入邪道!”
华兴夫人几个徒弟修为浅薄,便是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然而华兴夫人一千年苦修,机缘成熟,怎肯错失良机,回身对蒋夕等人道:“你等愿意随我来,便随我来,不愿意,便是与大道无缘,强求无用。”同黄承景对视
一眼,起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蒋夕几人同声惊叫:“老师!”
林晓东一个响指,黑洞合拢,宝焰光明灯世界再不可见,道:“你老师已经得了空无之定,而你等今日错过,之后便是千年万年,也不可再得。”
几人哪听得进去,蒋夕指着林晓东切齿:“你这邪道!”
梁凝珠瞪目咧嘴:“放了我老师!”
苏珍喝问:“你使些什么左道之术,蛊惑我家老师?”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苦修一千年,才得此因缘,你等三五百年道行,便别再妄言!”
蒋夕道:“你等着,我一定把我老师救出来!我们走!”同梁凝珠几人一道化虹而走。
林晓东轻笑:“你走了,给我留下许多麻烦。”
却说蒋夕四人,上界来到了济泽山静远洞,一位童女来迎:“原来是几位师兄,快快有请。”
童女把人带去了客厅,不多时,进来一位女仙,头结随云髻,一身绛红色裙子,年龄样貌,与华兴夫人别无二致。
此仙名容纯元君,乃是华兴夫人同胎胞妹,二人皆一心求道,上界为仙。
容纯元君问道:“几位师侄怎么齐来?难道,是我姐姐?”
蒋夕焦急道:“师叔,我家老师,被一个下界道人给抓走了!”
容纯元君张口眨眼:“哪个下界道人有此等手段?”蒋夕道:“我家老师是为了黄师叔的事情下界,找上了那杀了黄师叔的邪道。可谁想到,那邪道实在厉害,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是敌手,逼得老师亲自出手,结果
,我家老师都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大为不解:“下界道人道行不过百年,我姐姐千年修为,怎会不敌?”蒋夕道:“那道人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他方世界,谈玄论道。我家老师问他黄师叔下落,他就使障目之术,变了一个黄师叔出来,我家老师信以为真,被他抓去
了!”容纯元君更觉不可思议:“你家老师千年定功,能看不破下界道人的障眼法?”蒋夕央求道:“师叔,你快救救我家老师!”
容纯元君点头:“我这就随你们去!”带着慧立童女,同蒋夕等人一道下界,不多时便来到了林晓东身前。
蒋夕指着林晓东,对容纯元君道:“老师,就是他!”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没有法力,十分蹊跷,不确定道:“是你抓了我姐姐?”
林晓东平淡道:“你是指方才那位华兴夫人。”
容纯元君挺身道:“正是!我姐姐呢?把她放了!”
林晓东道:“华兴夫人,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了空无之定。”
梁凝珠道:“师叔,方才他便是这般胡言乱语!”
容纯元君微茂剑出鞘:“放了我姐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蒋夕抽出寂知剑:“师叔,此人左道厉害,我们一起上!”
梁凝珠、苏珍、江兰馨各自亮出兵器,同蒋夕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容纯元君略一沉吟,挥剑跟上。
五位女仙将林晓东团团围住。
林晓东道:“你们没看见里黄师叔分身两地?”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四个林晓东来,加入战圈。
容纯元君怔住,瞪目惊道:“下界道人,何来此等神通?”
林晓东嗤鼻道:“下界道人,就一定不比你上界为仙?”
蒋夕朗声道:“那是当然!不然,为何我等上界为仙,你却下界为人?”
林晓东道:“林某下界,是为与恶人争,度有缘人!”
蒋夕一喝:“满口歪理邪说!”挺身仗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蒋夕焉能取胜,祭戮天珠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手一抬,袖底飞来长风剪,将戮天珠打落。
蒋夕重重一哼,往后撤去:“我就不信你能打赢我们五个!”
一边,梁凝珠战住一个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杀有二十回合。
梁凝珠知己非敌手,将五气锤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五气锤光华消散,落到地上。
梁凝珠回头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邪道能指落人宝,务必小心!”撤到一边。
不远处,苏珍也在与一个林晓东交战,双剑并举,来往辗转,招架二十回合,败下阵来,将毒龙鞭往林晓东身上打去。
林晓东摊手:“我便是让你打,你也伤不得我分毫!”毒龙鞭穿身而过,身影飘荡,有如镜花水月。
苏珍张口瞪目:“这?”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知我所言非虚,你们这些当徒弟的,却愚痴不堪!”
苏珍切齿:“你非我师叔敌手!”往后退去。
江兰馨仗德元剑,与林晓东也一场厮杀,法剑翻飞,交还往来。
未等二十合,江兰馨便祭雷电印,发来神雷。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开天印,把雷电收去,声声轰鸣,人却完好无损。
江兰馨切齿一叹,罢手认输。
只剩了容纯元君,还在和林晓东力战,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斗到三十回合。
容纯元君毕竟是女身,不敌林晓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定睛一看,几位师侄都已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问道:“你这道者可有名字,师承何处,下界修道,有如此本领?”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师承不在此方天地,不能告知。”
梁凝珠指着林晓东咧嘴骂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倨傲道:“大道在前,你们也不认得,我说出我师承,你们也没听过。”
容纯元君道:“我有伏仙印,打赢上界仙众无数,今日倒看看你有何大道!”一拂袖,袖底飞出一方金印,一阵嗡鸣,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观此物不凡,便祭长风剪,哪知一声钟响,便被打落地下。
容纯元君道:“此宝取土中之金,蓄势待发之意,立意虽妙,却少了道行。”
林晓东道:“我若落你伏仙印,不过抬手一指,可若真如此,想必你不会服气,又要说我使左道邪术。”
蒋夕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道人油嘴滑舌,你不必与他多言,当心同我老师般受了蛊惑!”
容纯元君一笑:“你若能指落我伏仙印,我服你。”
林晓东点头:“那你看好了。”抬手一指,伏仙印光华消散,落下头顶。
容纯元君张口瞪目,愣在原地。
蒋夕一惊:“师叔?”
梁凝珠震撼不已:“这是何手段?”
苏珍切齿:“师叔,此人必是左道,但下杀手,何必与他论道?”
容纯元君看地上一眼:“怎么可能?”
林晓东笑问:“你服还是不服?”
容纯元君问道:“我姐姐呢?”
林晓东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道:“华兴夫人,和黄前辈,已得了空无之定,于此虚空世界永住。”
容纯元君仰面看去,果见一方世界,华兴夫人正在同黄承景,和他的几位弟子说话。
容纯元君踮脚叫道:“姐姐!”
容纯元君回头看去,似乎听见妹妹声音,冲黄承景点点头,几人一道从虚空中跃出。
容纯元君喜出望外:“姐姐,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围上前来:“老师,你没事吧!”
华兴夫人对蒋夕等人道:“我没事。”转身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就知道妹妹会来。”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华兴夫人,又看一眼黄承景,不解道:“姐,黄道兄,怎么回事?”
华兴夫人给林晓东欠身一礼,回头对容纯元君道:“是林道长慈悲,开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传我等空无之定,做了瓶外空气,直达果地。”
蒋夕道:“老师,你别被林晓东蛊惑!”
梁凝珠道:“老师,这都是假的!你快醒醒!”华兴夫人扫蒋夕几人一眼,对容纯元君道:“我弟子愚痴,还以为我受了蛊惑,这空无之定,离一切而定,不正是丹道中炼神返虚的境界?此宝焰光明灯世界,是林道长于空无定中一念而成,我和黄道兄来此世界,自然得定,直入此境,离炼虚合道的究竟境界,只差最后一步。”蒋夕摇头:“老师,他一个下界道人,哪能证得此等境界?你不要被他蒙骗!”
梁凝珠道:“老师,那炼神反虚之境,有几人能证得?便是能得了境界,又有谁会轻传?”
苏珍点头:“是啊,轻易得者,非是真道!”
林晓东轻哼:“证道一途,殊途同归,本就有那方便法门,是你等放着好道不走。”
江兰馨对容纯元君道:“师叔,你快劝劝我老师!”
容纯元君对华兴夫人道:“姐姐,这炼神返虚,空无之定,岂是这么容易证得?姐姐可别迷了。”
华兴夫人道:“妹妹尝此定中法味,便知我所言非虚。”
言毕,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
二人身影一幌,华兴夫人便松了手。
虚无中本无岁月,一瞬便是永恒,容纯元君忽觉没有了身体,与虚无相合,犹如浪子回头,返本溯源,紧接着又回到本身,原地怔住。
华兴夫人看了黄承景一眼:“难道我,和黄道兄,还有几位师侄,都是被林道长蛊惑了不成?修道千年,真道在前若不能分辩,岂不枉费光阴?”
容纯元君回神,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林道长,我也愿去此方世界,得此定境!”
蒋夕、梁凝珠啊的一声,面面相觑。
蒋夕焦急道:“师叔,你怎么也听信了这邪道的满口胡言?”
黄承景道:“大道在前,却遭人唾弃,不被唾弃者,非是真道!”
容纯元君问慧立童女:“你可愿随我同去?”
慧立童女点头:“我愿与老师同去。”
华兴夫人见状,问蒋夕等人:“你们可愿意随我同去?”
梁凝珠落泪摇头:“老师,你真狠心抛下我们?”
华兴夫人道:“你们若舍不得我,可来虚空与我相会。”
蒋夕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老师,我随你去。”怒视林晓东,“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定境,是真是假!”
梁凝珠瞪目:“师姐?”
江兰馨上前道:“师姐,我与你同去。”
苏珍摇头:“你们都疯了?”
黄承景摇头大笑:“等你们到我这般年纪,便知道你老师的心境,大道难求,不走一千年弯路,绝不会幡然醒悟!”
华兴夫人、容纯元君、黄承景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同慧立童女、蒋夕、江兰馨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虚空合拢,再不可见。
只剩了梁凝珠和苏珍,梁凝珠怒目切齿:“你这邪道,出言蛊惑我老师、师叔和黄师叔,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晓东轻笑:“你们两个,自有你们老师管。”
二人无可奈何,化虹走了。
华兴夫人、蒋夕、江兰馨、容纯元君、慧立童女,归于宝焰光明灯世界。
这日,陆浑县济坞山宣宁洞,一道金光降下,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并现出。
守门童子来见,问道:“几位师兄怎么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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