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仙众这才恍然大悟。
卢谦给林晓东拱手:“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林晓东一点头:“卢前辈不必客气。”
陈怜容不可思议道:“竟能如此轻易落了黑骨梭?”
陈清宣点头:“林晓东道法,确实不可思议。”
白潜友手指着林晓东怒问:“刚刚是你落了我法宝?躲在暗处使手段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陈怜容讥笑道:“你都被人落了宝物,还敢叫嚣?”
白潜友听了,阴沉着脸将黑骨梭收起,回了阵中。
冯廷喝问:“你使什么邪术坏我白师叔法宝?”
林琪华撇嘴斜眼:“等着看吧,林道长本事还多着呢!”
胡麟转头对萧容年道:“陈清宣请来这人,还这有些法力。”
萧容年面色阴沉,问道:“谁再出战?”
戴阳游坐紫神牛挺身出阵,给萧容年行礼:“师兄,我来会会陈清宣的走狗们!”
萧容年点头应允,戴阳游行本剑出鞘,厉声一喝:“谁敢来见我?”
贺松奎上了灰仙羊,抽出空慈剑上前:“戴阳游!我忍你很久了,今日就来战你!”
戴阳游切齿狰狞道:“找死!”行本剑寒光一闪,向贺松奎前心刺去。
贺松奎空慈剑一横,将行本剑挡下,和戴阳游杀在一处,二人牛羊并行,双剑共举,辗转腾挪,不觉杀了三十合。
戴阳游非是贺松奎敌手,落入下风,再斗十合,一个不防,腿上吃了一剑,负伤败走。
贺松奎穷追不舍:“往日是陈天师慈悲,留你们一条性命,可今日你们分裂道门,另立门户,乃是死罪,杀你,名正言顺!”举空慈剑刺向戴阳游后心。
戴阳游回头望见空慈剑刺来,忙祭炽云伞,撑开来,火光四起。
贺松奎一剑刺在火焰之中,空慈剑剑尖烧得通红。
戴阳游借机脱身,扯牛回身,将炽云伞扛在肩上,轻轻一拧,向贺松奎放来一道火光。
贺松奎见了不屑:“上界之仙,岂会怕火?”袖子一撩,拿出浮光玉印,白光一闪,将火光挡在外面。
戴阳游法术不应,一咬牙,将炽云伞伞柄一拧,顿时伞面被火光包裹,脱手往贺松奎头上落来。
贺松奎昂头看了一眼,深呼一口气,将浮光玉印祭于顶上,垂下一片白光。
炽云伞落下来,升起一丈高火光,将贺松奎笼罩。
陈清宣、宋宸等人同声道:“贺道兄!”
戴阳游大笑,等再烧一会,才将炽云伞收回手中。
可等火光消散,戴阳游却傻了眼睛。
贺松奎头顶浮光玉印,被火一烧,毫发无伤。
戴阳游瞪眼吸气:“你?”
贺松奎眼神狠厉:“戴阳游!你丧命于此!”抬手一指,浮光玉印向戴阳游顶上砸去。
戴阳游忙撑开炽云伞来挡,哪里抵挡得住,被打翻在地,一命呜呼。
萧容年、冯廷等人齐声惊叫:“戴师弟!”
贺松奎指了指戴阳游尸身:“你们几个,都免不了他这般下场!”得胜回去。
贾圭按捺不住,翻身上了彩云碧鹿,抽出怀乘剑高举,来到陈清宣阵前,指着贺松奎切齿怒骂:“狗贼!出来与我一战!”
乔锦骑紫云兽,仗泽悟剑上前:“贾圭,将死之人,休要猖狂!”
贾圭闻言,怒不可遏,纵鹿上前,挺身将怀乘剑向乔锦劈面砍去:“气煞我也!”
乔锦急驾兽举剑来迎,将怀乘剑挡下,和贾圭杀在一处。
二人鹿兽交锋,法剑翻飞,来往交织,一气斗了三十合。
乔锦修为在贾圭之上,占得上风,再杀十合,卖一个破绽,在贾圭肋下刺了一剑。
贾圭负伤,啊的痛叫一声,掩一剑败走。
乔锦急追:“哪里走?”举剑刺向贾圭后心。
贾圭见乔锦追得紧,忙将手伸进怀中,拿出无常旗来招展,顿时喷来一道黑烟。
乔锦早有防备,见贾圭使道术,忙掩剑后撤。
贾圭拨骑回身,将无常旗举在头顶,切齿一喝:“乔锦!你当不得我无常旗一摇!”
乔锦手一抬,袖底飞出麒麟水晶梭,悬于顶上,道:“你尽管来试!”
贾圭便将无常旗一摇,黑烟喷来,麒麟水晶梭顿时被掩了宝光,落下头顶。
乔锦大惊,啊的一叹。
贾圭大笑:“受死!”复将无常旗一摇。
乔锦再无手段,罢手等死。
可无常旗却并未喷来黑烟。
贾圭疑惑地嗯了一声,拿起无常旗来细细端详,已经没了法力。
乔锦捡回一命,败回阵中,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贾圭将无常旗攥在手中,斥问林晓东:“你敢破我法术?”
陈清宣劝道:“贾道兄,你也是我南虞道同道,何必生死相搏?”
贾圭切齿冷哼:“你做仙首,南虞道仙众早晚被孤竹国杀光!”扯过彩云碧鹿,倒退回去。
胡麟从牙缝嘶了一口气,对萧容年道:“这林晓东不好对付。”翻身上了九幽兽,抽出端圆剑,来至陈清宣阵前。
胡麟剑指林晓东:“林晓东!别躲在暗处使左道害人,出来与我一战!”
秦亮骑乌野狸,论秀纯剑上前:“胡麟!先和我分个胜负!”
胡麟昂头蔑笑:“你我胜负早分,手下败将!”
秦亮听了,满面怒色,纵乌野狸上前,举秀纯剑向胡麟劈面砍去。
胡麟端圆剑一扫,将秀纯剑挡下,和秦亮一场好杀。
二人狸兽交锋,法剑往来,眨眼间便斗到了三十合。
秦亮果非胡麟敌手,渐落下风,再斗十合,料不能取胜,掩一剑败走。
胡麟忙驾九幽兽猛追,抡开端圆剑,往秦亮项上砍去:“手下败将,哪里走?”
秦亮见势不妙,将左手背到伸手,袖底飞出来去珠,白光一闪,叮的一声,将胡麟端圆剑击落。
胡麟也险些被打下坐骑来,扯住九幽兽撇嘴冷笑:“今天就把你这珠子砸个粉碎!”
秦亮叱喝:“你有这个法力?”手一甩,来去珠化为一束白光,射向胡麟面门。
胡麟见状,忙取下左臂黄泉镯,迎着白光打去,化为一片玄黄之光。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来去珠被击落在地,黄泉镯飞回胡麟手。胡麟将黄泉镯高高举起:“明明是我手下败将,却偏要来送死?我成全你!”将手抡圆了,把黄泉镯往秦亮顶上砸去。秦亮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丧命,林晓东抬枪一指,嗡的一声,黄泉镯消了宝光,掉落在地。
胡麟瞪眼张口,啊的一声,伸手指向林晓东:“你使何手段落我法宝?”
林晓东回道:“同道之道。”
冯廷骂陈清宣道:“你从哪找来这邪道?”
夏清淑听了怒道:“邪道?你说话注意点!林道长是杀了怀微子和韩庭松,对抗孤竹国仙众的大功臣!”
秦亮回身,调转乌野狸,退回阵中。
胡麟将黄泉镯收起,回到了萧容年身前:“师兄,我也不是那邪道敌手。”
萧容年怎么也不会想到,陈清宣只请了林晓东一人来,他手下众仙就束手无策。
如今胡麟都败下阵来,萧容年只能亲自下场,骑上白骨剑,抽出真霄剑上前,向林晓东叫阵道:“葱岭邪道,敢不敢出来,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宋宸身骑青仙犀,手提临宣剑上前:“萧容年!你分裂道门,自立门户,乃是死罪,我就代陈天君,来取你性命!”
萧容年听了,心中火发,切齿嗔目,举真霄剑,纵五色马,向宋宸杀来:“你给陈清宣当狗,还当出滋味来了?”
宋宸急驾青仙犀,摇临宣剑相迎,和萧容年杀在一处,二人马犀周旋,往来交织,一场好杀。
萧容年修为本和陈清宣不相上下,所以才能有不少支持者,宋宸非是他敌手,斗了三十五合,招架不住,肋上吃了一剑,负痛败走。
萧容年纵马狂追,切齿道:“老贼,不是说要取我性命?怎么落荒而逃?”
宋宸见萧容年追得紧,便抬手向他打去一发七星竹针,化为一束黄光,直奔眉心。
萧容年见黄光打来,忙祭白骨剑,肩膀一抬,后背白骨剑自行出鞘,起在半空,放来红光。
一声钟响,两道宝光相互碰撞,各自抵消。
萧容年道:“你七星竹针,比我七星竹针少二百年道行!”
宋宸嘴硬:“闻道不分先后!”摇动手指,七星竹针再向萧容年射去。
萧容年抱臂撇嘴,白骨剑一扫,一道红光掠去,将七星竹针击落在地。
宋宸一咧嘴,两手空空。
萧容年凶笑:“死!”抬手一指,白骨剑向宋宸项上飞去。
宋宸望见白骨剑飞来,张口扬眉,倒吸凉气,忙拨骑回身闪避,却依然不及,眼看就要被削去头颅。
危难之际,林晓东饮虹枪一指,叮的一声,白骨剑被击落在地。
宋宸知是林晓东出手,驾青仙犀一跃而起,败回阵中。
萧容年气急,将白骨剑收回,咧嘴叫道:“葱岭邪道,快来与我一战!”
陈清宣就要上前,却被林晓东和夏清淑一起挡住。
夏清淑道:“师兄稍安勿躁,师妹来帮你降服此恶道。”
林晓东对夏清淑道:“真君,他点名要我,我便与他一战。”
夏清淑柔情一笑,点了点头。
陈清宣也有点期待,道:“好,正好观摩林道长道法。”
林晓东骑上驼牛,摇饮虹枪上前喝道:“你要见我?”
萧容年面目狰狞:“正是!”催开坐下五色马,仗真霄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驾牛摇枪接战,和萧容年杀在一处。
林晓东的枪法已经在虚无之中练得纯熟,非萧容年能敌,斗了十五合,便将他击退,掩一剑败走。
夏清淑见此情景,不禁一怔:“林道长枪法,怎么精进了许多?”
林琪华点头:“是啊,先前和上界之仙交战,不是三五合便败下阵来?”
胡麟惊愕道:“这林晓东不是刚刚上界?这一条枪,怎么能胜得萧道兄?”
林晓东骑牛追上萧容年,抬枪便刺。
萧容年见不好,祭白骨剑,红光一闪,竟将饮虹枪一斩两段。
萧容年回身嘲笑道:“这下界之物,也敢在上界之仙面前展露?”
林晓东见坏了饮虹枪,道:“我早欲炼宝,今日饮虹枪坏了,正好换一件趁手的兵器!”
萧容年侧目:“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林晓东道:“饮虹枪折断,正是神兵利器出世之时!”
萧容年诧异地张口:“你难不成是打算现在祭炼法宝?”
林晓东狞笑:“正是如此!”
此言一出,陈怜容啊的一声。
宋宸秦亮等人交换眼神,一脸茫然。
陈清宣转而看向夏清淑,夏清淑笑道:“林晓东道法随心所欲,不拘一格,非我等所能揣测。”
冯廷听林晓东说要炼宝,不禁撇嘴嘲笑:“与人争斗中现炼宝物?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胡麟喝问陈清宣:“陈清宣,你从哪找来这邪道?”
萧容年大觉有趣,抱起了胳膊,道:“好,我等你把宝物炼成。”
林晓东笑道:“很快的。”身前现出一个黑洞,人头大小,手伸入其中,抽出来一杆枪,长六尺,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宝光,更无一丝法力。
林晓东将枪一抖,道:“此枪,名入灭枪。”
入灭枪得名,未逞半点威风。
萧容年见状大笑:“你这杆黑铁枪,还比不过先前乌金枪!”
冯廷大加嘲讽:“这就是你炼出来的宝贝?”
胡麟抱着胳膊摇头:“你管这叫炼宝?”
南虞道仙众满心期待,哪想到林晓东就炼出了这么一杆黑铁枪,不禁大跌眼镜。
陈清宣担忧道:“林道长使这杆枪,怕胜不得萧容年。”
夏清淑轻笑道:“师兄看林道长施展就好。”
陈怜容好奇道:“这枪,从哪拿来的?”
萧容年蔑笑:“我来试试你这入灭枪,威力如何!”一招手,白骨剑化为红光,向林晓东咽喉射去。
红光飞来,黑影一闪,林晓东入灭枪一摇,白骨剑已折成两段。
两边仙众登时寂然无声。
萧容年扫一眼地上断剑,探头仔细端详入灭枪:“怎,怎么可能?”
冯廷惊慌失色:“老师?”
胡麟不敢相信:“萧道兄白骨剑,断了?”
陈清宣讶然道:“林道长这枪有何玄妙,竟能如此轻松就断了白骨剑?”
陈怜容欣喜万状:“萧容年!你可还有手段?”
夏清淑向林晓东投来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
林琪华更是心荡神迷,不觉出神。陈清宣上前喝道:“萧容年!胜负已分,你还有什么话说?不想连累门下和同道,就赶紧上前领死!”萧容年自然不肯,一扯五色马,败退回去。
陈清宣问胡麟和白潜友:“你们两个,也要陪着萧容年去死?”
胡麟切齿怒目:“陈清宣!你听好了!我就是死了,也绝不会在你这种软弱之人手下苟活!”
陈清宣眼色一冷:“你说我软弱?我告诉你,我对叛徒下手,可绝不手软!动手!”
顿时喊杀震天,宋宸等人法剑出鞘,坐骑狂奔,潮水般向萧容年等人杀去。
萧容年等人不甘示弱,纵骑举剑迎战,两方人马,混战一团。
卢谦驾雷火青兽,抡幽广剑直奔白潜友:“叛贼,再来与我杀一阵!”
白潜友狰狞道:“真是不知死活!”往青灵狼背上一拧,杀上前来,知荣剑直直刺向卢谦前心。
卢谦举幽广剑,将知荣剑架住,和白潜友在骑上杀了二十合。
卢谦仍是不敌,佯攻一剑,回身就走。
白潜友不追,一抬手,一道黑烟,黑骨梭向卢谦后心打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指,黑烟消散,黑骨梭掉落在地。
卢谦一看落了黑骨梭,回身凶笑道:“白潜友,你今日绝命于此!”祭起无量金钟,一声向,金光扫来,白潜友灰飞烟灭。
胡麟痛呼一声:“白道兄!今日又损吾一友!”和贺松奎复战一处。
二人羊兽交锋,双剑并举,辗转腾挪,不觉二十合,贺松奎战不倒胡麟。
一旁乔锦骑紫云兽,抡泽悟剑,斜向里杀来:“贺道兄,我来助你!”加入战圈。
胡麟以一敌二,更不落下风,一口端圆剑使得滴水不漏。
秦亮见状,一抬手,袖底飞出来去珠,金光一闪,往胡麟身上打去。
胡麟闪避不及,被来去珠打在左臂,痛叫一声,打下九幽兽来,摔得披头散发,灰头土脸,恶狠狠道:“后背偷袭,可是道德之仙?”
秦亮蔑哼一声:“你分裂道门另起炉灶,还跟我说什么道德之仙?”一抬手,来去珠向胡麟面门打去。
胡麟伸出左手,黄泉镯迎着来去珠放去一束黄光,将其击落。
然而乔锦、贺松奎也一并出手,麒麟水晶梭、浮光玉印先后向胡麟打去,将他打翻在地,绝了生机。
此时只剩了萧容年、冯廷师徒,陈怜容仗弘知剑,和冯廷杀在一处。陈怜容切齿气愤道:“我家老师对你们一再容忍,可你们却不知悔改,先是在下界偷袭我家老师,现在又起内讧,想要另立炉灶,那就怪不得我们不念同道之情!
”
冯廷冷嘲道:“你家老师对孤竹国仙众仁慈,对自己人下手却毫不留情!”
陈怜容怒喝:“我家老师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冯廷嗤笑:“孤竹国边患频繁,都是你老师软弱无能造成!”
言语间,二人已经杀了三十合,陈怜容是女身,力有不支,败退下来。
冯廷跃身上来,举成贞剑刺向陈怜容前心。
林琪华见状,挺身而出,景虚剑一探,将成贞剑挡下,对陈怜容道:“我来助你!”
两位女仙合力迎战冯廷。
冯廷压力大增,渐渐败退,虚晃一招,往后撤去,手伸进怀中,拿出搅海索,在空中抖开,往陈怜容身上抡去,放着白光。
陈怜容早知道冯廷手段,将赤金袋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只听一声钟响,承下搅海索一击。
见冯廷亮法宝,林琪华举起左手,撩开袖子,露出白玉般的手臂,腕上白玉环,向冯廷放去金光。
冯廷忙将搅海索抡起,却不想一声钟响,被撞翻在地。
陈怜容趁机出手,抬手一指,赤金袋金光一闪,将冯廷焚为灰烬。
萧容年眼中满是怒火,咬紧牙关,神色凶狠地对陈清宣道:“陈清宣!你来,我与你决一死战!”
陈清宣往白神狐背上一拍,就要上前,却被夏清淑拦住。
夏清淑道:“师兄,你身有重伤,就由师妹代劳。”
萧容年激将道:“陈清宣,你靠葱岭邪道和夏清淑,就是胜了我也不光彩!”
陈怜容掐腰瞪眼,大声叫道:“你趁我家老师下界降妖暗中偷袭,就光彩了?”
萧容年仰天猖狂大笑:“陈清宣,今天杀了我又如何,你也已经大祸临头了!”
夏清淑催开白蹄灰鹿,抡灵绝剑,向萧容年杀去:“少废话,我今日就代陈师兄,除了你这道门败类!”
萧容年咬牙:“你非我敌手!”纵马仗剑,和夏清淑杀在一处。
二人马鹿相交,双剑往来,杀了三十余合,夏清淑不能敌,掩一剑败走。
萧容年急驾五色马来追:“夏清淑!你跑来南虞道仙众地界多管闲事,今日要丧命在此!”高举真霄剑,往夏清淑头上砍去。
夏清淑手伸进怀中,拿出混天袋,抛到半空,金光一闪,把真霄剑收了去。
萧容年这下没了兵器,坏了法宝,只剩下赤手空拳,不甘道:“今日若无葱岭邪道,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陈清宣骑在白神狐上,缓缓上前:“萧容年,你听好了,我对孤竹国来犯之敌并非心慈手软,不想挑起事端也绝非怕了他们,而是不想挑起争端,徒增伤亡。”
“但是,我对分裂道门的叛徒,以及进犯我南虞道仙众地界的外敌,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萧容年昂头闭眼,一阵阴笑:“那你还等什么?”
陈清宣微叹一口气,闭目摇头,抬手一剑,斩下萧容年首级。
陈怜容抱臂冷眼道:“这就是分裂道门,背叛南虞道仙众的下场!”
宋宸眉宇间终于晴朗:“总算除了这一帮祸患!”
秦亮点头:“是啊,以后终于可以专心对付昼锦堂。”
陈清宣惋惜道:“死伤的终究是咱们南虞道同道。”
乔锦望向林晓东,道:“林道长出手相助,竟让我等无人伤亡,如此手段,真令人叹为观止!”
贺松奎跟着点头:“是啊,抬枪一指就能落人法宝,整个广寒秋,也无人能出其右!”
林晓东点头一礼:“前辈过奖。”
陈清宣来到林晓东身前,行礼道谢:“多谢林道长仗义出手,助我南虞道仙众免于危难。”林晓东还礼:“同为广寒秋同道,天师不必客气。”陈清宣道:“广寒秋得林道长,孤竹国何足为虑!”
陈怜容昂头望着林晓东目不转睛,不觉失神。
林晓东给众人拱手道:“事情了结,林某就先告辞了。”
陈清宣挽留:“林道长对我南虞道仙众有大恩,若不设宴相谢,我心何安。”
林晓东摆手:“不必了,日后南虞道仙众再有危难之时,林某定会前来相助,今日就先走一步。”
就在此时,一片云光从南边飘来,传来一个讥诮的声音:“来了就别想走了!”
陈清宣回头看去,神色一凛:“是赵庭秀来了!”
林晓东问道:“谁?”
夏清淑面有怒色:“孤竹国昼锦堂首领,青岗山茂德宫赵庭秀。”
云光降下,现出六位仙众,带头的正是赵庭秀。
陈怜容侧着身子,一声怒吼:“光天化日大摇大摆,来进犯我大礼国,赵庭秀,你胆子不小!”
赵庭秀的门下弟子苗齐,和陈怜容针锋相对:“你敢对我家老师不敬?”
陈怜容两手掐腰,探头瞪眼,大声道:“我敢!”
两个大弟子眼看就要动手,赵庭秀扫了一眼萧容年等人的尸身,对陈清宣道:“陈天师,想不到你对你南虞道同道,下手是如此无情。”
陈清宣侧目摆脸:“此是我南虞道仙众事务,与你何干?”
赵庭秀摊手,转头看向左右两边:“我只是好奇,萧容年何罪致死啊?”
陈怜容道:“萧容年暗中偷袭我家老师,分裂南虞道门,该不该死?”
赵庭秀歪头阴笑:“萧容年偷袭你家老师?可有证据?”
陈清宣突然一惊,指着赵庭秀怒道:“那日偷袭我的不是萧容年,而是你!”
赵庭秀仰天一阵凶笑:“不错!陈清宣,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萧容年,真是铲除异己的好手段!”
陈怜容怒声大喝:“原来是你偷袭我家老师!卑鄙无耻!”
陈清宣拂袖侧目:“我再说一遍,这是我南虞道仙众事务,和你们孤竹国没有半点关系!”
赵庭秀两手一摊:“今日你南虞道仙众死了这么多人,可还能再与我昼锦堂一战?”
夏清淑走上前来:“不止南虞道,外敌入侵,我源口道仙众自会前来支援。”
赵庭秀不把夏清淑放在眼里:“就凭你么?”
夏清淑手身向林晓东:“不只有我,你看看这是谁人。”
赵庭秀不认识林晓东,上下打量,见他法力不高,不禁轻蔑问道:“此人有何手段,岂是我昼锦堂众仙敌手?”
夏清淑冷笑:“此人杀了怀微子和韩庭松。”
听闻此言,昼锦堂众仙不约而同,啊的一声,后撤了半步。
赵庭秀眼神骤然锐利,眉心紧锁,问林晓东:“你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大礼国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我先后斩了怀微子和韩庭松,今日你也要丧命于此。”
赵庭秀怒吼一声,袖子一抖:“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给我两位孤竹国同道报仇!”
昼锦堂仙众,虎首山定极洞郭书迅,上前三步,给赵庭秀行礼:“赵道兄,让我先来会会大礼国鼠辈!”
赵庭秀点头应允,郭书迅翻身上了吸星兽,抽出弘悟剑,来到南虞道仙众阵前叫战:“孤竹国昼锦堂,虎首山定极洞郭书迅是也,谁敢见我?”
林晓东道:“列位前辈尽管出战,待林某落了孤竹国贼道的法宝,可下杀手。”
南虞道仙众听了,心中大安,卢谦骑上雷火青兽,抡起幽广剑,向郭书迅杀去。
郭书迅驾兽举剑,赴面相迎,和卢谦杀在一处。
有林晓东暗中相助,卢谦放开手脚,大开大合,和郭书迅斗了二十合。
但是南虞道仙众已经和萧容年等人杀过一阵,卢谦二十合战不倒郭书迅,已是手麻筋软,掩一剑败走。
郭书迅忙催吸星兽穷追不舍,高举弘悟剑,向卢谦劈头砍去。
卢谦忙祭无量金钟,举过头顶,金光一闪一声钟响,将弘悟剑挡下。
郭书迅喝道:“此物护不得你周全!”手一抬,袖底飞出无根梭,化一道红光,向卢谦前心射去。
林晓东见郭书迅亮法宝,便拿入灭枪一指。
无根梭好端端地,突然消了宝光,滚落在地。
郭书迅一愣:“嗯?”
林晓东早有前言,卢谦见落了无根梭,忙将无量金钟祭起,化一道金光,正中郭书迅顶门,脑浆飞溅,一命呜呼。
昼锦堂仙众一声惊呼:“郭道兄!”
苗齐手指着林晓东怒骂:“你暗中偷袭?”
陈怜容掐腰侧目回骂:“你家老师偷袭我家老师在先,更何况你们昼锦堂胆敢进犯我南虞道仙众地界,就别怪我们出手无情!”
昼锦堂仙众中又闪出一人,沙气腾腾,给赵庭秀行礼道:“师兄,让我去给郭道兄报仇!”
赵庭秀凝视林晓东,神色阴狠,点头道:“好,务必给郭道兄偿命!”
那人拱手一喝:“是!”翻身上了金斑虎,仗法剑上前,指着林晓东大骂:“葱岭邪道,别躲在暗处施法害人,有种的出来见我!”
贺松奎骑上灰仙羊,抽出空慈剑来战,喝问一声:“孤竹国贼道,可有姓名?”
对面答道:“孤竹国昼锦堂,扬安山景凝宫徐展晋,来给我郭道兄报仇,看剑!”高举清知剑,向贺松奎劈面砍来。
贺松奎驾羊仗剑来迎,和徐展晋杀在一处,虎羊交锋,周旋来往,一气杀了三十合。
贺松奎也杀得气喘汗流,掩一剑,扯羊回身败走。
徐展晋狂追上前:“哪里走?”举剑刺向贺松奎后心。
贺松奎怀中拿出浮光玉印,抛在半空,垂下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徐展晋一剑刺在那金光之中,被连人带虎震退三步。
贺松奎回身,抬手一指,浮光玉印往徐展晋顶上砸去。
徐展晋望见浮光玉印打来,祭清静环,金光一闪。
哪知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清静环便没了法力,落在地上。
徐展晋未等回神,早被浮光玉印打在顶上,打开天灵,死了。
昼锦堂仙众又一声痛呼:“徐道兄!”
贺松奎白眼冷哼,得胜回去。昼锦堂焦宁山诚淳洞邵虎对赵庭秀道:“林晓东在暗中施法,一对一论战,难以取胜,恐枉送道友性命。”赵庭秀呼吸逐渐粗重,突然高举手中阳禅剑:“一起上!”
邵虎等人纷纷拔剑,一道向南虞道仙众冲杀过去。
陈清宣将知通剑一震:“跟他们拼了!”
宋宸等人一阵喊杀,催开坐骑,亮出法剑,和赵庭秀等人混战一处。
乔锦纵紫云兽,抡泽悟剑,拦下昼锦堂一人,凶道:“孤竹国贼道,报上名来!”
对面答道:“孤竹国昼锦堂,渭谷山宏宁洞葛明是也,你又是谁人?”
乔锦将身一抖:“连你爷爷也不认得?你听好了,我贫道乃大礼国广寒秋南虞道仙众,毫渡山华智洞乔锦,今日就送你上路!”
二人互通姓名,杀在一处,兽猁相交,法剑翻飞,往来交织,杀得难解难分。
斗到三十合,乔锦呼吸渐粗,虚晃一剑,回身败走。
葛明大喝:“我儿哪里走?”猛催素银猞猁,追上前来,行源剑高举,要削去乔锦首级。
乔锦见来得凶险,忙祭麒麟水晶梭,七色光一闪,一声锐鸣,将行源剑挡下。
葛明不屑:“你大礼国道法,总不高妙!”祭起金霞链,一条二十一节金鞭,往乔锦顶上打来。
乔锦瞪眼大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抬枪一指,哗的一声,金霞链节节寸断,洒落一地。
葛明瞪眼挺身,捂着胸口啊的一声。
乔锦切齿侧目:“死!”手一甩,麒麟水晶梭飞出,化为一道七色彩光,正中葛明面门,打下猞猁来,死了。
不远处,秦亮拦下了邵虎,切齿问道:“孤竹国贼道,可有姓名?”
邵虎挺身答道:“焦宁山诚淳洞邵虎是也,你又是谁人?”
秦亮回道:“大礼国广寒秋南虞道仙众,姑灌山云普洞秦亮,要来战你!”
两人四目相对,何须多言,杀在一处,狐狸并行,二剑相交,来往纵横,杀了二十合。
秦亮不敌,回身败走。
邵虎往白野狐脖颈上一抓,一跃而起,追上前来,举剑就往秦亮后心刺去。
秦亮把左手背在身后,手指一弹,金光一闪一声嗡鸣,将来去珠打向邵虎面门。
邵虎摘下手上伏仙环,往来去珠上套去。
来去珠从伏仙环中穿过,顿时宝光消散,掉落在地。
秦亮啊的一叹,窃齿瞪目:“你破我宝物?”
邵虎大呼:“这就给我道友报仇!”抬手一指,伏仙环飞入高空,又疾疾落下,往秦亮头上砸去。
秦亮忙扯过乌野狸回身逃命,哪里来得及。
眼见秦亮危在旦夕,林晓东抬枪一指,叮的一声,伏仙环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金光消散掉落在地。
邵虎握拳咬牙,恨道:“林晓东!”
贺松奎、卢谦趁机出手,浮光玉印、无量金钟往邵虎身上打去,打下狐来,打死了。
赵庭秀、苗齐师徒一道向林晓东杀去,却被宋宸和陈怜容挡住。
陈怜容迎战苗齐,多年积怨今日一并爆发,法剑相交,周旋来往,一气二十合。
陈怜容不是对手,败下阵来。
苗齐大为得意,快步上前,举剑刺向陈怜容前心。
陈怜容忙祭赤金袋,金光一闪,把临仁剑给收了去。
苗齐凶笑道:“看我把你这赤金袋扎烂!”袖底拿出金针葫芦,揭开盖子,向陈怜容放去一束金光,其中有无数金针,下雨一般。
陈怜容跺脚拂袖,赤金袋金光一闪,要将那金针收去,奈何法力不及,被金针扎出许多针眼,掩了宝光,落下头顶。
苗齐仰天狞笑:“受死!”金针葫芦举过头顶,放金光往陈怜容身上照去。
陈怜容吓得缩着肩膀抱成一团,闭着眼睛大呼:“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抬枪一指,唰的一下,金光消散,无数金针掉落在地。
秦亮道:“赵庭秀!你徒弟丧命在此!”祭来去珠,化一束金光,正中苗齐面门,几百年苦修,化为乌有。
赵庭秀欲战林晓东,却被宋宸拦下,二人双犀并走,双剑相交,已经杀了二十合,回身一看,竟只剩了自己,不禁悲愤填膺:“血海深仇,恨不能报!”
宋宸狰狞道:“你要报仇?我南虞道仙众也要找你报仇!”挥剑再战。
赵庭秀知自己难逃一死,便与宋宸死战,再斗二十合,宋宸不能敌,败下阵来。
赵庭秀驾梨花犀猛追:“杀不了林晓东,也要先杀了你!”挥剑往宋宸后背砍去。
秦亮急催乌野狸上前,秀纯剑一探,将阳禅剑挡下,对赵庭秀道:“我来战你!”
赵庭秀弃了宋宸,再战秦亮,又杀二十合。
秦亮竟也不是敌手,扯过乌野狸,掩一剑败走。
赵庭秀高举阳禅剑:“你南虞道仙众,竟无一个是男儿!”
宋宸、秦亮先后败下阵来,乔锦、贺松奎等人更非赵庭秀敌手。
夏清淑见状,驾白蹄灰鹿就欲出战,林晓东却道:“真君,还是我来战他。”
夏清淑点头:“好,林道长先杀怀微子,后斩韩庭松,今日再杀赵庭秀,准叫孤竹国宴山亭和昼锦堂贼道闻风丧胆,再不敢来进犯!”
赵庭秀切齿道:“痴心妄想!”两腿往梨花犀腹上一踢,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急驾牛摇枪来迎,和赵庭秀杀在一处,二人犀牛交锋,枪剑共举,来往交织,整杀了三十合。
赵庭秀已经杀过两场,再战林晓东,终是力不从心,一个不防,被一枪刺下骑来。
林晓东收枪:“你孤竹国还要死多少人,才会吸取教训?”
赵庭秀起身,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肩上枪伤血流不止,恶狠狠道:“林晓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手一挥,祭起大赤金罩,一片红光,往林晓东头上盖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一闪,就在大赤金罩上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掷在地下。
赵庭秀满眼不解:“你使兵器如何能破了我法宝?”
林晓东将入灭枪举起,昂头道:“此入灭枪,乃是虚空本身,可吞天噬地,破你一件宝物又有何难?”
赵庭秀听了,垂下双手仰头看天:“天不佑我孤竹国!”
林晓东一声冷哼,驾牛上前,将赵庭秀一枪刺死。此时已是中午,南虞道仙众和萧容年、萧容年两场恶战,大获全胜,没有死伤。陈清宣眉头紧锁:“那日在下界暗算我的不是萧容年,而是赵庭秀。”
宋宸道:“那又如何,萧容年分裂道门自立门户,已是死罪,更何况赵庭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怎么看也不是巧合,八成他们两个,已经勾结一起了!”
秦亮冷哼:“赵庭秀丧命于此,昼锦堂群龙无首,看以后还敢不敢擅入我南虞道仙众地界!”
乔锦后怕道:“多亏有林道长在,不然,我们先和萧容年一战,再战赵庭秀,岂有胜算?”
陈清宣给林晓东重重行了一礼:“想不到林道长一日之间居然两次救我南虞道仙众性命,真是感激不尽!”
林晓东还礼道:“林某侥幸赶上,南虞道仙众没有伤亡,实乃吉人天相。”
夏清淑淡笑道:“今日赵庭秀也死了,宴山亭和昼锦堂都损失惨重,了却了咱们两地心腹大患。”
陈清宣向林晓东一点头:“这都是林道长的功劳。”
林晓东打一稽首:“前辈过奖,林某尽力而为。”告辞回山。
今日一战,南虞道仙众死了萧容年、冯廷、胡麟、贾圭、戴阳游、白潜友。
孤竹国昼锦堂死了赵庭秀、苗齐、邵虎、葛明、徐展晋、郭书迅。
陈清宣一举扫除了萧容年和赵庭秀两个隐患,南虞道仙众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定。
几日后,大礼国夏云峰洪安山信容宫,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此二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位白衣秀士,青年样貌,风神俊朗。
女的头结惊鹄髻,身着红色仙裙,衣带飘飘,肤白如雪,素手纤腰。
守门童子前来见礼:“两位找谁?”
秀士道:“小梁州虹湖山静古洞白诚智,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老师。”
守门童子进去,不多时,余青出来。
白诚智行礼道:“晚辈见过余道兄。”
余青眨了眨眼:“小梁州是何处?”
白诚智道:“晚辈从源口道来。”
余青听了,眼神一冷,扫了旁边女子一眼,只看一眼,就觉天香国艳,道心动摇,忙收敛心神,问道:“你们是广寒秋的人?”
白诚智轻笑:“晚辈身在广寒秋,却并不是广寒秋的人。”
余青斜眼问道:“你们两个来找我有什么事?”
白诚智左看右看,道:“此事却说来话长。”
余青犹豫片刻,一招手:“进来吧。”
三人去了客堂落座,余青道:“我最近刚损了弟子,没法招待两位,还请见谅。”
白诚智问道:“前辈门下高足,可是死于林晓东之手?”
这么一问,余青当即会意,攒眉切齿:“那林晓东不光杀了我弟子,还欠我南丹道仙众一十九条人命!”
白诚智道:“林晓东也杀了一位我小梁州同道。”
余青直截了当地问:“白道兄前来,难道是想与我一同对付林晓东?”
白诚智点头:“正是如此。”
余青扫了白诚智一眼,摇头:“你我二人联手,杀不了林晓东。”
白诚智轻笑道:“若再加上你南丹道仙众,却能取胜。”
余青眯眼:“白道兄从源口道来,何不与你源口道同道联手,何必大老远来找我?”
“我南丹道仙众惨遭林晓东屠戮,如今已经无能为力。”
白诚智道:“白某先前在源口道确实颇有势力,怎奈被林晓东和夏清淑联手剿灭,故而来此。”
余青听了,轻哼一声:“你在源口道不能取胜,来找我就有胜算?”
白诚智答道:“源口道离葱岭近,大事未成就先被林晓东察觉,故而落败。”
“而你南丹道分属夏云峰,林晓东鞭长莫及,正好韬光养晦,暗中增长实力。”
余青听闻此言,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问道:“白师弟有什么妙计,能杀了林晓东?”
白诚智不言,手指向身旁女子。
余青转头又看了这女子一眼,已是挪不开眼,那女子含羞,低下了头,他才回过神来,问道:“白师弟不会是打算使美人计吧?”
白诚智轻笑:“那林晓东一身邪术,雷烈真人对他甚是器重,把女儿都给了他,美人计怕是不成。”
余青侧着身子昂头眨眼:“那白师弟有何妙计?”
白诚智手伸向那女子,问余青:“余师兄觉得此女如何?”
余青趁机光明正大看,道:“此女妩媚纤弱,盛颜仙姿,举世少有。”
女子听闻,脸上透红,头更低了。
白诚智大笑:“此女名郭馨兰,乃是我小梁州同道,却来历不凡。”
余青问道:“怎地不凡?”
白诚智道:“此女,乃是修罗血脉。”
余青两眼一转,扬起眉毛,知道了白诚智来意:“你想让我修修罗邪术?”
白诚智道:“不止余道兄,还有你们南丹道仙众。”
余青装模作样发作:“我南丹道仙众向来行正道修正法,怎肯自甘堕落?”
白诚智讥笑道:“正法正道,再修一千年也杀不了林晓东。”
余青斜眼:“修邪术有用,你怎么没在源口道杀了他?”
白诚智道:“那是因为没有修罗血统,修不出修罗真身。”
余青手指向郭馨兰:“她不是修罗血统?让她去修,我倒要看看能修出什么成就!”
白诚智轻笑:“郭姑娘一个弱女子,岂能杀了林晓东?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师兄和所有南丹道仙众,都能修出修罗真身。”
大礼国空居界,修罗族早已销声匿迹,但是千百年前天人和修罗惊天动地的大战,余青也还是当神话传说听说过。
那修罗真身大如须弥山,立大海中,水不过膝,手托日月,持执世界,确实非同小可,若有此神通,杀一个林晓东又算得了什么。
余青问道:“我南丹道仙众又没有修罗族血统,怎么修成修罗真身?”
白诚智手指向郭馨兰:“有修罗血即可。”
郭馨兰望了白诚智一眼,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眼中满是惊恐。
余青张口眨眼:“白老弟的意思是?”
白诚智道:“每日修习我修罗秘法,辅以修罗血,可速得真身,大仇可报。”
余青咧开嘴角,倒吸凉气,这才明白为什么郭馨兰面无血色,侧目问道:“那白老弟想拿什么做交换?”白诚智摊手:“修罗秘法发扬光大,难道还不够吗?”余青答应了,面目狰狞:“好,林晓东施邪术害我南丹道仙众,我就修修罗法,让他加倍奉还!”
白诚智昂头阴笑,对郭馨兰道:“那你就留在此处,待到大功告成,我便放你自由。”
听说要郭馨兰留在自己这,余青窃喜:“那就委屈郭姑娘在我信容宫暂住!”
郭馨兰低下了头,没有答话。
白诚智见余青笑不拢嘴,提醒道:“郭姑娘女儿身,身子骨弱,每日取血,要怜惜些,饮食上也要尽心滋补。”
余青满口答应:“白老弟尽管放心。”
白诚智扫了郭馨兰一眼,告辞。
送走白诚智,余青回到客堂,嘿嘿一笑,对郭馨兰道:“郭姑娘,我这就给你安排住处,在我信容宫可随意走动,就和自己家一样。”
郭馨兰还是只点头不说话,余青给她安置下,便出了门。
来到山门外,余青不放心,现出九转金袋,将整个信容宫都收入其中,才骑鹿走了。
死了弟子,余青只能事必躬亲,叫来了滨观山通虚洞吴崇岚、景崖山格宣洞郑凯芳、泸坪山谨虚宫史坤,以及满宁山虚慈洞高季,是他新招揽的人马。
几人在客堂围坐,吴崇岚问道:“余师兄何事叫我们来?”
余青开始演戏,先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才道:“我没了弟子,一个人住这偌大信容宫,颇为烦闷。”
吴崇岚几人听了,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低下了头。
余青接着道:“我近日参禅,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玄鉴道人的死状,和牺牲的诸多同道,恨自己无能,不能杀了林晓东,报仇雪恨。”
吴崇岚两手握拳,咬牙切齿:“林晓东这种邪道公然上界,招摇过市,广寒秋竟然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空居界对邪道居然如此容忍?”
郑凯芳摇头叹气:“恨我等法力低微,不能给同道报仇!”
史坤道:“眼下我们也只能静待时机,韬光养晦,将来如果夏云峰和广寒秋交战,再找林晓东一雪前耻。”
余青满脸悲愤:“待到那时,又得是何年何月?”
高季咬牙皱眉:“大礼国仙众,就无一人是林晓东敌手?”
一看气氛到了,余青问道:“几位贤弟,真想给玄鉴道人和我南丹道同道报仇?”
吴崇岚一拍胸口:“那还有假?”
郑凯芳气愤道:“岂能让这种邪道胡作非为?”
余青脸上突然显出阴笑,道:“要杀林晓东,也不是不可能。”
吴崇岚一扬眉:“哦?师兄莫非有什么妙计?”
余青却吞吞吐吐:“那林晓东修了邪术,神通广大,想要杀他可没那么容易,做什么事情,都有代价。”
吴崇岚把话说死:“只要能杀了林晓东,叫我做什么都行!”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咧嘴吸气,没再说话。
余青摇头晃脑:“我们既然光明正大杀不了林晓东,那就只能想一些见不得人的法子。”
郑凯芳会意,问道:“师兄不是想让我们使些什么旁门左道吧?”
余青没有回答,史坤先道:“那林晓东杀了我们南丹道一十九位仙众,找他报仇,还论什么仁义道德?”
高季摊手:“林晓东本就是邪道,我们若使些左道之术,那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青问道:“这么说大家都同意?”
郑凯芳问道:“师兄想让我们修些什么道术?”
余青转头看向了大堂外,喊道:“郭姑娘?”
郭馨兰待余青走后,悄悄离了房间,可出门一看,半天空满是金光,不见蓝天旭日,便知是道法,无从脱身,只能愁眉一叹,转身回去。
听见余青喊自己,郭馨兰离了房间,来到客堂,抬眼一看,见又来了四位仙众,不禁更为愁苦,眼圈一红,心想我这点血,如何够五个人喝……
修罗女众娇艳貌美,郭馨兰只身有修罗血统,就已经远胜天人,吴崇岚等人只看一眼,便全都愣住。
吴崇岚问道:“此女是?师兄莫非金屋藏娇?”
郑凯芳目不转睛:“此女面生,不是咱们南丹道同道。”
史坤问余青:“此女是谁人,怎么如此貌美?”
余青故意卖个关子:“这位郭姑娘就是咱们杀林晓东的唯一希望。”
吴崇岚眨了眨眼:“哦?”
郑凯芳问道:“美人计?”
余青笑而摇头:“此女,身有修罗血统。”
吴崇岚几人恍然大悟。
史坤疑惑:“修罗族不是早已灭族?”
高季点头称赞:“难怪有如此天人之姿。”
吴崇岚问道:“师兄从何处寻来这位姑娘?”
余青似笑非笑:“是一个叫白诚智的源口道仙众送上门来。”
郑凯芳听了,张口瞪眼,吸了一口气,挺身问道:“师兄莫不是想让我们,修修罗术?”
此言一出,吴崇岚几人也如梦初醒。
史坤眨了眨眼,犹豫道:“这不是走上了邪路?”
高季点头:“原来这就是师兄所说的代价。”
余青摇头一叹:“师兄无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那白诚智所言极是,我们如果行正道正法,怕是一千年也杀不了林晓东。”
吴崇岚问道:“修了修罗术就能杀吗?”
郑凯芳问道:“先前源口道有人修了修罗术,不是被林晓东给剿灭了?”
余青手指向郭馨兰:“白诚智说,我们修了修罗心法,辅以郭姑娘的血,可以修成修罗真身。”
吴崇岚几人脸上都现出惊恐神色,转头也向郭馨兰看去。
郭馨兰胆寒,手捂在胸口后退两步,面无血色。
见没人说话,余青道:“先前几位贤弟不是说了,为了杀林晓东,做什么都愿意?”
吴崇岚后悔了:“修了修罗术,南丹道和夏云峰,岂会容下我们?”
余青冷笑:“那修罗真身高过须弥山,手拿日月,天王宫殿尚在其下。”
“我们要是能修成,莫说是林晓东,便是凝玄真君,又算得了什么?”
郑凯芳轻叹:“为了报仇,修邪术,背骂名?”
余青摇头:“那林晓东本来就是邪道,我们修邪术,是为了报仇迫不得已,乃是英雄义举,怎会背负骂名?”吴崇岚最先答应:“先不说给林晓东报仇,咱们南丹道仙众沦落到这步田地,在夏云峰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不如放手一搏。”郑凯芳点头:“是林晓东是邪术害命在先!”
史坤跃跃欲试:“修罗术若真有如此神通,以后咱们师兄弟,在夏云峰乃至整个大礼国空居界,岂不都要横着走?”
高季一拂袖:“师兄,我们听你的!”
余青望着郭馨兰狞笑:“好,那明天一早,几位贤弟就来跟我练功!”
南丹道仙众于是开始修习修罗法,每日生饮郭馨兰血,进境飞速,郭馨兰却日渐憔悴。
却说余青,本是几百年清静之仙,向来不近女色,早断了男女之事。
可郭馨兰身有修罗血统,实在貌美非常,余青和她朝夕相处,又修了修罗术,心中邪念日盛。
这天夜深,余青在住处静坐行功,不能入定,想起郭馨兰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不禁心焦口燥,终是按捺不住,下床出门去了。
余青蹑手蹑脚,来到了郭馨兰的房门外,轻敲三声,柔声问道:“郭姑娘睡了没有?”
郭馨兰身体虚弱,白天久卧不起,夜里难眠,听见余青的声音,心中一颤,不敢答话。
余青见没有应答,就从门缝往里瞧去,只见一片漆黑,担心郭馨兰跑了,咣当一声,把门撞开。
郭馨兰啊的一声尖叫,从床上坐起身来,裹紧被子,大叫道:“你干什么?”
余青望见郭馨兰黑暗中惊恐的双眼,如同受惊的小鹿,难免邪念上脑,伸出两手,风一样向床边走来。
郭馨兰吓得落泪,被子下伸出脚来挣踹:“你别过来!你出去!”
余青扑了上来:“郭姑娘,我修道一千年也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你就从了我吧!”
郭馨兰往床角躲去,掀开枕头,下面放着二气水晶旗,拿起来往余青面上一幌,放来红白二气。
余青浑身一个激灵,往后撤去,瞪眼道:“你会道术?”
郭馨兰不答,二气水晶旗往屋顶一指,化为一片红白之光冲破屋顶,遁入空中,不见了。
余青被修罗术侵蚀了神志,失了千百年清净心,只剩无尽嗔恨恶念,握拳抬头,咆哮嘶吼。
郭馨兰有道法在身却深藏不露,终于得以脱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遁到定安宫外,抬手敲了一下大门,便晕过去了。
林晓东望见云光,出门来迎,大门打开,却见一女仙晕阙在地,衣衫不整。
他蹲下来,伸手摸脉,知是失血过多,一想自己身上也没有灵丹妙药,便现出拾云图,把郭馨兰收入其中,去了柔云洞。
云依仙子刚刚睡下,披散着头发,穿了一身白色的素裙,外面披着鬓云帔,前来开门,见是林晓东,柔声问道:“怎么了?”
林晓东不言,手一伸,白光一闪,显出郭馨兰来,趴在地上。
云依仙子低头张口眨眼,稍显慌乱:“这是……”
林晓东摇头:“我不认识,刚刚来我定安宫敲门,我来开门便已经晕过去了,失血过多,我没有丹药,所以来找仙子。”
云依仙子点头:“快带到我房中去。”
林晓东抱起郭馨兰,去了云依仙子住处,在床上放下。
云依仙子摸了摸郭馨兰手腕,回头对林晓东惊道:“怎么失了这么多血气?”
林晓东摇头:“我也不知。”
云依仙子拿来一颗妙元丹,使水化开,给郭馨兰服了,道:“没有大碍。”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深夜前来,打扰了仙子休息。”
二人在窗前桌旁坐下,一起望着床上的郭馨兰,云依仙子笑问:“你真不认识她?”
林晓东点头:“确实是第一次见。”
云依仙子端详郭馨兰,道:“你看她,面无血色,却还是很好看呢。”
林晓东点头:“确实如此。”
云依仙子噗嗤一笑:“可别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欠下的风流债吧!”
林晓东轻笑道:“林某敢做敢当,绝不会不承认。”
云依仙子莞尔:“好,看她醒了怎么说。”
不多时,郭馨兰悠悠转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警惕地左看右看。
云依仙子起身上前,柔声问询道:“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你损了好多血气,需要好好调养。”
郭馨兰打量云依仙子,见她不像坏人,问道:“你是谁?”
云依仙子道:“我叫云依,你去找林晓东,晕在他山门外,被他带到我这来。”
郭馨兰转头看向林晓东,问道:“你是林晓东?”
林晓东起身:“正是林某,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何事半夜来找我?”
郭馨兰激动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眨了眨眼:“姑娘遇上了什么事情?”
郭馨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道:“我叫郭馨兰,是源口道小仙。”
林晓东扭头看向云依仙子,云依仙子未曾听说过,摇了摇头。
郭馨兰道:“源口道有一个叫小梁州的势力,其中有一人叫白诚智,修修罗法。”
林晓东问道:“虚阳洞主闻觉道人、容常子所行修罗法,是不是和此人有关?”
郭馨兰用力点头:“就是白诚智传给虚阳洞主,虚阳洞主再教给别人。”
林晓东对云依仙子道:“灵善真君一直在追查修罗术的来源,没有线索。”
郭馨兰对林晓东道:“你杀了虚阳洞主他们之后,白诚智把我带去了南丹道。”
“现在,南丹道的仙首余青,和他的手下,都修了修罗术。”
“他们每日饮我的血练功,要不了多久就能修出修罗真身。”
“到那个时候,整个大礼国,无论是天上地下,都要大祸临头!”
林晓东昂头张口:“难怪你损失了这么多血气。”
云依仙子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他们修修罗法为什么要喝你的血?”
郭馨兰犹豫地看了看云依仙子和林晓东的脸色:“我说了,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
林晓东点头:“你说。”
郭馨兰低下了头:“我有修罗血统。”
云依仙子昂头扬眉:“难怪你这么好看。”
郭馨兰仰着头,央求的语气对林晓东道:“我虽然有修罗血统,但是从来没有修过邪法,更没有害过人,你不要杀我……”林晓东轻笑:“郭姑娘多虑了,林某不会因为血统就杀人。”郭馨兰点了点头,接着道:“余青他们每天饮我的血练功,进境飞速。”
“可没想到,余青居然对我起了歹心,半夜突然闯入了我房里。”
“我趁他不备,施了个法术,逃了出来。那白诚智手上有一柄落魂神伞,十分厉害,我怕他追杀,只好来找林道长。”
“林道长,余青他们已经修成邪法,说要找你报仇,白诚智也不会放过我,还请林道长救命!”
郭馨兰挣扎着,要站起来给林晓东行礼。
林晓东和云依仙子忙将她搀起,林晓东道:“郭姑娘放心,有我在,不管是余青还是白诚智,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云依仙子对林晓东道:“我觉得此事应该上报雷烈真人。”
林晓东点头:“如果余青他们都学了邪法,我们确实应该小心。”
云依仙子对郭馨兰道:“郭姑娘,今晚你就先在我这住下,明早我们再商议。”
郭馨兰感激道:“多谢仙子。”
林晓东告辞,云依仙子来送。
林晓东叮嘱道:“仙子要警惕一些。”
云依仙子一笑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林晓东又来柔云洞,云依仙子来接。
林晓东问道:“郭姑娘怎样?”
云依仙子笑道:“你好像很关心她?”
林晓东转而问道:“仙子怎样?”
仙子倩笑:“跟我来吧。”
林晓东去了客堂,云依仙子唤了郭馨兰来。
早上云依仙子给她送了衣服,这会早已梳妆完全,头结元宝髻,身着绿色仙裙,婷婷款款,袅袅娜娜。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不禁扬眉张口,失了会神。
云依仙子笑道:“别看了。”
林晓东这才回神,点头道:“郭姑娘。”
郭馨兰低下头,欠身行了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道:“郭姑娘气色好些了。”
郭馨兰转头看向云依仙子,道:“仙子早上给我服了一些蜜水。”
云依仙子道:“郭姑娘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个把月,怕是才能恢复。”
林晓东道:“走吧,咱们去见雷烈真人。”
三人离了柔云洞,来到青涛洞。
守门童子前来行礼:“见过林道长,云依仙子。”
林晓东道:“有要事想要求见你家真人。”
守门童子道:“林道长请随我来。”
三人被直接请入客堂,守门童子去通报,不多时,雷烈真人和余建华一道前来。
几人相互见礼,余建华目不转睛地望着郭馨兰,不觉也失了态。
雷烈真人也觉郭馨兰貌美异常,不禁问道:“这位仙子是?”
郭馨兰起身低头,局促道:“我叫郭馨兰,是源口道小仙。”
雷烈真人一点头,问林晓东:“林道长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这位郭姑娘?”
林晓东道:“正是。”
雷烈真人问郭馨兰:“郭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林晓东道:“郭姑娘身世特殊,还请真人不要外传。”
雷烈真人打量郭馨兰,见她貌美,又是从源口道来,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道:“好。”
云依仙子道:“这位郭姑娘,有修罗血统。”
雷烈真人点头:“想不到空居界竟还有修罗血脉。”
余建华赞叹道:“难怪有如此美貌。”
林晓东道:“郭姑娘昨天半夜来找我,失血过多,晕在大门外,被我送去仙子处照料。”
“郭姑娘说,源口道有一个叫小梁州的势力,虚阳洞主他们所修的修罗法,就是从其中一个叫白诚智的人处传来。”
“虚阳洞主、容常子他们死后,修罗法的源口道没有了根基。”
“于是白诚智把郭姑娘带去了南丹道,找上了余青。”
余建华听了,掐腰皱眉:“他可真会找地方!”
雷烈真人问郭馨兰:“郭姑娘和这位白诚智是什么关系?”
郭馨兰犹犹豫豫,道:“我本是源口道小仙,无人知我身世。”
“可有一天,白诚智突然找上门来,威胁我给他做事,不然就把我的身世公之于众。”
“我只能加入他小梁州,整日研究修罗法。”
“后来他把我带去了南丹道,关在余青处,余青他们每日取我的血生饮,再练修罗心法,白诚智说这样可以修出修罗真身。”
雷烈真人和余建华听了异口同声:“修罗真身?”
郭馨兰焦急道:“余青他们已经邪功大成,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然,大礼国和空居界,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雷烈真人咬着牙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晓东,头皮发麻:“余青修习术,恐怕还是为了对付咱们。”
林晓东点头:“所以才来请真人拿个主意。”
雷烈真人低头眨眼,思虑良久,道:“先前的事情是在下界,余青他们和堕落血海的茂深真人勾结,我们动手虽然有些出格但是并不理亏。”
“可是如果光明正大带着人,直接去他南丹道仙众地界大打出手,事情性质可就变了。”
郭馨兰惊慌道:“整个空居界都大难临头,还哪里顾得上这些。”
雷烈真人摇头:“我们若是去多管闲事,没等铲除邪道,广寒秋和夏云峰怕是要先打起来,到时候,空居界一样面临灭顶之灾。”
云依仙子道:“那就把此事告知给凝玄真君。”
雷烈真人轻叹:“我们去跟他说,他肯定不会相信,等他查清楚,已经什么都晚了。”
林晓东道:“那就我自己去南丹道走一趟。”
云依仙子听了,激动嚷道:“你不要命了?你没听郭姑娘说,他们五个人都修成了修罗真身,你一个人去岂是他们对手?”
雷烈真人如实道:“此事林道长孤身前去最为合适,既能铲除邪道,又避免了广寒秋和夏云峰的争端,可是此事实在凶险,需得慎重。”
林晓东道:“我早和虚阳洞主他们交过手,那修罗邪术也领教过,和余青他们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郭馨兰摇头:“虚阳洞主他们只修了心法,并没有修罗真身,余青他们喝了我的血,修出来的修罗身将更为巨大。”雷烈真人想了想,道:“我不可能贸然带着咱们葱岭仙众去和余青他们拼命,我能做的也就是上报给镜阳公主,让她去和凝玄真君说吧。”郭馨兰激动道:“再等几天,就什么都晚了!”
云依仙子安抚郭馨兰:“郭姑娘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雷烈真人不肯出手,三人只好告辞,回了柔云洞。
厅中,郭馨兰焦急地走来走去:“那修罗真身大如须弥山,手拿世界,要真给他们修成了,空居界哪有人能对付得了?更何况还是五个?”
云依仙子拉过郭馨兰的胳膊,抬头看了林晓东一眼,笑着安慰道:“郭姑娘别急,林道长不是杀了那虚阳洞主?”
郭馨兰摊手:“余青他们肯定比虚阳洞主还要厉害。”
林晓东耸肩摊手:“林某却也未曾施展全力,更何况真能手拿日月的修罗身,是真正的修罗族,余青他们只是喝了你的血,却未必有如此本领。”
郭馨兰摇头甩手:“那我们也不能再等了,他们眼看就要练成了,雷烈真人去找镜阳公主,镜阳公主再去找凝玄真君,那要到什么时候。”
林晓东眨了几下眼:“不如我再祭炼几件宝物,直接去找他们。”
云依仙子急了:“你可别逞强!余青是南丹道仙众首领,他们光修邪术的就有五个,背后还有白诚智,你一个人如何应付得来?”
林晓东道:“郭姑娘说的对,我们得尽快动手,左右免不了一战。”
云依仙子跺脚挺身:“那我也不允许你自己去,我跟你一起去!”
林晓东轻笑:“此战凶险万分,仙子就不必去趟这趟浑水了。”
云依仙子裹紧身上鬓云帔:“我不怕!我这就去找我姐姐。”
林晓东摆手:“我怎么能让你们姐妹步入险境?”
云依仙子道:"你有本事对付余青他们,没本事护得我们姐妹周全?"
林晓东拗不过她,只好道:“等我炼成法宝再做商议。”
郭馨兰暂住柔云洞,云依仙子去找灵道子,林晓东回了定安宫,准备再祭炼两件宝物。
林晓东来到后山,在松树下闭目静坐一会,睁开眼来,抬手一指。
他的指尖顿时现出一个黑洞,把手伸入其中,拿出来一座金塔。
这座塔八角九层,上细下粗,底座拳头大小,正好托在手中,小臂高矮。
此宝出世,和入灭枪、太元金灯一样,既无雷劫,也无宝光。
林晓东两眼一闭,脑后金光一闪,现出无字之书,缩小成了一个牛眼大小的光团,落入了那金塔之中。
林晓东道:“此宝,当名无量塔!”
无量塔得名,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万丈红尘,无量世界,皆从中生灭,演化不休。
这还没完,林晓东将无量塔隐于脑后,又将手伸入了那黑洞之中,拿出来一幅图。
卷轴拉开,那图中漆黑如墨,什么都没有。
林晓东道:“此图,名如空图!”
如空图得名,一道黑色光柱冲入高空,高天流云,被吃去一角。
如此,林晓东一共得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四宝,对应成、住、坏、空之数,以应战余青。
却说云依仙子,去了焰光洞找灵道子。
自从看出灵道子和林晓东关系不一般之后,云依仙子对她就冷淡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来。
灵道子出门迎接,见是云依仙子,忙快步上前,喜笑颜开,拉过她的手:“妹妹怎么来了?”
云依仙子微蹙娥眉:“林晓东和咱们葱岭仙众,这回摊上大麻烦了。”
灵道子变色问道:“怎么了?”
云依仙子道:“南丹道余青他们修了修罗术,要来找林晓东报仇。”
灵道子低头眨眼:“怎么会这样?”
云依仙子道:“昨天晚上,一个叫郭馨兰的源口道女仙,跑来找林晓东,失血过多,晕在他山门外,被送到我这来。”
“这位郭姑娘有修罗血统,十分貌美,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知她身世,以此为要挟,把她送去了南丹道。”
“余青等人生饮郭姑娘的血练修罗法,说能够修出修罗真身。”
“我们刚从雷烈真人处回来,雷烈真人不肯率众前去,林晓东说他要自己去。”
灵道子和云依仙子一样,一听就急了:“他们那么多人,怎么能一个人前去?”
云依仙子点头:“我也这样说,林晓东说他先祭炼几件宝物,我就来找你,快拿个主意吧。”
灵道子不假思索:“雷烈真人不管我管,我和林晓东一起去。”
云依仙子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灵道子略略一想:“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雷烈真人出手,可是林晓东想必不会同意。”
云依仙子问道:“什么办法?”
灵道子没说:“还是先去和林晓东商量一下吧。”
二人便离了焰光洞,去了定安宫。
林晓东刚刚得了两件至宝,正踌躇满志,出门来迎,打一稽首:“林某见过两位仙子。”
灵道子降下,走到林晓东身前,发觉走的太近,又退回去两步,道:“你不许一个人去。”
林晓东轻笑道:“有两位仙子在,林某想一个人去也不成了。”
灵道子道:“我有办法让雷烈真人出手。”
林晓东侧目扬眉:“哦?”
灵道子道:“我们去找妙明仙子,让她跟我们同去,雷烈真人心忧女儿安危,定会前来相助。”
林晓东听了直摆手:“怎能让妙明仙子、雷烈真人以及葱岭诸多同道身陷险境?”
灵道子焦急道:“可是我们三个前去,岂有胜算?”
林晓东摇头:“两位仙子也不必担忧,林某自行前去了结此事便是。”
云依仙子激动道:“你一个人如何能打得赢余青他们五个?更何况还有白诚智,以及诸多南丹道仙众。”
林晓东从容道:“林某今又得二宝,可与余青一战。”
灵道子问道:“你又得了什么样的宝贝?”
林晓东摊手,将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一并现出。
云依仙子和灵道子都凑上来看,云依仙子问道:“这四样法宝,都有什么说法?”
林晓东一一说道:“灯乃太元金灯,乃是创生世界的第一束光,生出地火风水,不可阻挡。”
“塔是无量塔,其中供奉恩师云珠娘娘所赠无字天书,演化无量世界。”“枪乃入灭枪,实是虚空本身,吞噬一切,无坚不摧。”“至于图,则是如空图,乃我空无之道,道心所化。”
“此四样宝物,对应成住坏空,相生相灭,无始无终,那修罗真身纵使真能手持日月,也还是在世界之中,逃不出大数,因此有得一战。”
林晓东妙法无穷,对付余青等人也只是棘手些,而非不可胜。
云依仙子和灵道子担心,实乃爱意情深,林晓东如何不知,宽慰道:“仙子放心,林某若真不是敌手,大可以隐匿虚空,随时都能脱身。”
云依仙子和灵道子对视一眼,坚定道:“那我们也要跟你一起去。”
林晓东无奈:“好,那我们就今夜子时出发。”
云依仙子便返还柔云洞,灵道子说要回焰光洞,却半路掉头,往南走,去了灵悟洞。
妙明仙子出来迎接,见是灵道子,有些意外:“姐姐怎么来了?”
灵道子道:“乃是有事相求。”
妙明仙子伸手:“姐姐请随我来。”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妙明仙子问道:“姐姐有什么事情?”
灵道子道:“南丹道余青修了修罗术,雷烈真人不管,林晓东便要今天晚上一个人去。”
妙明仙子听了,直接站了起来:“我父亲怎么能不管?我找他去!”
灵道子拉住了妙明仙子:“妹妹别急,真人有他的难处,南丹道仙众的事情,咱们确实不该管。”
妙明仙子忧心道:“林晓东怎么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灵道子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来找妹妹,林晓东不同意,我擅自主张。”
妙明仙子问道:“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灵道子道:“我和云依妹妹准备今天晚上和林晓东同去,妹妹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这样真人就不得不出手。”
“我知道这样做会把真人和葱岭仙众都置于险境,可是我不想林晓东有个三长两短,妹妹想必跟我也是一样想的。”
妙明仙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灵道子道:“那太好了。”
二人片刻无言,灵道子道:“我知道你和林晓东的事情。”
妙明仙子两眼一瞪,万万没想到灵道子突然把此事挑明,道:“我也知道姐姐和林晓东的事情。”
灵道子摇头笑道:“谁能想到呢,咱们姐妹几百年清静女仙,竟被刚上界的小仙占了便宜。”
妙明仙子低下了头:“姐姐是我不好,为了我父亲和葱岭仙众,和林晓东内个,姐姐和他才是真感情。”
灵道子抓起了妙明仙子的手:“妹妹别这么说,那林晓东可不止咱们姐妹两个女人。”
妙明仙子幽幽一叹:“是啊……”
灵道子道:“总之,咱们以后便是姐妹了。”
妙明仙子认真点头:“姐姐,咱们两个把话说开,以后就可以一起说林晓东的悄悄话了!”
灵道子一笑:“好,我以后常来找你。”
灵道子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妙明仙子,妙明仙子送走灵道子,略一思量,出门去了青竹洞。
妙微子来迎:“妹妹来了。”
妙明仙子一吐舌头:“姐姐,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妙微子眨了眨眼:“什么事情说这么客气?”
妙明仙子道:“刚刚灵道子姐姐来找我,说南丹道余青他们修了修罗术,我父亲不打算管,林晓东想今天晚上一个人去。”
妙微子瞪大双眼:“一个人去?就算林道长神通广大,这未免也太危险。”
妙明仙子点头:“所以才来找姐姐帮忙。”
妙微子问道:“妹妹想让我跟林晓东同去?”
妙明仙子摇头:“不是,是我要跟着他同去。”
妙微子后怕地张口吸气:“你疯了不成?你想吓坏真人?”
妙明仙子道:“只有这样,我父亲才会出手帮忙。”
妙微子连连摇头:“为了林晓东,你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干!”
妙明仙子嘿嘿一笑。
妙微子问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妙明仙子道:“我和林晓东出发以后,姐姐去找我父亲报信,让他带人来。”
妙微子答应:“好,你可要小心啊!”
妙明仙子告辞。
子时,林晓东在定安宫外静等,灵道子、云依仙子、郭馨兰先后赶来。
林晓东道:“几位仙子,林某最后再劝一句,实在是没有必要。”
三人却都摇头。
林晓东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灵道子道:“等一等,还有个人没来。”
云依仙子疑惑:“你还叫了谁来?”
林晓东一下子想到了:“你到底去找了妙明仙子。”
灵道子一吐舌头:“只有这样雷烈真人才会出手。”
林晓东掐腰摇头,喘了一口气,没有发作:“我怎么能让仙子、真人,乃至所有葱岭同道身陷险境?”
灵道子厚着脸皮道:“你不是说对付那余青轻而易举?那我们去想必也没有危险,除非你心里也没有把握。”
林晓东摇头,未再多言。
片刻,云光从南边飞来,妙明仙子、妙微子从中现出。
林晓东道:“仙子随我去,雷烈真人还要担心。”
妙明仙子昂头:“你孤身前去,我也要担心。”
妙微子叮嘱道:“林道长小心哪!”
妙明仙子回头对妙微子道:“我们走了,姐姐你就去找我父亲,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妙微子点头:“你们放心吧。”
林晓东翻身上了驼牛:“那我们出发。”
一行五人,向南丹道仙众地界赶去。
妙微子驾云起身,飞去了青涛洞敲门。
余建华出门来迎接,妙微子惊惶道:“余师兄,不好了,妙明仙子跟着林晓东,去找余青他们去了!”
余建华听了,一言不发,回身就走。
妙微子跟着他,去了雷烈真人住处。
余建华敲门:“真人,妙明仙子跟着林晓东去找余青去了!”
雷烈真人咣当一声便把门打开,袍子都没系:“什么?”
妙微子道:“林晓东要一个人去找余青,仙子非要跟着去,我劝不住她。”
雷烈真人太阳穴直跳,对余建华道:“把能找的人都找来!”
妙微子道:“我也帮忙去找。”
大半夜,葱岭仙众鸡飞狗跳,初明道人、灵怀子、临崇法师并门下弟子先后赶来。
众人在大堂齐聚,雷烈真人摇头一叹:“南丹道余青修了修罗术。”“林晓东去找他们,我女儿也跟去了。我没办法,只好请几位前来相助。”初明道人问道:“余青怎么好端端修了邪术?”
雷烈真人道:“此事说来却话长。”
“昨天半夜,一个叫郭馨兰的源口道仙众来找林晓东。”
“这位郭姑娘身有修罗血统,被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知道了,以此相要挟,把她带去了南丹道。”
“余青等人生饮郭姑娘的血,修炼邪术,她偷跑出来,找到了林晓东。”
“我考虑到这毕竟是夏云峰的事情,我们不便出手,便知把消息上报给了镜阳公主。”
“结果林晓东去找余青,还把我女儿也给带去了。”
初明道人问道:“真人有何打算?”
雷烈真人道:“我本不想把咱们葱岭仙众卷入此事,可是我实在不放心我女儿。”
灵怀子道:“林道长能仗义出手,我们葱岭仙众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临崇法师道:“我们愿意随真人前去,铲除南丹道邪道,把仙子平安带回。”
雷烈真人起身行礼:“多谢多谢。”
众仙便动身,向南丹道仙众地界追去。
另一边,林晓东等人很快便来到了洪安山信容宫外。
云光刚降下,信容宫便大门洞开,余青、吴崇岚、郑凯芳、史坤、高季,并门下弟子,冲杀出来。
余青指着林晓东切齿:“林晓东!你是真不怕死,真敢来犯我南丹道上界?”
吴崇岚扫了一眼灵道子等人,讥笑道:“林晓东,你带了几个女人来,是要给我们做玩物?”
妙明仙子暴怒:“你说什么?”
余青看向郭馨兰,猥琐笑道:“郭姑娘,原来你去找林晓东了啊!”
郭馨兰指着余青骂道:“你们这些人修邪法,不会有好报应的!”
吴崇岚冷哼骂道:“你自己就有修罗血统,却说修罗术是邪术,真是忘本啊!”
郭馨兰跺脚瞪眼:“邪术就是邪术,和血统无关!”
余青一阵阴笑:“上次让你给跑了,不知道你身上原来藏着道术,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灵道子掐腰挺胸:“你们不是林晓东的对手!”
余青摊手仰头,丧心病狂地大笑:“之前我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却不一定,这还多亏了这位郭姑娘!”
吴崇岚凶狠道:“林晓东!你欠我南丹道仙众一十九条人命,今日要你一并偿还!”
这时,一片云光从南边飘来,传出雷烈真人的声音:“余青!休伤我女儿!”
妙明仙子回过头去,惊喜道:“我父亲来了。”
余青听了嘴角上扬:“雷烈真人的女儿来了?有趣有趣!”
云光落下,雷烈真人等人从中现出。
雷烈真人怒冲冲向林晓东走来。
妙明仙子挡在林晓东身前,张开双臂:“爹,此事是我的主意,和林道长无关。”
雷烈真人沉着脸,低头看了妙明仙子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来对余青道:“你们南丹道仙众,先是和玄鉴道人合谋,暗算于我和林晓东。”
“然后茂深真人堕落血海,掳走了我葱岭同道。”
“我们前来营救,你们不光不帮忙,反而袒护于茂深真人和血海生灵,今天更是变本加厉,自己修起邪法来了!”
余青表情凶狠地看向妙明仙子:“雷烈真人,你敢把女儿带到我南丹道上界?怎么,是想供我们南丹道仙众享乐?”
雷烈真人胡子一抖:“放肆!早知道你如此混蛋,上次就该直接杀了你!”
余青咬紧牙关:“你上次确实应该杀了我,不然,只要我有机会,你葱岭仙众,就一个都别想活!”
初明道人对雷烈真人道:“真人,这一窝邪道如此可恶,何须多言?”
雷烈真人袖子一抖:“动手!”
林晓东道:“几位前辈尽管出手,林某会暗中相助,落他们法宝,到时候可下杀手。”
众仙点头,临崇法师对苏翰音道:“你去打个头阵。”
苏翰音给临崇法师和雷烈真人行礼,提起至阳剑,走上前来,大声一喝:“广寒秋葱岭仙众,灵宝山离尘洞苏翰音是也,南丹道邪道,谁敢来见我?”
高季对门下弟子王霖光道:“你去会会葱岭的鼠辈。”
王霖光拱手:“是。”铮然一声,成容剑出鞘,跃身上前,向苏翰音劈面砍去。
苏翰音至阳剑一横,将成容剑架住,二人辗转往来,法剑相交,战在一处。
南丹道仙众和林晓东以及葱岭众仙两次恶战,精英尽损,吴崇岚高季之流都是滥竽充数之辈,王霖光自然也不是苏翰音敌手。
二人一连杀了二十合,王霖光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负痛败走。
苏翰音举剑猛追:“邪道哪里走?”至阳剑寒光一闪,往王霖光后心刺去。
王霖光听得耳后剑鸣,回身将千钧珠打出,化一道玄黄之光。
苏翰音自有防备,袖子一抬,定影刺化为一道黑影,一声钟响,将千钧珠打落在地。
王霖光黔驴技穷,回身逃命。
苏翰音冷哼:“邪道今日丧命在此!”手一甩,定影刺追去,打在王霖光后心。
王霖光一个趔趄,跌在地上,死了。
高季见了,雷霆大怒:“敢害我弟子性命?”
余青、吴崇岚等人同声道:“王师侄!”
苏翰音侧目冷哼,将定影刺收回手中,得胜回去。
高季骑上火元犀,抽出怀秀剑,对余青切齿道:“师兄,我去给我徒弟报仇!”
余青阴着脸道:“师弟稍安勿躁,有给你徒弟报仇的机会。”
史坤对门下弟子潘振仁道:“你去给你王师弟报仇!”
潘振仁拱手领命,提起善愿剑,怀揣七煞尺,跃身上前,指着苏翰音骂道:“葱岭贼道,出来受死!”
王阳泽纯灵剑出鞘,跃上前来:“广寒秋葱岭仙众,云寨山金霞洞灵怀子门下王阳泽,前来会你,南丹道邪道,报上名来!”
潘振仁挺胸瞪眼,抖擞精神:“你听好了!夏云峰南丹道,泸坪山谨虚宫潘振仁,来给我南丹道同道偿命!”善愿剑寒光一闪,向王阳泽劈面砍去。
王阳泽纯灵剑一横,稳稳招架,和潘振仁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了二十合。潘振仁也非王阳泽敌手,渐感吃力,料不能取胜,手伸进怀中,亮出七煞尺,举过头顶,向王阳泽喷来一道黑烟。王阳泽见状,一推发髻,顶上金光一闪,现出元始针,黑烟喷来,都被元始针金光挡下。
潘振仁见状,侧目皱眉,嗯的一声,一抬手,将七煞尺往王阳泽面门打来。
王阳泽抬手一指,元始针一声嗡鸣,迎着七煞尺飞去。
只听一声钟响,七煞尺法力不比元始针,被击落在地。
潘振仁也被牵连,呃的一声,浑身一抖,后退三步。
王阳泽一声冷哼,伸手一甩,元始针化为一束金光,打在潘振仁前心,打得当场送命。
史坤一声悲呼:“振仁!”
余青两手握拳,咬紧牙关:“今日又损吾潘师侄,甚是痛心!”
王阳泽收了法宝,退回阵中。
雷烈真人对余青道:“余青,你修修罗术,此事纸包不住火,不光是我,你夏云峰同道,还有凝玄真君,知道此事,都不会容你。”
“今日有林道长在此,我劝你速速自裁,免得连累了门中小辈!”
余青狰狞大笑:“拜你所赐,余某如今,早已经没有了门中小辈!”
郑凯芳对徒弟张程道:“你去杀一合。”
张程领命,提恒觉剑上前,震声一喝:“夏云峰南丹道仙众,景崖山格宣洞张程是也,葱岭贼道,哪个敢来见我?”
姜智明仗深云剑上前:“鹿台山浮光洞姜智明,要来会你!”
张程恒觉剑高举,劈面就向姜智明砍去:“来的好!”
姜智明架剑相迎,和张程杀在一处,法剑相交,往来周旋,杀了二十合。
张程也非是姜智明敌手,虚晃一剑败走。
姜智跃起猛追,深云剑往张程后心刺去。
张程手伸进怀中,拿出青云旗一展,放来一片云光。
姜智明一剑刺在那云光之中,被震得手臂发麻,后撤三步。
张程回身,青云旗高高举起,向姜智明放来云光。
姜智明取下身背风火伞,撑开来,伞柄一拧,放来一片火光,将那青云挡下。
火光和云光相继散去,张程见姜智明无恙,自知不敌,回身就走。
姜智明一伸手,风火伞起在半空,向张程放去一片火光,几百年道行,云飞烟灭。
郑凯芳瞠目切齿:“张程!”
余青两眼血红,咬紧牙关:“不想今日竟连损三位晚辈性命!”
雷烈真人抱臂侧目冷哼:“你真没想到吗?你修了邪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是这个下场!”
余青龇牙抿嘴,扇动鼻翼,一字一顿:“雷烈真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的女儿,葱岭所有女仙,都将是我的玩物!”
云依仙子紧一紧鬓云帔,跃身上前,凤眼圆睁:“余青!听听你这番言语,可是道德之仙?与邪道何异?”
吴崇岚门下弟子冯辉贞觉剑出鞘,向云依仙子杀来:“夏云峰南丹道滨观山通虚洞冯辉是也,葱岭女仙,可有姓名?”
云依仙子答道:“广寒秋葱岭清潭山柔云洞云依,特来此铲除奸邪!”
冯辉冷哼:“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提剑就往云依仙子前心刺去。
云依仙子鬓云帔一掀,幽竹剑出鞘,和冯辉法剑交织,杀在一处。
冯辉乃是弟子辈,非云依仙子敌手,斗了二十合,落入下风。
云依仙子抓住一个空挡,在冯辉肋下刺了一剑。
冯辉吃痛咧嘴,往后撤去,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云依仙子一眼,将手中贞觉剑扔在地上,从后面又取下玄天剑来,缓缓抽出,一声嗡鸣,金光闪耀。
云依仙子一看宝光,便知此剑乃是法宝,忙裹紧了鬓云帔。
冯辉冷哼一声,玄天剑一扫,一道剑光向云依仙子掠来。
云依仙子素手一伸,掌心升起太清金珠,悬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金光将剑光挡下,击得粉碎。
冯辉见了,嗔恨瞪眼,并不服气,将玄天剑又挥了两挥。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向云依仙子砍去。
云依仙子手一抬,太清金珠金光更为明亮,两声钟响,将剑光依次挡下。
冯辉一咬牙,眼色阴冷,一抬手,玄天剑嗡的一声,金光一闪,向云依仙子直直飞来。
又一声钟响,太清金珠接不下玄天剑全力一击,被打得一声锐鸣,跌下头顶。
冯辉手指往回一扯,将玄天剑悬于头顶,大笑道:“现在你怎么说?”
云依仙子纤腰一拧,侧身站定,道:“你尽管出手就是。”
冯辉点头:“好,只可惜了你这般美貌!”抬手一指,玄天剑又一声嗡鸣,向云依仙子射来。
云依仙子深呼一口气,手抓在胸前衣襟,闭上了眼睛。
郭馨兰不明白状况,焦急跺脚:“仙子!”
只听一声钟响,云依仙子吃了玄天剑一击,被震得连退五步,身上却没有伤口。
冯辉将玄天剑收回,伸出脖子去看,满脸疑惑:“嗯?”
云依仙子扫视众人:“别说是你,今日你南丹道众仙,无一人能伤我分毫。”
冯辉还是不服:“好大的口气!”施法加持玄天剑,金光更为炽烈,呼啸着又向云依仙子飞来。
云依仙子祭起七宝瓶,白光冲天而起,一声闷响,将玄天剑击落在地。
冯辉两手空空,张口瞪眼:“啊?”
云依仙子道:“今日破了杀戒。”七宝瓶白光一扫,冯辉身上起了一层白霜,两眼一翻,死了。
吴崇岚仰天大喝:“敢杀吾弟子?”
淤青摇头一叹:“又损吾冯师侄!”
高季按捺不住,往火元犀颈皮上一抓,抽出怀秀剑,向云依仙子杀来。
临崇法师见了,翻身骑上伏魔青虎,高举云存剑来迎,对云依仙子道:“仙子暂且退下,让我来和他杀一合!”
云依仙子退到一边,临崇法师拦住高季:“广寒秋葱岭灵宝山离尘洞临崇法师是也,杀你徒弟的,是我门下弟子!”
高季听闻,火冒三丈:“好贼道,还敢自己送上门来?吃我一剑!”怀秀剑高举,向临崇法师劈面砍来。
临崇法师矮下身子去,躲过一剑,云存剑上下翻飞,和高季杀在一处。
二人犀虎交锋,二剑交织,周旋腾挪,杀得烟尘四起,声响不绝,整斗了三十合。高季非为临崇法师敌手,见不能取胜,手伸进怀中,拿出来落阳鞭,往临崇法师头上打来。临崇法师见落阳鞭打来,伸手摘下了腰间行雷玉牌举起,霎时间电光隐隐,雷鸣声声。
高季落阳鞭打在电光之中,半边身子发麻,两腿一抽,忙扯过火元犀,往后撤去。
临崇法师冷哼,拿着行雷玉牌向高季一照,又放去一道电光。
高季忙抡起落阳鞭来挡,噼啪一声,落阳鞭被击落在地。
临崇法师冷脸侧目:“邪道受死!”行雷玉牌再向高季放去一道电光。
高季来不及躲闪,被劈得身上焦黑,身子一挺,跌下犀牛来。
临崇法师以为得手,正要回去,却见高季重新爬了起来。
灵道子、云依仙子等女仙齐声惊呼:“啊?”
临崇法师回身一看,就见高季两眼血红,周身血管里流淌的也好似铁水一般,正盯着他狞笑。
临崇法师不禁胆寒,扯着虎头往后退了两步:“你南丹道贼道,果然修了邪术!”
林晓东神色凝重:“这是修罗术无疑。”
雷烈真人摇头拂袖:“真是自甘堕落!”
高季周身遍布红光,神情狰狞,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抬手一指,落阳鞭飞回手中,啪的一声,往临崇法师头上打来。
临崇法师忙使行雷玉牌去挡,却不想一声钟响,竟被击落在地。
高季法力暴增,已非临崇法师能敌,凶恶大笑,挥舞起落阳鞭,又向临崇法师打来。
临崇法师惊惶变色,瞪眼惊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落阳鞭叮的一声,宝光消散,垂了下来。
临崇法师战意全无,拨骑回身,败回阵列。
高季愤怒地又将落阳鞭抡了三抡,才悻悻回去。
雷烈真人忧虑道:“修罗术就能让人增长这许多修为?”
林晓东道:“修罗术虽然可以快速增长修为,但也会增长心中嗔心恶念,让人丧失理智。”
余青叫嚣道:“雷烈真人,掂量掂量你手下的人,岂是修罗术的敌手?”
雷烈真人拂袖:“有林道长在,你也别想杀我葱岭仙众哪怕一人。”
史坤驾雷火狐,仗微深剑上前:“我却不信!”
灵怀子上了阴风魈,手拿参玉剑前来:“葱岭云寨山金霞洞灵怀子,要来见你!”
史坤满面凶光:“那就先斩了你,给我徒弟报仇!”纵狐举剑,向灵怀子杀来。
灵怀子挺身架剑相迎,二人狐魈并行,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了三十合。
不使邪术,史坤非是灵怀子敌手,一个不防,被他一剑刺在肩上,负痛败走。
灵怀子急驾阴风魈来追,高举参玉剑,往史坤后心砍去。
史坤见了,手伸进怀中,拿出金刚钟,举过头顶,一声钟响,闪过一片金色宝光。
灵怀子一剑砍在金光之中,被震得手臂发麻,史坤趁机脱身。
灵怀子嘲笑道:“你这钟,接不下我洞玄印一击。”
史坤笑问:“是吗?”手托着金刚钟,重重一拍,一束金光往灵怀子身上照来。
灵怀子袖子一提,手上托着洞玄印,也放金光。
一声钟响,两道宝光撞在一处,相互抵消。
史坤撇嘴侧目:“你这洞玄印,也没有多大法力!”
灵怀子听了,眼色一冷,咧嘴咬牙,手一抬,洞穴印翻转,向史坤放弃了一束金光,其中隐隐有仙文符咒图案。
史坤将金刚钟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
只听又一声钟响,金刚钟金光破碎,落下头顶。
灵怀子拂袖侧身笑问:“如何?”
史坤两手握拳咬紧牙关,一声闷哼,周身血管泛起红光。
灵怀子见此情形,不禁皱眉怒喝:“孽障!”
史坤周身都泛起红光,法力大增,神色狰狞,抬手一指,金刚钟重现宝光,嗡的一声,向灵怀子砸来。
灵怀子吓出一身冷汗,忙祭洞穴印,迎着金光中飞去。
又一声钟响,洞玄印被击落在地,金刚钟则漂浮半空,所放金光,隐隐有些发红。
史坤摊手仰头,张狂大笑,反问灵怀子:“如何?”
灵怀子不屑:“靠邪术取胜,觉得很威风吗?”
史坤听了,怒上心头,一跺脚,金刚钟宝光一绽,向灵怀子面门打来。
灵怀子见势不妙,扯过阴风魈回身就走,哪里来得及。
林晓东抬枪一指,金刚钟一声嗡鸣,被定在半空,然后突然灭了宝光,落到地上。
史坤便知是林晓东手段,指着他切齿瞪眼:“有种的出来与我一战!”
妙明仙子骂道:“你也配和林道长交手?”
史坤回骂道:“不过是暗中施邪术的小人之辈,不敢正大光明!”
云依仙子侧身白眼:“你自己修修罗术,还说别人是小人之辈?”
史坤语塞,怒哼一声,退了回去。
吴崇岚问余青:“有林晓东在,杀不了他葱岭仙众,如何是好?”
余青阴笑:“且先与他论战,待到混战之时,准叫他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郑凯芳骑上白仙狐,抽出刚定剑,跃身上前,大喝一声:“夏云峰南丹道仙众,景崖山格宣洞郑凯芳,来给我徒弟报仇,谁敢来见我?”
初明道人上了青云碧狮,高举真礼剑上前:“广寒秋葱岭仙众,鹿台山浮光洞初明道人,敢来会你!”
郑凯芳大怒,仗剑来取,初明道人举剑骑狮,赴面相迎,两人斗在一处,狐狮交锋,双剑并举,杀得天地失色,鬼惊神愁。
初明道人乃是雷烈真人手下第一高手,郑凯芳不是敌手,杀了三十合,料不能取胜,掩一剑败走。
初明道人催狮来追:“贼道休走!”举剑向郑凯芳砍去。
郑凯芳撩开袖子,亮出孔雀琉璃玺,闪过一片七色宝光。
初明道人只觉眼前闪过一片花花绿绿,接着便一阵眩晕,竟一头栽下狮来。
葱岭众仙齐齐喝道:“初明道兄!”
郑凯芳拨骑回身,刚定剑贴地斩来。
初明道人伏在地上,听得风声,忙掀开袖子,现出御风金塔,金光一闪。
只听叮的一声,刚定剑被金光挡下,砍了个空。
郑凯芳调转回身,再向初明道人杀来。
初明道人起身,将御风金塔抛在空中,一声嗡鸣,向郑凯芳放去一束金光。郑凯芳将孔雀琉璃玺翻转,霎时间宝光流转,将金光挡下。初明道人见状,伸手一指,御风金塔直接向郑凯芳面门砸去。
郑凯芳也将孔雀琉璃玺迎着御风金塔打出。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飞溅,孔雀琉璃玺不比御风金塔坚固,被打得碎成几块,散落一地。
初明道人心下稍安,一拂袖,御风金塔一声嗡鸣,再向郑凯芳头上落去。郑凯芳被打坏了法宝,出离愤怒,握拳咬牙,一声咆哮,也眼冒红光通体血红,抬手一指,地上的孔雀琉璃玺竟自行拼合起来,一声钟响,将御风金塔击落在地
。
初明道人被撞得胸口剧痛,七荤八素,几乎摔下狮来,怒骂一声:“你这邪道!”
郑凯芳凶狠道:“死!”抬手直指初明道人,孔雀琉璃玺也跟着飞去。
初明道人扯过青云碧狮,回身就走,大呼曰:“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出手,抬枪一指,孔雀琉璃玺哗的一声,又碎了一地。
郑凯芳转头看向林晓东,咬牙切齿:“哼,那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回了阵中。
吴崇岚骑上五阴牛,提着容山剑,来至葱岭仙众阵前:“夏云峰南丹道滨观山通虚洞吴崇岚是也!刚刚谁人害了我弟子性命?出来受死!”
妙微子骑在青灵狸上,手拿碧竹剑上前:“葱岭鹿台山青竹洞妙微子,来与你一战!”
吴崇岚神色狰狞:“找死!”举剑骑牛,向妙微子杀来。
妙微子急驾魈仗剑来迎,和吴崇岚杀在一处。
二人牛魈交锋,法剑翻飞,来往周旋,杀了二十余合。
妙微子乃是女仙,法力深厚但不擅争斗,落入下风。
吴崇岚看出便宜,挥剑猛攻,杀得妙微子节节败退。
妙微子见使兵器不能取胜,虚晃一招,回身就走。
吴崇岚岂肯放过,穷追不舍:“念你是女仙,今日就留你一命,日后供我们南丹道仙众取乐。”
妙微子闻言,火冒三丈,撑开迷仙伞,伞柄一拧,放来七色宝光。
吴崇岚被宝光迷了眼睛,眼皮一沉,便翻下牛来。
妙微子忙扯过万花魈回身,举剑就往吴崇岚身上劈去,
吴崇岚落地,未抬头来看,就先拿出宝色水晶扇,展开来,也放一片七色彩光。
只听一声锐鸣,妙微子一剑被宝光挡下。
吴崇岚趁机起身,重回牛上,将宝色水晶扇高举,向妙微子扇去一道香风,好似一片五颜六色的雾气。
妙微子转回身来,望见宝色香风,抱臂冷哼:“左道之术岂能坏我?”将迷仙伞打开来,扛在肩上,垂下一片七色彩光,将那香风挡在外面,毫发无伤。
吴崇岚见了,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将宝色水晶扇甩得好似飞刀一般,向妙微子飞来。
妙微子迷仙伞一晃,就将宝色水晶扇收了去。
吴崇岚挺身瞪眼,咬牙切齿:“你收我法宝?”
妙微子手一伸,迷仙伞自行旋转,飘到高空,向吴崇岚放去七色宝光。
吴崇岚躲闪不及,被那宝光一照,周身血肉消弭。
但是他却没死,两手握拳,周身青筋暴起,两眼血红周身放光,瞬间便恢复了原样。
妙微子吓得手足发凉,面无血色:“这?”
吴崇岚没了宝物,并未再战,周身恢复如初,冲妙微子一声邪笑,便撤了回去。
妙明仙子指着余青喝道:“该你了!”
余青一阵阴笑,往紫阳鹿背上一拍,提着悬妙剑缓缓上前。
雷烈真人就要迎战,林晓东却道:“真人,今日事因我而起,就由我来战他。”
雷烈真人侧目问道:“你有把握?”
林晓东一点头:“晚辈出发之前,新祭炼了几样法宝,正好施展。”
雷烈真人点头:“小心。”
灵道子、妙明仙子、云依仙子、妙微子、郭馨兰异口同声:“林道长小心啊!”
林晓东点首示意,骑上驼牛,手持入灭枪,来至余青身前。
余青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恶狠狠道:“林晓东!你欠我南丹道仙众的血债,今日就让你偿还!”
林晓东也神色狰狞:“余青,上次留你一命,是因为你纵容邪道,而非邪道。”
“可今天,你生饮女仙血水,修习修罗邪功,却已经深堕邪道,杀你,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余青仰天大笑:“林晓东!你一身邪法,还有脸来说我堕落邪道?”
郭馨兰跺脚怒骂:“林道长可没有喝我的血,更没有修修罗邪功!”
余青指着林晓东回郭馨兰道:“林晓东使邪法害我南丹道仙众一十九条人命在先,我们修习邪法,是为了给同道报仇,迫不得已!”
郭馨兰高声理论:“你少给自己找理由!你修邪法是为了报仇,你那天晚上闯到我房间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余青丧心病狂道:“修罗女眷个个貌美,不就是为了供男仙取乐?”
郭馨兰听了,不禁粉面带煞,掐腰跺脚,指着余青瞪眼:“你!”
林晓东见余青实在混账,怒从心起,入灭枪一摇,催动坐下驼牛,向他杀去:“今日连得二宝,正好借你来试试威力!”
余青狞笑:“我修罗功也已大成,正待施展!”纵鹿抡剑来迎。
二人杀在一处,牛鹿相交,双剑并举,来往交织,周旋腾挪,整杀了三十合。
余青大感意外:“几日不见,枪法长进了不少!”
林晓东凶笑:“你忙着修邪术,我也没有闲着!”
余青喝道:“那正好!”挥剑再战。
二人又杀了三十合,已经整斗了六十合,仍是胜负未分。
但余青身有邪功,肉身强横,不知疲倦,林晓东化身却只是普通的天人之体,逐渐不支。
余青见林晓东露出败迹,大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修罗法的神通!你不是修邪术吗?那我就以邪治邪!”
林晓东回道:“非我道邪,你心邪!”
余青道:“我也不与你论道,今日就看你到底能不能胜过我!”一口悬妙剑,挥舞得有如紫电横空,杀得林晓东无从招架。
林晓东见六十合都战不倒余青,掩一枪败走。
余青凶性大发,猛催紫阳鹿,穷追不舍,高举悬妙剑,往林晓东头上砍去。林晓东手一抬,袖底飞出拾云图,被余青一剑斩成白云。余青解恨大笑:“你的本领呢?怎么施展不出了?”挥剑再往林晓东身上砍来。
林晓东又祭飞云如意,叮的一声,被悬妙剑一斩两段。
余青更为嚣张:“你都有些什么宝贝,全都拿出来!”
林晓东扯住驼牛,回过身来,道:“你不管修了什么邪术,想杀我都是不可能。”
余青挺身喝道:“是吗?”抡起悬妙剑,往林晓东项上斩来。
林晓东稳坐驼牛之上,一动也不动,悬妙剑从他项上划过,身影一闪,便不见了。
郭馨兰花容失色:“林道长?”
云依仙子拉起郭馨兰的胳膊:“林道长妙法无穷,郭姑娘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驼牛之上空气晃动,林晓东从中现出。
他道:“我早归于虚空,无论你破了我多少化身,我都能再从虚空中化现,不管你如何处心积虑修习邪术,都终将是一场空。”
余青如何听得进去,悬妙剑一挥,让林晓东前心刺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一道黑影,悬妙剑无声无息,折成两段。
余青看了一眼手中断剑,咬牙冷哼,随手扔在一边,摘下腰上九转金袋,举过头顶。
林晓东见了道:“此物早被我破去,今日也坏不得我。”
余青抬手一指,九转金袋向林晓东放来金光。
林晓东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元金灯,也放金光,远比九转金袋灿烂。
一声钟响,两道宝光撞在一处,太元金灯火苗都未曾闪动一下。
余青咬牙拂袖,九转金袋往林晓东头上落去。
林晓东侧目白眼,太元金灯一束金光照去,九转金袋瞬间焚为灰烬。
雷烈真人见状喝道:“余青!你非林晓东敌手,乖乖束手就擒!”
余青大笑:“我还没有施展真本领!”双手握拳浑身发抖,周身血管通红,两眼也放红光。
他一声嘶吼,张开双臂,身形暴涨,竟有三丈高,肩上生出了九个头十八只手,身上也生出八足,全身皮肤青铜色,兽面獠牙,凶恶骇人。
灵道子、云依仙子等女仙吓得面无血色,抱成一团。
初明道人、灵怀子等人,抬头看去,也不自觉扯住坐骑后退。
雷烈真人拂袖怒喝:“身为仙众首领竟修此恶法!”
南丹道仙众见余青如此变化,精神振奋,吴崇岚仰头兴奋道:“这就是修罗真身!”
郑凯芳指着林晓东恶狠狠道:“林晓东!你今日必死!”
史坤咬牙挥拳,跃跃欲试:“余师兄,快把葱岭贼道,杀个一干二净!”
余青九个头仰天咆哮,十八只手伸入天空,遮天蔽日,真有手拿日月般的气势。
但是林晓东猜的不错,真能持执世界的修罗真身,都是真正的修罗族,余青只靠郭馨兰的血,却修不出如此规模。
然而即便如此,三丈高的修罗身,也是虚阳洞主、容常子的三倍大小,并且修出了九个头,确实已经臻于大成。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望不见余青头顶,道:“我手正好有无量塔,可化无边世界,就来与你比比变化!”
说罢,他将太元金灯收起,祭起无量塔,金光直入云霄,万丈红尘,无边世界,生生灭灭。
林晓东深呼一口气,竟也身形猛涨,转瞬便和余青一边高。
两个三丈高巨人相对而立,两边仙众无不恐慌万状,恨不得抱头鼠窜。
灵道子、云依仙子等一众女仙,见林晓东有如此变化,都不禁情生意动。
雷烈真人一向老成持重,昂头看去都不禁惊道:“林道长竟有如此神通?”
余青化为修罗身,没有了人身理智,只有满心嗔恨恶念,见林晓东与自己一般高大,顿时暴跳如雷,十八只手持各色兵器,一道向他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向余青胸膛刺去。
二人身形巨大,行动缓慢,根本无法避开彼此的攻击。
林晓东刺了余青一枪,却也被他十八般兵器所伤,身形一晃。
余青一声咆哮,遍体红光,伤口瞬间愈合,十八只手,有如刀山火海一般,再向林晓东攻去。
林晓东见自己只有两只手吃亏,将身一抖,身后也生出了十八只手来,好似一个圆盘,每一只手上都拿着一杆入灭枪,向余青迎去。
于是两个三丈高巨人,三十六只手杀在一处,登时天昏地暗,烟尘四起,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众仙皆骇得面如土色,落荒而逃。
只见林晓东和余青出招全无章法,只凭蛮力,都是只攻不守,只顾将手中兵器往对方身上刺去,比的就是谁承受能力更强。
然而林晓东身形虽然巨大,却如烟似水不停摇晃,时实时虚,不可捉摸,手拿入灭枪,又比余青的兵器长,终于还是占了优势。
二人酣战一处,已经难辨合数,林晓东身形不停摇晃,而余青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处枪创,虽说红光一闪就能愈合,脚下却还是留了一汪血水。
渐渐的,余青身上的红光逐渐暗淡,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终于承受不住,愤怒地一声吼叫,往后退去,八只足也支撑不住硕大身躯,轰然倒地。
吴崇岚、郑凯芳等人目怔口呆,愣住片刻,才缓缓地道:“余师兄……”
余青身上红光一闪,逐渐变小,显出原形来,浑身是血,大口喘息。
林晓东也跟着变小,回到牛上盘坐,道:“如何?”
余青咬牙切齿:“我杀了你!”赤手空拳向林晓东奔来。
林晓东一拂袖,无量塔飞去,正中余青顶门,脑浆飞溅,打开天灵,死了。
吴崇岚等人一声痛呼:“余师兄!”
余青死了,葱岭仙众松了一口气。
雷烈真人问吴崇岚等人道:“余青死了,你们还要顽抗?”
吴崇岚高举容山剑:“跟他们拼了!”
郑凯芳等人齐催坐骑,利剑出鞘,向葱岭仙众杀来。
雷烈真人天河剑一挥:“杀!”
葱岭仙众登时一阵喊杀,和吴崇岚等人杀在一处。
临崇法师对上高季,大呼曰:“贼道受死!”
高季盱衡厉色:“手下败将,还敢来见我?”临崇法师不服:“你仗邪术取胜,算何本领?”高季蔑笑:“你不也是仗着林晓东邪术逞凶?”
二人三言两语,便杀在一处,二骑交锋,双剑往来,再杀二十合。
高季遍体红光,不知疲倦,临崇法师却不能比,回身败走。
高季忙催火元犀来追:“想走?”
斜向里,苏翰音杀上前来,至阳剑刺向高季前心。
高季怀秀剑一抡,将至阳剑挡下,认出苏翰音:“就是你杀我弟子!”纵骑举剑,向他杀来。
苏翰音挥剑迎战,和高季杀了十合,不敌,虚晃一剑败走。
高季驾骑来追:“还我徒弟命来!”
临崇法师见状赶来:“我再来战你!”将高季拦下。
高季再战临崇法师,再斗十合,一剑将他砍一下虎来。
苏翰音高呼:“老师!”急上前来救。
高季猛催火元犀,烟尘四起,好似山崩一般向师徒二人杀去,高举怀秀剑,往临崇法师头上砍来。
危急时刻,林晓东抬枪一指,怀秀剑叮的一声,折成两段。
高季一剑挥了个空,咬牙凶狠道:“林晓东!”转而向林晓东杀去。
临崇法师肩上受伤,被苏翰音扶起,祭行雷玉牌,咔嚓一声,向高季放去电光。
高季向林晓东杀来,半路上,被雷电劈在肩膀,劈得浑身一抖,跌下犀来。
临崇法师和苏翰音对视一眼,各自抄起法剑,一道向高季杀去。
岂料高季落到地上,突然一声怒吼,张开怀抱闭目望天,全身放起红光。
只听一声嗡鸣,临崇法师和苏翰音一剑刺去,都被弹了回来,掀翻在地。
高季咆哮一声,周身血管好似地表岩浆,放着红光,接着,伸懒腰一般,骨头关节咯咯作响,身形暴涨,也化为了三丈高的修罗身。
葱岭仙众见了,纷纷扯骑回身,避其锋芒。
吴崇岚咬牙切齿,对林晓东道:“我看你有多少法力,能再杀了我们四个!”
林晓东侧目傲慢道:“我没跟你说过,我法力无穷无尽?”高季也有九个头,十八只手,八只足,三丈高,和余青比起来毫不逊色,一声晴天霹雳般的怒吼,紧接着,十八之手抄起各色兵器,凌空打来,要将林晓东剁成
肉泥。
林晓东一拂袖,头顶无量塔,骑在牛上一动不动。
无数刀、枪、斧、锤、叉等各色兵器,一道往林晓东头上砸来,却都被无量塔挡住,发出声声闷响,落不下来。
高季修罗身能拿日月,却撼不动一座小臂高的塔。
他不禁爆跳如雷,怒目圆瞪,使更大的力道打来。
林晓东头顶无量塔,抱着胳膊,如同置身事外一般,问道:“修罗身能手拿日月,能手拿天地乎?”
“神通再大,大不过所处天地!”
言毕,抬手一指,无量塔飞起,往高季头上落去。
和高季比起来,无量塔小如蚊虫,他根本不予理会,继续没命般地捶打林晓东。
可谁想到,那无量塔落到高季头上,却把他磨盘大的一颗头砸的粉碎。
高季一声痛叫,猛一跺脚,周身泛起红光,想要生出一颗新头。
可他山一样的肉身却不听使唤,轰然倒下,显出原形。
那无量塔衍生世界,纵使只有蚊虫大小,落到高季头上,他也万万承受不住。
见一击就将高季打回原形,雷烈真人震惊道:“此塔有如此威力?”
吴崇岚几人面生惧色,没想到以修罗血养的真身,竟也挨不住林晓东一击。
高季重新爬起来,不甘不解:“为什么?”
林晓东冷哼:“你修了邪术,我之正法,岂能说与你听?”
高季气急败坏,又抡起落阳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落阳鞭便垂了下来,又一招手,无量塔落下,正中高季顶门,脑浆飞溅,身亡命殒。
吴崇岚等人失色惊呼:“高师弟!”
葱岭仙众士气大振,初明道人挥剑呼道:“修罗术非是林道长敌手,杀!”
两方人马又混战一处,灵怀子找上史坤:“你这邪道,真欲死战?”
史坤凶神恶煞道:“不把你们葱岭仙众全杀光,岂肯干休!”仗剑向灵怀子劈面砍来。
灵怀子参玉剑一横,将微深剑架住,和史坤又斗在一处。
二人早杀过一阵,单论兵器,史坤非是灵怀子敌手,斗到二十合,落了下风。
灵怀子正欲下杀手,却见史坤一声咆哮,遍体红光,身形暴涨,也有三丈高。
灵怀子吓得几乎跌下阴风魈来,扯骑回身就走。
葱岭众仙见势不好,也纷纷撤去,只剩了林晓东还在原地。
史坤低头看了一眼,十八只眼睛喷出熊熊怒火,十八只手一道向林晓东打去。
林晓东一拂袖,无量塔迎着史坤飞去,砰的一声,将他一条手臂砸成血雾。
史坤吃痛怒吼,却同高季一样,还未曾施展,就仰面栽倒,显出原形。
林晓东手一指,无量塔落下,正中史坤面门,形消神灭。
只剩了吴崇岚和郑凯芳,二人相视一眼,齐声咆哮,也现出了三丈高修罗身,弃了林晓东,向葱岭众仙奔去,霎时间天摇地动,山崩地裂。
雷烈真人惊声大喝:“跑!”
葱岭众仙登时驾云四散。
林晓东看出二人意图,担心危及葱岭众仙性命,手段尽出,无量塔砸向郑凯芳,又现了如空图,向吴崇岚飞去。
砰的一声,无量塔砸在郑凯芳肩膀,好似蚊子叮了一下,硕大身躯却一个趔趄,倾覆下来,显出原形。
那如空图展开,和吴崇岚一比,也只飞蛾一般,却将他血肉一点点吸去。
吴崇岚惊恐嘶吼,拼命挣扎,哪里挣脱得开,整个人都扭曲变形,被活活吸入图中,归为虚无。
待到郑凯芳重新爬起来,吴崇岚三丈高修罗之身,已经消失不见。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飞云如意,打在郑凯芳顶上,打死了。
众仙纷纷落下,一时间竟无人说话,都在深深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五个生饮修罗血炼成的修罗真身,都死在林晓东一人手下。
灵道子、妙明仙子匆匆上前问询:“林道长,你没事吧?”林晓东一笑点头:“我没事,仙子放心。”云依仙子、妙微子、郭馨兰跟着上前。
郭馨兰失神道:“林道长道法无穷,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雷烈真人上前来,扫视四周,道:“今日铲除修罗邪道,乃是正义之举,可惜又增了一笔和南丹道仙众的血债。”
初明道人道:“真人,公道自在人心,三次血战都是他南丹道挑起,非我葱岭仙众滥杀无辜。”
雷烈真人点头,对林晓东道:“原来林道长有手段对付修罗真身,看来是我多虑了。”
林晓东道:“让仙子和葱岭同道身陷险境,林某心里过意不去。”
雷烈真人斜了妙明仙子一眼,道:“此事想必也不是你的主意。”
云依仙子厉色道:“今日一战之后,看看还有谁敢再修习修罗术。”
众仙欲走,忽听一阵阴笑:“杀了人就想走?”
众仙回身看去,就见信容宫内走来一人,一袭白衣长衫,面貌俊朗,正是白诚智。
郭馨兰见了他,慌张躲到了林晓东身后:“他就是白诚智!”
白诚智望了郭馨兰一眼,凶狠道:“我欲复兴修罗法,你身有修罗血统,却与我作对?”
郭馨兰抓着林晓东的胳膊,踮脚瞪眼:“你害人无数,我才不会为你做事!”
白诚智龇牙点头:“看你是修罗血统,我才留你一命,你既然与我作对,那就怪不得我不念同族之情!”
林晓东眨了眨眼:“同族之情?”
白诚智锤了一下自己胸口:“不错!我也有修罗血统!”
郭馨兰直摇头:“天人和修罗交战,已经是一千年前的恩怨,你还不肯放下吗?”
白诚智跺脚怒吼:“我不肯!这四天王天,乃是我修罗土地!”
林晓东冷嘲道:“修罗果报似天而不修正法,天福享尽便要再堕轮回,这四天王天,如何是你的土地?”
白诚智抬头看天:“天王神通,尚且不及大修罗王,你们这些天众,我更是不放在眼里!”
林晓东冷哼:“有神通的是修罗王,又不是你,修罗王神通再大,此地,不还是天王之天?”
白诚智辩论不过,气急败坏:“林晓东!你先在源口道坏我计划,又来南丹道阻我兴修罗法,更是把郭馨兰拐走,这一桩桩一件件,我现在就跟你算!”
郭馨兰摇晃林晓东的胳膊,挺胸踮脚:“你不是林道长的对手!”
林晓东骑着驼牛缓缓上前,抬枪一指:“余青他们五个人都不是我敌手,你孤身一人岂有胜算?”
白诚智狞笑:“他们五个只是喝了郭馨兰的血,而我自己,就是修罗血脉!”
说罢,上了绝龙魈,抡起行阳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驾牛摇枪来迎,和白诚智杀在一处。
两人牛魈并行,双剑相交,来往辗转,杀了三十合,未见胜负。
白诚智拨骑回身,意外道:“不是说你不擅使兵器?”
林晓东笑道:“林某想练枪法,眼睛一闭一睁而已。”
白诚智昂头冷笑:“好狂妄的小子!”高举行阳剑,又向林晓东杀去。
林晓东饮虹枪一横,将行阳剑架住,和白诚智又杀了二十合。
白诚智身有修罗血脉,体质强悍,不知疲倦,非林晓东能敌。
林晓东久战不胜,掩一枪回身便走。
白诚智往绝龙魈背上一拍,追杀上来,嘲讽道:“你眼睛一闭一睁间习来的枪法,战不倒我!”举剑往林晓东后心刺去。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金光一闪,将行阳剑前半截融为铁水。
嗞的一声,白诚智手被烫得冒烟,将后半截行阳剑扔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元金灯,不屑一哼,道:“不管你有多少手段,我落魂神伞一幌,准叫你身亡命殒!”
郭馨兰大声叫道:“林道长,他就这把伞厉害,务必小心!”
林晓东转回身来,向郭馨兰一点头,回头对白诚智道:“林某再说一遍,我早没有了生死,你如何杀我?”
白诚智咬牙:“我倒要一试!”取下后背落魂神伞,撑开来一幌,伞面上一片漆黑,放起红光。
太元金灯灯芯一晃,竟灭了,消了宝光,落下头顶。
林晓东大为震惊:“哦?”
白诚智瞪眼怒问:“你还有多少宝物?拿出来我一并落了!”
林晓东拂袖,顶上又现了无量塔,金光璀璨。
白诚智落魂神伞一转,无量塔竟也消了宝光,掉落下来。
一击便能杀了余青等人的无量塔,竟如此轻松被白诚智落去,葱岭众仙大惊失色。
一众女仙同声惊慌道:“林道长?”
白诚智凶笑,问林晓东:“你还有什么东西?”
林晓东平淡道:“我还有一宝,却不会被你的伞落去。”
白诚智喝道:“那你就赶紧拿出来!”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顶上凭空现出一个卷轴,没有法力,不放宝光。
白诚智不屑:“此物有何玄妙?”又将落魂神伞一幌。
只见林晓东头上,卷轴打开,正是如空图,其中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却不能被落魂神伞落去。
白诚智嗯的一声,将落魂神伞又摇了数摇,林晓东稳坐牛上,不能摇动。
白诚智疑问:“此是何物?”
林晓东答曰:“此是虚空,岂能动摇?”
白诚智听了,发狂大怒,两手握拳张开双臂,仰头看天:“给你看看修罗族真身!”
只见他遍体红光,身形暴涨,竟有五丈高,仰头看去,高耸入云。
修罗血脉现出真身,远非虚阳洞主、容常子乃至余青等人能比。
白诚智通体烟红色,九头八足十八只手,浑身铁打般的筋肉,牛鼻血口,内有獠牙,身后更有火焰轮,熊熊烈焰,势必要焚尽一切一般。
如此恶相,在场的千百年道德之仙,也骇得胆战心摇。
白诚智仰天怒吼,震得信容宫,乃至整个空居界都随之战栗,抬起一只脚来,竟好似一座山,往林晓东顶上踩去。
众女仙花容失色,掩面惊叫。
林晓东却从容不迫,将入灭枪竖起,枪尖朝上。
白诚智一脚踩在入灭枪上,将脚掌刺穿,吃痛啸叫,往后退去。林晓东抱着胳膊道:“忘了告诉你,我这杆枪,名入灭枪,非是兵器,而是坏散崩解之宝!”入灭枪扎在白诚智脚底,就如同普通人脚下扎了一根针一般,虽说刺痛,却也伤不至死。
可谁想到,他的身体却迅速干枯苍老,风化崩解,一时间尘土飞扬。
只瞬间,白诚智庞大的身躯,就如同沙雕一般崩塌,烟尘散去,化为乌有。
云依仙子赞叹道:“原来林道长这杆枪,并不只是一杆枪,更是一件至宝。”
林晓东回头对郭馨兰道:“郭姑娘,白诚智死了,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威胁你了。”
郭馨兰含笑点头,不禁芳心暗许。
初明道人心有余悸:“修罗血统化出五丈真身,真是非同小可。”
林晓东摇头:“不修道德,只求神通,有再大神力,也大不过天地,大不过大道。”
雷烈真人环望四周,忧心忡忡:“今日一战,葱岭和南丹道恩怨怕是再不能解,我们走吧,别等夏云峰的人来了,不好脱身。”
众仙驾云,返还葱岭,落到青涛洞外。
林晓东给雷烈真人行礼:“多谢真人前来相助。”
雷烈真人摇头:“我女儿跟着你去了,我怎么可能不管。”
林晓东点头,转而对初明道人等人道:“也多谢几位前辈。”
初明道人手一挥:“林道长敢孤身一人闯龙潭虎穴,我葱岭众仙,也不是孬种。”
灵怀子笑道:“早知道林道长有如此神通,我们就不去了。”
临崇法师道:“不去,可就见识不到林道长手段。”
初明道人等人先行告辞。
林晓东问郭馨兰:“郭姑娘有何打算?”
雷烈真人道:“白诚智已死,源口道已经安全,郭姑娘可以放心回去,若是愿意留在葱岭,我们也欢迎。”
郭馨兰听了喜出望外:“我可以留下吗?”
雷烈真人点头:“当然可以,郭姑娘身有修罗血统,却能修行正法,我们葱岭仙众当然欢迎。”
郭馨兰看了一眼林晓东,踮脚拍手:“好,那我以后不回源口道了!”
妙微子走上前来:“郭姑娘,我代雷烈真人掌理女仙,以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郭馨兰忙给妙微子行礼:“多谢仙子。”
云依仙子道:“郭姑娘现在还没有洞府,如不嫌弃,就先在我柔云洞暂住。”
林晓东听了道:“我可以给郭姑娘开辟一处洞府。”
灵道子听了,酸溜溜道:“林道长居然亲自给郭姑娘开凿洞府?”
妙明仙子也笑道:“是啊,定安宫琼楼玉阁,就已经够华丽,郭姑娘的住所,想必也不会太差。”
云依仙子会意,撇嘴道:“是啊,林道长对郭姑娘的事情真是上心呢,出手就是一座洞府。”
林晓东装听不懂,眯着眼睛道:“今日大获全胜,郭姑娘功劳不小,以后就是葱岭同道,当然应该相互扶持。”
三位仙子纷纷坏笑撇嘴。
郭馨兰给林晓东点头行礼:“多谢林道长。”
众仙散去,郭馨兰又在云依仙子处住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林晓东来到柔云洞。
云依仙子出门来接,撇嘴笑道:“怎么,来找郭姑娘的?”
林晓东眨了眨眼,一咧嘴:“我来给郭姑娘开凿洞府。”
云依仙子抱着胳膊斜视林晓东:“郭姑娘在我这,你来的那叫一个勤,平时怎么不来?”
林晓东陪笑:“那我以后常来。”
云依仙子倩笑,拂袖回身:“跟我来吧,带你去见你的郭姑娘。”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郭馨兰房门外,云依仙子拉长调道:“郭姑娘,林道长来看你了!”
郭馨兰马上来开门,穿了一身艳丽的粉色裙子,喜出望外:“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一点头:“我来给郭姑娘开辟洞府。”
郭馨兰乖巧点头:“太好了!”
云依仙子玩笑道:“郭姑娘,看样子,你住在我这,林道长不放心呢!”
郭馨兰摆摆手:“没有了,在仙子这住了几天,怪不好意思。”
云依仙子笑道:“没关系,正好有个人跟我作伴。”
林晓东问道:“郭姑娘打算在哪安家?”
郭馨兰低下了头,眼珠转了一会,拉起了云依仙子的手:“仙子,我跟你做个邻居好不好?我在葱岭也不认识别人。”
云依仙子眯眼一笑,早看穿了郭馨兰的小九九,瞟一眼林晓东,笑道:“郭姑娘,我看你是想和林道长做邻居吧?”
郭馨兰脸上一红,摇头不承认:“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仙子这几日收留我,对我很好。”
但接着吞吞吐吐道:“要是能和林道长做邻居,也不错……”
云依仙子点头:“好,那咱们两家就做个邻居。”
三人出了柔云洞,来到一处离清潭山不远的地方。
此处是一片虚空,更无云地,三人只得立在云上。
郭馨兰偷瞄林晓东:“还要让林道长损耗法力,给我安置住处,真是过意不去。”
云依仙子淡笑:“郭姑娘多虑了,林道长说他法力无穷无尽,可不是虚指。”
林晓东闭上了眼睛,深呼一口气,抬手一指。
此地原本晴空万里,却突然风起云涌,现出白云,铺成地面。
紧接着,金光一闪,一座青山便平地而起,青青绿树潺潺流水,山顶更有瀑布高悬。
郭馨兰兴奋得拍手跺脚,欢呼雀跃:“林道长太厉害了!”
云依仙子素来沉静,见平地拔山,也难免心潮澎湃。
林晓东睁眼,转头问郭馨兰:“郭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住处?”
郭馨兰道:“林道长随心施为就是。”
林晓东点头,闭目吸气,抖身拂袖。
就见山顶金光万丈,整座山跟着颤抖,自行现出一座宫殿,雕梁绣柱,碧瓦朱甍,画栋朝飞,珠帘暮卷。
郭馨兰看得痴了:“这……”
云依仙子在一旁,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心中也不知做何滋味。
林晓东转头道:“郭姑娘,给起个名字吧。”
郭馨兰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林道长帮我想一个吧。”
林晓东点点头,略一思忖,抬手指着这山道:“你看这山浮于云气之上,好似一座孤岛,不如就叫浮屿山妙成洞如何?”
郭馨兰两手握拳,用力点头:“就听林道长的!”云依仙子心里不是滋味,拉起了郭馨兰的手:“郭姑娘,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郭馨兰欣喜道:“嗯,仙子,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
于是,郭馨兰来到了葱岭仙众地界定居,和林晓东、云依仙子做了邻居。
几日后,燕台春安山道上界,潞安山清泰洞,安山道仙首姚继忠,在后山瀑布下静坐,唤来了大弟子于栋。
于栋行礼问道:“老师何事唤我?”
姚继忠中年样貌,黑色道袍,络腮胡子,盘坐在大青石之上,缓缓睁开眼睛:“去请你四位师叔来。”
于栋眨了眨眼:“老师何事,唤四位师叔齐至?”
姚继忠看向东边:“自然是好事。”
于栋点头,下山去请来了安山道仙众,常津山恭觉洞石易林、丰宁山远慈洞贺展、凉潭山悟昌洞傅青,和明津山罗诚洞郭然。
此四人是姚继忠的主要支持者,也是安山道仙众的中流砥柱,修为深厚,地位超然。
四仙齐至,一一给姚继忠见礼,石易林问道:“师兄何事唤我?”
姚继忠扫了一眼四人,问道:“几位贤弟,可有听说忻南道的事情?”
石易林点头:“我有听说,那金琼娘娘杀了庄若清,自己做了仙首。”
贺展不屑一哼:“步蟾宫已经四分五裂,各自为主,陈致全也是力不从心。”
傅青大腿一拍:“忻南道大乱,不正好趁虚而入?”
郭然点头:“是啊,那金琼娘娘是软弱之辈,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姚继忠昂头抿嘴,一阵阴笑:“请几位贤弟来,便是要商议此事。”
石易林摇头晃脑:“金琼娘娘翻了天,陈致全都不追究,我们去打忻南道,想必他也不会怎样。”
贺展问道:“那金琼娘娘在庄若清手下忍气吞声几百年,怎么突然翻了脸?”
傅青一点头:“是啊,金琼哪有本事对付庄若清?”
郭然摊手:“据我所知,这金琼是得了外人帮助,好像是一个葱岭来的邪道。”
姚继忠听了,来了兴趣,侧目扬眉:“哦?金琼娘娘和邪道往来?”
石易林不屑:“一个邪道能掀起什么风浪,把庄若清连根拔起?”
贺展道:“此事我也有听说,这个邪道邪术厉害,金琼和庄若清一战,愣是没有死伤。”
傅青叉腰昂头:“若要如此,却有些麻烦。”
郭然对姚继忠道:“我们倒也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邪道而已,我安山道仙众人才济济,难道还怕对付不了?”
石易林点头:“是啊,师兄的摄魂银钟,钟声一响,准叫人散了三魂七魄,管他邪道有多少本领,都要一命呜呼。”
“贺师弟的九曜星枪,有星宿之力,邪道法力再高,比得上浩瀚星辰?”
贺展手伸向石易林:“石道兄的飞燕刀,快如雨燕,黑影一闪就有人头落下,取一个邪道性命,也不过弹指之间。”
姚继忠点头:“几位师弟若是同意,回去便早做准备,咱们趁着金琼根基未稳,早下杀手,彻底除了这个隐患!”
众仙领命散去。
却说金琼娘娘,执掌忻南道仙众,深知自己根基未深,强敌环绕,犹如惊弓之鸟。
姚继忠这边刚刚有动静,她就知道了,这天夜深,独自一人离了州罗洞,往南飞去,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见是金琼娘娘,穿着打扮却与平日不同。
金琼娘娘乃是琼鸟得道,遍体金羽,平日华服凤冠,华贵雍容。
可今日她却一反常态,未曾梳妆,只松松地挽着头发,一身红色仙裙,未配任何首饰,更显清丽。
林晓东不自觉瞪大双眼,打一稽首:“娘娘怎么深夜前来?是遇上什么急事?”
金琼娘娘道:“不是急事,但是也是大事。”
林晓东眨了眨眼,伸手有请:“娘娘请进。”
二人去了厅中,分主宾入座,林晓东问道:“娘娘遇上了什么事情?”
金琼娘娘低头轻叹:“燕台春安山道仙众,正在调集人马,恐怕是要来打我忻南道。”
林晓东听了,昂头皱眉:“安山道和忻南道仙众有何恩怨?”
金琼娘娘道:“自然是燕台春和步蟾宫之间千百年的恩怨。”
林晓东问道:“娘娘新任忻南道仙首,安山道仙众想趁机下手?”
金琼娘娘点头:“正是如此。”
林晓东冷笑:“若是如此,娘娘不必担心,林某自会前去相助。”
金琼娘娘长舒了一口气:“有林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晓东摇头:“陆年麒的教训,安山道仙众难道不知道吗?”
金琼娘娘道:“就是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也一定不会错过。”
林晓东眼冒凶光:“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如今林某上界,空居界的规矩,得改一改了!”
金琼娘娘起身行礼:“多谢林道长。”
林晓东忙离了座位,将她搀起:“娘娘不必如此。”
二人抬头,四目相对,金琼娘娘眼波流转:“不打不相识,若不是那日有幸结识林道长,谁能想到,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晓东手托着金琼娘娘的手肘,请她重新入座,道:“娘娘能出任忻南道仙首,全赖一片仁爱之心,众望所归,林某也只是推波助澜。”
金琼娘娘点头:“以后忻南道仙众,不知道还要遇上多少事情,还要来麻烦林道长。”
林晓东道:“同为大礼国同道,娘娘和忻南道仙众若有危难,林某一定全力相助。”
金琼娘娘偷瞄林晓东一眼,却话锋一转,悠悠一叹:“话虽如此,林道长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来帮忙。”
林晓东不假思索:“只要是匡扶正义,铲除奸邪的事情,林某定将不遗余力。”
金琼娘娘摇头:“可如果广寒秋和步蟾宫打起来呢?”
林晓东眨了眨眼:“林某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金琼娘娘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手捏着裙带,深呼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来到林晓东身前。
林晓东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去,仰头问道:“娘娘这是何意?”
金琼娘娘道:“我知你在下界有不少女人,可是,可有一亲上界女仙芳泽?”
说着,便缓缓拉开了裙带。林晓东起身,别过头去:“娘娘莫非以为,林某不过是个轻薄颠倒的好色之徒?”金琼娘娘急了:“林道长何出此言?”
林晓东闭目冷脸:“林某下界虽然女人不少,但都是真心实意,而非纵情声色,却不想娘娘竟如此看轻我。”
金琼娘娘咬着嘴唇低下了头,眼圈一红:“你怎么认定,我就不是真心实意?”默默系起裙带,出门驾云走了。
第二日早上,金琼娘娘在住处唤来林芸英。
林芸英见金琼娘娘眼睛红肿,意外地一扬眉,却并没有问:“娘娘有何吩咐?”
金琼娘娘道:“你去请你四位师叔,还有梁师叔来。”
林芸英领命下山,请来了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
众仙在大堂列座,罗瑞问道:“娘娘何事,唤我们齐来?”
金琼娘娘道:“我昨晚得到消息,说姚继忠正在集结人马。”
罗瑞听了,握拳捶桌,爆了粗口:“这个王八蛋!”
齐远甩头斜眼:“陆年麒的事情他们没听说过?”
方长阳手一挥:“让他们来!跟他们打一场,好让姚继忠死心!”
常千忧心忡忡:“安山道仙众多年来安稳发展,我们恐怕非是敌手。”
罗瑞两手一摊:“那就去请林道长来。”
金琼娘娘若无其事:“我昨天晚上已经去找过林晓东,他说会来相助。”
罗瑞听了一甩手:“有林道长在还怕什么!跟他们打!”
金琼娘娘点头点头:“那就请大家回去早做准备。”
众仙散去。
三日后,黄昏,斜阳刚落,银月又生,三两星斗。
潞安山清泰洞,后山瀑布下,姚继忠端坐于青石之上,缓缓睁眼,抬头看天,只觉身心畅然,唤来于栋:“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于栋喜不自胜:“老师可是决定今日动手?”
姚继忠闭目掐算,神秘一笑:“良辰吉时,就在今夜!”
于栋意气洋洋,下山去请了石易林等人来。
姚继忠吩咐道:“今夜子时,去州罗洞拜会金琼娘娘!”
众仙一阵欢呼,各自回去备战不提。
半夜,金琼娘娘在住处打坐,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暗叫不好,唤道:“芸英?姚继忠带人来了!”
师徒二人匆忙出门,果然见一大片云光,从西边飘来。
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并门下弟子随之赶到,在州罗洞外摆开阵列。
云光降下,来的果是姚继忠,带有十余位仙众,攒攒簇簇,皆是三山五岳,一品仙人。
林芸英剑柄指着姚继忠喝道:“你安山道仙众兴师动众,来我州罗洞,忻南道仙众地界,意欲何为?”
于栋不甘示弱,侧着身子上前半步,嗔目怒喝:“见了我家老师,还不放尊重点?”
林芸英回骂道:“你有老师,我忻南道仙众就无仙首?各为其主,千百年恩怨,对你家老师,又有何尊重?”
姚继忠一阵阴笑,对金琼娘娘道:“娘娘新任忻南道仙首,乃是万千之喜,我前来道贺,门下高足,怎么却如此态度?”
金琼娘娘淡淡一笑,温声细语:“你们安山道仙众,登门拜会,都是半夜前来?”
姚继忠狡辩,探索看向左右仙众:“修行哪有日夜?”
金琼娘娘轻哼:“天有日月,道分阴阳,修行自然也有日夜,有张有弛,有节有度,才是正道。”
姚继忠点头嘲讽:“娘娘道法高妙,真令人敬佩,难怪能杀了庄若清,取而代之。”
林芸英侧目厉声道:“别兜圈子了,要动手就赶快,分出个胜负,好让你安山道仙众,再不敢来犯我忻南道地界,彻底死心!”
于栋指着林芸英叫道:“林芸英!你别嚣张,你家老师,不是我家老师对手!”
金琼娘娘转头往南看去:“我虽不是你家老师敌手,却有幸认识那么一两位朋友。”
众仙都转头看去,就见云光飘来,落下一位男仙,灰色道袍,头结混元髻,青年样貌,身形单薄,骑驼牛,两手空空。
金琼娘娘身子一晃,却没有动,林芸英一溜小跑上前:“林道长来了!”
梁桢蕙也跟上来,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还礼:“林某见过仙子,林姑娘。”
罗瑞、齐远等人也围过来,罗瑞高兴道:“林道长来了,太好了,准叫安山道贼道灰头土脸回去!”
齐远手指像姚继忠等人:“林道长,你快出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林晓东看向金琼娘娘,遥遥一礼:“娘娘。”
金琼娘娘端着手,一点头。
姚继忠上下打量林晓东,就见他几无法力,身无法宝,坐下驼牛还是下界来的,不禁侧目嘲笑道:“金琼娘娘,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于栋指着林晓东冲金琼娘娘瞪眼:“你从哪找了这么个微末道行之辈来送死?”
金琼娘娘手伸向林晓东,挺胸回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
安山道众仙交头接耳,竟无一人听过。
于栋咧嘴白眼:“葱岭来的无名之辈,也敢来管步蟾宫忻南道仙众的闲事?”
林晓东扫一眼金琼娘娘和林芸英,笑答道:“林某和娘娘以及林姑娘乃是旧识,忻南道仙众有难,自然要前来相助。”
石易林抱着胳膊,不屑问道:“你有何法力,出此大言?”
金琼娘娘答道:“这位林道长,能从庄若清手下,先后保下姚坻道和我忻南道仙众。”
“我先前和庄若清一战,有林道长在,无一人伤亡。”
“今夜想必也是如此,你安山道仙众,杀不得我忻南道一人。”
“而我忻南道仙众大发慈悲,也绝不会伤及你们安山道众仙性命。”
“所以今日之战,你一定是白费功夫。”
金琼娘娘说完,安山道仙众一阵爆笑。
姚继忠道:“金琼,我一向以为你是沉稳道德之辈,却不想也口出狂言,两地仙众交战,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这位林道长,就是有再大的本领,又如何能保全你们所有人?”
金琼娘娘冷笑:“你一试便知!”
姚继忠点头,突然大声喝道:“谁去打个首战?”郭然门下弟子冯义出列,给姚继忠拱手行礼:“师叔,让我去,给忻南道众仙,看看我罗诚洞手段!”姚继忠许之,冯义提起悬明剑上前,跺脚瞪眼一喝:“燕台春安山道仙众,明津山罗诚洞冯义是也,忻南道仙众,谁敢来见我?”
高黎上前一步,给金琼娘娘行礼:“娘娘,我去与他一战!”
金琼娘娘点首,高黎明存剑出鞘,跃身上前:“步蟾宫忻南道琼庆山和闻洞高黎,前来战你!”
冯义大呼:“来的好!”仗剑向高黎杀来。
高黎明存剑一抡,赴面相迎。
二人斗在一处,双剑相交,周旋辗转,不觉杀了二十合。
高黎非冯义敌手,二十合过去,渐渐不敌,便从怀中拿出五气银瓶,举过头顶,放出五道彩气。
冯义见彩气飘来,知是道术,忙祭开山白银镜,悬于头顶,白光一闪,将其冲散。
高黎见自己法术被破,心知不敌,回身就走。
冯义动了杀心,咧嘴狰狞道:“哪里走?”抬手一指,开山白银镜一声嗡鸣,向高黎放去一道银光。
常千见了一声大呼:“林道长!”
林晓东抬入灭枪一指,开山白银镜叮的一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落下头顶。
银光未能飞抵高黎后心便消散了,得以平安脱身。
冯义疑惑地嗯了一声,捡起开山白银镜来查看,竟被削了法力,不禁大怒,问林晓东:“你坏我宝物?”
金琼娘娘对姚继忠道:“看清楚没有?这就是林道长的手段!”
姚继忠面无表情,心中却道不好,他看见林晓东使手段,却没看出是何手段,抬枪一指,开山白银镜便落了,简直匪夷所思。
于栋侧目扬眉,咧嘴骂道:“都说金琼娘娘靠邪道相助才当上了忻南道仙首,今天看来,所言不虚!”
金琼娘娘回道:“我不管是何手段当上的仙首,都和你燕台春安山道仙众无关。”
姚继忠摇头:“非也非也!铲除邪道,乃是道门己任,你若勾结邪道,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林芸英讥笑道:“你何时成了这等正义凛然之辈?我忻南道邪道不少,早你怎么不管?”
冯义恶狠狠骂道:“你这邪道,别躲在暗处施邪术,有种的出来跟我打一场!”
金琼娘娘白眼:“庄若清、玄鉴道人、茂深真人都不是林道长的对手,你这门中小辈也敢叫阵?”
冯义闻言,冷静了不少,将开山白银镜收起,倒退回去。
傅青门下弟子谭建仙上前一步,向姚继忠拱手道:“师叔,让我去杀一阵,就是有邪道相助,今日忻南道仙众,也一样在劫难逃!”
姚继忠应允,谭建仙虚山剑出鞘,大步上前:“燕台春安山道,凉潭山悟昌洞谭建仙是也,你们忻南道的无能之辈,哪个敢来与我一战?”
张东世抽出极玄剑应战:“步蟾宫忻南道仙众,平庆山小千洞张东世,来会会你!”
二人互报姓名,杀在一处,法剑往来,周旋腾挪,不觉二十余合。
谭建仙一柄虚山剑,虚实相和变幻莫测,非张东世能敌,见不能取胜,掩一剑败走。
谭建仙举剑来追:“我一剑砍去,葱岭邪道又有何手段阻我?”
林晓东听了,眼睛一瞟,叮的一声,虚山剑便折做两段。
谭建仙收住脚步,手拿断剑,张口瞪眼。
林芸英冷嘲道:“现在知道林道长有何手段了?”
谭建仙回神,断剑指着林晓东,恶狠狠咬牙:“你使的什么邪术?”
林晓东闭目:“同道之道,随心所欲而已。”
谭建仙喝道:“满口胡言乱语,邪道无疑!”
张东世回身,剑指谭建仙:“你没了兵器,快快回去,我家娘娘和林道长慈悲,不伤你性命!”
谭建仙听了,气急败坏,祭起南华珠,碗口大珠子,放着红光,向张东世劈面打来。
张东世见了,也祭担山珠,黄光一闪,一声钟响,将南华珠击落在地。
谭建仙法剑折断,法宝被落,再无手段,败退回去。
石易林见状不妙,问姚继忠:“这邪道邪法确实厉害,伤不得他忻南道仙众性命,可如何是好。”
贺展的门下弟子林春显上前行礼:“师叔,我坐名和这邪道一战,先杀了他不就完了?”
姚继忠答应,林春显仗怀清剑上前,直指林晓东:“葱岭邪道!出来与我一战!”
常灵君就欲上前,林晓东却道:“他坐名要我,我就去与他一战,别落了我葱岭仙众的名声。”
金琼娘娘点头,林晓东骑在驼牛之上,缓缓上前。
林春显看了驼牛一眼,嘲笑道:“没有坐骑可以不骑,骑一头下界水牛,上界来丢人现眼?”
林晓东笑问:“上界修道只是为了不被人瞧不起?”
林春显咬牙冷哼,铮然一声,怀清剑出鞘,一跃而起,向林晓东前心刺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怀清剑挡下,和林春显杀在一处,二人步骑交锋,枪剑来往,辗转腾挪,一场好杀。
林晓东使开入灭枪,黑风掠影,疾疾呼啸,杀得林春显人仰马翻,无有还手之力。
林春显汗如雨下,手麻筋软,见不能取胜,便祭降魔环,手伸进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项圈,往林晓东头上套去。
林晓东见了,抬手一指,只听一声嗡鸣,降魔环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林春显一下子怔在原地:“你抬手一指就能落我宝物?”
林晓东轻哼:“我不用抬手,也能落你法宝。”
林春显回头看了一眼姚继忠,拾起降魔环,默默退了回去。
林晓东也转回阵中。
石易林惊道:“这邪道何以有如此神通?”
姚继忠也犯愁,皱眉摇头:“上界千年,这样的手段,却从未见过。”
石易林低头咧嘴,眨了眨眼,对徒弟白兴道:“你去再战!”
安山道仙众士气大落,白兴咬牙吸气,拱手一礼,提起相悟剑上前,挺身朗声道:“安山道常津山恭觉洞白兴,谁来见我?”
常灵君云高剑出鞘,杀上前来:“忻南道襄渡山量禅洞常灵君,要来会你!”举剑向白兴劈面砍去。
白兴相悟剑一横,将云高剑架住,和常灵君杀在一处。石易林是姚继忠部下修为最高之人,白兴习得他真传,在安山道仙众弟子辈中也是佼佼者,常灵君远非他敌手。二人双剑相交,来往交织,一气杀了二十合,常灵君一个不防,云高剑被挑开,肩上吃了一剑。
白兴杀心顿起,相悟剑刺向常灵君前心。
林晓东见常灵君无力招架,抬枪一指,嗡的一声,相悟剑便落了地。
白兴啊的一声,瞪大双眼,急忙往后撤去。
常灵君一手捂着肩上,另一手取下招魂幡竖起,对白兴道:“我这幡一摇,你性命难保,快快退去。”
白兴扫了林晓东一眼,冷哼道:“没有葱岭邪道,刚才你已经死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落我伏天罩!”
接着手一抬,袖子里飞出一块红布,起在半空,有一床大小,放着红光。
白兴侧着身子拂袖,伏天罩向常灵君放来一片火光。
常灵君见势头不好,一跃而起,倒退回去。
白兴一声大喝:“想跑?”伸手一指,伏天罩向常灵君追去。
林晓东抬枪一指,伏天罩不见了宝光,落到地上。
白兴大惊失色,望着林晓东,语无伦次:“你,你?”
常灵君手中尚有云高剑,直指白兴:“我不杀你,你走吧!”
白兴将伏天罩拾起,惊魂未定地回去了。
于栋心中火发:“我来!”抄起净真剑上前,“林芸英!出来见我!”
林芸英应声而出:“贼道,你安山道别想打我忻南道仙众的主意!”抡起玉仁剑,向于栋劈面砍去。
于栋净真剑一横,将玉仁剑挡下,和林芸英杀至一处。
二人同为仙首门下,先前早有恩怨,今日再见更是毫不留手,法剑相交,来往辗转,杀得焦灼。
不觉三十合过去,林芸英力不能敌,一个不防,玉仁剑被击落在地。
于栋咧嘴咬牙:“受死!”净真剑横向一刀,划向林芸英咽喉。
林芸英祭起飞鸣杵,金光一闪,将净真剑挡下。
于栋被震得连退五步,才重新收住身形,看了一眼飞鸣杵,不屑一哼,取下腰间龙骨鞭,甩开来,森森白骨一节一节串联,放着红光。
林芸英粉面带煞,侧目骂道:“张口闭口说别人是邪道,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于栋听闻,怒不可遏,将龙骨鞭一抡,红光一闪,往林芸英头上打来。
林芸英将飞鸣杵举过头顶来挡,却不想一声钟响,飞鸣杵竟被击落在地,自己也险些摔个跟头。
于栋大声嘲笑:“你这点本领,也做得仙首门下首徒?”
林芸英恼怒,甩开锦云绫,也放红光,反向于栋打去。
于栋又将龙骨鞭抡起,和锦云绫缠在一处。
龙骨鞭非是正道,锦云绫沾染了死气,消了宝光,失去了效用。
林芸英气急,摇动手指,脑后升起飞羽轮,一声嗡鸣,流光溢彩,向于栋飞去。
于栋再祭龙骨鞭,红光一闪,将飞羽轮也打落在地,消了宝光,显出原形,是一面金轮,上面插满了各色羽毛。
林芸英掐腰跺脚瞪眼:“你敢坏我宝物?”
于栋转头冲林晓东狞笑:“我看你怎么落了我龙骨鞭!”手一甩,将龙骨鞭往林芸英顶上打来。
林芸英手段用尽,花容失色,两手握拳,缩着肩膀,侧头闭眼大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抬枪一指,龙骨鞭哗的一声,节节寸断,化为满地枯骨。
于栋满眼不解,摊手问道:“为什么?”
于栋以为,林晓东必定是修了些污秽邪术,才能抬手一指,便落了仙家的清静法器。
而自己所使龙骨鞭本身就是邪术,所以不会被落去。
可于栋根本不知道林晓东道法之妙,无论正邪,一道同之,都能落去。
林晓东凶问:“你以为你使左道之术,我便奈何不得你了?”
于栋切齿握拳,无可奈何,倒退回去。
林芸英得意扬扬,背着手大摇大摆,退回阵列。
金琼娘娘问姚继忠:“弟子辈已经战了五合,我忻南道仙众毫发无伤,你还要再战么?”
现在回去岂不沦为笑柄,姚继忠不死心,昂头阴沉道:“靠葱岭邪道破我安山道仙众弟子法术,算得了什么?”
郭然上前行礼:“师兄,我亲自去,我就不信这邪道,还能落了我五光环不成!”
姚继忠点首,郭然骑上彩云鹿,提刚空剑上前:“燕台春安山道明津山罗诚洞郭然,葱岭邪道,敢不敢与我一战!”
常千上了玲珑狮,仗悬行剑上前:“步蟾宫忻南道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来会会你!”
二人互通姓名,更不多言,各驾坐骑,挺身上前,杀至一处。
只见鹿狮并行,双剑相交,往来腾挪,上下翻飞,常千一气和郭然杀了三十五合,终是不敌,败下阵来,掩一剑就走。
郭然催鹿举剑猛追:“没有葱岭邪道,你忻南道仙众,更无一人是我安山道敌手!”刚空剑往常千后心刺去。
常千回身,悬行剑一挺,将刚空剑架住,另一手袖底亮出流星钟,一声钟鸣,放一片火光。
郭然望见火光,扯鹿回身避走,未曾中招,刚空剑却烧得通红,拿起剑尖来看了一眼,一声冷哼,收入鞘中,袖底拿出五光环,登时宝光流转。
常千道:“倒要看看你安山道仙众,几百年来,新长了些什么本事!”将流星钟一拍,向郭然放来一片火光。
郭然将五光环抛入半空,悬于头顶,垂下来一片五色宝光,将火光挡下,嘲笑道:“杀了庄若清,只剩你们这些鼠辈,非我安山道敌手!”
常千听了,咧嘴咬牙,心一横,将流星钟往郭然头顶砸去。
郭然抬手一指,五光环一声嗡鸣,迎着流星钟飞去。
只听钟响一声,宝光飞溅,常千比郭然短一百年道行,流星钟滚落在地。
郭然夸张大笑:“你忻南道仙众落没了!”手一挥,五光环当空落下,径直向常千面门飞来。
常千兜骑回身就走:“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伸,五光环叮的一声,被弹飞到了远处去。
郭然惊得浑身一震,没有了和五光环的感应,竟如直接消失了一般,不禁惊呼:“你?怎么可能?你这点道行,怎么能落我法宝?”金琼娘娘冷道:“玄鉴道人道行高不高?茂深真人道行高不高?一样不是林道长敌手!”郭然怒吼一声,退了回去。
石易林从牙缝吸气,转头对姚继忠道:“这邪道有如此手段,今日恐难取胜。”
姚继忠还是不死心,咬着牙关沉着脸问道:“谁能不惧这邪道邪术?”
傅青闻言上前行礼:“师兄,我使乌玉梭,定能取忻南道仙众性命。”
姚继忠皱眉点头。
傅青骑上杂色孔雀,抽出慈诚剑上前,剑指林晓东:“林晓东!你使左道之术,落不下我乌玉梭!”
林晓东入灭枪枪尖竖起:“那你尽管来试!”
傅青自报名号:“燕台春安山道凉潭山悟昌洞傅青是也,忻南道鼠辈,哪个敢来见我?”
方长阳驾素光豹,摇清无剑上前:“安山道贼道,休要猖狂,步蟾宫忻南道仙众,平庆山小千洞方长阳,要来会你!”仗剑向傅青杀去。
傅青骑孔雀架剑相迎,二人豹雀相交,法剑往来,周旋腾挪,一气杀了三十合。
方长阳剑不能取胜,使清无剑卖了个破绽,手一抬,袖底打来五毒珠。
傅青见一片五色彩光,忙抽身后撤,祭起乌玉梭,悬于头顶,垂下一片乌光。
那五色彩光乃是毒气,被乌光挡下,傅青并未中招,抱臂嘲笑道:“死了庄若清,忻南道仙众净剩下你们这些用毒用邪术的小人之辈!”方长阳听了,怒气填胸,瞪眼切齿:“好贼道,敢来进犯我忻南道仙众地界,还出言污蔑?若非娘娘有言在先,今日非取你性命!”手一划,五毒珠化一片宝光,
向傅青劈面打去。
傅青袖子一抖,乌玉梭迎着五毒珠飞来,一声钟响,珠光和五色彩光撞在一处,登时宝光飞溅。
乌玉梭乃是死气凝成,比五毒珠高妙,将其击落在地。
方长阳啊的一声惊叹,张口瞪眼,捂着胸口后撤半步,斜了傅青一眼,扯骑回身就走。
傅青狞笑:“葱岭邪道,我看看你怎么落我乌玉梭!”一挥手,乌玉梭化为一束乌光,向方长阳后心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枪尖一指,乌玉梭乌光消散,滚落在地。
傅青惊愕失色,望向林晓东:“我这乌玉梭本就是死物,你如何落得?”
林晓东白眼:“生死也在天地之间,大道之中,如何不能落得?”
方长阳趁机脱身,回头喝道:“你非林道长敌手!”
傅青神魂恍惚,将乌玉梭收起,退了回去。
石易林惊骇道:“想不到傅师弟都不是敌手!”
贺展一声冷哼,骑上紫云凤,提起惠秀剑,挺身上前:“林晓东!你能落了我傅师弟乌玉梭,却落不得我九曜星枪!”
林晓东摇头:“星宿巨大,不在天地之间?”
贺展一声冷哼,挺胸昂头:“燕台春安山道,丰宁山远慈洞贺展是也,忻南道的无能之辈,哪个敢来与我一战?”
齐远翻身上了青玄犀牛,仗云莲剑上前:“步蟾宫忻南道仙众,襄渡山量禅洞齐远,敢来见你!”
贺展怒目横眉:“算你倒霉,林晓东落不得我九曜星枪,保得别人,却保不得你!”
齐远听了,怒火冲天,嗔目喝道:“要杀你,无需林道长动手!”云莲剑一挑,向贺展前心刺去。
贺展惠秀剑一轮,将云莲剑挡下,和齐远杀在一处,凤犀并行,双剑相交,往来腾挪,杀得凶恶。
安山道仙众整体道行高过忻南道一头,齐远也非是贺展敌手,杀了二十合,被一剑刺下犀牛来。
贺展拨凤回身,疾驰上前,贴地一剑,往齐远身上砍去。
齐远落地一滚,听得风声,不用抬头看,就知是贺展杀到,忙祭太元精铃,叮的一声,金光一闪。
贺展一剑砍在金光之中,落了个空,被震得手臂发麻,回过身来,扫一眼太元精铃,十分不屑:“这个铃铛,岂能挡住星宿之力?”
齐远嘲笑道:“拉大旗扯虎皮,莫说是星宿,叫天地大道的宝物也不少,有何威力,还得看你道行深浅!”
贺展一咬牙,取下身背九曜星枪,枪长六尺,枪尖有九个凸起,对应星辰九曜,糖葫芦一般,闪烁着微弱星光。
齐远不屑:“一杆铁枪而已,我这铃铛虽小,接下你一招,却毫不费力!”
贺展九曜星枪一摇,向齐远放来一束星光:“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齐远忙将太元精铃祭于顶上,放出一片金光。
贺展修为在齐远之上,九曜星枪法力也比太元精铃高,只听一声钟响,太元精铃被击落在地,宝光全无。
齐远也被冲撞得倒退了三步。
贺展凶笑:“林晓东,我看看你怎么救此人性命!”抬枪一指,九曜星枪向齐远又放去一束星光。
林晓东道:“星宿再大,不还是依止于虚空?”
言毕,抬枪一指,九曜星枪便没了法力,星光也随之消散。
贺展疑惑得嗯了一声,拿起九曜星枪来看,却见没有半点法力,不觉心神恍惚:“怎么可能?”
林晓东抱臂昂头:“只要是在这天地之间,无论是草木砂砾,还是天地日月,都能落得,何况于九曜!”
贺展茫然费解:“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闭目不答。
金琼娘娘侧身道:“姚继忠,今日一战,你徒劳一趟,白费工夫!”
姚继忠两手握拳胸膛起伏,转身对石易林恶狠狠道:“你去!”
石易林拱手领命,翻身骑上风雪犀,抡起仁善剑上前:“燕台春安山道常津山恭觉洞石易林是也,林晓东,敢不敢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笑道:“有何不敢?”骑牛持枪缓步上前。
石易林大喝:“邪道受死!”催骑举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驾牛摇枪,赴面相迎,和石易林斗在一处,犀牛行走,枪尖相交,来往交织,杀了三十合。
石易林不能取胜,掩一剑纵牛跳走,回身道:“你这邪道,一条枪使得倒厉害!”
林晓东神色平静:“你非我敌手,今日一战,徒劳无功。”
石易林自然不服:“你邪术厉害,却没有我飞燕刀快!”说罢,袖子一甩,袖底飞出一道黑影,向林晓东略去,速度极快,有如雨燕归巢。林晓东未等反应,就被飞燕刀割开咽喉。可是这一刀却未见血光,林晓东的身形好似水面倒影,一阵摇晃,就恢复了平静,脖子上没有伤口,更没有流出一滴血。
石易林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景象,啊的一叹,伸出脖子仔细看去,惊恐问道:“这是什么邪术?”
金琼娘娘冷冷道:“林道长妙法,非你等所能想象,与人交战,还从未有人能伤他分毫,你也不例外!”
石易林听了,咬紧牙关,手一挥,飞燕刀一道黑影,直奔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张开双臂,任凭飞燕刀刺入自己胸膛,又从体内穿过,身上起了一圈圈涟漪,然后又恢复平静,有如镜花水月,了不可得。
石易林取人性命鲜有失手的飞燕刀,在林晓东面前全无作用,他转过头去,向姚继忠摇了摇头,退回了阵中。
忻南道仙众现状,士气大震,林芸英指着姚继忠叫道:“现在就剩你了,还不带人,滚回你安山道老巢?”
梁桢蕙怒目喝道:“我忻南道仙众,不是你安山道能拿捏的!”
金琼娘娘问姚继忠:“苦战一夜,未能伤我忻南道仙众一人,你还不死心?”姚继忠老脸都要丢尽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打赢一场,才有面子回去,咧着嘴指着金琼娘娘道:“你靠邪道取胜,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自己出来与我打一场
!”
金琼娘娘就要应战,罗瑞上前一步行礼道:“娘娘,我去与他先杀一场!”未等娘娘答应,便翻身上了桃花兽,抽出兴湛剑,向姚继忠杀去。
姚继忠问道:“你是谁人,要代金琼战我?”
罗瑞答道:“步蟾宫忻南道仙众,滨庆山太玄宫罗瑞是也,你想见娘娘,得先过我这一关!”高举兴湛剑,向姚继忠劈面砍去。
姚继忠驾百仙鹿,摇福素剑,赴面来迎,将兴湛剑架住,和罗瑞杀在一处:“没有葱岭邪道,你们忻南道,无一人是我敌手!”
罗瑞瞠目切齿:“我看未必!”兴湛剑上下翻飞,和姚继忠杀在一处。
二人鹿兽并走,双剑相交,来往辗转,杀了三十合。
姚继忠一口福素剑招式严密有章有法,杀得罗瑞汗如雨下,无力招架。
罗瑞见势不妙,掩一剑回身就走。
姚继忠往百仙鹿顶角上一拍,疾追上前:“哪里走?”高举福素剑,往罗瑞后心坎去。
罗瑞听得耳后风声,心知不好,撩开袖子,亮出混元印,金光一闪,将福素剑挡下。
姚继忠被震得手臂发麻,福素剑几乎脱手。
罗瑞扯骑回身,将混元印拖在手上,冲姚继忠侧目一哼。
姚继忠怒目:“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脑后一拍,顶上现了摄魂银钟,一声钟响。
罗瑞忙将混元印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
姚继忠摄魂银钟乃是左道之术,一声钟响,便消了混元印宝光,落下头顶。
罗瑞张口抬眼,倒吸凉气。
姚继忠三声阴笑,又将摄魂银钟一拍。
罗瑞知道厉害,挺身大呼:“林道长救命!”
姚继忠以为罗瑞必死无疑,岂料钟声一响,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瑞也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低头一看,却安然无恙,忙扯过青云玉鹿,倒退回去。
姚继忠拿起摄魂银钟来检查,就见一丝法力也无,不禁横眉怒目:“你使的什么手段?”
林晓东凶笑:“岂能说给你听?”
金琼娘娘问姚继忠:“你还有何手段?”
姚继忠两手握拳,攥得咯吱吱直响,牙根咬得生疼,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葱岭邪道,竟让整个安山道仙众束手无策。
姚继忠眼睛血红,点了点头:“金琼,算你今天运气好,此事没完!”一招手,带着众仙走了。
忻南道仙众纷纷舒了一口气。
罗瑞大笑:“今日一战,怕不是把姚继忠鼻子都气歪了!”
齐远轻蔑一哼:“兴师动众而来,未伤一人而走,姚继忠和安山道仙众,在他们燕台春也要出名了!”
方长阳赞叹道:“林道长道法,今日再看,仍觉得不可思议!”
梁桢蕙上前道谢:“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又救了我忻南道仙众一命。”
林晓东还礼:“仙子言重了,都是大礼国同道,林某怎可能袖手旁观。”
林芸英上前,抓起了林晓东的胳膊,笑靥如花:“林道长是我们忻南道的大恩人,大英雄!”
林晓东轻笑:“林姑娘下次再见到林某,可不要再见面就打。”
林芸英津津鼻子,甩胳膊跺脚:“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
金琼娘娘上前,给林晓东重重一礼:“林道长大恩,忻南道永世不忘。”
林晓东一点头:“同为大礼国同道,以后还要相互扶持,互相帮助。”
罗瑞对金琼娘娘道:“姚继忠这回出了大洋相,看以后还敢不敢再来咱们忻南道放肆!”
梁桢蕙点头:“是啊,希望今日一战过后,安山道能够老实一段时日!”
金琼娘娘似乎没精打采,点了点头:“但愿吧。”
林晓东就要行礼告辞,突然突发奇想,对金琼娘娘道:“娘娘,林某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想请娘娘帮忙。”
金琼娘娘眼挺起胸膛:“林道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林芸英大方道:“林道长不管是什么忙,我们都会帮!”
林晓东轻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先前有一位源口道女仙来找我帮忙。”
“她失血过多,晕在了我山门外,我把她送去了邻居云依仙子处,仙子给她服了一颗丹药才醒过来。”
“林某对丹药一窍不通,现在想来,这颗丹药应该颇为珍贵。”
“所以我想从娘娘处讨要一颗来,还仙子这个人情。”
金琼娘娘点头:“林道长要丹药是有,只是一般的丹药,怕林道长看不上。”
林晓东道:“倒不必太珍贵,只是还人情之用。”
梁桢蕙道:“林道长,我身上倒有一颗紫阳丹,虽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还人情却足够了。”
林晓东犹豫:“这会不会太贵重?”
梁桢蕙道:“林道长屡次救我忻南道仙众性命,要一粒丹药又算得上什么。”
林晓东点头:“那我便收下了。”梁桢蕙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交给林晓东。林晓东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放了一颗药丸,紫金色,闪烁着光泽。
梁桢蕙道:“林道长要是还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和我忻南道仙众。”
林晓东行礼:“多谢。”告辞回山。
此安山道和忻南道仙众一战,有林晓东在场,没有伤亡。
姚继忠谋划一场,未能如愿,反而沦为燕台春笑柄,再不敢进犯忻南道仙众。
第二天上午,林晓东出门,来到柔云洞。
云依仙子来接,见是林晓东,扬眉笑问:“你怎么来呢?”
林晓东摊手:“之前不是说以后常来。”
云依仙子撇嘴一笑:“进来吧。”
二人去了厅中,云依仙子端来茶水和点心,道:“我说的没错,咱们虽然是邻居,你却从不来找我。”
林晓东正襟危坐闭着眼睛,装模作样:“林某一心修道,未能勤来走动,还请仙子不要见怪。”
云依仙子扑哧一笑,撇嘴白眼:“我看你是去找我姐姐去了。”
林晓东笑问:“林某去找灵道子,仙子莫非不开心?”
云依仙子身子转向别处,闭眼撅嘴:“我才没有!”
林晓东轻笑:“我昨天半夜去了一趟忻南道上界,给仙子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云依仙子听了,又惊又喜,回头瞟了林晓东一眼:“给我带东西?”
林晓东一点头。
云依仙子转回身来:“你半夜去忻南道干什么?”
林晓东答道:“燕台春安山道姚继忠,带着人来攻打忻南道仙众,我前去帮忙。”
云依仙子听了,双目睁大,张口吸气:“你怎么跑去管燕台春和步蟾宫的闲事?”
林晓东道:“我还未上界时,就和如今忻南道仙首金琼娘娘相识,故而前去相助。”
云依仙子撇嘴:“你管得够宽的,山南道,源口道,南虞道,现在都管到步蟾宫去了。”
林晓东道:“林某上界,就是为了止息道门纷争,故而来回奔走。”
云依仙子点头:“你本领大,是应该谋一些大事。”
林晓东仰头一叹:“可惜林某上界以来,除了杀人,未有寸功。”
云依仙子抬头认真道:“不然,你救了我,救了我姐姐,救了很多人。”
林晓东点头:“只是,离止息道门纷争,还有很远很远。”
云依仙子道:“修道又无年月,来日方长。”
林晓东默默无言。
云依仙子偷瞄他一眼,问道:“你不是给我带了东西来?”
林晓东把那木头匣子交给云依仙子:“此是紫阳丹,我从忻南道仙众,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仙子处要来。”
云依仙子把那匣子打开,一眼便看出此物不凡,问道:“这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林晓东道:“先前麻烦仙子照看郭姑娘,还喂了丹药给她,我却忘了丹药珍贵,这次正好要了一颗,还给仙子。”
云依仙子听了,皱眉不乐:“敢情是来还人情的。”
林晓东不解:“仙子不喜欢?”
云依仙子摇头:“你有许多女人,怎么还不懂女人心事?”
林晓东眨眼:“呃……仙子的意思是?”
云依仙子撅嘴白眼:“我照顾郭姑娘,给她喂丹药,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而是因为,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情。”
林晓东一昂头,道:“仙子一份心意,林某感激不尽,只是丹药来之不易,林某于忻南道仙众有大恩,才厚着脸皮索要一颗,还给仙子,还请收下。”
云依仙子便把紫阳丹收了,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道:“我知道你跟我姐姐和妙明仙子的事了。”
林晓东心虚:“是吗?”
云依仙子赌气撅嘴:“明明是我先,她怎么能这样……”
林晓东道:“你姐姐是觉察出了我和妙明仙子的事情,才来找我。”
云依仙子不乐:“她一开始还劝我,要我抓紧机会,省得被妙明仙子抢了先,结果谁想到,她自己却先下手为强。”
林晓东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依仙子转过身来,盯着林晓东问道:“我问你,你喜欢我姐姐,那你喜不喜欢我?”
林晓东万万没想到,向来矜持的云依仙子突然说出如此直接的话来,不禁牙缝吸气道:“仙子花颜月貌,楚楚动人,谁不喜欢。”
云依仙子逼问:“我问你喜不喜欢。”
林晓东如实回答:“喜欢。只是林某乃是放浪之人,恐辜负了仙子一份情义。”
云依仙子道:“妙明仙子和我姐姐都觉得值得,那想必便是值得。”
林晓东起身行礼:“仙子厚爱,林某不胜荣幸。”
云依仙子莞尔一笑。
当天晚上,林晓东在住处云床静坐,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呀的一声,一只纤纤玉手打开了门。
林晓东以为是云依仙子,可那倩丽的身影进来,点着了灯,却是金琼娘娘。
她穿了一身粉色素裙,头发披在肩上,还没干,脖颈上也满是水珠,打着赤脚。
林晓东忙下床:“娘娘怎么半夜悄悄前来?”
金琼娘娘跺脚甩手:“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真心实意?”粉裙随之落地。
且说郭馨兰,在林晓东给她开辟的浮屿山妙成洞住下,在葱岭上界开启了新生活。
几日后,上午,一片云光落在了妙成洞外,从中现出两位仙人,青年样貌。
其中一人抬头看去,见妙成洞玉楼金阁,气象不凡,不禁意外道:“她在咱们源口道寂寂无名,来到葱岭,怎么气派起来了?”
另一人猥琐一笑:“她有如此美貌,想必是勾搭上了葱岭的厉害人物。”
前一人听了,目露凶光:“明明有修罗血统,却在咱们师兄弟面前假正经,结果现在跑来勾搭葱岭仙众,真是下贱!”
后一人冷哼:“跑来葱岭,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吗?”
前一人走到大门口,两手掐腰,挺胸骂道:“郭馨兰!你出来!”
郭馨兰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声,来到山门外一看,不禁皱眉一喘,心想果然是他们两个。
此二人郭馨兰认识,是源口道仙众,荣乌山青云洞董风和蒋照贞。
郭馨兰还在源口道上界隐姓埋名时,他们两个就纠缠她。郭馨兰死活不同意,夏清淑又看得紧,才没有得手。如今郭馨兰已经搬到了葱岭上界,没想到他们两个仍不死心,居然找上门来。
郭馨兰火冒三丈,大声嚷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董蒋二人嬉皮笑脸。
董风耿着脖子歪头道:“仙子,你怎么跑到葱岭来了?”
郭馨兰侧目:“当然是为了躲你们两个无赖!”
蒋照贞听了,搓手阴笑:“仙子,你本是我们源口道仙众,现在却突然搬到了葱岭上界,此事可大可小。”
郭馨兰没好气地白眼:“我想去哪就去哪,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蒋照贞摊手:“怎么没关系?你原先在我源口道上界,现在跑到葱岭,往好了说,是搬家,往坏了说,那可就是我们源口道仙众的叛徒。”
董风抱着胳膊狞笑:“更别提你有修罗血统,却瞒了我们源口道同道这么多年,虚阳洞主、闻觉道人、容常子修修罗术的事情,我看跟你也脱不开干系。”
郭馨兰听闻此言,不禁柳眉倒竖凤目圆睁:“你们两个无耻之徒!你们向来打我的主意,今天居然追到葱岭,还出言污蔑,真是欺人太甚!”
董风挺胸摊手:“谁让你有修罗血脉,还瞒着我们?我看,你是畏罪潜逃!”蒋照贞摇头:“说你蠢,你能骗过我们这么多年,可要说你聪明,你为什么要来葱岭?你难道不知道,虚阳洞主、闻觉道人、容常子他们,都是死在林晓东之手?
”
郭馨兰掐腰大声嚷道:“你们两个听好了!我隐姓埋名,是因为修罗血脉名声不好,虚阳洞主他们所修的修罗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董风摇头:“仙子,你身有修罗血脉,虚阳洞主他们死后又跑来葱岭上界,实在是行迹可疑,不怪师兄多心。”
郭馨兰怒目冷哼:“你们两个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吗?”
蒋照贞笑道:“仙子,我们师兄弟二人,沉迷于仙子美貌已久,可是我们师兄弟苦苦相求,你为何就是不肯答应?”
郭馨兰跺脚瞪眼:“哪有一答应就答应师兄弟两个的?你们两个只想把我当个玩物,可是真心?”
董风狞笑:“你有修罗血统,本就该供男人享乐!”
郭馨兰听了,怒火上涌,铮的一声,贞刚剑出鞘:“敢不敢再说一遍?”
董风咬紧牙关:“你敢跟我动手?”
郭馨兰将身一抖:“有何不敢?这里是葱岭上界!”
蒋照贞沉着脸喝道:“你真想当源口道仙众的叛徒?”
郭馨兰喝道:“叛不叛徒,是你说了算的?”
董风跃跃欲试:“师弟,何须与她理论?把她抓回去,再做处置!”
郭馨兰后撤三步,摆开架势:“你尽管上来试试!”
蒋照贞龇牙点头:“你若不念同道之情,那便别怪我不客气!”抽出云安剑,一跃而起,向郭馨兰前心刺去。
郭馨兰贞刚剑一扫,将云安剑挡下,和蒋照贞杀在一处。
二人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杀了二十合。
郭馨兰是女身,斗不过蒋照贞,掩一剑败走。
蒋照贞并没有追,将云安剑背到身后:“仙子,你一个人如何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快乖乖和我们回去,一起快活!”
郭馨兰厉声怒骂:“光天化日行如此无耻勾当,雷烈真人和真君都不会放过你们!”
蒋照贞回头看了董风一眼,二人放声大笑。
董风咧嘴冷哼:“要是雷烈真人和真君知道了你有修罗血统,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郭馨兰跺脚挺胸:“雷烈真人早知我身世,我来葱岭上界定居,是他亲自点头答应的!”
二人笑得更大声了,董风撇嘴斜眼:“雷烈真人会收留你一个邪道?”
郭馨兰火冒三丈,兼职董风:“你才是邪道!满腹淫心色胆,不择手段,无耻之至!”
蒋照贞眼色一沉,挥起云安剑,再向郭馨兰杀去:“我今天就要尝尝,这修罗女是何滋味!”
郭馨兰仗剑相迎:“我今日便是斩了你们两个狗贼,真君也不会说什么!”
二人又杀在一处,斗了十合,郭馨兰招架不住,怀中掏出二气水晶旗,迎风一展。
蒋照贞早知道郭馨兰手段,见了二气水晶旗,忙祭白虹玉罩,披在身上,放一片白光,将阴阳二气挡住。
蒋照贞无恙,嘲笑道:“你不是有修罗血统?快显些修罗法术!”
郭馨兰气生生道:“我从未修过修罗法!”
董风抱起了胳膊:“那你今日,逃不出我二人手掌心!”
郭馨兰扭头看去,切齿冷哼:“你们二人知道葱岭有林晓东,却不知道,林道长和我是邻居!”
话音刚落,两片云光降下,林晓东和云依仙子望见宝光,匆匆赶来。
云依仙子扫了一眼董风、蒋照贞二人,走到郭馨兰身前,拉起了她的胳膊问道:“怎么了郭姑娘?”
郭馨兰指着董蒋二人切齿:“这两个源口道贼道,骚扰我日久,今天居然跟到葱岭来了!”
云依仙子经历过方泰清的事情,听郭馨兰这么一说,当即粉面生威,侧目横眉:“你们两个源口道宵小,敢来我葱岭上界骚扰女仙?”
董风见云依仙子貌美,口出恶言:“这位仙子是?今日来了,干脆和郭馨兰一道随我们走了,一起快活!”
云依仙子浑身一抖:“你说什么?”
林晓东沉声一喝:“滚!”
董蒋二人又转头看向林晓东,见他没有法力,也无法宝,不屑问道:“你又是谁?”
郭馨兰掐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他就是林晓东林道长!”
董蒋二人听了,双双瞪眼吸气,身子往后靠去,异口同声:“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只有一个字:“滚!”
董风虚张声势,指着郭馨兰道:“林道长,此人是修罗邪道,你难道要包庇她不成?”
郭馨兰探头踮脚吼道:“你才是邪道!你们师兄弟都是邪道!”
云依仙子厉声道:“郭姑娘如今是我们葱岭仙众,你要动她,得先问问我和林道长,还有雷烈真人!”
董风不甘示弱,大声咆哮:“你们葱岭仙众,敢纵容邪道?”林晓东跺脚拂袖,声如雷奔:“我敢!你能如何?”蒋照贞一时脑热,云安剑一轮,便向林晓东杀去:“我们兄弟垂涎这修罗女美貌已久,今日势在必得!”
林晓东摇枪接战:“趁早死了你这条色心!”
和蒋照贞杀在一处。
蒋照贞并非道行深厚之辈,和林晓东斗了十合,就被杀得连连败退,无从还手。
蒋照贞被逼得急了,手一伸,祭起白虹玉罩,白光一闪,一声钟响,将林晓东逼退。
林晓东冷哼:“你知我是林晓东,就该知道我能落人宝!”
抬手一指,白虹玉罩宝光消散,飘落在地。
蒋照贞指着林晓东张口瞪眼,往后退去两腿发软:“你真是林晓东!”
郭馨兰拂袖跺脚:“还有假的不成?
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葱岭!”
董风咧嘴咬牙,抽出龙济剑上前:“就算你真是林晓东,我也绝不会怕了你!”
举剑向林晓东劈面砍来。
林晓东饮虹枪一摇,又和董风杀在一处,枪尖交织,周旋腾挪。
董风修为在蒋照贞之上,但仍非林晓东敌手,斗了十五合,被林晓东一枪挑翻在地。
蒋照贞上前一步,惊慌失措:“师兄?”
郭馨兰两手掐腰,切齿怒喝:“我看你们两个以后还敢不敢再来骚扰我!”
董风不服,就地一滚,重新起身,袖子一抬,打出一发雷火针,火光雷电一并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张开臂膀,雷火针穿身而过,火焰雷电呼啸而至,却只身影摇晃,未伤分毫:“你们二人听过我名字,却不知我本领?”
董风将雷火针收回指尖,火光闪电消散,见林晓东垂手而立,登时惊愕失色:“你,你?”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
董蒋二人,都吓得浑身一抖。
董风望向郭馨兰,切齿点头:“难怪要搬来葱岭,原来是找到了靠山!林晓东,别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放完狠话,同蒋照贞一道驾云走了。
云依仙子拉起郭馨兰的手,关切道:“你没事吧?”
郭馨兰余怒未消,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仙子和林道长前来帮忙。”
云依仙子回头看了林晓东一眼:“咱们是邻居,不要说这些。”
林晓东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郭馨兰平复情绪,皱眉道:“他们二人是源口道仙众,容坞山清润洞董风和蒋照贞。”
“以前我在源口道上界隐藏身世,隐姓埋名,他们二人就总纠缠我。”
“幸好灵善真君盯得紧,他们两个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今天他们想必是听说了我的事情,知道我有修罗血统,贼心不死,所以找上门来。”
林晓东眼色阴狠:“想不到源口道仙众,也有这样的败类。”
云依仙子对郭馨兰道:“我看他们两个未必服气,回去怕是要找帮手再来,你干脆还来我柔云洞住,也好有个照应。”
郭馨兰点头答应:“那就麻烦仙子了。”
林晓东道:“两位仙子放心,不管是谁来,也别想动你们分毫。”
云依仙子甜甜一笑,郭馨兰满眼感激。
郭馨兰随云依仙子去了柔云洞,林晓东回了定安宫。
董风和蒋照贞被林晓东吓得屁滚尿流,逃回了清润洞,在堂中坐下说话。
蒋照贞问董风:“郭馨兰傍上了林晓东,可如何是好?”
董风气得咬牙:“林晓东修邪术,郭馨兰修修罗术,这一对狗男女!”
蒋照贞不甘心道:“难怪她跑去葱岭,先前有夏清淑管着,以后有林晓东,更不好下手!”
董风略一思忖,拍大腿道:“我们去找纪师兄去!”
蒋照贞眨眨眼:“纪师兄能是林晓东的敌手?”
董风切齿阴狠道:“那林晓东一身邪术,一般的宝物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但是纪师兄的神火青骨珠,能发附骨阴火,身不死火不灭,林晓东只要粘上一星半点,就必死无疑。”
“到时候,郭馨兰,还有方才那女仙,不都是咱们师兄弟的玩物?”
蒋照贞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师兄,我们这就去见纪师兄!”
师兄弟二人商量完,出了清润洞,去了成宁山广清洞。
两人在山门外等了一会,就见一个白衣道人出来,也是青年样貌。
董蒋二人忙拱手行礼:“见过纪师兄。”
此人名纪远,还礼道:“两位师弟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客堂落座,纪远问道:“两位师弟何故前来?”
董风探出头来压低身子,神秘兮兮道:“师兄可知道郭馨兰的事情?”
纪远一扬眉,就知道了二人来意,问道:“郭姑娘最近不是不在源口道上界?”
董风问道:“那师兄知道他去哪了吗?”
纪远摇头:“不知。”
蒋照贞道:“师兄,郭馨兰跑到葱岭去了。”
纪远眨了眨眼:“有这种事?
她好端端的怎么跑去葱岭了?”
董风阴笑一哼:“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无故搬走?”
纪元问道:“两位师弟莫非听到了什么风声?”
董风道:“师兄,那郭馨兰,有修罗血统!”
纪元听了,昂头张口:“原来如此!难怪她有此等美貌!”
蒋照贞道:“师兄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蒙骗,她身有修罗血统,虚阳洞主死后又搬去了葱岭,此事绝不是巧合!”
纪远听了,突然挺直了身子:“你们是说,源口道仙众修修罗术的事情,和她有关?”
董风一口咬定:“就是如此,不然,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搬去葱岭?”
纪远摇头:“郭姑娘在源口道上界这么多年,谨小慎微,修为也不高,平时品行也算端正,不太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董风摆手:“师兄,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纪远侧目眨眼:“那两位师弟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董蒋二人相视一眼,董风道:“师兄,我们二人方才去了葱岭找郭馨兰。”
“虚阳洞主和修罗术的事情她脱不开干系,我们想把她带回来。”
“可谁想到,那郭馨兰计深虑远,靠美色迷惑了林晓东。”
“那林晓东护着郭馨兰,不肯把她交出来,我们师兄弟不是他对手,所以才来找师兄求助。”
听说是要打林晓东,纪远心里打怵,咧开嘴角,从牙缝吸气:“我哪有本事对付林晓东?”董风道:“师兄此言差矣,那林晓东一身邪术,别人对付不了,师兄一定能对付得了。”
纪远侧目:“师弟何处此言?”
董风道:“师兄的神火青古珠,能放附骨阴火,沾身即死,林晓东仗邪术,与人争斗从不躲闪,必然中招。”
纪远还是摇头:“去葱岭上界对付林晓东,风险太大了。”
董风阴笑道:“师兄,那郭馨兰有修罗血统,美貌异常,师兄难道就不好奇,这修罗女究竟是何滋味?”
纪远昂头眯眼,想了一会,嘴角逐渐上扬:“好,那我就随你们去葱岭走一趟,捉拿这源口道仙众的叛徒是问!”
董蒋二人大喜,带着纪远,一道来到了妙成洞。
纪远放眼望去,不敢相信:“郭馨兰如今住在此处?”
董风抱臂一哼:“郭馨兰如今和林晓东走到一处,风光得不得了!”
蒋照贞大喊大叫:“郭馨兰!你出来!”
郭馨兰在云依仙子处,无人应答。
蒋照贞又叫道:“快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妙成洞!”
林晓东在定安宫后殿静坐,睁开眼睛,知是董风带人回来,朗声道:“你还敢来?”
那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为董风三人所听到。
董风也挺胸高声道:“林晓东!有种的出来见我!”
林晓东一拂袖,凭空消失,在妙成洞外现出。..
云依仙子、郭馨兰听到动静,也匆匆赶来。
郭馨兰疾言厉色:“你们两个狗贼,还敢回来?”
董风指着郭馨兰切齿骂道:“叛徒,你看看他是谁!”
郭馨兰早看见了纪远,冷冷问道:“你来帮着这两个混蛋?”
纪远横眉冷目:“郭馨兰,你隐藏得真深!居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郭馨兰瞪眼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纪远回道:“你有修罗血统!”
郭馨兰抱臂侧目:“那又如何?
我在你源口道上界,可有做过一件坏事?”
董风咧嘴狞笑:“传播修罗邪术,畏罪潜逃,算不算坏事?”
郭馨兰跺脚甩手,喊破了音:“董风!你少血口喷人!传播修罗邪术的另有其人!”
蒋照贞侧着身子指着郭馨兰,一口咬定:“就是你!只有你有修罗血统,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人?”
郭馨兰恶狠狠道:“你听好了!在你源口道上界传播修罗邪术的人叫白诚智!”
董风三人交换眼神,谁也没有听说过。
董风阴笑:“你瞎编一个名字,指望骗过我们?”
郭馨兰手指向林晓东和云依仙子:“此事你可以问问他们!”
蒋照贞道:“你们都是一伙的!”
郭馨兰手指向远处:“那你可以再去问问雷烈真人!”
董风冷哼:“你现在是葱岭仙众,雷烈真人当然要袒护于你!”
郭馨兰握拳点头:“好,你一口咬定,修罗邪术是我传播开来的,那我问你,你可有证据?”
蒋照贞撸起了袖子:“把你抓回去慢慢审,总会有证据!”
林晓东可云依仙子挡在了郭馨兰身前。
云依仙子蛾眉倒蹙:“想从葱岭上界抓人?
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董风侧目咬牙:“你们别嚣张!我专门请了纪师兄来,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这些葱岭邪道!”
郭馨兰不屑:“纪远也不是林道长的对手!”
纪远骑上玄都麒麟,仗法宁剑上前:“我倒愿意一试!”
林晓东点头,翻身上了驼牛,摇起入灭枪:“我和真君交情还不错,可是你源口道仙众,来我葱岭上界血口喷人,出言不逊,那也怪不得我不客气!”
纪远咧嘴冷哼:“别以为你于我源口道仙众有恩,就能掩盖你是邪道的事实!”
林晓东怒从心起,纵牛摇枪,向纪远杀去。
纪远驾麒麟举剑相迎,和林晓东杀在一处,两人牛麟并行,法剑相交,来往腾挪,战在一处。
纪远也非林晓东敌手,战了二十合,一个不防,被一枪刺下麒麟来。
郭馨兰握拳踮脚,探身瞪眼:“早说了,你不是林道长对手!”
纪远落地一滚,重新站起,愕然问道:“不是说你不擅使兵器?”
林晓东抬头看了看入灭枪枪尖,傲慢道:“林某也有勤学苦练!”
纪远咬紧牙关:“邪道就是邪道!哪有人几日不见,就能枪法大成?”
林晓东侧目:“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纪远闻言,赫然而怒,手一抬,袖底亮出神火青骨珠,一颗骨头磨成的珠子,牛眼大小,上面燃烧着青色的火苗。
纪远恶狠狠道:“林晓东,别人奈何不得你,我却不怕你!我这神火青骨珠,能生附骨阴火,沾身即死,你一身邪术,今日也难逃此厄!”
林晓东一拂袖:“我便是不动让你打,你也伤不到我一根汗毛!”
郭馨兰焦急提醒道:“林道长,他那神火青骨珠确实厉害,务必小心!”
林晓东冷哼:“林某早无生死,岂是一点阴火能伤?”
纪远喝道:“好大的口气!”
手一抬,神火青骨珠托着长长的青色火尾,向林晓东前心打去。
林晓东果然不躲,骑在牛上,两手摊开挺起胸膛。
神火青骨珠打在他身上,腾的一声,燃起一片青色火光,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
纪远哈哈大笑:“林晓东!你邪术再厉害又能如何?
一样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董风张狂大笑,指着郭馨兰切齿:“郭馨兰!你逃不出我们师兄弟的手掌心!”
蒋照贞望向云依仙子:“还有你这葱岭女仙,也一并得了!”
郭馨兰惊得落了泪:“林道长?”
云依仙子侧目冷哼:“你看好了!林晓东是你能杀的?”
话音落下,驼牛之上,空气扭曲,林晓东重新现出。
纪远双目圆瞪,张口吸气:“啊?”
林晓东一拂袖:“你这阴火,可有伤得我一根汗毛?”
纪远指着林晓东,手指头颤抖,往后退去:“你,你这邪道!”
云依仙子手一挥:“滚出我葱岭上界!”
董风仍是不甘心:“你们葱岭仙众窝藏邪道,我要去找灵善真君!”
林晓东凶狠道:“我于灵善真君和源口道仙众都有救命之人。”
“你们三个宵小之辈,却来骚扰我葱岭女仙,出言污蔑,色胆包天。”
“你们不去找灵善真君,我也要找她!你们把她找来,正好当面对质!”董风三人气汹汹地走了。
郭馨兰忧虑道:“他们要是真把事情闹到灵善真君那去可如何是好?”
林晓东道:“灵善真君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她若真来了,倒要处置这三个狗贼!”
郭馨兰低下了头:“又给林道长和仙子添麻烦了!”
云依仙子搂过郭馨兰:“郭姑娘别说傻话了!”
三人各自回去,静等夏清淑上门。
董风三人回到了广清洞,纪远怒气冲冲:“没想到是林晓东竟然如此猖狂!”
董风道:“我们去找真君去!”
纪远犹豫:“林晓东说的对,他对真君有救命之恩,真君未必会帮着咱们。”
董风摇头:“不然,修罗邪术害死了这么多源口道仙众,这个罪名,真君怎么可能不追究。”
纪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三人离了广清洞,来到了长风宫。
守门童子前来行礼:“三位师兄何故前来?”
董风拱手道:“我们找到了源口道修罗邪术的源头,还请通报。”
守门童子进去,不多时,夏清淑和林琪华一道出来。
董风三人给夏清淑行礼:“晚辈见过真君。”
夏清淑还礼问道:“你们有修罗邪术的线索?”
董风点头:“真君,咱们源口道仙众的修罗邪术,乃是郭馨兰所传。”
林琪华皱眉探头:“郭馨兰?
这怎么可能?”
董风道:“真君,郭馨兰有修罗血统,虚阳洞主他们死后,逃窜到了葱岭。”
林琪华更为大声:“郭馨兰有修罗血统?”
夏清淑昂头眨眼:“可有证据?”
董风摇头:“那却没有,不过,郭馨兰现在确实在葱岭上界,明显是畏罪潜逃。”
夏清淑知道董风和蒋照贞的德行,他们二人的一面之词自不会轻信,道:“郭馨兰虽然道行不高,但是向来谨小慎微,品行端正,修罗邪术,不像是她所传。”
董风道:“真君,此事如果与她无关,又为什么会突然搬去葱岭上界?”
“我和师弟怀疑她与此事有关,前去与她理论,她却死活不肯回来,必然是心中有鬼。”
“而且那林晓东也护着她,跟我们师兄弟大打出手,我看,林晓东八成也是被美色蛊惑。”
夏清淑听了,身子一震,侧目问道:“你们和林晓东动手了?”
董风颠倒黑白:“是林晓东对我们出言不逊!”
林琪华掐腰皱眉,大声道:“那你们也不应该和林道长动手!”
蒋照贞不服:“郭馨兰是咱们源口道仙众,他凭什么不让我们带走?”
董风和林晓东谁更可信,夏清淑心如明镜,一摆手:“不用再说了,你们跟我,这就去一趟!”
董风三人大喜,还以为夏清淑是要找林晓东算账,跟着她一道去了葱岭上界。
望见云光,林晓东出门来迎,云依仙子、郭馨兰也匆匆赶来。
董风叫嚣道:“林晓东!你看谁来了!”
林晓东眯着眼睛凶笑,给夏清淑行礼:“林某见过真君。”
见林晓东如此神情,夏清淑后背发凉,忙还礼道:“我听说郭姑娘在此,前来看看。”
蒋照贞指着郭馨兰道:“真君,咱们源口道仙众的修罗之术,必是她所传!”
夏清淑不置可否,问郭馨兰:“你确实有修罗血脉?”
郭馨兰点头:“是的,对不起真君,我骗了你。”
董风掐腰踮脚大喝:“你对不起真君的地方还多着呢!看看你害死了多少源口道同道!”
郭馨兰摇头:“但是我绝没有传播修罗术,实际上,我从来没有修过修罗术!”
董风抱着胳膊摇头:“没有修过修罗术?
你身有修罗血脉,怎么可能不修修罗术?”
郭馨兰跺脚瞪眼:“有修罗血脉就一定修修罗术?
没有修罗血脉就一定不修?
这是什么道理?”
董风撇嘴冷哼:“郭馨兰,我也不与你争论,今天真君来了,你必须跟我们走,就是林晓东,也拦不住!”
郭馨兰指着董风对夏清淑道:“真君!他们两个在源口道时就总骚扰我。”
“我如今搬到了葱岭,竟仍不死心,居然找上门来,还出言污蔑我传播修罗邪术,实在可恶!”
夏清淑眨眨眼睛,问郭馨兰:“此事如果与你无关,你又为什么突然搬到葱岭?”
郭馨兰切齿控诉:“我已经搬到了葱岭,他们两个都不肯放过我,要是留在源口道上界,知道了我有修罗血统,还不知道要怎样!”
夏清淑问郭馨兰:“你说你和修罗术一事无关,可有证据?”.
郭馨兰道:“传播修罗术的人叫白诚智,他知我身世,威胁我给他做事。”
“虚阳洞主等人死后,白诚智带着我去了南丹道,余青等人每日饮我的血练修罗术。”
“我趁余青不备,逃了出来,来找林道长,是林道长和葱岭仙众出手,除掉了余青等人。”
“此事,林道长、云依仙子、雷烈真人,乃至所有葱岭仙众,都可以作证!”
夏清淑转头看向了林晓东。
林晓东道:“郭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云依仙子道:“我也可以作证。”
董风冷哼:“随便编出一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名字,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净?”
夏清淑转头问董风:“那你说郭姑娘传播修罗术,可有证据?”
董风狡辩:“她是修罗血统无疑,修罗术不是她传的还能是谁?”
夏清淑陡然翻脸,跺脚一喝:“没有任何证据,你就敢来抓人?”
“没有任何证据,你就一口咬定此事与她有关?”
“没有任何证据,你就敢来葱岭,和林道长大打出手?”
“你难道不知道,源口道仙众的性命,都是林道长救的?”
董风被问得哑口无言,此时才恍然大悟,夏清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郭馨兰,就和林晓东翻脸。
郭馨兰告状道:“岂止是和林道长动手,他们两个还对我,对云依仙子出言不逊,要不是有林道长在,我们两个被他们抓去,恐怕还要行那不轨之事!”
董风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摇头,指着郭馨兰不承认:“我没有!真君,你不要听这妖女胡说!”
云依仙子拂袖跺脚:“此事我可以作证!”
林晓东狞笑:“他们两个口出恶言时,我也在场!”夏清淑听了,跺脚瞪眼:“混账!”
董风死咬牙关:“真君,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夏清淑摇头:“林道长和葱岭仙众对我源口道有大恩,你就是如此报答的?
我源口道仙众,怎么出了你们这两个败类?”
接着冲纪远一拂袖:“还有你!跑来葱岭,给他们两个撑腰?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可是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冷笑:“他们两个说要找真君来,巧了,此事,我也要找真君好好论论!”
“这两个贼道,来我葱岭,对两位仙子出言不逊欲行不轨,还出言污蔑郭姑娘,更与我大打出手,其心恶毒,该如何处置?”
夏清淑粉面带煞,勃然大怒:“你们两个畜生,给我跪下!”
董风瞪眼摊手:“真君,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夏清淑手指向郭馨兰:“外人?
郭姑娘跟你也是几百年同道,你说她是外人?”
“林道长屡次三番救你狗命,是你的大恩人,难道他也是外人?”
“赶紧给林道长、郭姑娘和仙子道歉,不然,以后你就是我源口道外人!”
三人听了,吓得两腿发软,通通跪了下来,求饶道:“真君!我知错了!”
夏清淑手指向林晓东:“道歉!”
董风三人转过身来,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我知错了!”
夏清淑拂袖一喝:“还有郭姑娘和仙子!”
三人再给郭馨兰和云依仙子道歉:“郭姑娘,仙子,我们知错了!”
夏清淑怒问:“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找郭姑娘?”
董风和蒋照贞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夏清淑又问纪远:“还有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出头?”
纪远也摇头:“真君,我也知道错了!”
夏清淑气涌如山:“要是再有下次,性命不保!”
三人闻言,倒吸凉气,战战兢兢:“知道了!”
夏清淑拂袖:“滚!”
三人被骂得灰头土脸,狗血淋头,夹着尾巴滚了。
林晓东给夏清淑行礼:“多谢真君秉公处置。”
夏清淑掐腰斜眼横眉:“这两个王八蛋,怪我平日太过纵容,险些酿成大错。”
郭馨兰行礼道:“多亏真君平日严加管束,不然,我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夏清淑走上来,摸了摸郭馨兰的胳膊:“真没想到,你在我源口道上界默默无闻,原来身上藏着秘密。”
郭馨兰低下了头:“修罗血统名声不好,所以我隐姓埋名,多谢真君几百年的照拂。”
夏清淑道:“董风和蒋照贞要是再敢骚扰你,我一定取了他们性命!”
郭馨兰点头道谢:“多谢真君。”
夏清淑道:“你虽然搬到了葱岭来,但永远都是我源口道仙众,我源口道上界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郭馨兰眼圈一红,重重点头。
林琪华对郭馨兰道:“郭姑娘以后要常回来看看。”
郭馨兰点头:“一定一定。”
夏清淑来到林晓东身前,低头道歉:“是我管束不周,让这几个无赖宵小,冒犯了林道长,还请不要见怪。”
林晓东打一稽首:“林某和你源口道仙众大打出手,也请真君不要怪罪。”
夏清淑拂袖横眉:“林道长打得好!林道长好好教训他们,省得我自己动手!”
云依仙子道:“郭姑娘已经决定在我们葱岭上界长住,此事雷烈真人已经点头,还请真君恩准。”
夏清淑转身看向郭馨兰:“郭姑娘行事稳重,无论在哪我都放心。”
林晓东道:“真君和林姑娘远道而来,何不来我定安宫做客,正好和真君讲讲修罗邪术的事情。”
夏清淑也想多和林晓东接触,便答应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林晓东转头对云依仙子和郭馨兰道:“也请两位仙子同来。”
几人便去了定安宫,在厅中摆了一桌。
林晓东先敬夏清淑一杯:“真君来我定安宫做客,不胜荣幸,先敬一杯。”
夏清淑饮了此杯,道:“能来林道长处做客,荣幸的是我。”
林晓东又敬林琪华:“也欢迎林姑娘来我定安宫。”
林琪华红脸一笑:“那我以后常来。”
林晓东再敬郭馨兰:“郭姑娘是新邻居,以后好好相处。”
郭馨兰满眼柔情:“以后还要林道长多多照拂。”
林晓东道:“以后我、雷烈真人、真君,还有云依仙子,都是你的靠山!”
郭馨兰扫视几人,点了点头。
夏清淑问郭馨兰:“郭姑娘,咱们源口道修罗术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
郭馨兰道:“我原本在咱们源口道上界隐姓埋名,没人知道我的身世。”
“可是突然有一天,白诚智找上门来,威胁我如果不给他做事,就把我的身世公之于众。”
夏清淑问道:“这个白诚智是何来头?”
郭馨兰摇头:“我只知道他效力于一个叫小梁州的势力。”
夏清淑看向了林琪华,二人谁也没听说过。
郭馨兰道:“他一开始并没有让我做什么,但是他出现没多久,修罗术就开始在咱们源口道仙众中传开。”
“后来虚阳洞主等人都死在林晓东手里,源口道上界没有了修罗术的根基,白诚智就把我带去了南丹道。”
“虚阳洞主等人只修了心法,没有修罗肉身,因此威力有所折损。”
“于是白诚智让余青等人在修修罗法的同时饮我的血,功力大增。”
“后来有一天,余青半夜来找我,对我图谋不轨。”
“我身有法术却从未展露,一直静待时机,趁余青不备逃走,来找林道长。”
林晓东道:“幸亏郭姑娘前来提醒,我才有所准备,和葱岭仙众一道,与余青等人一番恶战。”
“那余青生饮了郭姑娘的血,现出修罗真身,有三丈高,神通远胜虚阳洞主等人。”
“那白诚智也现身,他的修罗身,更是有五丈高,与之斗法撼天动地,此事想必早惊动了夏云峰,绝非我等编造。”
夏清淑昂头张口眨眼,反应了一会才道:“那白诚智呢?”
郭馨兰道:“早死在了林道长手里。”
夏清淑颇觉遗憾:“如此一来,这小梁州的线索也断了。”
郭馨兰道:“那白诚智也有修罗血统,我猜这小梁州,都是一些修罗后人。”林晓东道:“真君不必忧虑,修罗邪术若是再敢卷土重来,林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夏清淑这才稍显心安。
下午,夏清淑和林琪华告辞,云依仙子、郭馨兰也各回住处。
如此,董风、蒋照贞再不敢骚扰郭馨兰,夏清淑得知了小梁州一事,开始暗中调查,并无所获。
当天晚上,一道清光落在了林晓东房门外。
一道倩丽的影子,立在门外许久不动。
林晓东在房内问道:“仙子怎么不进来?”
门开了,来的是云依仙子,一袭绿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不施脂粉,未曾梳妆。
仙子埋怨道:“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林晓东笑道:“仙子来找我,是一分厚爱,林某若前去,却是骚扰女仙。”..
仙子盈盈一笑,在桌旁坐下,点着了窗台的灯,问道:“房里没有别的女仙吧?”
林晓东道:“那却没有。”
仙子道:“先是妙明仙子,再是我姐姐,现在又来了郭姑娘,我若不主动些,怕是要受了冷落呢!”
起身向林晓东缓缓走来。
几日后,夜深,大礼国下界,忻南道幽宁县滁安岭梁渠湖,湖中心血水翻涌,把湖水侵染得血红,红光照彻夜空。
州罗洞中,金琼娘娘在云床静坐,突然睁开眼睛,掐指一算,倒吸凉气:“不好!”
定安宫内,林晓东也在住处打坐,咦的一声,往东北方向看去,眉头紧锁。
第二日早,金琼娘娘离了州罗洞,向定安宫匆匆赶来。
林晓东早早在山门外迎接。
云光落下,金琼娘娘碎步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焦急道:“那血海,生在我忻南道下界了!”
林晓东点头:“我知道了。”
金琼娘娘道:“今天夜里,我准备带众仙下界,你随我同去。”
林晓东答应:“好。”
金琼娘娘返回州罗洞,唤来林芸英:“快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林芸英也知道昨夜之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下山去请来了梁桢蕙、罗瑞、齐远等人。
众仙在大堂齐聚,金琼娘娘问道:“昨晚下界血光冲天,诸位可有看见?”
梁桢蕙忧虑道:“血光横空,不祥之兆。”
罗瑞问道:“莫非下界血海,生在了咱们忻南道?”
提起血海,众仙齐齐变色。
齐远紧张道:“咱们忻南道仙众,并非残忍嗜杀之辈,如何生出血海?”
方长阳轻叹:“莫非和庄若清一事有关?”
常千道:“神仙杀劫,在劫难逃,早晚要来。”
罗瑞问道:“娘娘,这血海沾身即死,该如何处置?”
金琼娘娘道:“我已经去找了林道长回来。”
梁桢蕙轻叹:“又要麻烦林道长。”
金琼娘娘轻笑,心想先前是求人帮忙,现在却是找自家男人,理直气壮。
罗瑞道:“林道长能够先后了结邴山道和南丹道血海,想必也有办法能够帮咱们忻南道仙众渡过此劫。”
金琼娘娘道:“那血海昨夜生出,根基未深,正好先下手为强,我准备今夜就了结此事,林道长也会前来相助,到时候还要辛苦各位与我同去。”
众仙纷纷点头,罗瑞道:“血海是咱们所有忻南道仙众的血海,自当一道下去,完此劫数。”
众仙散去,半夜,复来州罗洞外集合,云光落下,林晓东也随之赶到。
林芸英快步上前:“林道长来了!”
梁桢蕙跟上来:“又劳烦林道长跑一趟。”
金琼娘娘远远看着,笑而不语。
罗瑞问道:“林道长先前在邴山道和南丹道,是使何手段杀了这魔王?”
林晓东答道:“这神仙杀劫确实非同小可,在邴山道,是舍了一个化身和那魔王同归于尽。”
“在南丹道,则是用我新祭炼的至宝,才能取胜。”
梁桢蕙问道:“那今日血海又生,林道长可有妙计?”
林晓东道:“林某新得了几样法宝,对付血海魔王,料应不难。”
罗瑞点头:“有林道长在,我忻南道仙众便是杀劫来临,也能保有其身。”
金琼娘娘道:“多谢林道长,多谢各位忻南道同僚深夜前来,我们这就出发。”
众仙纷纷驾云下界,来到了滁安岭上。
朗月明星,山林寂寂,往下望去,就见谷中一片血红,正是那梁渠湖。
金琼娘娘轻叹:“看来杀了庄若清,终是不义之举。”
罗瑞道:“娘娘不必愧疚,若是不杀庄若清,由他挑起广寒秋与步蟾宫大战,那血海,想必比今夜还要猖獗。”
林晓东提醒道:“那血海污秽不堪,专克仙家正法,待会交起手来,务必小心。”
金琼娘娘手一挥:“走,我们下去。”
众仙来到湖边,就见湖水放着骇人红光,腥气扑面而来,湖边的树木扭曲拂袖,纠结在一起,格外狰狞。
罗瑞轻叹:“这都是我等仙家,犯下的杀业。”
林晓东道:“此是众生共业,非一地所为。”
金琼娘娘手一抬,袖底飞出周天金刺,悬在梁渠湖上,唰的一下,放了一片金光。
众仙等了一会,湖心开始冒泡,地面随之震颤,紧接着,哗的一声,湖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其中跳出了五个人来。
这五个人中,有四个是道人打扮,另一个身高一丈,通体血红,牛鼻兽睛,青脸獠牙,正是新生的血海魔王。
其中一个道人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态度倨傲:“刚刚是谁人,在我血海放光?”
林芸英震声一喝:“你听好了,来的是忻南道上界仙首,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
道人听了,抬头看天,一声狞笑:“这么说,你们都是上界神仙?”
林芸英拂袖侧目:“正是!专门来剿除你这血海魔王!”
血海魔王听闻,张开双臂,仰天大笑:“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来的正好!”
罗瑞问道:“你这魔王,可有名号?”
道人代为答道:“我家大王,乃是这滁安岭梁渠湖血生大圣,化成于此,正要屠尽你们忻南道上界之仙!”
这时,天上又一片云光落下,人声道:“你要屠尽忻南道上界之仙?”
众仙转头望去,就见云光散开,从中现出五位道人,乃是济宁道仙众,陆年麒、耿凤、萧振青、孔岚、谭轩。林芸英踮脚指着陆年麒骂道:“陆年麒!上次我们留你一命,没想到还敢来犯!”
陆年麒切齿阴狠道:“你们杀我七位济宁道同道,此事难道还想就这么算了不成?”
梁桢蕙拂袖侧目:“是你们济宁道仙众,无端攻打我们,才会枉送道人性命!”
罗瑞斗身一喝:“陆年麒!我们早有言在先,你要是再敢来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陆年麒转身看向了血海生灵,狞笑道:“那你也得先解决了他们,再来对付我!”
血生大圣问陆年麒:“你是谁人?”
陆年麒手指向金琼娘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想让他们死!”
金琼娘娘侧身怒喝:“陆年麒!你难道要帮着这血海魔王对付上界仙众?”
陆年麒发狠瞪眼:“他想让你死,我也想让你死,有何不可?”
金琼娘娘扬眉切齿:“你若是堕落血海,我今天就是杀了你,陈真君也不会说什么!”
陆年麒压低身子:“想杀我?你得先过了这血海之劫!”
林芸英手伸向林晓东,对陆年麒道:“有林道长在这,血海魔王又算得了什么?”
陆年麒不屑一哼:“血海乃是神仙劫数,林晓东就算是邪道,却也仍是上界之仙,沾身即死!”
金琼娘娘挺身拂袖:“那你知不知道,林晓东已经先后消灭了邴山道和南丹道两处血海?”
陆年麒知道此事,只是找金琼娘娘报仇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道:“那又如何?今日我和血海联手,只靠林晓东,保不住你们这些无能之辈!”
接着转头对血生大圣道:“你我联手,杀了他们如何?”
血生大圣眼珠一转,歪着头问道:“你也是上界之仙?”
陆年麒点头:“不错。”
血生大圣冷哼:“那就不必了。”
陆年麒笑问:“为何?”
血生大圣抱着胳膊摇头晃脑:“先杀了他们,再杀你!”
陆年麒手指向林晓东,道:“你没听他们说?这个邪道,已经先后消灭了邴山道和南丹道两处血海,我看你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们两方联手。”
血生大圣眼珠一转,答应了:“好,那我就让你们多活几天!”
罗瑞兴湛剑出鞘:“你们两边,谁先派人出来送死?”
陆年麒转头看向血生大圣。
血生大圣昂头道:“此地是血海,当然是我先出手!”
身旁随即闪出一位道人,跃身上前:“滁安岭梁渠湖血生大圣座下长老吕昌是也,上界仙众,谁来应劫?”
众仙左看右看,竟无人出战。
陆年麒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这血海,就是因为你们杀了庄若清和我济宁道仙众,才会化生此地!”
金琼娘娘咬牙皱眉,对林芸英道:“你去。”
林芸英领命,就要上前,常千道:“娘娘,林姑娘,我去打个头阵,林道长,性命攸关之际,还请出手相救。”
林晓东点头:“前辈放心。”
金琼娘娘应允:“师弟务必小心。”
常千骑上玲珑狮,抽出悬行剑,杀上前来,昂头朗声道:“忻南道仙众,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是也,就来试试我命中劫数!”
吕昌悟清剑出鞘,向常千杀来:“今夜你在劫难逃!”
常千驾狮仗剑,赴面相迎,和吕昌杀在一处,一步一骑,双剑相交,往来腾挪,杀了二十余合。
血海生灵乃是应运而生,有大气数,昨夜化生,今夜就能和几百年上界之仙杀得难解难分。
常千见不能取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袖底拿出流星钟,当的一声钟响,向吕昌放去一片火光。
吕昌未曾防备,腾的一声,被火焰笼罩。
常千以为得手,松了一口气。
可谁想到,火焰熄灭,吕昌全身被烧得焦黑,却没有死。
吕昌张开双臂,伸展周身,身上被烧焦的皮肉破碎剥落,里面现出了完好的皮肉。
常千咧嘴吸气,扯着玲珑狮后退半步,转头道:“这?”
林晓东道:“血海生灵,从血海化生,靠血海滋养。”
吕昌大笑:“正是如此!”
常千点了点头,流星钟一拍,向吕昌又放去一片火光。
吕昌见了,将悟清剑收起,一招手,身背红水剑自行出鞘,泛起红光,迎着火光飞去,嗖的一下,将那火光一分为二。
常千一扬眉:“啊?”
吕昌狞笑冷哼,摇动手指,红水剑一阵嗡鸣,飞入高空,又一头栽下来,放着红光,向常千面门射来。
常千瞪眼挺胸,倒吸凉气,手一抬,一声钟响,流星钟迎着红水剑飞去。
只听一声钝响,流星钟宝光熄灭,滚落在地。
吕昌横眉侧目一挥手:“死!”红水剑直直飞向常千咽喉。
常千惊出一身冷汗,扯骑回身:“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抬枪一指,红水剑红光熄灭,落到地上。
常千败回阵中。
吕昌失去了和红水剑的感应,疑惑地嗯了一声,抬头左右看去,见只有林晓东动了,便咧嘴怒问:“你使的什么手段?敢落我法宝?”
陆年麒龇牙凶笑:“这个邪道,就喜欢在背后施法害人!”
金琼娘娘袖子一抖:“林晓东施法是在救我忻南道仙众性命,你才是在害人!”
吕昌悟清剑出鞘,剑指林晓东:“敢不敢出来与我杀一阵?”
林芸英抱臂讥笑道:“你宝物都被人落了去,还敢叫嚣?”
吕昌听了,握拳咬牙瞪眼,将红水剑收起,愤愤地退回去了。
血生大圣身边又走出一位道人,抖擞精神:“滁安岭梁渠湖血生大圣坐下长老于迅是也,刚刚施邪术落我道兄法宝的,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往驼牛背上一拍,应声而出:“时分日夜,道分阴阳,血海乃是污秽之物,该去九幽之下,而非上界天中!”
于迅蔑笑摇头:“非也非也,神仙失德,血海滋生,乃是应命劫数!”
林晓东点头:“既然是劫数,能不能过,就全看个人根行深浅,而林某早无生死之事,这血劫也早就过了,今日你非我敌手。”
于迅冷哼:“那却未必!”玄极剑出鞘,刺向林晓东前心。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玄极剑挡下,和于迅杀在一处,步骑交兵,一枪一剑,来往周旋,一场好杀。血海生灵不知疲倦,林晓东却也非是等闲,二人整杀了三十合,胜负未分。
于迅掩一剑后撤:“你这条枪,使得倒利索!”
林晓东入灭枪竖起:“今日你战不倒我!”
于迅抿嘴点头:“论兵器虽不能取胜,你上界仙众的道法,却一碰就破!”
林晓东笑道:“林某所传,乃是空无之法,非上界道法,无清无浊,不会怕了你血海秽物。”
于迅将腥风幡竖起:“那我就试试看!”
林晓东抬手一指,头顶现出拾云图,白光一闪。
于迅将腥风幡一摇,顿时放起红光,果有腥风袭来。
拾云图也跟着放红光,被血气沾染,腾的一下,化为白云。
于迅朗声大笑:“这就是你说的,空无之法,不怕血光?”
林晓东不慌不忙,一抬手,从袖子里又拿出飞云如意,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
于迅又将腥风幡一摇,红光一闪,飞云如意也跟着落下头顶。
于迅踮脚昂头,眯着两眼道:“早跟你说过了,上界仙术一碰就破!你还有什么宝贝,都一并拿出来!”
林晓东点头:“你能落了我拾云图和飞云如意,却落不下太元金灯。”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元金灯,金色光柱照彻夜空。
见此物气象不俗,于迅后撤半步,问道:“此物有何玄妙?”
林晓东笑眯眯:“此太元金灯,乃是化生地火风水的第一束光。”
于迅听了朗声大笑,转头看一眼陆年麒道:“难怪他说你是邪道,这创生天地的第一束光,如何到了你手里?”
林晓东回道:“世界生灭也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得一束光又有何难?”
于迅咬牙点头:“那我就看看你这束光,怕不怕血光!”复将腥风幡一摇。
腥风幡放起红光,太元金灯却金光熠熠,灯芯火苗都未曾闪动一下。
于迅两眼瞪得溜圆,又将腥风幡摇了数摇,未能将太元金灯摇落。
于迅啊的一叹,看看腥风幡,又看看林晓东,倒吸一口凉气,回身就走。
林晓东一拂袖:“走?”太元金灯放去一道金色光柱,将于迅胸膛贯穿,伏倒在地,死了。
吕昌等人瞪眼惊呼:“于道兄?”
血生大圣大发雷霆:“敢杀我部下长老?”
身旁又闪出一位道人,径直向林晓东杀来:“血生大圣部下长老宋亦荣,来给我于道兄报仇!”
林晓东正欲应战,方长阳骑上素光豹,摇起清无剑上前:“林道长,我来与他一战,还请林道长护我周全!”
林晓东道:“前辈放心。”退到一边。
宋亦荣切齿问道:“你是谁人,要来送死?”
方长阳挺身喝道:“忻南道上界仙众,平庆山小仙东方长阳是也,要来见你!”
宋亦荣抡开胜元剑,向方长阳杀去,方长阳纵豹仗剑来迎,二人杀在一处,步骑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一气杀了三十合。
方长阳非宋亦荣敌手,一个不防,手臂上吃了一剑,扯骑回身败走。
宋亦荣一跃而起,挺剑来追:“上界仙贼,速速受死!”胜元剑刺向方长阳后心。
方长阳一抬手,袖底打出五毒珠,放来五色彩光。
宋亦荣人腾在半空,躲闪不及,撞入了那彩光之中。
方长阳扯骑回身,大笑道:“你已经中了五毒,须臾丧命!”
宋亦荣狞笑:“你没听那邪道说?血海不灭,我身不死!”两手握拳,周身放红光,消了毒性。
方长阳变了脸色,犹豫片刻,手一抬,将五毒珠向宋亦荣打去。
宋亦荣取下后背虹伞撑开,红光一扫,将五毒珠彩光冲散,击落在地。
方长阳张口愣住,啊的一叹,扯过素光豹回身就走。
宋亦荣残虹伞一挥,血光往方长阳身上扫去。
林晓东见状,入灭枪一指,残虹伞血光消散。
宋亦荣嗯的一声,拿起残虹伞来查看,就见被削了法力,不禁抬头疑惑地望向林晓东:“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却狞笑不言。
陆年麒对血生大圣道:“这林晓东一身邪法,非你我二人联手不能取胜。”
金琼娘娘冷哼:“你二人联手又能如何,一样是林晓东的手下败将!”
血生大圣身边又闪出一人,跺脚拂袖:“血生大圣部下长老李昌是也,上界仙众,谁敢会我?”
齐远翻身上了青玄犀牛,提起云莲剑上前:“忻南道上界仙众,襄渡山量禅洞齐远,前来会你!”
李昌华素剑出鞘,跃身上前,向齐远前心刺来。
齐远云莲剑一扫,将华素剑挡下,和李昌杀在一处,二人步骑周旋,双剑往来,一气杀了二十余合。
齐远非是李昌敌手,被抓住一处破绽,一剑刺在肋下,翻一下犀牛来。
李昌忙闪身上前,华素剑往前一探,就往齐远身上刺去。
齐远躺在地上,知李昌必会上前,使剑难以招架,便取下腰间太元精铃,举起来放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李昌华素剑刺在金光之中,被弹了回来,后退五步,整条手臂发麻。
齐远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来,一声冷哼,将太元精铃举起,向李昌放去一束金光。
李昌不屑撇嘴,一抬手,袖底飞出化血梭,红光一闪,钟响一声,将金光击碎。
齐远咬紧牙关倒吸凉气:“这血海生灵昨夜化生,今日就有如此法力?”
李昌一阵阴笑,露着下眼白:“那还多亏了你们这些上界仙众多造杀业!”
陆年麒嗔目咬牙:“正是如此!他们忻南道仙众,先是害死了自家仙首庄若清,然后又杀了我济宁道七位仙众,杀孽滔天,才会有此报应!”
林芸英跺脚挺身喝道:“你放屁!庄若清先是攻打姚坻道仙众,然后又抓走了我家娘娘,之后更是带人来我州罗洞,我家老师迫不得已,才下了杀手取而代之!”
陆年麒仰天狞笑:“好一个迫不得已!”金琼娘娘拂袖侧目:“庄若清心中没有半点慈悲,四处惹是生非,连累我忻南道仙众,我杀了他,自己做仙首,有何不可?陈真君都没说什么,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至于你济宁道路仙众七条人命,你想报仇,不如先自裁,你不进犯我忻南道上界,这些人就不会死!”陆年麒切齿问道:“照你这么说,你杀人无数,都是别人逼你,迫不得已?”
金琼娘娘回道:“我手上血债不少,我承认,但是,绝没有滥杀无辜!”
陆年麒一阵阴笑:“别把自己说的圣人一样,你忻南道要都是道德之仙,血海怎么会生在此处?”
李昌道:“一饮一啄,前命早定,你们上界仙众最喜欢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可是我血海生灵,却不会骗人!”
言罢,一拂袖,化血梭红光一闪,射向齐远眉心。
齐远催开青玄犀牛,回身就走:“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抬枪一指,叮的一声,化血梭便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落。
李昌见了,切齿凶恶道:“和如此邪道勾结,难怪血海会生在你忻南道境内!”
金琼娘娘侧目:“你这血海催生出来的邪物,也口口声声说别人是邪道?真是笑话!”
“林道长为了息止道门争端四处奔走,不知道拯救了多少道人和仙众性命,到你这却成了邪道?”
李昌也不与金琼娘娘理论,退了回去。
血生大圣雷霆大怒,骑上太元青牛,抡起霄明剑杀上前来:“你这邪道,敢阻我杀上界神仙?快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就要动手,金琼娘娘却道:“我身为忻南道仙首,岂有不下场的道理?”
林晓东点头:“娘娘小心。”
有林晓东在,金琼娘娘有恃无恐,骑上紫玄鹿,提起青琉璃剑,来至血生大圣身前。
血生大圣把金琼娘娘从头看到脚,问道:“你就是这忻南道仙众首领?”
金琼娘娘点头:“步蟾宫忻南道仙首,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你欲伤忻南道仙众,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血生大圣凶笑:“你就是今日应劫之人!”驾牛举剑,向金琼娘娘杀来。
金琼娘娘骑鹿架剑来迎,和血生大圣杀在一处。
金琼娘娘乃是忻南道仙首,修为高深。
血生大圣是神仙应劫,血海自生,有大气运。
这二人战在一处,非同小可,只见牛鹿飞奔,双剑相交,来往周旋,一气杀了四十合,斗得天昏地暗。
金琼娘娘毕竟是女身,力不能比,替林晓东试出这魔王深浅,便掩一剑败走。
血生大圣杀得兴起,岂肯放过,急驾牛来追,举起霄明剑,往金琼娘娘后心刺来。
金琼娘娘转回身来,袖子一甩,金光一闪一声嗡鸣,周天金刺往血生大圣面门打去。
血生大圣身子往一侧倒过去,周天金刺打了个空。
金琼娘娘摇动手指,将周天金刺收回袖底。
血生大圣不屑问道:“刚刚放金光的可是此物?”
金琼娘娘点头:“正是。”
血生大圣撇嘴一哼:“接不下我大赤钟一击!”一拂袖,顶上红光冲天,现出一口钟来。
金琼娘娘见了,深呼一口气,一抬手,将周天金刺祭于头顶。
血生大圣抬手一指,大赤钟不击自鸣,向金琼娘娘放来一片血光,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众仙无不侧目,掩住口鼻往后撤去。
金琼娘娘将身一抖,周天金刺垂下一片金光,又一声钟响,和血光撞在一处。
清静正法见不得污秽,金光被血光冲散,周天金刺叮的一声,被掩了宝光,落下头顶。
血生大圣放声大笑:“这就是上界仙众?真是笑话!”一拂袖,大赤钟又向金琼娘娘放来红光。
林晓东见状,驾驼牛一跃而起,挡在金琼娘娘身前,入灭枪一指,把血光收了去。
血生大圣哦的一声,侧目皱眉:“你这枪,怎么不惧血光?”
林晓东回道:“空空如也,怎会被血污玷污?”
血生大圣怒从心起,催开太元青牛,高举霄明剑,向林晓东杀来:“你身在此处天中,谈什么空空如也?”
林晓东驾牛摇枪来迎,和血生大圣杀在一处,二牛交锋,双剑往来,周旋辗转,一气杀了三十合。
林晓东见不能取胜,手一抬,袖底飞出拾云图。
血生大圣霄明剑一挥,就将拾云图斩成两段,化为白云。
血生大圣问道:“你这图,不是早被我于长老落去?”
林晓东冷哼:“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血生大圣听了,一咬牙,霄明剑往林晓东头上砍去。
林晓东袖子一抖,袖底又飞出飞云如意,金光一闪,也被一剑斩断。
血生大圣喝道:“你只有这点手段?”
林晓东回道:“要破你血海,轻而易举!”脑后一拍,现出太元金灯。
血生大圣见了,切齿嗔目:“你就是用此物坏了我于长老!”
林晓东凶哼一声:“正是!”
血生大圣抡起霄明剑,就向太元金灯砍去。
林晓东在牛上坐定,不闪不避,只听一声钟响,霄明剑砍在太元金灯上,连灯芯火苗都不曾闪一下。
血生大圣反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三步。
林晓东道:“刚刚于迅已经试验过了,你这血海,比不上我太初之光!”
血生大圣一声咆哮,头顶红光一闪,现了大赤钟,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红光,乃是血气化成。
林晓东手一抬,太元金灯一阵金鸣,放了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金光将那红光焚烧殆尽。
林晓东道:“我这太元金灯,自有以来,只曾被一人落去,你今日却落不得!”
血生大圣深呼一口气,跺脚抖身,大赤钟烧得通红,向林晓东放来更为猩红的一束宝光:“血海在此,就是耗,也能耗死你!”
林晓东手一挥,太元金灯灯芯晃了一下,便将那红光挡住。
林晓东道:“你血海是从天地生,而天地,从此太元金灯生!”
血生大圣一声嘶吼,使大赤钟向林晓东持续放光照来。
林晓东原地不动,太元金灯所放金光,将红光尽数挡下。
血生大圣见状,两手握拳,咬紧牙关,一声闷哼,身后血海,随即开始翻涌冒泡,红光更为炽烈。
林晓东轻笑:“你从这血海中汲取力量,岂不知,我从这方天地吸收灵炁!”
众仙听闻此言,纷纷开了法眼,果然就见无数金色光点,往林晓东身上落去。金琼娘娘叹道:“林道长当初还在下界时,我便断定他上界必能有大成就,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林芸英羡慕又崇拜:“林道长如此手段,真让我们这些几百年的上界之仙汗颜!”
梁桢蕙神往道:“林道长竟能直接吸收体外灵炁而无需吐纳,如此法门,真是另辟蹊径,别出心裁!”
陆年麒在一旁也看得分明,脸上神情愈发难看。
血海有尽,天地无涯,如此下去,血生大圣岂能取胜。
陆年麒给萧振青等人使了一个眼色,拔剑大呼:“一起上,杀了林晓东!”
济宁道众仙,随即纷纷亮出法剑,催开坐骑,向林晓东杀去。
金琼娘娘自然一直在盯着陆年麒,见他动作,也举剑高呼:“动手!”
一声令下,林芸英、梁桢蕙、罗瑞等人各亮兵器,将陆年麒等人拦下,两方陷入混战。
林晓东本与血生大圣较力,见两方混战,恐忻南道仙众有伤亡,便欲速战速决,抬手一指。
太元金灯一声嗡鸣,一束金光将红光击碎,照在了大赤钟上。
大赤钟岂能承受天地初生的力量,一声钟响,被击落在地,宝光全无。
血生大圣目瞪口张,愣在原地。
林晓东道:“忻南道仙众虽然不是靠自己度过此劫,但是今日我来,也正说明他们福德深厚,命不该绝。”
血生大圣紧握双拳,咬紧牙关:“杀孽已造,血海已生,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林晓东轻哼:“明日之事,自有明日之人担待。”抬手一指,太元金灯灯芯一晃,一束金光,血生大圣灰飞烟灭。
李昌、宋亦荣、吕昌三人震惊大呼:“大王!”
李昌铮的一声,抽出华素剑:“跟他拼了!”
三人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浑然不惧,摇枪挺胸,就要迎战,罗瑞等人却杀上前来:“休冲林道长阵脚!”和李昌三人杀在一处。
林晓东得以抽身,观察战局。
常千驾玲珑狮,仗悬行剑,将谭轩拦下:“狗贼,上次我叫娘娘慈悲,让你走了,今天再来,勾结血海,休想再活着回去!”
谭轩骑火元狐,举崇胜剑来战常千:“今天就给我济宁道同道报仇!”
二人杀在一处,狐狮并走,双剑相交,来回周旋,整杀了二十合,常千不能取胜。
谭轩讥笑道:“没有林晓东,你们忻南道仙众,能活到今天?”
"林晓东对你们忻南道仙众的事情如此上心,我看,恐怕是和金琼娘娘干了什么苟且之事!"
金琼娘娘脸上一红,气急败坏:“你少胡言乱语!”
常千疾言厉色:“敢出言侮辱娘娘?找死!”悬行剑一抡,又向谭轩杀去。
二人再斗十合,常千败下阵来,掩一剑回身撤走。
谭轩举剑驾狸来追:“贼道哪里走?”
常千袖子一抖,将流星钟祭起,放一片火光,向谭轩劈面打来。
谭轩抱臂蔑笑:“此微末小术!”袖子里拿出天府尺,当空一指,放一片星光,将火光冲散。
常千扯骑回身,见谭轩安然无恙,将流星钟一拍,放一道火流星向他掠去。
谭轩复将天府尺一指,那火流星飞到半路,突然炸开,落了一地炭火。
常千啊的一叹,手一抬,把流星钟往谭轩头上砸去。
谭轩摇头,撇嘴一笑:“一颗流星,稍纵即逝,何以能敌天府星?”将天府尺一扫,一声钟响,星光闪烁,将流星钟扫落在地。
常千倒吸一口气,见状不好,驾起玲珑狮,回身败走。
谭轩手一伸,将天府尺抛在半空,向常千后心打去:“看看今日林晓东,还能不能保全你忻南道仙众!”
常千惊呼:“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早脱开身来,观察局面,见常千败走,身后又有天府尺追来,忙抬入灭枪一指。
天府尺随即星光消散,落到地上。
谭轩啊的一声,浑身一震,抬头看去,才知林晓东早脱开身来,不禁咬牙切齿:“想不到神仙杀劫,都杀不了你!”
高黎在一旁祭起五气银瓶,五色光华一扫,谭轩两眼一翻,跌下狐来,死了。
孔岚见了,怒目圆瞪,翻身上了紫仙鹿,抽出定常剑,向高黎杀来:“小贼,敢害我同道性命?”
方长阳驾素光豹,抡清无剑,斜向里杀来:“孔岚!休要逞凶!我来会你!”
孔岚调转鹿头,转而向方长阳杀去。
方长阳举剑挺身来迎,和孔岚杀在一处,鹿豹并走,法剑相交,腾挪周转,一场好杀。
两人杀了二十合,方长阳不敌,一个不防,被一剑刺下豹来。
孔岚两眼血红,杀上前来:“贼道受死!”定常剑贴地一剑。
方长阳摔在地上,仰过身来,手一弹,将五毒珠打出,宝光一闪,射向孔岚面门。
孔岚望见宝光,两眼一瞪,忙往后仰过去,躺倒在紫仙鹿上,五毒珠打了个空。
方长阳在地上一滚,站起身来,摇动手指,将五毒珠收回手中。
孔岚也随之起身,袖子一抖,五行刺飞出,向方长阳劈面打来。
方长阳忙将五毒珠迎着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飞溅,五行刺乃是五行变化之宝,五毒珠却只是毒物,被击落在地。
方长阳见状变色,瞪眼大呼:“林道长!”
孔岚正欲动手,听方长阳此言,眼睛一斜,把五行刺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端坐驼牛之上,一拂袖,五行刺便掩了金光,落到地上,未曾正眼一看。
孔岚束手无策,咧嘴粗喘。
张东世祭起担山珠,一道黄光,正中孔岚顶门,脑浆飞溅,打死了。
萧振青一声痛呼:“孔道兄!”催开烟雨紫魈,抡起存通剑,向张东世杀来。
齐远见了,忙驾青玄犀牛,举云莲剑来迎:“休伤吾忻南道小辈!”
萧振青切齿怒目:“好,那我就与你一战!”抡开存通剑,和齐远杀在一处。
二人烟魈犀交锋,双剑共举,来往交织,杀了三十合。
萧振青乃是陆年麒手下第一高手,非齐远所能敌,一个不防,被一剑砍翻在地。
萧振青举剑高呼:“受死!”杀上前来,抬手一剑。
齐远忙将太元精铃摇动,一片金光,将存通剑挡下。萧振青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撤去,现出九阴骨钟:“看我现在就把你这铃铛落了!”萧振青往九阴骨钟一拍,一声钟响,红光一闪,太元精铃便应声落地。
齐远双目圆瞪,啊的一叹,一个后滚翻起身,往后撤去,张口大呼:“林道长救命!”
萧振青手一抡,九阴骨钟一声嗡鸣,向齐远劈面打来。
林晓东见状,入灭枪一指,九阴骨钟宝光熄灭,滚落在地。
萧振青咬紧牙关:“林晓东!”
常灵君挺身大呼:“萧振青!你今日绝矣!”
招魂幡一摇,红光一闪,萧振青两眼一翻,身亡命殒。
不远处,林芸英找上了耿凤,仗玉仁剑与之杀在一处。
耿凤挺元妙剑相迎,二人步战相交,法剑往来,周旋辗转,杀得兴起。
耿凤恶狠狠道:“欠我济宁道仙众的血债,今日定要你们偿还!”
林芸英嗔目切齿:“你济宁道仙众乃是自寻死路!”
二人整杀了二十合,林芸英不比耿凤健壮,一个不防,玉仁剑脱了手。
耿凤大呼:“受死!”
元妙剑一抡,就要斩去林芸英首级。
林芸英忙祭飞鸣杵,金光一闪,将元妙剑挡下。
耿凤狞笑:“你手上宝物不少,可惜没有一件有法力的!”
道罢,手一抬,袖里飞出彩云精网,只见一片云光,其中隐隐现出一张网来,正中嵌着一颗红色珠子,颇为怪异。
耿凤手一指,彩云精网便往林芸英头上落去。
林芸英见状,一抬手,飞鸣杵金光一闪,迎着彩云精网飞去。
那彩云精网非是正道,落下来,消了飞鸣杵宝光,将其网罗其中,再向林芸英飞来。
林芸英啊的一声,张口瞪眼,倒吸一口气,往后撤了半步,一抬手,又现出锦云绫,往彩云精网中扫去。
耿凤见状,轻哼一声,摇动手指,彩云精网彩光一闪,把锦云绫也给收了去。
林芸英不禁握拳切齿:“敢收我法宝?”
一拂袖,脑后升起飞羽轮,一片流光溢彩,再向彩云精网打去。
耿凤蔑笑,手一挥,彩云精网张开,飞羽轮也被收入其中。..
林芸英不禁气急败坏:“耿凤!你使的什么邪术!”
耿凤目露凶光:“死!”
跺脚拂袖,彩云精网向林芸英疾疾落去。
林芸英闭目侧头大呼:“林道长救命!”
未等林晓东出手,梁桢蕙手一抬,现了乾坤袋,金光一闪,把彩云精网收了去。
耿凤没了法宝,惊慌失措:“你?”
潘倾文挺身上前:“勾结血海,落井下石,耿凤,你今日命丧于此!”
将宝色金旗招摇,五色光一扫,耿凤两眼一番,死了。
徒弟身死,陆年麒悲愤难禁,驾五花青驹,抡景宗剑,向金琼娘娘杀去:“金琼!我与你不共戴天!”
金琼娘娘挺紫玄鹿,摇青琉璃剑迎战:“陆年麒!我已经饶你一命,这次再来进犯,还勾结血海,乃是死罪,杀你,名正言顺!”
陆年麒举剑刺向金琼娘娘前心:“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金琼娘娘坦然道:“我便打不赢你又如何?
你可是林晓东敌手?”
陆年麒咧嘴讥笑:“堂堂忻南道仙首,要靠一个葱岭邪道,真是不知羞耻!”
金琼娘娘不以为然,靠自己男人怎么了,嘴上只道:“你堂堂济宁道仙众,和血海生灵一道攻打忻南道仙众,才是不知羞耻!”
二人生死交锋,以命相搏,何须多言,马鹿双行,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杀得凶狠。
金琼娘娘非陆年麒敌手,斗了二十合,掩一剑回身撤走。
陆年麒急驾马来追:“金琼!我和你有七条人命未算,你休走!”
举剑向金琼娘娘身上砍去。
金琼娘娘袖子一撩,金光一闪,现出周天金刺,叮的一声,将景宗剑拦腰折断。
陆年麒手拿短剑,一时恍惚,心道:“此是将亡之兆!”
金琼娘娘扯鹿回身,抬手一指,周天金刺一阵嗡鸣,向陆年麒面门射去。
陆年麒祭起拂柳针,一道青光,将周天金刺击落在地,不甘心道:“没有林晓东,你忻南道上界,早被我收入囊中!”
金琼娘娘冷哼:“善恶有数,岂能让你这种恶道如愿?”
陆年麒抬手一指,拂柳针一束青光,向金琼娘娘面门射去。
金琼娘娘不躲,只转头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入灭枪一震,叮的一声,将拂柳针隔空击落。
陆年麒仰天一叹:“恨不能手刃仇敌!”
金琼娘娘侧目拂袖,周天金刺金光一闪,重新飞起,在陆年麒项上转了一圈,人头已落下尘埃。
忻南道仙众转而来战血海生灵,常千找上吕昌:“今日完此杀劫!”
吕昌仗悟清剑,以步战骑,一连二十合,不落下风。
常千不能取胜,又将流星钟祭起,一声钟响,一片火光。
吕昌摇动手指,红水剑自行飞起,悬于顶上,放一片红光,将火光挡下。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指,红水剑便消了宝光,落下头顶。
吕昌浑身一震:“林晓东!”
常千道:“看来今日我非应劫之人!”
流星钟飞去,正中吕昌顶门,打开天灵,打死了。
方长阳纵豹举剑,来战宋亦荣。
宋亦荣胜元剑出鞘接战,三十合胜负未分。
方长阳见不能取胜,便放五毒珠,向宋亦荣劈面打去。
宋亦荣不屑,残虹伞一撑,就将五毒珠收了去。
方长阳啊的一声,拨骑回身败走。
宋亦荣残虹伞一晃,欲向方长阳放光却不应,抬头一看,果然是林晓东施法,不禁嗔恨道:“林晓东!你听好了!血海不灭,因果不空!”
一旁张东世早将担山珠祭起,黄光一闪,正中宋亦荣面门,打死了。
齐远高举云莲剑,骑在青玄犀牛上,将李昌拦下:“血海邪祟,我来战你!”
李昌抡起华素剑迎战:“今日你们胜了又如何?
血海早晚卷土重来!”
齐远昂头瞪目:“那又如何?
待到那时,早没有了你李昌这号人物!”
二人步骑相交,法剑翻飞,前后往来,左右周旋,一场恶战。
齐远哪是李昌敌手,二十合便败下阵来。
李昌穷追不舍:“仙贼,我看你今日就要应了劫数!”
举剑刺向齐远后心。
齐远手一抬,太元精铃放来金光。
李昌一剑刺在金光之中,被震退,不屑一哼,一抬手,打出化血梭,化一束红光,向齐远追去。齐远回头见了,将太元精铃迎着打出。
化血梭专克仙家清静法器,红光一闪,便将太元精铃击落在地,掩了宝光。
齐远骇然:“林道长!”
李昌狞笑,摇动手指,化血梭向齐远面门射去。
一旁罗瑞见了,忙祭混元印,向化血梭打去,却不想红光一闪,也被污了宝光,落下地来。
罗瑞惊心怵目:“这?”
李昌切齿狞笑:“这便是上界高仙?”
手一挥,化血梭再向齐远射去。
梁桢蕙忙祭乾坤袋,竟也被消了宝光。
众仙束手无策,转头看向了林晓东。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祭起太元金灯。
李昌见了,咬牙握拳,化血梭化为炽烈红光,向林晓东射来。
林晓东一抬手,太元金灯放一束金光,滋的一下,将化血梭焚为灰烬。
李昌见状,摊手凶笑:“血海化生一场,却连一位上界之仙也未曾杀得,可笑可笑!”
林晓东一拂袖,袖底飞出无量塔,金光巍巍,砸在李昌顶上,脑浆飞溅,打死了。
众仙都松了一口气,环视四周,湖水仍然浑浊,但是已经不再放光。
金琼娘娘道:“我忻南道仙众,算是平安渡过此劫。”
梁桢蕙讥笑道:“谁能想到,血海生在忻南道下界,死的却是济宁道上界之仙。”
林芸英道:“看以后济宁道仙众还敢不敢再起歹心!”
金琼娘娘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
林晓东装模作样还礼:“娘娘客气了。”
梁桢蕙仰着头道:“若不是林道长,血海生灵再加上陆年麒他们,必是一场恶战。”
罗瑞道:“今日之战过后,济宁道上界要变天了。”
齐远问道:“不知陈真君会如何看待此事。”
金琼娘娘道:“济宁道仙众先是无端攻打咱们忻南道上界,现在又同血海邪祟联手,此事我们占理,陈真君未必会追究。”
林晓东告辞:“此间事了,林某便先走一步。”
金琼娘娘欲挽留,众人面前又不好开口,只好点头。
林晓东一拱手,消失不见。
此梁渠湖一战,忻南道血海生灵血生大圣、李昌、宋亦荣、于迅、吕昌尽数丧命。
济宁道仙众死了陆年麒、耿凤、萧振青、孔岚、谭轩。
忻南道下界生血海,死的却是济宁道仙众,令人始料未及。
但忻南道仙众手中法宝大多见了血光,折损了道行,正是神仙杀劫,无人可免,死劫可脱,生劫难逃。
却说姚继忠,和金琼娘娘一战,未能伤得一人,回去之后,沦为了燕台春的笑柄。
姚继忠在安山道仙众中的威信也大打折扣,急需一个胜利来巩固地位。
于是,他把目光盯上了姚坻道。
玄鉴道人暗算林晓东失败,损失惨重,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这天早上,姚继忠唤来了于栋,命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于栋下山,请来了石易林、贺展等人。
众仙在大堂列坐,石易林问道:“师兄请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姚继忠道:“我打算对玄鉴道人下手,大家有何看法?”
石易林皱眉昂头,犹豫片刻,道:“我们打不赢金琼娘娘,已经够丢人现眼,要是再败给玄鉴道人,在燕台春就更没脸待了。”
贺展问道:“师兄怎么突然有此想法?”
姚继忠轻叹:“咱们安山道仙众成了燕台春笑柄,这样子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傅青气愤道:“是啊,连兰长道和邴山道宵小都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郭然眨眼吸凉气道:“那玄鉴道人不是暗算林晓东,死了不少人?”
姚继忠点头:“所以我才打算对他动手。”
石易林昂头眯眼:“打赢玄鉴道人却不难。”
贺展愤愤道:“就怕那林晓东多管闲事!”
傅青点头:“是啊,要是没有林晓东,别说玄鉴道人,打金琼娘娘又有何难?”
郭然道:“林晓东遭过玄鉴道人暗算,怎会帮他?”
石易林道:“先前庄若清打去姚坻道,林晓东不是去了?”
贺展撇嘴冷哼:“依我看,那次明显是金琼和林晓东联手做局,算计庄若清。”
姚继忠道:“玄鉴道人和雷烈真人几百年的恩怨,和林晓东也有过节,我们对他动手,没人会来帮忙。”
“咱们师兄弟四处被人耻笑,太需要一场扬眉吐气的胜利了!”
石易林听了,握拳点头:“好,我听师兄吩咐!”
贺展道:“等杀了玄鉴道人,看燕台春谁还敢小瞧咱们安山道仙众!”
姚继忠道:“那列位就回去暗中筹备,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众仙散去不提。
却说玄鉴道人,在林晓东的帮助下击退了庄若清之后,就一直在盯着姚继忠。
听说姚继忠在忻南道吃瘪,玄鉴道人脑海内第一个想法就是大事不好,开始在暗中四处安插眼线,盯着姚继忠的一举一动。..
姚继忠这边,众仙刚刚开始暗中筹备,玄鉴道人就听到了风声,这天晚上,唤来了林玉树:“快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林玉树见玄鉴道人脸色有异,问道:“可是姚继忠有了动作?”
玄鉴道人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林玉树见状,脸色一沉,匆匆下山。
须臾,李思绍、金林弘、陆少晖、关络风先后赶到,来大堂拜见玄鉴道人。
几人落座,李思绍问道:“这么晚了,真人何故唤我们齐来?”
玄鉴道人望向西北方向,神色忧虑:“姚继忠在调集人手。”
几人闻言,都面生惧色,金林弘问道:“他不会是打算打过来吧?”
陆少晖怒目:“他不是刚在忻南道吃了林晓东的瘪?”
玄鉴道人道:“姚继忠和安山道仙众去了忻南道,苦战一夜未伤一人,沦为燕春台笑柄。”
“姚继忠肯定要做点什么找回面子,如今咱们姚坻道式微,不正好下手?”
李思绍闻言咬牙切齿,握拳捶桌:“都是林晓东!要不是他,安山道宵小岂敢放肆?”
金林弘挥拳:“他们要打,我们奉陪!”
陆少晖忧虑道:“我们这些人,恐怕不是姚继忠的对手。”
玄鉴道人道:“且与他一战,打不赢,镜阳公主也不会袖手不管。”
几人点头:“听真人安排。”两地仙众开始各自备战。
三日后,夜深,安山道众仙齐来清泰洞。
姚继忠举剑道:“多谢诸位同僚,给安山道仙众正名,就在今日!”
众仙振臂高呼,驾云而起,向姚坻道上界飞来。
姚坻道众仙早有防备,望见云光,纷纷来至长昌洞,摆开阵列。
云光落在长昌洞外,姚继忠等人从中现出。
林玉树掐腰竖目:“安山道贼道,何故来我长昌洞?”
于栋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玉树喝道:“姚坻道宵小休要猖狂,今日之后,不复有姚坻道上界!”
林玉树挺身瞪眼:“你说什么?”
离梦剑出鞘,就打算动手。
玄鉴道人激怒姚继忠:“我听说你前几日去忻南道,夹着尾巴回来了?”
姚继忠听了,眼色一冷,咧着嘴角道:“我听说你和茂深真人串通,暗算林晓东,反损了六条人命,有没有这回事?”
玄鉴道人讥笑道:“在忻南道丢尽了老脸,想从姚坻道找回来?
你做梦!”
姚继忠一哼:“金琼娘娘和葱岭邪道沆瀣一气,你又能靠谁?
雷烈真人么?”
玄鉴道人咬紧牙关:“我姚坻道仙众靠自己,就能杀尽来犯之敌!”
姚继忠张开双臂仰天大笑:“若是梁保、袁祺等人没死,你说此话倒还有几分可信。”
“可如今,就靠这些臭鱼烂虾,如何是我安山道仙众敌手?”
李思绍被骂得嘴角抽动:“你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姚继忠狞笑点头,突然高声道:“谁去打个头阵?”
冯义挺身上前:“师叔,我来打个首战!”
姚继忠点首,冯义抡起悬明剑挺身上前:“燕台春安山道明津山罗诚洞冯义是也,你们姚坻道的无能之辈,谁来见我?”
陶楚仗元玉剑上前:“广寒秋姚坻道仙众,意玄洞陶楚,敢来见你!”
二人四目相对,就要动手,忽见南边飘来云光。
姚继忠一看方向,登时瞪大双眼,倒吸凉气:“林晓东来了!”
石易林、贺展等人也一阵慌乱。
玄鉴道人咧嘴骂道:“见到林晓东就被吓尿了裤子,也有胆来进犯我姚坻道?”
云光落下,来的果然是林晓东,端坐驼牛之上,两手空空。
玄鉴道人望向林晓东,眉头紧皱阴着脸。
李思绍、金林弘等人脸上无不现出怒容。
只有陆宛然上前迎接:“林道长!”
林晓东点首示意:“陆姑娘。”
陆宛然手指向姚继忠:“林道长,燕台春安山道的人打过来了。”
林晓东一点头:“我知道,因此前来。”
接着抬头看向姚继忠:“姚道兄又见面了。”
姚继忠咬紧牙关:“林晓东!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摊手:“当然是来支援我姚坻道同道。”
李思绍扬眉歪头咆哮:“谁和你是同道?”
林晓东嘴角一歪:“我说的同道,是指陆姑娘,以及其他姚坻道仙众,至于你们几个的死活,与我何干?”
李思绍握紧悟远剑就要动手:“你!”
林晓东摊手狰狞叫嚣:“来啊!我不介意先和你打一场!”
李思绍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忍了。
姚继忠一看,林晓东和姚坻道仙众矛盾不小,便道:“林晓东,玄鉴道人暗算过你,你又为什么来帮他?”
林晓东扫了一眼玄鉴道人等人:“我不是来帮他们的。”
姚继忠缩脖子眨眼:“那你是来帮谁的?
总不能是来帮我的吧?”
林晓东道:“你和他们动手与我无关,可你要是再进犯姚坻道其他仙众,我却不许。”
于栋听了怒道:“你以为你是谁?
整个姚坻道上界,都是我安山道仙众囊中之物!”
林晓东狞笑:“那你尽管来试试看!”
姚继忠指着玄鉴道人问林晓东:“我和他们动手你不管?”
林晓东点头,眼神冷漠:“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李思绍侧目:“哼,我姚坻道仙众,不需要邪道的帮助!”
姚继忠眉宇间立时晴朗:“好,动手!”
冯义大喝一声,悬明剑明晃晃,向陶楚前心刺去。
陶楚元玉剑一横,将悬明剑挡下,和冯义杀在一处。
二人你来我往,双剑相交,见招拆招,一气杀了二十合。
陶楚非是冯义敌手,一个不注意,手臂吃了一剑,血流如注,负痛败退。
冯义疾步上前,悬明剑一挥,要将陶楚首级斩去。
陶楚惊出一身冷汗,忙祭移星印,金光一闪,将悬明剑挡下。
冯义被逼退五步,抬头看了一眼,手伸进怀中拿出开山白银镜,举过头顶,向陶楚放去一束白光。
陶楚见了,忙将移星印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
冯义修为在陶楚之上,只见开山白银镜一幌,白光闪过,移星印竟消了金光,裂为两半,掉落下来。
陶楚啊的一声,怔得呆在原地。
冯义咧嘴一哼,开山白银镜一转,白光一闪,一片血光,已摘去陶楚首级。
陆宛然吓得浑身一颤,面无血色,躲到林晓东身前:“陶师兄……”关络风切齿握拳:“陶楚!”
玄鉴道人拂袖:“今日竟损吾陶师侄,实为可恶!”
冯义得胜,昂首阔步退回阵列。
王章按捺不住,初承剑出鞘,上前来指着冯义道:“安山道贼道,敢坏我陶道兄?
快来见我!”
谭建仙仗虚山剑上前:“燕台春安山道凉潭山悟昌洞谭建仙是也,姚坻道鼠辈,报上名来!”
王章抖擞精神:“连你爷爷也不认得?
你听好了!吾乃广寒秋姚坻道仙众,天虞山慎度宫王章,要来给我陶道兄报仇!”
谭建仙狞笑:“报仇?
今日你也命丧此地!”
虚山剑一摇,向王章杀来。
王章举剑赴面相迎,和谭建仙杀在一处,二人双剑相交,来往周旋,不觉斗了三十合。
王章并非谭建仙敌手,渐渐落入下风,情知不敌,虚晃一招,回身败走。
谭建仙大呼:“贼道哪里走?”M..
举剑来追。
见谭建仙追得紧,王章回身,取下腰间三元链甩开,往他顶上打来。
谭建仙见了,收住脚步,不屑道:“此微末小术!”
抬手一指,袖底飞出南华珠,金光一闪,将三元链打落。
王章啊的一叹,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谭建仙一拂袖,南华珠追去,打在王章后心,打得七窍流血,伏地而死。李思绍、金林弘浑身一震:“王师侄!”
陆少晖大发雷霆:“安山道贼道,敢杀我弟子?”
骑上白玄狻猊,提起惠全剑就要上前。
一旁项志道:“陆师叔稍安勿躁,看师侄去给王道兄报仇!”
仗剑上前,向谭建仙杀去,“好贼道,还我王道兄性命!”
姚继忠阵中,林春显应声而出:“燕台春安山道丰宁山远慈洞林春显,前来战你,快报姓名!”
项志转而来战林春显:“广寒秋姚坻道仙众,岷谷山容微洞项志是也!”
正贤剑出鞘,刺向林春显前心。
林春显怀清剑一扫,将正贤剑架住,和项志杀在一处,二人法剑翻飞,来往腾挪,不觉二十合过去,胜负未分。
项志见战不倒林春显,便祭三清钉,金光一闪,向他面门打去。
林春显望见金光,也施手段,左手一抬,袖子撩起,腕上降魔环放红光。
只听一声钟响,三清钉将降魔环所放红光击碎。
项志昂头一笑,心里有数,摇动手指,将三清钉收回指尖。
林春显取下降魔环,深呼一口气,一抬手,将其向项志面门砸去。
项志手一挥,三清钉金光一闪,将降魔环击落在地,宝光黯淡。..
林春显见状,怒不可遏:“敢坏我法宝?”
仗剑再向项志杀来。
项志举剑接战,和林春显再斗十合,又祭三清钉。
林春显再无手段,正中面门,当场殒命。
石易林等人齐呼:“林师侄!”
贺展七窍生烟,咬牙欲碎:“敢杀吾弟子?”
项志喝道:“你安山道贼道,现在滚回老巢,还犹时未晚!”
得胜回去。
白兴仗相悟剑出列:“燕台春安山道常津山恭觉洞白兴是也,谁敢来会我?”
李思绍对朱于清道:“你去。”
朱于清拎花云剑来至白兴身前:“广寒秋姚坻道仙众潞津山定云宫朱于清,前来战你!”
白兴大呼:“来得好!”
高举相悟剑,向朱于清劈面砍去。
朱于清举花云剑,将相悟剑架住,同白兴杀在一处,双剑相交,周旋往来,不觉三十合。
石易林乃是姚继忠手下第一高手,白兴深得其法,非朱于清能敌,一个不防,被一剑刺于肋下,负痛撤去。
白兴忙抢步上前,相悟剑刺向朱于清前心。
朱于清见白兴来得急,恐招架不住,便祭雷电戟,手一抬,从后背自行飞起,腾在空中,放下一片电光。
只听噼啪声响,白兴一剑劈在电光中,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退去。
朱于清吃痛切齿,神色狰狞,抬手一指,雷电戟微微倾斜,向白兴放去一道紫色电光。
白兴忙将伏天罩祭起,悬于顶上,一片红光,将电光挡下。
朱于清见了,抬手一指,雷电戟连着向白兴放来三道电光。
白兴抱着胳膊站定,任凭电光劈在伏天罩上,不曾伤及分毫。
朱于清破不了伏天罩,往回撤去。
白兴冷哼:“想走?
把命留下!”
手一挥,伏天罩往白兴头上落去。
朱于清身有剑创,行动不便,被伏天罩盖在
李思绍痛心伤臆:“于清!”
玄鉴道人拂袖跺脚:“又损吾朱师侄!”
林玉树提起离梦剑杀上前来:“好恶道,还我同道命来!”
于栋提净真剑跃身上前:“林玉树,你要对阵的是我!”
林玉树横眉怒喝:“我正要寻你!”
离梦剑出鞘,直刺于栋前心。
于栋净真剑一扫,将离梦剑挡下,和林玉树杀在一处。
此二人都是仙首门下高足,两地仙众的门面,得了恩师精心栽培,资源丰厚,修为比同辈子弟高出一大截,出手自然不凡。
只见双剑相交,往来辗转,二人战了三十合,也未分出胜负。
于栋见不能取胜,收剑往后撤去。
林玉树也未追,讥笑道:“怎么,认输了?”
于栋冷笑一声,袖底拿出金霞扇,展开来,光焰万丈,照彻夜空。
林玉树不甘示弱,一拍后脑,顶上现了紫玉钉,霎时紫光升腾,光明洞彻。
于栋拿起金霞扇一扇,一束金光向林玉树照去。
林玉树一拂袖,紫玉钉迎着金光放了一片紫光。
只听一声嘹亮钟响,宝光四散,胜负未分。
于栋好胜心起,手一甩,金霞扇好似一柄飞刀,向林玉树射来。
林玉树忙将紫玉钉迎着打去。
又一声钟响,紫玉钉终是锐器,在金霞扇扇面上打出一个窟窿,打落在地,宝光全无。
于栋不忿:“就你也能破我金霞扇?”
举净真剑复向林玉树杀来。
林玉树举剑招架,未及三合,将紫玉钉祭起,正中于栋眉心,打翻在地,面朝天,死了。
石易林、贺展等人齐齐变色:“于师侄!”
姚继忠满心愤恨,骑上百仙鹿,抡起福素剑,就要亲自动手。
郭然在一旁道:“师兄,我去给于师侄报仇!”
驾鹿仗剑,一跃而起,来至姚坻道仙众阵前:“明津山罗诚洞郭然,哪个有法力的敢来见我?”
关络风催无影牛,摇清泽剑上前:“贼道,还我徒弟命来!”
郭然挺身举剑来迎,和关络风杀在一处,二人鹿牛双行,二剑交锋,周转腾挪,杀了三十余合。
关络风给徒弟报仇心切,杀得凶狠,只攻不守,郭然招架不住,掩一剑撤走。
关络风急驾无影牛来追:“狗贼哪里走?”
举剑往郭然后心砍去。
郭然反手打出五光环,放一片白光,叮的一声,将清泽剑挡下。
关络风见状,扯住无影牛,手一挥,将九曲罩抛入空中,放着黄光,向郭然头上落去。
郭然蔑笑,手一挥,五光环迎着九曲罩飞去,腾的一下,将其打穿飞出。
九曲罩被破,黄光消散,落了下来。
关络风一看,啊的一声,扯过无影牛,回身逃命。
可惜为时已晚,郭然摇动手指,五光环飞去,正中关络风后心,打下牛来,摔在地上,死了。
李思绍等人惶恐失色:“关师弟!”
玄鉴道人红眼咬牙:“姚继忠!我与你势不两立!”
姚继忠刚死了弟子,对玄鉴道人也恨入骨髓:“今日不杀你,妄为几百年上界之仙!”陆少晖驾白玄狻猊,仗惠全剑上前,横眉怒目:“天虞山慎度宫陆少晖是也,安山道贼道,谁敢见我?”
傅青翻身上了杂色孔雀,抽出慈诚剑应声而出:“凉潭山悟昌洞傅青,就来会你!”
陆少晖咧嘴一喝:“这就给我关道兄报仇!”惠全剑一挺,向傅青前心刺去。
傅青慈诚剑一抡,将惠全剑挡下,和陆少晖杀在一处,鸟兽并走,双剑相交,周旋辗转,杀了二十余合。
陆少晖非为傅青敌手,被一剑砍下狻猊来。
傅青忙驾杂色孔雀上前,贴地一剑。
陆少晖落地一滚,惠全剑一横,挡下一招,但被掀翻在地。
傅青扯骑回身,又是一剑。
陆少晖招架不住,袖子一掀,现出擒龙金钟,一声钟响,其中隐约有昂然龙吟,放一片金光。
傅青一剑刺在那金光之中,几乎翻下孔雀来。
陆少晖趁机起身,擒龙金钟举过头顶,向傅青放来宝光。
傅青忙祭乌玉梭,悬于头顶,垂下一片乌光。
两道宝光撞在一处,一声钟响,各自消散。
傅青道:“你乃微末道行之辈!”抬手一指,乌玉梭化一束黑光,向陆少晖劈面打来。
陆少晖忙使擒龙金钟去挡,一声钟响,被击落在地,宝光暗淡。
法宝被落,陆少晖啊的一叹,扯过白玄狻猊,回身逃命。
傅青抱臂冷哼,抬手一划,乌玉梭追去,将陆少晖胸膛贯穿,跌下骑来,身亡命殒。
李思绍、金林弘同陆少晖情同手足,见他身陨,万分悲痛:“陆师弟!”
金林弘翻身上了九华紫牛,抄起敏光剑,急向傅青杀来:“贼道,敢伤我道兄性命?”
一旁贺展纵开紫云凤,高举惠秀剑斜向杀来:“狗贼,我来战你!”将金林弘挡下。
金林弘转而来战贺展,二人牛凤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在一处。
金林弘不敌贺展,杀了二十合,被一剑刺在肩头,痛叫一声,拨骑回身败逃。
贺展急催紫云凤,穷追不舍,举惠秀剑,往金林弘后心刺去。
金林弘一看不好,忙从怀中取出乌金印,掷在空中,一声嗡鸣,放一片红光。
贺展惠秀剑刺在那红光之中,剑尖被烧得通红。
金林弘回过身来,抬手一指,乌金印翻转,向贺展放去一束红光。
贺展亮出九曜星枪:“修为浅薄之辈,也给玄鉴道人卖命?快来受死!”九曜星枪枪尖一闪,一点星光,将红光冲散。
金林弘见如此手段,咧嘴吸气,犹豫片刻,一拂袖,将乌金印向贺展劈面打去。
贺展看见,九曜星枪凌空一刺,一束星光照来,一声闷响,将乌金印击落在地,消了宝光。
金林弘心知远不能敌,扯牛回身逃命。
贺展一呼:“哪里走?”九曜星枪一指,一束星光将金林弘胸膛贯穿,打下牛来,死了。
项志当即跪倒在地:“老师!”
玄鉴道人侧头闭目,一声长叹。
李思绍骑上碧神马,抽出悟远剑上前,牙关紧咬:“安山道贼道,出来受死!”
石易林催动风雪犀,抡开仁善剑,应声而出:“姚坻道无名之辈,临死之前报上姓名!”
李思绍闻言,七窍冒火:“潞津山定安宫李思绍,今日誓取姚继忠狗命!”悟远剑向石易林劈面砍去。
石易林仁善剑一横,将悟远剑架住,同李思绍厮杀一处。
二人犀马交锋,双剑并举,来往二十余合。
李思绍不能取胜,将罗烟镖祭起,向石易林放去五色彩烟。
石易林见状,扯过风雪犀往后退去,道:“你这五色烟,挡不下我飞燕刀。”
李思绍狞笑:“我看未必!”手一抬,罗烟镖直直向石易林射去。
石易林望见,也将飞燕刀祭起,化一道黑影,反向李思绍飞来。
罗烟镖未到石易林身前,飞燕刀已在李思绍项上转了一圈,血光一闪,人头落下尘埃。
林玉树挺身张口,一声惊呼:“李师叔!”
玄鉴道人转头看去,姚坻道到场仙众,竟只剩了他、林玉树、项志和陆宛然四人。
玄鉴道人不禁赤发红面,动了无明业火,翻身上了赤霄灵鹿,抽出青石剑,径直向石易林杀去。
姚继忠朗声一喝:“玄鉴道人!你的对手是我!”上了百仙鹿,仗福素剑,一跃而起,将玄鉴道人挡下。
玄鉴道人发威动怒:“姚继忠!我今日便是拼尽一身修为,也要取了你性命!”
姚继忠切齿横眉:“就用你的命,换我徒弟的命!”
二人四目相对,何须多言,杀在一处,双鹿并走,法剑相交,来往辗转,杀得惊天动地,仙众噤声。
二人整杀了四十合,玄鉴道人比姚继忠长二百岁,论兵器占得上风,一剑将他砍下鹿来。
玄鉴道人咬牙咧嘴:“死!”驾赤霄灵鹿杀上前来,抬手一剑。
姚继忠落地一滚,心知不好,手托起摄魂银钟,一声钟响,闪过一道红光,将青石剑挡下。
玄鉴道人一剑砍了个空,调转回身,祭起云冠宝树,一道绿光往姚继忠身上扫去。
姚继忠起身,往摄魂银钟上一拍,一声钟响,云冠宝树应声落下。
玄鉴道人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罢了,今日害死道友无数,我岂能独活?”高举青石剑,复向姚继忠杀去。
姚继忠挺身接战,未及数合,又祭摄魂银钟,一声钟响,玄鉴道人落下鹿来,死了。
林玉树痛呼:“老师!”仗离梦剑一跃而起,向姚继忠刺去。
姚继忠复将摄魂银钟一拍,红光闪过,林玉树两眼一翻,摔在地上,死于非命。
石易林张开双臂,仰天大笑:“今日大获全胜!姚坻道上界,尽落我安山道手!”
贺展抽出惠秀剑高高举起:“走,把他姚坻道仙众,杀个一干二净!”
项志、陆宛然听了,无不变色心惊。
安山道仙众各亮兵器,就要自相散去,大开杀戒。
林晓东手一伸,现出入灭枪来:“尔敢!”
石易林咧嘴狞笑:“就你一人,挡不住我安山道千军万马!”林晓东入灭枪一横:“林某早说过,你要杀他们,与我无关,可要伤及其他仙众,我却不能坐视不理。”安山道仙众刚杀了玄鉴道人,士气大振,如何肯听,冯义悬明剑出鞘,径直向林晓东杀来:“今日你也在场,正好与你了结,上次忻南道之仇!”
林晓东提枪迎战:“上次在忻南道,我非是步蟾宫仙众,所以留你们一命,未下杀手。”
“今日你们来犯我广寒秋,跟我动手,可别怪我手不留情!”饮虹枪一摇,将悬明剑挡下,和冯义杀在一处。
二人斗了五合,林晓东使用手段,入灭枪一摇,将悬明剑刺成两段。
冯义手拿断剑,愣在原地,被林晓东一枪挑去首级。
郭然见弟子丧命,登时大发雷霆,翻身上了彩云鹿,抽出刚空剑,向林晓东疾疾杀来:“邪道,敢害我弟子性命?”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交还,和郭然杀在一处。
二人牛鹿并走,二剑相交,周旋往来,杀了二十余合。
郭然急于取林晓东性命,怀中取来五光环,高高举起,向林晓东劈面打来,放一片五色彩光。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贯,在五光环上戳出一个豁口,消了宝光,落在地下。
郭然见状不解:“你使兵器坏我法宝?”
林晓东看了一眼入灭枪枪尖:“此是兵器,也是演道法宝!”
郭然切齿,挺身上前再战。
林晓东绰枪来迎,未及三五合,将飞云如意祭起,打在郭然顶上,脑浆飞溅,跌下鹿来,死了。
眨眼间便折了两位安山道仙众,姚继忠见势不好,举剑高呼:“大家一起上!”
石易林、白兴、贺展、傅青、谭建仙纷纷亮出兵器,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陆宛然见了,大呼一声:“林道长我来助你!”急驾紫仙狐,举空衍剑,杀入战圈。
项志手拿正贤剑,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片刻,突然大吼一声:“杀!”跃身上前。
谭建仙抡开虚山剑,来战项志:“小贼,方才你侥幸捡回一命,现在还不快去逃命?”
项志咬紧牙关,瞠目横眉:“还我老师命来!”正贤剑向谭建仙前心刺去。
谭建仙虚山剑一扫,将正贤剑挡下,和项志杀在一处,双剑并举,周旋往来。
二人杀了十合,项志左手一伸,袖底拿出三清钉,向谭建仙劈面打去,一道金光。
谭建仙看见,忙祭南华珠,也放金光,一声钟响,将三金钉击落。
项志见了,咧嘴咬牙,挺剑再战。
谭建仙举剑招架,未及三合,又将南华珠祭起,金光一闪,正中项志面门,当场打死。
林晓东此时早被姚继忠、石易林、白兴、贺展团团围住,见死了项志,恐陆宛然遭难,将身一抖:“你跟我比人多?”
话音落下,身旁又现出四个林晓东来,都骑驼牛,手拿入灭枪,生得一模一样。
姚继忠切齿:“这等手段,可是正道?”
林晓东道:“你若再战,当心全军覆没!”催马摇枪,向安山道众仙杀去。
姚继忠等人和一共五个林晓东一场混战。
贺展驾紫云凤,舞惠秀剑,和一个林晓东杀在一处,牛凤交锋,双剑并举,往来二十合。
贺展心惊,暗想林晓东一分为五,一心多用,竟丝毫无有阻碍。
见不能取胜,贺展祭九曜星枪,向林晓东放去一束星光。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枪尖将那星光吸去,举重若轻。
贺展见了惊问:“此枪何以能承住九曜?”
林晓东入灭枪一舞:“此入灭枪,乃是坏散之宝,星宿再大,也有黯淡陨落之日!”
贺展听闻此不吉之言,不禁心中火发:“九曜横空,大道恒常,岂有坏散之理?”举九曜星枪向林晓东刺去。
林晓东摇入灭枪来迎,和贺展又斗在一处,未及五合,便施手段,入灭枪一道黑影,将九曜星枪扫断。
贺展两手各拿一截断枪,被林晓东刺死骑下。
一旁,白兴也和一个林晓东战在一处。
白兴言道:“你就是化成五个,也只有一心,顾此失彼,如何取胜?”
林晓东笑曰:“吾一心也未有!”提枪来战。
白兴举相悟剑相迎,二人步骑交锋,枪剑共举,腾挪周旋,杀了十余合。
白兴招架不住,卖一个破绽,掩身后撤,手一抬,将伏天罩祭起,飘在半空,放着红光,往林晓东头上落去。
林晓东骑在牛上不躲,入灭枪一指,将伏天罩刺穿,消了宝光,掷在地上。
白兴气急败坏:“敢坏我宝贝?”一跃而起,使相悟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白兴刺于牛下。
另外两个林晓东,正欲战姚继忠、石易林,忽听身后傅青大呼:“林晓东!你回头看看!”
五个林晓东一并回身,就见谭建仙已将陆宛然拿住,虚山剑架在项上。
石易林见了狰狞大笑:“林晓东!今天就用你的命,换这姚坻道女仙的命!”
谭建仙两眼血红:“林晓东!你自己上来受死,我就放这女仙一命!”
陆宛然摇头,决然道:“林道长,我修道之人,生死早置之度外,临死之前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请林道长,给我,给姚坻道同道报仇!”
谭建仙咧嘴龇牙,在陆宛然耳边狰狞道:“林晓东眼睁睁看着玄鉴道人死的,你忘了么?”
姚继忠握拳凶笑:“林晓东,今日杀了你,我安山道仙众,终于扬眉吐气!”
林晓东看向谭建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冷冷道:“把陆姑娘放了。”
谭建仙虚山剑死死架在陆宛然脖子上,瞪眼咧嘴叫嚣:“你敢动?敢动,这美人命就没了!”
林晓东一斜眼,入灭枪隔空一刺。
只见入灭枪枪尖现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一枪刺入其中,枪的前半截凭空不见。
与此同时,在谭建仙的身后,也现出了一个同样的黑洞,入灭枪枪尖随之从中刺出。
只听一声闷响,谭建仙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早被入灭枪贯穿胸膛。
陆宛然趁机脱身,跑回了林晓东身前。
傅青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突然:“建仙!”
林晓东入灭枪一探,陆宛然抓着枪骑上牛来,两手抱紧林晓东的腰。傅青猛驾杂色孔雀,抡起慈诚剑,就要来战林晓东,却被姚继忠挡下:“傅青!今日岂能取胜?”傅青转头一看,见只剩了姚继忠、石易林和他三人,不甘地切齿恶道:“林晓东!这个仇,一万年我也要报!”
林晓东龇牙点头:“林某随时恭候。”
姚继忠仇视林晓东,暗暗发恨,带着石易林、石易林走了。
恶战即止,长昌洞外,竟止剩了林晓东、陆宛然二人。
陆宛然见此惨状,不禁鼻子一酸,付在林晓东背上痛哭。
林晓东道:“李思绍、金林弘等人如此待你,倒也不必太过伤心。”
陆宛然吸了一下鼻子:“叹我姚坻道仙众凋零!”
林晓东冷冷道:“玄鉴道人、李思绍若不是暗算于我,我今日必会出手相助,何至于此。”
陆宛然忧心忡忡:“我姚坻道仙众折损过半,以后该如何自保?”
林晓东道:“陆姑娘不必忧心,但有危难之时,林某定会前来相助。”
陆宛然昂头看着林晓东,眨了眨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头贴在他背上道:“你送我回去吧。”
林晓东收了化身,往驼牛顶角上一拍,把陆宛然送回了元乘洞。
此时天色将亮,陆宛然下了牛来,拉着林晓东的手不松开,道:“林道长,一夜恶战,想必是倦了,不如就来我元乘洞先行歇息,明日再回葱岭。”
林晓东犹豫:“这……”
陆宛然两只手抓着林晓东的手,仰头眨眼,眼神央求。
林晓东便答应了:“那就麻烦陆姑娘。”
陆宛然轻笑,挎起林晓东的胳膊,进了门,把他带去房中。
林晓东放眼一看,但见绣阁香闺,屏风罗帐,妆台绣床,乃是陆宛然自己的住处,忙道:“陆姑娘,林某随便一间房歇歇便是。”
陆宛然却执意拉着林晓东,在云床坐下:“林道长,你法力高强,风度翩翩,又有恩与我,我对你满心倾慕,如若不嫌弃,我愿意……”
林晓东道:“陆姑娘一片厚爱,林某十分荣幸,只是,我乃轻浮之辈,而非专情之人。”
陆宛然昂头,美目流连:“林道长和妙明仙子,灵道子的事情我岂不知?我只想,同她们一样……”
此安山道和姚坻道仙众一战,姚坻道损了玄鉴道人、林玉树、李思绍、朱于清、金林弘、项志、陆少晖、王章、关络风、陶楚,只活了陆宛然,近乎全军覆没。
安山道却也没好到哪去,死了于栋、白兴、贺展、林春显、谭建仙、郭然、冯义,只姚继忠、石易林、傅青败走。
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虽说大获全胜,却没能将姚坻道仙众一网打尽,更没能得到任何战利品,可以说是白忙一场,反害死了七位同道。
且说宴山亭,先后死了怀微子和韩廷松,经过一番内战之后,选出了新任首领,云宁山深华洞杨心。
董风和蒋照贞听闻这个消息,有了新想法。
这天早上,董风在后山松树下静坐,唤来蒋照贞。
蒋照贞给师兄行礼:“师兄何事唤师弟前来?”
董风抿嘴阴笑,问道:“宴山亭换了新首领,师弟可有听说?”
蒋照贞点头:“乃是那云宁山深华洞杨心,怀微子和韩廷松死了,捡了一个大便宜。”
董风摇头晃脑:“师弟,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蒋照贞低头眨了眨眼,愕然一怔:“师兄的意思莫不是?”
董风胸有成竹道:“杨心刚做了首领,正需要树立威信。”
蒋照贞咧嘴吸气:“可是,就杨心这点道行,要杀林晓东可不容易。”
董风咬牙狞笑:“我有一计,准叫林晓东死无葬身之地。”
蒋照贞扬眉问道:“师兄有何妙计?”
董风道:“须得如此如此,林晓东可杀。”
蒋照贞拍腿大笑:“师兄此计甚妙!”
当天黄昏,师兄弟二人离了清润洞,一路往南,不觉已经来到孤竹国上界。
二人直奔云宁山,落在深华洞外。
守门童子出来,见二人是大礼国装束,不善道:“你们是什么人?”
董风直言道:“我有妙计,能杀林晓东,还请通报。”
守门童子听了,立时瞪大双眼,扫了一眼二人,回门里去了。
不多时,杨心并门下首徒孙谈青,出来迎接。
杨心中年样貌,白色仙衣,美髯飘飘,孙谈青青年道人,也潇洒俊朗,非比寻常。
董蒋二人给杨心行礼。
董风道:“恭喜杨道兄出任宴山亭仙首。”
杨心不认得二人,还礼道:“两位大礼国道友,仙山何处,尊号如何?”
董风道:“我二人乃大礼国源口道上界,容坞山清润洞董风、蒋照贞。”
杨心扫一眼二人,问道:“两位何故要杀林晓东?”
董风咬牙切齿:“林晓东抢了我的女人。”
杨心昂头,微微一笑,伸手道:“两位道友快快有请。”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杨心道:“我听闻那林晓东满身邪术,我宴山亭前两位仙首便是丧命他手,要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董风摊手:“宴山亭上下何其强盛,难道会杀不了一个林晓东?”
杨心道:“我宴山亭总不能全部出动,去葱岭杀林晓东,那岂不是有来无回。”
董风道:“我要是能把林晓东引来宴山亭呢?”
杨心听了,坐直了身子:“哦?”
董风道:“我们把林晓东的女人抓来,他自会跟来,到时候深陷重围,难逃一死。”
杨心眯着眼睛微微点头,沉吟一番,道:“道友若是能将林晓东引来,我宴山亭必会全力一战。”
董风却道:“不过,那林晓东反应机敏,但有风吹草动,须臾便至,要抓他的女人,需得神不知鬼不觉。”
杨心转头看了看孙谈青,就有了主意,道:“你去请你葛师叔和金师弟来。”
孙谈青领命告退。
董风问道:“杨师兄何意?”
杨心道:“我金师侄有一宝,能像你说的一般,神不知鬼不觉拿人。”
董风点头:“如此甚好。”
片刻,孙谈青请来了容崖山至凝宫葛信、金宗厚师徒,来厅中见礼。
葛信扫了一眼董蒋二人,问杨心:“师兄怎么有两位大礼国来的客人?”
杨心手伸向董蒋二人:“此二人有计能杀了林晓东。”
葛信登时两眼放光:“哦?”杨心道:“两位道兄打算捉来林晓东的女人,他必会前来救援,到我宴山亭地界,有来无回。”葛信听了大喜:“请君入瓮,妙哉妙哉!”
杨心道:“请师弟和金师侄前来,是想借金师侄桃花珠一用,好把林晓东的女人捉来。”
葛信便命金宗厚:“桃花珠拿来。”
金宗厚手一伸,掌心现出一颗粉色的珠子,牛眼大小,交给杨心。
杨心又将桃花珠交到董风手上,道:“你拿此物,捉了林晓东的女人,只要他来,我准叫他尸骨无存!”
董风将桃花珠收起,起身行礼:“那杨道兄就静待佳音!”和蒋照贞告辞回山。
送走二人,杨心吩咐葛信道:“你去通知叶智他们,摆开阵法,等林晓东自投罗网。”
葛信领命而去。
董蒋二人回到清润洞,待到深夜,悄悄出门,驾云飞去了葱岭。
蒋照贞落在了妙成洞外,砰砰凿门:“郭馨兰!你给我出来!”
郭馨兰听到声响,知是蒋照贞,不禁火冒三丈,抄起贞刚剑出来:“你还敢来?真君怎么说的你忘了么?”
蒋照贞狞笑:“郭馨兰,你也就倚靠林晓东,才敢如此嚣张,等我杀了林晓东,你一样逃不了我手掌心!”
郭馨兰贞刚剑出鞘,向蒋照贞杀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蒋照贞避而不战,往后撤去,郭馨兰忽听身后人声:“郭姑娘,又见面了。”
郭馨兰回头一看,见是董风,拿着桃花珠一幌,红光一闪。
郭馨兰还未开口,脑中闪过林晓东的身影,接着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董风将郭馨兰收入袖中,驾云欲走,摇摇听见林晓东的声音:“好贼道,还敢来找郭姑娘?”
董风回头一看,就见林晓东正驾云赶来,心知不敌,忙又将桃花珠一幌。
林晓东只觉眼前一片粉红,紧接着脑中便闪过云珠娘娘影像,不禁怔在原地。
董风和蒋照贞趁机化虹遁走,声音远远传来:“想救郭馨兰的话,就来云宁山深华洞!”
林晓东回神,不见了董风和蒋照贞,不禁愤而挥拳:“可恶!”
云依仙子匆匆赶来,问道:“云宁山深华洞?”
林晓东红眼怒道:“董风和蒋照贞两个狗贼,把郭馨兰带走了!”
云依仙子听了,不禁粉面带煞:“这两个狗贼,真是贼心不死,早知道上次直接下杀手,便不会有今日这事!”
林晓东道:“我们去找雷烈真人。”
二人驾起云光,去了青涛洞。
守门童子通报进去,雷烈真人和余建华匆匆赶来。
林晓东问道:“云宁山深华洞是何处?”
雷烈真人一拍大腿:“糟了!这两个狗贼,居然勾结孤竹国?”
“云宁山深华洞杨心,乃是新一任宴山亭仙首!”
云依仙子随即想到,昂头望向林晓东:“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雷烈真人对余建华道:“快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云依仙子道:“我去通知妙明仙子和妙微子。”
林晓东想了想,道:“我去源口道上界走一趟。”
几人四散而去,林晓东身影一闪,来到了长风宫外。
夏清淑、林琪华都未及梳妆,边走边披衣裳,出门来慌张道:“林道长何故深夜前来?”
林晓东面色阴沉:“董风和蒋照贞,刚刚把郭馨兰抓去了云宁山深华洞。”
林琪华张口伸脖子:“啊?他们两个,勾结了宴山亭?”
林晓东道:“我准备去宴山亭走一趟,雷烈真人正在集合人手,也想请真君和源口道仙众相助。”
夏清淑点头,对林琪华道:“快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林琪华领命而去,不多时,本乘子、高天和、叶泽仲、马晋、万木云、章铭桂、石落松匆匆赶来。
本乘子拂袖骂道:“源口道仙众怎么出了这么两个败类?”
叶泽仲怒目横眉:“真君早就应该斩了他们两个祸害!”
夏清淑低头一叹,对林晓东道:“怪我包庇他们两个,酿成大祸。”
林晓东道:“如今却不必说这些,此次孤竹国宴山亭一行,凶险万分,多谢各位前来相助。”
本乘子手一挥:“林道长屡次救我源口道仙众性命,郭姑娘本也是我们源口道同道,如何能袖手不管?”
夏清淑道:“我们和雷烈真人汇合,去孤竹国走一遭!”
众仙动身,向大礼国上界与孤竹国交界赶去。
另一边,云依仙子去了灵悟洞,妙明仙子出门来见:“仙子何故半夜前来?”
云依仙子道:“董风和蒋照贞两个贼道,刚刚把郭馨兰郭姑娘抓去了宴山亭。”
妙明仙子瞪大双眼:“这两个王八蛋!”
云依仙子道:“林晓东和雷烈真人准备去宴山亭营救,我来找仙子叫人。”
妙明仙子点头:“我这就去见妙微子。”
云依仙子道:“我也去找我姐姐。”
余建华离了青涛洞,叫来了初明道人、灵怀子、临崇法师并门下弟子。
初明道人有些犹豫:“为了郭姑娘,如此兴师动众,深陷敌国?”
雷烈真人道:“郭姑娘是我们葱岭同道,岂能不管?我们若是不管,难道看着郭姑娘落入董风和蒋照贞之手?”
初明道人未再多言。
灵怀子道:“只是,我们葱岭一地仙众,岂是宴山亭敌手?”
雷烈真人道:“林晓东早去了源口道见灵善真君。”
灵怀子听了点头:“若是两地仙众同去,又有林道长坐镇,倒有胜算。”
说话间,云依仙子、灵道子、妙微子、妙明仙子到了。
雷烈真人对妙明仙子道:“此去凶险,你留下吧。”
妙明仙子不肯,转头看向其他三位仙子:“众仙同去,我岂能留下。”
雷烈真人点头:“好,那我们就出发。”
众仙架云而起,往南飞去,远远望见一片庆云,上有五色毫光,金灯天花,璎珞不绝,正是源口道仙众,早在界关相侯。
夏清淑上前给雷烈真人行礼:“多谢真人,为我源口道仙众,舍身犯险。”
雷烈真人回身看了一下众仙,道:“郭姑娘虽在我葱岭上界未久,但终是同道,岂会袖手不理。”
林晓东道:“诸位前辈放心,林某在此,准能保得大家平安而归。”
众仙心下稍安,各驾云光,来至深华洞外。杨心自然早有准备,洞外设有五阵,阴风惨惨,黑气横空,好生凶恶,宴山亭仙众,也班列两侧,齐齐整整。董风、蒋照贞押着郭馨兰,立在杨心身侧。
见到林晓东,郭馨兰大喜,拼命挣扎道:“林道长,我在这!”
林晓东一声怒喝:“把郭姑娘放了!”
董风大笑:“林晓东,你凶什么凶?你以为这里是大礼国吗?”
蒋照贞手一挥:“你本事再大又怎么样?今日来到孤竹国宴山亭地界,准叫你有来无回!”
夏清淑嗔目拂袖:“你们两个混账,居然投奔孤竹国?心中可还有半点礼义廉耻?”
董风侧着身子伸出手来,指着夏清淑叫道:“夏清淑!你别嚣张,今日你也难逃一死!”
雷烈真人道:“你们孤竹国仙众,就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孙谈青跺脚怒喝:“你说什么?”
余建华上前半步:“把郭姑娘放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孙谈青挺胸瞪眼:“敢在我孤竹国上界撒野?”
杨心问林晓东:“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昂头:“正是,你就是宴山亭的新任首领?”
杨心握拳阴笑:“今天就给怀微子和韩道兄报仇!”
林晓东冷哼:“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宴山亭岂轮到你来做主?”
杨心回身:“想救郭姑娘?得先过了我五方阵!”
宴山亭仙众纷纷退到了五阵之后。
雷烈真人道:“你岂不知,阵法之妙,变幻无穷,从我大礼国上界出?”
五阵之中走出一道者,指着雷烈真人道:“你大礼国仙众寡闻少见,岂不知我孤竹国上界,早有妙法!”
“我乃孤竹国宴山亭夷渡山弘正洞石融慈,谁人敢看我六阳阵?”
林晓东挺身上前:“林某今日,就一人之身,破你五阵,以显我大礼国仙术非凡!”
石融慈闻言大怒:“你好大言!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翻身上了天师虎,抽出秀光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上牛摇枪,赴面交还,和石融慈杀在一处。
二人虎牛交锋,枪剑来往,周旋腾挪,杀了十余合。
石融慈非为林晓东敌手,掩一剑回身败走,现出六阳阵,钟声催动,火光四起。
林晓东浑然不惧,昂头挺身,驾驼牛跟进阵来。
石融慈不与林晓东交战,上了板台,将六阳珠祭起,顿时从上下、前后左右,一道向林晓东放来烈焰。
林晓东冷笑:“我乌有之身,何惧烈火?”身子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火光涌来,毫发无伤。
石融慈见了,怒气填胸,抬手将六阳珠向林晓东劈面打来。
林晓东端坐牛上,抬入灭枪一指,六阳珠法力消散,宝光黯淡,落到地上。
石融慈挺身一呼:“你坏我宝物?”骑虎仗剑,又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摇枪相迎,未及三合,祭起飞云如意,打在石融慈顶门,打死了。
郭馨兰挥拳欢呼:“林道长打得好!”
董风掐着郭馨兰的脖子恶狠狠道:“老实点!林晓东今天必死无疑!”
杨心一惊:“石道兄!”
五方阵中又跳出一位道人,抖擞精神:“葛泽山微宣宫李钧初是也,来给我石道兄报仇!”纵开碧仙麒麟,高举荣通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又来战李钧初,麒牛相交,双剑往来,不觉杀了二十合。
李钧初不能取胜,掩一剑拨骑回身就走:“林晓东!可敢来看我墨金阵?”
林晓东昂然道:“有何不敢?”催牛追上前去。
李钧初入了阵中,上了板台,手发一个雷声,撤开烟雾,现出阵来,但见黑气横空,遮天蔽日。
林晓东挺身进阵,如入无人之境。
李钧初见林晓东进阵,忙祭墨金鼎,上下翻转,顿时阵中上下颠倒,黑气倒竖,向林晓东掩来,其中有无数刀剑钩叉,疾如骤雨。
林晓东大笑:“刀剑之类,岂能坏我?”往驼牛顶角上一拍,一动不动。
只见黑气罩来,刀兵落下,却从林晓东身上凭空穿过,一尘不染。
李钧初大惊,倒吸凉气:“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何须同小人论道?”
李钧初闻言大怒,手一抬,将墨金鼎往林晓东头上砸去。
林晓东抬枪一指,墨金鼎金光消散,滚落在地。
李钧初望见,不禁火冒三丈:“你这邪道!”飞身上了碧仙麒麟,挺荣通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提枪迎战,杀了五合,将无量塔祭起,金光一闪,正中李钧初顶门,脑浆四溅,打下麒麟来,死了。
片刻之间,林晓东就已经连破二阵,夏清淑指着杨心道:“你宴山亭上下无人是林道长敌手,快把郭姑娘放了,免得伤及无辜!”
杨心听了瞪眼狞笑:“伤及无辜?林晓东对我孤竹国仙众下手,可有半点慈悲?”
林晓东冷漠道:“林某对进犯别国的强盗,绝不会手下留情。”
杨心龇牙抿嘴点头:“那你们今日到场之人,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五方阵中一声钟响,又出来一位道人:“灵中山端闻宫胡兴洲,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翻身上了青神羊,抡开华常剑,向林晓东劈面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华常剑挡下,和胡兴洲羊牛并走,双剑相交,腾挪周旋,杀了二十合。
林晓东此时已经连杀两阵,力有不敌,便使手段,入灭枪一摇,黑影一闪,华常剑无声无息,折为两截。
胡兴洲忙扯骑回身,拿起断剑来一看,断口齐整,竟如切豆腐一般,不禁望向入灭枪:“枪乃钝器,何以能断我宝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挺:“此入灭枪天地都能坏得,断一把剑又有何难?”
胡兴洲冷哼:“旁门左道,可敢进我太元阵?”
林晓东挺胸朗声道:“我已经连破两阵,再破你一阵,又有何难?”
胡兴洲拨骑回身:“我太元阵却有玄妙,当心尸骨无存!”
林晓东撇嘴斜眼,骑在牛上,缓缓入得阵来。
胡兴洲上了板台,见林晓东进阵,拿起太元扇一扇,阵中登时地动山摇,地火风水,一道向林晓东汹涌而来。
此阵威势,确实远胜先前两阵,郭馨兰见了,一声惊呼:“林道长!”大礼国一众女仙,也心系林晓东,神情紧张。林晓东见地火风水,有如天地初创一般挥洒,不禁点头赞叹:“此太元阵,确实有创生天地般的气象,不知比我太元金灯又如何!”
道罢,一拍后脑,顶上又现了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
单论法宝,太元扇比不上太元金灯,但是胡兴洲有阵法相助,威力翻倍。
故而太元金灯不能敌,风水地火汹涌而至,竟将其打下头顶。
林晓东大感意外:“哦?”
胡兴洲蔑笑:“林晓东!你也太托大,只靠手中法宝,如何同我阵法相抗?”
林晓东不慌不忙:“林某还有一宝,便真是世界生灭,也落不得!”
胡兴洲太元扇又一扇:“我倒要试试看!”
无尽风水火土,又一齐向林晓东喷涌而来。
林晓东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如空图,卷轴打开,漆黑一片,不放宝光,也没有半点法力。
但是地火风水来至近前,却全都被收去,好似无底洞一般。
胡兴洲见状,瞪大双眼,高举太元扇连扇了数扇,阵中风火相交,水土翻涌,最后却天清地明,一干二净。
胡兴洲法术不应,翻身上了青神羊逃命。
林晓东抬手一指,如空图迎风一展,将胡兴洲连人带骑收去,化为虚空。
杨心挥拳拂袖:“今日竟损吾三位道友!”
五方阵已然破了三阵,剩下两阵中出来一仙:“吉岗山清颖洞徐宣然,前来会你!”上了白玄麒麟,举敬功剑,向林晓东劈面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敬功剑挡下,来战徐宣然。
未及三五合,徐宣然掩一剑败走,回了本阵,叫道:“林晓东,敢来我五阴阵中一会?”
林晓东道:“我已独破三阵,你阻不住我!”往驼牛顶角上一拍,进了阵来。
徐宣然上了板台,拿起五阴仙旗一摇,只听一声炮响,阵中五道黑气,一道向林晓东喷来。
林晓东冷哼,入灭枪一指,五道黑气都被枪尖收去。
徐宣然看见,心中骇然,翻身上了白玄麒麟,弃阵而走。
林晓东祭起无量塔,起在半空,放一束金光,正中徐宣然后心。
徐宣然呃的一声,被打下麒麟来,死于非命。
孙谈青惊惶变色:“五方阵已经连破四阵,如何是好?”
董风也没想到,林晓东孤身一人,竟连破四阵,无人能挡,问杨心道:“你到底能不能杀了林晓东?”
杨心心里也没底,犹豫片刻,来到了郭馨兰身前。
郭馨兰挣扎道:“你快放了我,免得害死无辜道人性命!”
杨心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在郭馨兰鼻子底下打开。
那木匣里飞出一股红烟,被郭馨兰吸了去,怒问:“你给我下了什么?”
杨心一阵阴笑:“林晓东就是能救了你,你也必死无疑!”
郭金兰瞪眼咬牙:“你这无耻小人!今日也要死在林道长手下!”
杨心不理,转回身来,抱着胳膊道:“林晓东,我就看看你这一身邪术,能不能解了我的蛊虫。”
五方阵最后一位阵主杀上前来,自报姓名:“莱南山罗乾洞叶智,要来杀你!”急催九幽乌羊,高举言法剑,往林晓东头上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言法剑挡下,来战叶智。
二人羊牛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了二十余合。
林晓东气力不支,掩一枪败走。
叶智不追,道:“林晓东,可敢来我崩山阵中一会?”
林晓东拨牛回身:“你孤竹国阵法,伤不得我分毫。”
叶智道:“我崩山阵一开,准叫你尸骨无存!”回身入阵去了。
林晓东驾牛横枪,跟进阵来。
叶智上了板台,将崩山印一翻,就听一声炮响,阵中大地震动,林晓东连人带牛,都如水面倒影一晃,消失不见。
叶智以为得手,大笑道:“大礼国邪道,今日丧命我手!”
哪知道话音刚落,空气中起了道道涟漪,林晓东凭空现出。
叶智见状,探头瞪眼:“啊?你没死?”
林晓东道:“林某空无一物,谈何生死之说?”
叶智又将崩山印翻转,大地震动,一声炮响。
林晓东手一抬,顶上现了太元金灯,金光一闪,火苗未曾晃动一下,阵中种种变化,便都全无用处。
叶智咧嘴咬牙,一声闷哼,将崩山印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太元金灯一束金光,将崩山印击落在地,宝光全无。
叶智下了板台,骑上九幽乌羊,抡起言法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纵牛挺枪来迎,同叶智又杀了五合,将无量塔祭起。
只见半空金光一闪,无量塔打在叶智顶上,打下羊来,命丧当场。
孙谈青彻底慌了神:“五阵全破,这可如何是好?”
杨心不敢相信:“独身一人,连破我宴山亭五阵,毫发未伤?”
林晓东连破五阵,大礼国仙众士气高昂,一阵喊杀。
雷烈真人喝道:“把郭姑娘放了!”
夏清淑道:“把这两个叛徒也交出来,今日事还有得转圜。”
杨心一把扯过郭馨兰,勒住她的脖子,切齿道:“林晓东!你听好了!我已经给她下了蚁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蚂蚁啃噬而死!”
夏清淑听了,不禁面红筋暴:“杨心!你好无耻!”
杨心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林晓东!想让他活,你必须得死!”
郭馨兰落泪摇头:“林道长,真人,真君,你们快走吧,我的仇,以后再报!”
杨心仰头大笑:“林晓东,你杀我孤竹国仙众无数,我今日就要报此仇!”
杨心计谋得逞,洋洋得意,哪里知道,他身后空气晃动,又现出了一个林晓东来。
董风、蒋照贞见了,异口同声:“小心!”
杨心警觉,回过身来,才知林晓东已经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杨心忙抽出维同剑,往林晓东身上刺去。
林晓东不躲,伸手扯过郭馨兰。
杨心一剑将林晓东胸膛贯穿,可林晓东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郭馨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突然没有了身体,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林晓东身边。杨心怎么也不会想到,林晓东居然在宴山亭众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中,把郭馨兰救了出去。杨心气得红眼咬牙:“林晓东!你救了她,也救不活她的命!”打了一个响指,发动蛊虫。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郭馨兰安然无恙。
方才林晓东救郭馨兰时,将她身体化为虚空,蛊虫无处附着,早已掉落在地,故而无效。
杨心探头张口,啊的一声,跺脚抖身,郭馨兰却仍好好站着。
杨心见状,歇斯底里,问林晓东:“你怎么破了我的蛊虫?”
林晓东早转身欲走。
杨心急了,一挥手:“动手!”
宴山亭仙众登时潮水一般,向林晓东和大礼国仙众杀去。
雷烈真人道:“郭姑娘已经得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撤去,董风和蒋照贞日后再做处置。”
夏清淑点头,众仙不与宴山亭仙众交战,纷纷驾云而起,返还大礼国上界。
孙谈青焦急问道:“不好了!他们要跑了!老师,我们怎么办?”
杨心一不做二不休:“追!”
宴山亭仙众也纷纷架起云光,往大礼国上界追去。
林晓东一行人来到山南道上界,降下云光,远远地就见杨心带人追来。
夏清淑问雷烈真人:“宴山亭追来了,是战是走?”
雷烈真人往放光处看去,道:“此地是大礼国上界,宴山亭的人要是敢来,准叫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夏清淑听了,回身一喝:“迎战!”
众仙分列两边,严阵以待。
云光降下,杨心同宴山亭仙众从中现出。
雷烈真人拂袖一喝:“杨心!你现在是在大礼国上界,不想死的,就快快给我滚回你孤竹国!”
杨心被林晓东耍得团团转,势必要找回面子,切齿道:“大礼国上界,我孤竹国仙众,也不是第一次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夏清淑讥笑道:“怕不是想来就来,有来无回!”
宴山亭走出一位仙众,给杨心行礼:“杨师叔,我来会会大礼国贼道!”
杨心应允,此仙挺剑上前,自报姓名:“孤竹国宴山亭聊关山秀建洞常济程是也,林晓东,快上前领死!”
石落松翻身上了墨玄马,高举镜深剑上前,神情凶恶:“大礼国广寒秋源口道仙众,丽屿山信定洞石落松,要来战你!”
常济程大呼:“来的好!”一跃而起,同闻剑刺向石落松前心。
石落松镜深剑一扫,将同闻剑挡下,和常济程杀在一处。
二人步骑交锋,双剑来往,腾挪辗转,杀了二十合。
常继成乃是弟子辈,非为与石落松敌手,一个不防,被一剑砍在手臂上,负痛败走。
石落松急催马来追,镜深剑一抡,要将常济程人头斩去。
常济程见势不好,将雷火琉璃鼓祭起,鼓响一声,半空雷鸣闪电,火焰翻腾。
石落松忙将九阴旗招展,霎时间阴风瑟瑟,数道黑气横空,将那雷鸣烈火都给吹散。
石落松道:“你孤竹国道法,皆是左道之术,不闻大道,枉费光阴而已!”
常济程听了,跺脚咬牙,身子一挺,将雷火琉璃鼓高高举起,向石落松头上打来。
石落松又将九阴旗招摇,阴风吹来,雷火琉璃鼓消了宝光,滚落在地。
常济程法宝被落,气急败坏,仗剑再向石落松杀来。
石落松九阴旗一展,阴风习习,一道黑烟,常济程两眼一翻,仰面倒下,死了。
常济程的老师夏江暴怒,骑上赤神狻猊,抽出润立剑,一跃而起,向石落松杀来:“贼道,敢坏我弟子性命?”
夏清淑阵中,章铭桂翻身上了白神麒麟,道成剑出鞘,斜向里杀出来,将夏江挡下:“大礼国广寒秋源口道仙众,梅阴山秘戒洞章铭桂,要来战你!”
夏江怒不可遏:“聊关山秀建洞夏江,来给我弟子报仇!”抡开润立剑,往章铭桂头上砍去。
章铭桂道成剑一横,将润立剑挡下,和夏江杀在一处,麒兽并行,双剑相交,交织辗转,一气杀了三十合。
章铭桂并非夏江敌手,见三十合不能取胜,便祭绝仙梭,手一抬,袖底一片红光,向他面门打去。
夏江见章铭桂施道术,忙取下腰间大品宝葫芦,揭开盖子,举过头顶,放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嗡鸣,绝仙梭飞到半路,不受章铭桂控制,被夏江收了去。
章铭桂勃然大怒:“你还我法宝!”
夏江狰狞道:“用你的命,跟我徒弟抵命!”往大品宝葫芦上一拍,要将章铭桂收去。
章铭桂见大事不好,扯过白神麒麟,回身逃命,大呼曰:“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抬枪一指,大品宝葫芦金光消散,没了法力。
见法术不应,夏江一瞪眼:“嗯?”拿起大品宝葫芦一看,已经没有了半点法力。
林琪华抱臂斜眼,撇嘴道:“有林道长在,你宴山亭不管什么宝贝,都没用了!”
夏江创林晓东瞪眼:“是你暗中施邪术?”
林晓东道:“把董风和蒋照贞交出来,原路回去,还能留你们一命。否则,宴山亭明日又要选新首领。”
董风咬牙瞪眼:“你休想!”
杨心恶狠狠道:“你今日杀我宴山亭六位同道,再加上前两任仙首的两笔血债,不杀了你,如何甘心?”
夏江将大品宝葫芦收起,愤愤地退到一边。
金宗厚仗正慈剑大步上前,恶声说道:“孤竹国宴山亭,容崖山至凝宫金宗厚是也,林晓东,你别躲在暗处使手段,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林晓东凶笑,将身一挺,骑牛持枪上前:“方才是救人,现在却要杀人,你可想好了。”
金宗厚抬手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挥,划破虚空,将正慈剑挑断,切豆腐一般。
金宗厚手拿断剑,怔在原地。
林晓东抬手一枪,将金宗厚刺死骑下。
只一合便杀了金宗厚,宴山亭仙众无不心惊色变。
葛信大吼一声:“林晓东!”骑上云乌虎,高举灵胜剑,杀上前来。
万木云驾金砂虎,抡定玄剑上前迎战:“林道长,我来战此人!”
林晓东一点头,退到了一边。
葛信红眼暴怒:“你是谁人,敢来阻我?”万木云道:“大礼国广寒秋源口道仙众,申岗山霄元洞万木云是也!孤竹国贼道,快来领死!”葛信听闻,七窍生烟,灵胜剑寒光一闪,直取万木云项上人头。
万木云一瞪眼,嘿的一声,定玄剑竖起,将灵胜剑挡下,和葛信杀作一处。
二人双虎并行,法剑交织,腾挪周旋,一场恶战。
葛信乃是杨心手下第一高手,非万木云能敌。
万木云见不能取胜,掩一剑回身撤走。
葛信穷追不舍:“大礼国狗贼休走,把命留下!”
万木云见葛信追得紧,忙将震岳伞撑开,放一片黄光。
葛信忙扯虎调头避过,手一抬,袖底飞出万刃梭,化一片金光,向万木云飞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指,金光消散,万刃梭显出原形,是一柄飞刀,落在地上。
葛信倒吸凉气,浑身一震:“啊?”
万木云冷哼,震岳伞撑开一转,黄光扫去,葛信连人带骑,震得粉身。
杨心见了,身子一晃:“葛道兄!”
孙谈青大惊失色:“葛师叔!”
此一番恶战,有林晓东助阵,源口道仙众未损一人,宴山亭只剩了杨心、孙谈青、夏江三人。
夏清淑道:“胜负已分,你还要再战么?”
杨心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再斗下去必死无疑,就这么回去,仙首也做不成了。
正犹豫间,一片云光从南边飞来。
夏清淑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一变:“糟了,昼锦堂的人来了!”
昼锦堂早望见云光,知道大礼国和宴山亭交战,却专等杨心手下人都打光了,才姗姗来迟。
杨心回头一看,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狞笑道:“宴山亭来人了!胜负还不好说!”
林琪华喝道:“你知不知道赵庭秀也死在林道长之手?昼锦堂来了又能如何?”
说话间,云光降下,现出六位道人来,都是道行高深之辈,身怀至宝,头顶五色豪光,氤氲不散。
此六人,乃是昼锦堂景坪山高常洞季远同、郑宣,洪港山虚怀宫何奇、赤坪山慈端洞韩璋、泉池山清云洞刘炫、泸崖山本深洞朱均言。
其中季远同正是昼锦堂新任首领,郑宣是他门下首徒。
雷烈真人怒喝:“昼锦堂贼道,还敢进犯我大礼国?”
季远同转头看向杨心,道:“明明是你们兴师动众,来我孤竹国上界放肆!”
夏清淑挺身道:“你孤竹国掳走郭姑娘在先!”
杨心狡辩,指着董风和蒋照贞道:“郭姑娘,是你们大礼国同道抓走的。”
林琪华侧身扬眉:“那我们来营救,你为何设下五阵阻拦?”
杨心狞笑:“我宴山亭,岂是你大礼国仙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夏清淑拂袖:“我大礼国上界也是如此,不管是谁来,今天都别想活着回去!”
季远同一阵阴笑:“正要找你们偿还血债!”
雷烈真人沉声道:“今日葱岭和源口道两地仙众在此,你昼锦堂也没有胜算!”
季远同仰天大笑:“你源口道和葱岭都内战不休,还剩下多少能人?”
夏清淑扭头看向林晓东:“我们还有林道长在此!”
季远同名嘴咬牙点头:“那可太好了,这就给我昼锦堂同道报仇!”
杨心对季远同道:“季道兄,那林晓东暗中使邪术落人宝贝,须得一齐上阵才有胜算。”
季远同怎舍得下血本,怕杨心坑害自己,只道:“谁去打个首战?”
朱均言闻声上前:“道兄,愚弟愿往!”
季远同应允,朱均言骑上定风黑牛,抡起承仁剑,上前叫阵:“孤竹国昼锦堂泸崖山本深洞朱均言是也,大礼国贼道,谁敢来见我?”
临崇法师上了伏魔青虎,仗云存剑出阵:“孤竹国宵小休要叫嚣,我这就来会你!”
朱均言问道:“大礼国鼠辈,可有名号?”
临崇法师抖擞精神:“大礼国广寒秋葱岭仙众,灵宝山离尘洞临崇法师是也!今日就来看你昼锦堂有何手段!”
朱均言听了不屑:“葱岭仙众?都是无能之辈!”
临崇法师听闻大怒,急催伏魔青虎,就欲和朱均言战在一处。
就在此时,一大片云光从北边飘来,众仙回头看去,便知是山南道仙众来了。
雷烈真人拂袖冷哼:“来到我大礼国上界境内,还敢放肆?”
云光降下,功纯子、贯纯法师、志灵子、章元堂、陆洁筠并门下弟子从中现出,一共九位。
功纯子一看两边阵势,便知端地,切齿阴狠道:“孤竹国宴山亭和昼锦堂众仙齐至?好大阵势!”
夏清淑问道:“山南道仙众也来了,你们可有胜算?”
雷烈真人道:“再斗一会,南虞道众仙也来了!”
杨心和季远同都眼神闪烁,犹豫不决。
功纯子和雷烈真人、夏清淑见礼,问道:“两地同道怎会来此,和孤竹国贼道交战?”
夏清淑道:“我源口道两位叛徒,劫走了一位女仙,逃去了宴山亭,我同雷烈真人和林道长前去营救。”
功纯子昂头眨眼,问道:“人救出来了?”
郭馨兰上前:“多亏了林道长,助我逃离虎口。”
功纯子点头,回身看向孤竹国众仙,杀气腾腾:“若要如此,我们三地仙众便联手,放开手脚,杀尽孤竹国来犯之敌!”
众仙各亮兵器,喊杀助战,临崇法师往伏魔青虎背上一拍,向朱均言杀去。
朱均言纵牛举剑,赴面交还,同临崇法师杀了二十合,虎牛交锋,双剑往来。
临崇法师战不倒朱均言,祭起行雷玉牌,一发神雷。
朱均言见了,怀中取出金芒葫芦,揭开盖子,放了一片金光。
那金光之中现出无数细密金针,把雷电引去,劈了个空。
朱均言将金芒葫芦举起,向临崇法师放去金光,其中也有金针闪烁。
临崇法师心知不敌,扯骑回身,大叫道:“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入灭枪一晃,金芒葫芦金光消散,其中金针也跟着消失不见。
朱均言疑惑,拿起金芒葫芦查看一般,抬头望向林晓东:“这是何手段?”
杨心道:“他便是林晓东,专在暗处是邪术害人!”
朱均言切齿作色:“敢坏我法宝?”临崇法师复将行雷玉牌祭起:“昼锦堂贼道,今日丧命在此!”一发神雷,正中朱均言顶门,身子一挺,跌下牛来,死了。何奇、韩璋、刘炫齐声惊叫:“朱道兄?”
郑宣瞪眼张口:“朱师叔?”
季远同切齿怒问:“你暗中使手段?”
林晓东红眼狞笑:“对付来犯之敌,我还跟你讲什么道门规矩?”
杨心咬牙握拳,眼神阴狠:“早跟你说过了,这林晓东在暗处暗算,实在卑鄙!”
林芸英掐腰挺胸骂道:“要说卑鄙,谁也没有你们孤竹国贼道卑鄙!”
刘炫骑上紫灵羊,抄起善修剑杀上前来:“孤竹国昼锦堂泉池山清云洞刘炫是也,林晓东,别躲在暗处害人,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纵牛摇枪,应声而出:“林某对侵犯别国的强盗之徒,绝不会手下留情!”
刘炫举剑向林晓东刺去:“今日就杀了你,给赵道兄和死在你手下的孤竹国同道报仇!”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善修剑挡下,和刘炫杀在一处,羊牛并行,双剑交锋,来回腾挪,杀了二十合。
刘炫招架不住,掩一剑回身败走。
林晓东喝道:“哪里走?”手一甩,袖底飞出飞云如意,往刘炫后心打去。
刘炫回头见了,忙祭紫云玉针,只见一片紫光,将飞云如意打落在地。
刘炫落了林晓东宝物,十分得意,扯骑回身,昂头嘲讽道:“你这邪道只在暗处害人,正面交锋,也没多大手段!”
说罢,手一甩,将紫云玉针向林晓冬面门打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一束金光扫去,紫云玉针融为岩浆。
刘炫倒吸凉气,啊的一声,见势不妙,扯过紫灵羊,回身逃命。
林晓东一拂袖,一束金光照去,正中刘炫后心。
刘炫胸膛被金光贯穿,摔下羊来,一命呜呼。
何奇、韩璋惊惧失声:“刘道兄?”
郑宣惊恐失色:“刘师叔也……”
季远同本打算宴山亭和大礼国鹬蚌相争,坐收渔利,没想到上来就折损了两位同道,再扫一眼大礼国众仙,已经心生退意。
杨心对季远同道:“道兄,再这么打下去,咱们两边人都要打光了。”
季远同回神,心一横手一挥:“一起上!”
杨欣跟着抽出维同剑:“杀!”
孤竹国仙众蜂拥而起,蝗虫一般向林晓东等人杀来。
雷烈真人、夏清淑、功纯子异口同声:“杀!”
大礼国仙众也亮出兵器,迎着孤竹国众仙冲去。
两边人马杀在一处,一场混战,喊杀震天,宝光四起。
陆洁筠骑上听雪狐,抡开星石剑,将韩璋挡下:“孤竹国贼道,我来会你!”
韩璋驾青鬃豹,举通景剑迎战:“大礼国鼠辈,可有名号?”
陆洁筠道:“大礼国广寒秋山南道仙众,梁渠山百灵宫陆洁筠,今日就来取你性命!”
韩璋大怒:“我宴山亭,何曾怕了你们山南道的无能之辈?”通景剑寒光一闪,向陆洁云劈面砍去。
陆洁筠星石剑一横,将通景剑挡下,和韩璋游斗一处。
二人豹狐交锋,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杀了二十余合。
陆洁筠非是韩璋敌手,见不能取胜,虚晃一剑,取下后背收魂伞,撑开来一拧,放一片红光。
韩璋见了,忙扯过青鬃豹往后退去,回手打出一发黑木梭,化为一道黑影,直取陆洁筠面门。
陆洁筠忙将收魂伞挡在身前,却一声钟响,被黑木梭在伞面上戳出一个洞。
韩璋不禁大笑:“你山南道仙众,不堪一击,远非我昼锦堂敌手!”摇动手指,黑木梭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向陆洁筠面门掠来。
陆洁筠眼见就要一命呜呼,远处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黑木梭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落在地。
韩璋两手握拳,咬紧牙冠:“林晓东!”
一旁卢雨珍将锁仙旗招展,但见一道铁锁打来,正中韩璋面门,打翻在地,死了。
一旁,章元堂纵开望月犀,高举清水剑,将何奇拦下:“山南道龙侯山无色洞章元堂是也,孤竹国狗贼,速报名号!”
何奇急催紫野犀牛,摇云初剑,向章元堂杀来:“孤竹国昼锦堂洪港山虚怀宫何奇,来取你狗命!”
二人杀在一处,双犀并行,天地动摇,双剑共举,游刃恢恢。
二人斗了三十合,章元堂一个不防,被何奇一剑砍翻下犀牛来。
何奇忙驾紫野犀牛上前,贴地一剑。
章元堂落骑在地,便知不好,手一抬,一束绿光向何奇面门飞去,乃是青木钉。
何奇见了,忙祭九幽绫,一丈白绫,迎着绿光一扫,放道道黑烟,将青木钉击落在地。
章元堂侧目厌恶道:“此是左道之术!”
何奇龇牙狞笑:“此是我孤竹国妙法!”手一甩,九幽绫放着黑气,往章元堂身上扫来。
章元堂忙拨骑回身避走。
一旁萧何兆闪身上前,万里索一甩,一片黄光迎着九幽绫打去:“休伤吾师尊!”
万里索乃是正道,和九幽绫缠在一处,沾染了黑气,消了宝光。
何奇狞笑:“那你就代你师父留下性命!”九幽绫向萧何兆打来。
萧何兆回身闪避,哪里来得及,眼见就要丧命。
危难之时,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九幽绫散了黑气,垂落在地。
何奇啊的一声,将九幽绫扯回手中,拿来一看,早没了法力,不禁狂怒:“林晓东!”
一旁温兆泰祭起乌金鼎,一片火光,正中何奇顶门,脑浆飞迸,打死了。
不远处,石落松正在和夏江酣战,二人马兽相交,双剑来往,腾挪周转,一气杀了二十合。
石落松招架不住,掩一剑败走。
夏江催赤神狻猊来追,举润立剑往石落松后心刺去。
石落松听得耳后风声,怀中拿出九阴旗招展,霎时间阴风四起,黑气冲空。
夏江忙收住赤神狻猊,昂头看去,讥笑道:“你大礼国仙众不也一样修了巫蛊之法?”
“怎么,一样的道法,我们孤竹国人修就是左道之术,你们大礼国人修就是正道正法?”石落松阴沉冷哼:“巫蛊之术,本也是我大礼国道法!”九阴旗招摇,黑气向夏江喷来。夏江祭起大品宝葫芦,揭开盖子,把那黑气全部收入其中:“你大礼国的巫蛊之术,不过是照猫画虎,不伦不类!”
石落松见法术不应,扯骑回身就走。
夏江将大品宝葫芦高高举起:“想走?”
石落松眼看就要被大品宝葫芦收去,林晓东入灭枪隔空一戳,大品宝葫芦便被戳出一个窟窿,走了真元,消了宝光。M..
章铭桂见了,手一抬,绝仙梭化一束红光,正中夏江眉心,跌下骑来,死了。
此时,宴山亭只剩了杨心、孙谈青,昼锦堂也只有季远同和郑宣,几人身后,董风、蒋照贞并未参战,惊惶不安。
杨心对季远同道:“季道兄,今日料难取胜,不如先行退去,来日方长。”
季远同点头,二人带起弟子,也不管董风和蒋照贞,驾云就走。
大礼国仙众岂肯放过,雷烈真人、夏清淑、功纯子异口同声:“别让他们跑了!”
三地仙众各施手段,将四人团团围住。
孙谈青、郑宣都慌了神:“老师?”
雷烈真人沉着脸道:“你孤竹国贼道,来我大礼国上界,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杨心左看右看,料难脱身,不禁咬紧牙关,摇头一叹:“为一个女人,害死我诸多同道!”
季远同惨笑:“杨道兄,我今日,才是无妄之灾!”
林晓东眯眼冷漠道:“你们二人要是不觊觎我大礼国上界,何至于此?”
杨心冷哼:“林晓东,等着吧,总有人能打赢你!”
雷烈真人拂袖:“动手!”
余建华天都剑出鞘,向郑宣杀去:“大礼国葱岭仙众,灵虚山青涛洞雷烈真人门下余建华,前来战你!”
郑宣切齿狰狞道:“昼锦堂首领门下郑宣是也!今日与你死战!”
广高剑出鞘,刺向余建华前心。
余建华天都剑一抡,将广高剑挡下,同郑宣杀在一处。
二人步战相交,双剑翻飞,来往辗转,杀了二十合。
余建华不敌,掩身后撤。
郑宣杀红了眼,疾步上前,广高剑向余建华劈面砍来。
余建华忙祭寒灵幽魂花,白光一闪,郑宣一剑刺在其中,广高剑结了一层白霜。
郑宣往后撤去,抬头看了一眼,一声狞笑:“仙首门下,也不过如此!”
将七宝琉璃珠祭起,一片七色琉璃光,向余建华扫去。
余建华将寒灵幽魂花祭在头顶,垂下一片白光。
琉璃宝光扫来,只听一声钟响,将那白光击碎,落了满地白霜。
郑宣红眼切齿:“受死!”
七宝琉璃珠又向余建华放来宝光。
见余建华不敌,妙微子出手,迷仙伞撑开,一片金光,把七宝琉璃珠收了去。
郑宣倒吸凉气,转过身来,切齿瞪眼:“你是谁人?
敢收我法宝?”
妙微子挺身冷漠道:“大礼国广寒秋葱岭仙众,鹿台山青竹洞妙微子!孤竹国贼道,今日难逃一死!”
余建华抬手一指,寒灵幽魂花向郑宣放去一束白光,正中前心。
郑宣呃的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全身上下结了一层白霜,倒地而死。
弟子身死,季远同悲愤填膺:“大礼国贼道,我跟你们拼了!”
纵开风火兽,抡起灵微剑,向余建华杀来。
功纯子看见,大呼一声:“季远同!我来跟你算算和昼锦堂的旧账!”
翻身上了灵武豹,抽出太元剑,将季远同拦下。
季远同红眼狰狞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举剑往功纯子面门劈来。
功纯子太元剑一横,将灵微剑架住,和季远同杀在一处。
二人豹兽冲突,双剑相交,腾挪辗转,杀了三十余合。
功纯子非为季远同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便祭青琉璃锤,一片青光。
季远同见了,袖底拿出凤鸣钟,望空一拍,一声钟响,伴随激越凤鸣,将青光挡下。
功纯子犹豫片刻,将青琉璃锤掷在空中,向季远同面门打去。
季远同侧目轻哼,抬手一指,凤鸣钟迎着青琉璃锤飞来。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四溅,凤鸣钟将青琉璃锤击落在地。
季远同咬牙咧嘴:“死!”
一拂袖,凤鸣钟一阵风鸣,向功纯子面门打来。
雷烈真人见了,祭起伏天钟,一片火光,向凤鸣钟撞去。
又一声钟响,焰光冲天,凤鸣钟被烧得通红,滚落地上。
马绍元厉声一喝:“季远同!今日你也丧命于我山南道上界!”
手拿七彩玉镜一照,一道七色宝光,将季远同打下风火兽来,面朝天,死了。
不远处,林琪华仗景虚剑,向孙谈青杀去。
孙谈青抽出兴景剑,将景虚剑架住,和林琪华杀在一处。
二人双剑相交,腾挪往来,杀了二十余合。
林琪华不能取胜,左手高高举起,袖子褪下,白玉般的手腕上亮出白玉环,放一片金光。
孙谈青见状有异,忙抽身后撤,连退五步,重新站定,抬头看了白玉环一眼,道:“此物防不下我金霞刀!”
言毕,一抬手,袖底一片金光,正是金霞刀,射向林琪华眉心。
林琪华忙取一下白玉环,迎着金霞刀打去。
两道金光飞迸四溅,钟响一声,白玉环果被击落在地。
孙谈青摇动手指,金霞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凌空向林琪华飞去。
一旁本乘子端坐黑野豹之上,见金霞刀落下,将手一抬,袖底飞出天蝉梭。
金光一闪,叮的一声锐鸣,金霞刀被击落在地。
高天和将黑铁葫芦祭起,一道黑影,正中孙谈青面门,头一仰,死了。
杨心见徒弟死了,悲痛一呼:“谈青!”
纵开灰玄魈,挥舞维同剑,同夏清淑再战。
夏清淑驾白蹄灰鹿,举灵绝剑,和杨心已经杀到三十合,渐渐不支。
雷烈真人、功纯子各从一侧杀出,前来助战。
雷烈真人道:“杨心!你今日难逃一死!”
杨心自知必死无疑,以一敌三,已是死战。
四人杀在一处,战了十合,杨心一个不防,被雷烈真人一剑刺在臂上,浑然不理,挥剑再战。
四人再杀十合,夏清淑在杨心肋下刺了一剑。杨心只一声闷哼,仍拼死相斗。
杀到三十合,功纯子一剑刺在杨心后心。
杨心力竭,一阵狞笑,将凌云环祭于空中。
夏清淑跟着将混天袋抛起,金光一闪,把凌云环收去。
杨心垂下了手,维同剑落地:“不想今日命丧于此……”雷烈真人一拂袖,伏天钟飞去,打在杨心顶上,打下灰玄魈来,死了。
孤竹国宴山亭、昼锦堂众仙,尽皆丧命。
董风、蒋照贞面无血色,瑟瑟发抖。
夏清淑、雷烈真人并两地仙众,向二人缓缓走来,一言不发。
董蒋二人吓得两腿发软,跪倒在地,抬头拱手求饶:“真君,真人!我知道错了!”
夏清淑却不再手软,将手中混天袋缓缓举起:“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董蒋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跃而起,化虹而走。
夏清淑不慌不忙,把混天袋张开口子,金光一闪,风声凛冽,董蒋二人被收入其中,再倒出来,只剩一把飞灰。
林琪华皱眉厌恶道:“骚扰女仙,勾结孤竹国,罪有应得!”
郭馨兰给夏清淑行礼:“多谢真君为我主持公道。”
夏清淑道:“怪我太过仁慈,以后对这种不知悔改的贼道,绝不会手下留情。”
功纯子朗声一笑:“今日一战,杨心、季远同身死,宴山亭、昼锦堂全军覆没,大获全胜!”
雷烈真人给功纯子道谢:“多谢真人前来驰援。”
功纯子还礼道:“师兄客气,倒是我应该谢谢师兄,替我除了孤竹国这两个祸害。”
夏清淑道:“宴山亭和昼锦堂死了几个首领,竟还不知悔改。”
功纯子冷哼:“那又如何?
这次他们两边都动了根本,以后就是再敢来犯,我们也不怕他们!”
郭馨兰给夏清淑道谢:“多谢真君前来营救。”
夏清淑拉过郭馨兰的手:“郭姑娘虽说现在已经不在源口道上界,但终究是几百年的交情,倒不用说这些。”
郭馨兰点头,回身又向雷烈真人行礼:“也多谢真人,为了救我身陷险境。”
雷烈真人看了夏清淑一眼,道:“郭姑娘现在是我葱岭仙众,我如何能不管?”
郭馨兰转而给各位仙众道谢:“也多谢各位同道,为我一人,去孤竹国犯险。”
初明道人道:“我们也是有林道长坐镇,才敢去孤竹国走一遭。”
本乘子点头:“是啊,林道长孤身一人,连破宴山亭五阵,当真是神勇无敌,万夫莫挡。”
林晓东一拱手:“前辈过奖。”
郭馨兰来到林晓东身前,低着头,眼睫毛忽闪:“多谢林道长救我一命。”
林晓东道:“郭姑娘同我是邻居,不必客气。”
郭馨兰抬起头来,眼中秋水汪汪,咬唇不语。
灵道子、云依仙子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功纯子对雷烈真人、夏清淑道:“今夜一战,大获全胜,剿灭孤竹国盗贼,乃是万千之喜,诸位同道,何不来我太清洞,庆祝一番?”
雷烈真人谢绝:“多谢真人一番好意,天色不早,来人众多,不便叨扰,便告辞了。”
三地仙众相继散去。
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一道回去,落在了妙成洞外。
云依仙子拉着郭馨兰的手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来随我同住?”
郭馨兰摇头一笑:“我没事。”
云依仙子回头看了林晓东一眼,道:“董风和蒋照贞死了,以后再没有人骚扰你了,你在咱们葱岭上界,可以放心住着了。”
郭馨兰点头:“是啊,多谢林道长,还有仙子,为了我的事情奔走。”
云依仙子一笑,转头瞟一眼林晓东:“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多亏了他。”
郭馨兰又给林晓东行了一礼:“若不是林道长,我被抓到孤竹国,哪还有返还的可能。”
林晓东轻笑:“天色不早,仙子早点休息。”
三人各回洞府不提。
此孤竹国宴山亭、昼锦堂同大礼国广寒秋源口道、山南道、葱岭三地仙众一战,大礼国仙众大获全胜。
宴山亭死了新任首领杨心并门下弟子孙谈青,以及葛信、金宗厚、夏江、常济程、叶智、徐宣然、胡兴洲、李钧初、石融慈,共十一位仙众。
昼锦堂损了季远同、郑宣、何奇、韩璋、刘炫、朱均言。
宴山亭和昼锦堂都伤及根本,对源口道、山南道、南虞道仙众不再构成威胁。
董风、蒋照贞贼心不死,串通孤竹国,灰飞烟灭,自食其果。
玄鉴道人死后,姚坻道仙众陷入了混乱。
经过一段时间的四分五裂之后,吉阳山普享洞方信,凭借手中一念袋,拿人拿宝无数,当上了新一任姚坻道仙首。
这日上午,方信在住处,唤来了门下弟子鲍俊荣。
鲍俊荣前来行礼:“老师唤我何事?”
方信脸上带着一抹捉摸不定的笑容:“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鲍俊荣领命,下山去请来了元川山德方洞石忠钧、并津山虚敬洞关青、岷宁山素元洞陈衡程、扬昌山仁同洞任能,以及云极山启诚洞石昭。
这几人便是方信当了仙首,新培植的亲信。M..
众仙在大堂分主宾落座,石忠钧问道:“师兄何故请我们前来?”
关青扬眉问道:“师兄莫不是打算给玄鉴道人报仇?”
陈衡程摇头:“我们如今却不是姚继忠的敌手。”
任能眨了眨眼,脸色一变:“师兄不会是想对林晓东下手吧?”
石昭听了,面露惊恐神色:“我们几人,却不是林晓东和雷烈真人的敌手。”
方信却自信满满:“我手拿一念袋,难道对付不了林晓东?”
石忠钧道:“据我所知,那林晓东满身邪术,最擅落人法宝。”
方信龇牙狞笑:“落人法宝,不是一念?
林晓东但有一念,准落我袋中。”
关青道:“可那林晓东还有个分身之术。”
方信问道:“分身不是一念?
会不会落我袋中?”
陈衡程道:“林晓东另有一个吐纳体外灵炁的法门,号称法力无穷无尽。”
方信昂头眯眼:“一呼一吸是不是一念?
会不会落我袋中?”听方信此言,石忠钧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石忠钧道:“师兄如果有把握,我等愿意追随,同林晓东和葱岭邪道一战。”
关青握拳咬牙点头:“好,正好给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报仇!”
陈衡程挺身挥手:“也一道杀了雷烈真人,咱们姚坻道仙众,好归为一处。”
方信起身道:“几位贤弟回去早做准备,那林晓东不是号称自己空无一物?
我就来验证验证!”
却说雷烈真人,这日黄昏,正在后山树下打坐,忽然心血来潮,唤来余建华:“你去请林晓东和你几位师叔来。”
余建华变了脸色:“怎么了?”
雷烈真人挺身望向北方:“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余建华咧嘴倒吸了一口气,先去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迎接。
余建华拱手躬身行礼:“见过林道长。”
林晓东将余建华扶起:“师兄不必如此。”
余建华道:“我家老师想请你来青涛洞议事。”
林晓东听了道:“我这几日观北边金光冲空,辉映不绝,可是为了此事?”
余建华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林晓东道:“好,我这就前去。”
余建华又去请来了初明道人、灵怀子、临崇法师,同雷烈真人、林晓东在厅中相见。
众仙列座,初明道人问道:“真人何事请我们前来?”
雷烈真人轻叹:“北边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
林晓东道:“我这几日在定中,看见北方金光闪耀,光彩溢目。”
雷烈真人道:“此是姚坻道济原山普享洞方信所持宝物一念袋。”
初明道人问道:“他不是做了北边的仙首?”
灵怀子一拍大腿:“糟了,他们不是要打过来吧?”
雷烈真人闭目点头。
临崇法师怒目横眉:“玄鉴道人的教训,他们是一点也没吸取吗?”
雷烈真人道:“我听说方信手拿一念袋,在北边没有敌手,早晚会来找林晓东分出个胜负。”
初明道人问道:“这一念袋有何玄妙?”
雷烈真人道:“据我所知,这一念袋专收念头,心中但有一念,都会被收入其中。”
灵怀子听了道:“上界之仙,早得了定境,岂有一念?”
雷烈真人摇头:“人在定中,尚有非想非非想,更何况是在争斗中,但有起心动念,就会中招。”
临崇法师听了,咧嘴吸气:“争斗之中,不比禅定,如何能没有念头?
若要如此,可不好对付。”
林晓东轻松道:“林某有不定而定,动中之定,可于争斗中不起一念,此物自然可破。”
雷烈真人都觉闻所未闻:“何谓不定而定,动中之定?”
林晓东道:“林某幸得恩师传授,得空无之道,果地起修,早成瓶外空气,虚空之定,无谓动静,故此得不定而定,动中之定,空中之定。”
听闻此言、雷烈真人、初明道人等人都不禁肃然起敬,他们虽然受深惠于林晓东,但对他究竟是正是邪,一直心有疑虑。
而今日听林晓东论道,才知其妙法,非寻常所能揣测。
初明道人点头道:“今日听林道长一言,令人耳目一新,犹如醍醐灌顶。”
灵怀子道:“我等上界之仙,多修静定,却不知动中亦有定,多谢林道长指教。”
林晓东道:“此皆赖恩师传授,也有下界前辈指点。”
林晓东和莹华真人早有肌肤之亲,却敬其品德道心,故称前辈。
初明道人讶然:“林道长道法,还有下界道人指点?
下界也有此等高人?”
灵怀子笑道:“林道长便是下界上来。”
林晓东道:“上界之仙福德深厚,贪图安逸,若论道心,不及下界道人。”
初明道人肃然:“林道长所言极是,我等上界之仙,真是汗颜。”
雷烈真人道:“林道长若是有此定境,一念袋可破。”
林晓东道:“方信若来,林某一定前来助战。”
雷雷真人点头,对初明道人等人道:“几位贤弟回去也早作防备,免得让方信打个措手不及。”
众仙散去。
三日后,黄昏,残阳如血,良辰吉时,方信在定中醒来,唤来鲍俊荣:“去请你几位师叔来,就说给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报仇,就在今日。”
鲍俊荣大喜,拱手领命,下山去了。
半夜子时,石忠钧、关青、陈衡程、任能、石昭齐来普享洞外。
方信铮的一声,抽出惠山剑高举,道:“葱岭邪道林晓东,杀我姚坻道同道,安山道仙众打来却袖手不管,任由姚继忠害了玄鉴道人性命,最大恶极!”
“今日,方信请来诸位同道,就要讨伐林晓东,势必为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报仇!”
姚坻道仙众一阵喊杀,驾起云光,往南飞来。
葱岭上界,众仙望见云光,纷纷向青涛洞赶去,初明道人等人先到,林晓东、灵道子、云依仙子、妙明仙子、妙微子、郭馨兰随后赶来。
云光落下,方信同姚坻道仙众从中现出。
余建华上前一步,侧着身子指着方信问道:“你们北边仙众,半夜三更兴师动众,来我青涛洞作何?”
鲍俊荣挺身上前,昂头扬眉,朗声一喝:“哪个是林晓东?”
林晓东上前一步:“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是也!”
鲍俊荣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问道:“就是你杀了玄鉴道人?”
林晓东冷冷道:“玄鉴道人死在姚继忠之手。”
鲍俊荣高声质问:“你为何见死不救?”
林晓东拂袖挺胸,雷霆一喝:“我为什么要救?”
鲍俊荣回道:“同为广寒秋姚坻道同道,燕台春前来进犯,你为何袖手不管?”
林晓东将身一抖,瞪眼横眉:“同为广寒秋姚坻道同道,玄鉴道人为何设下鸿门宴,暗算我和雷烈真人?”
鲍俊荣回道:“是你和雷烈真人,杀我姚坻道同道在先!”
雷烈真人挺身而出:“玄鉴道人不无端来攻打我葱岭上界,何至于害死同道?”
鲍俊荣辩论不过,手一挥一瞪眼:“少废话,林晓东修习邪术,雷烈真人纵容邪道,今日,就把你们一并扫除!”雷烈真人杀机隐隐:“玄鉴道人侵犯我葱岭上界,还能活着回去,而你乃道行微薄之辈,今日有来无回!”
石昭翻身上了青犀牛,抽出源立剑,挺身上前,扬眉昂头一喝:“姚坻道云极山启诚洞石昭,葱岭狗贼,谁来见我?”
苏翰音仗至阳剑飞身上前:“葱岭灵宝山离尘洞苏翰音,就来会你!”
石昭凶狠切齿:“来的正好!”
往青犀牛背上一拍,杀上前来,举源立剑刺向苏翰音前心。
苏翰音至阳剑一横,将源立剑架住,和石昭杀在一处,一步一骑,双剑相交,周旋辗转,一连二十合。
如今姚坻道只剩些道行浅薄之辈,石昭非是苏翰音敌手,以骑战步,尚且不敌,扯过青犀牛败走。
苏翰音大喝一声:“姚坻道狗贼哪里走?”
一跃而起,至阳剑刺向石昭后心。
石昭见势不妙,取下腰间孔雀扇,反手一展。
那孔雀扇上满是各色翎羽,放一片七色毫光。
苏翰音被晃得头晕眼花,收住脚步。
石昭趁机脱身,转回身来,将孔雀山高举,又向苏翰音放来宝光。
苏翰音侧过头去,闭目道:“弄些鸟毛,有甚变化?”
手一抬,袖底飞出定影刺,一道黑影,向石昭掠去。
石昭忙伸手拿孔雀扇去挡,一声钟响,孔雀扇被定影刺穿出一个窟窿,消了光华。
石昭拿起孔雀扇来看,见其上孔洞,大怒:“你坏我法宝?”
催开青犀牛,抡起源立剑,又向苏翰音杀来。
苏翰音举剑迎战,同石昭又杀了五合,复将定影刺祭起,黑影一闪,正中石昭面门,打下犀牛来,伏在地上,死了。
石忠钧等人无不变色:“石道兄?”
鲍俊荣张口瞪眼,一声惊呼:“石师叔?”
方信一挥拳:“今日又添血债!”
苏翰音挺身昂头,高声说道:“方信!你现在回去,老老实实做你姚坻道仙首,还为时未晚!”
任能翻身上了白玉马,抽出静知剑,疾驰上前:“狗贼!敢害我道友?
吃我一剑!”
葱岭阵中,王阳泽提纯灵剑迎来:“姚坻道无能之辈,我来战你!”
任能转而来战王阳泽,问道:“葱岭贼道,可有姓名?”
王阳泽挺身昂头:“你听好了,我乃葱岭云寨山金霞洞王阳泽!你这姚坻道的无名之辈,临死之前也报上名号!”
任能勃然大怒:“姚坻道扬昌山仁同洞任能,就来给我同道道仇!”
急驾白玉马,高举静知剑,向王阳泽劈面砍来。
王阳泽架起纯灵剑,将静知剑挡下,和任能步骑相交,双剑往来,腾挪来回,杀了二十余合。
任能非是王阳泽敌手,被杀得只有招架之力,无有还手之功。
王阳泽欲战欲勇,趁一处破绽,将任能砍翻下马来。
王阳泽疾步上前,举剑往任能后心刺去。
任能摔落在地,心知不好,取下腰间五雷白金链抡开。
只听噼啪一声响,闪过数道电光,劈在纯灵剑上,震得王阳泽浑身一抖,忙往后撤去。
任能脱险,站起身来,咧嘴阴笑,将五雷白金链往王阳泽头上打来。
王阳泽忙一抬手,袖底金光一闪,飞出元始针,打在五雷白金链上。
五雷白金链应声断为两节。
任能探头瞪眼:“啊?”
王阳泽一拂袖:“你今日命丧于此!”
元始针化为一道金光,微微嗡鸣,正中任能眉心,打下马来,一命呜呼。
王阳泽得胜,冷笑一声,撤回阵中。
石忠钧等人慌了神:“怎么又死了任道兄?”
方信红眼咬牙甩手:“可恶!”
陈衡程翻身上了劈地虎,仗法普剑挺身上前:“岷宁山素元洞陈衡程,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
姜智明应声出列:“鹿台山浮光洞初明道人门下姜智明,敢来见你!”
陈衡程往霹雳虎背上一拍,抡起法普剑,向姜智明劈面砍来:“好贼道!”
姜智明深云剑一架,将法普剑挡下,和陈衡程斗在一处,二人步骑冲突,双剑并举,腾挪周旋,难分胜负。
陈衡程见不能取胜,将千钧葫芦祭起,向姜智明劈面打来。
姜智明见了,忙撑开风火伞,一片火光。
千钧葫芦以力取胜,腾的一声,打坏了风火伞伞骨。
陈衡程昂头凶笑,一拂袖,千钧葫芦往姜智明顶上打去。
姜智明见势不好,回身就走,一声惊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千钧葫芦宝光全无,落下尘埃。
陈衡程第一次见林晓东本领,摊手瞪眼:“啊?”
姜智明败回阵中。
鲍俊荣指着林晓东道:“是这邪道暗中使手段!玄鉴道人和我葱岭同道,怕也是被这样邪术害死!”
林晓东冷漠道:“玄鉴道人自己本事不济,与我何干?”
陈衡程捡起千钧葫芦回去,关青上了碧仙鹿,抄起元永剑上前:“并津山虚敬洞关青是也!林晓东!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听闻,往驼牛顶角上一拍,挺身上前:“有何不敢?
不过林某有言在先,对来犯之敌,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若不想丧了性命,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关青挺身昂头:“姚坻道仙众,岂有贪生怕死之徒?”
扯过碧仙鹿脖颈,一跃而起,元永剑向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元永剑挑断。
关青手拿断剑,瞪眼张口,难以置信。
林晓东提枪上前,将关青刺死骑下。
只一合就杀了关青,石忠钧登时面如土色。
雷烈真人对方信道:“又枉送四位道人性命!”
方信握拳咬牙,对石忠钧怒道:“你去!”
石忠钧倒吸一口气,上了青玄虎,抽出戒贞剑,却不与林晓东叫战,只道:“元川山德方洞石忠钧是也,谁来会我?”
余建华仗天都剑飞身上前:“我来战你!”
石忠钧喝道:“正要领教青涛洞道法!”
戒贞剑一抡,来取余建华。
余建华挺剑赴面相迎,和石忠钧杀在一处。
二人一步一骑,双剑相交,往来周转,一场好杀。
石忠钧是方信招募的第一高手,余建华毕竟是弟子辈,难以取胜。斗到三十合,余建华招架不住,将寒灵幽魂花祭起,悬于顶上,垂下一片白光。
石忠钧一剑砍在白光之中,戒贞剑上起了一层白霜。
石忠钧拿起戒贞剑来看了一眼,冷哼一笑,祭起太行赤玉塔,一座红玉宝塔,小臂大小,悬于顶上,放艳艳红光。
余建华见如此气象,料不能敌,深呼了一口气。
石忠钧抬手一指,太行赤玉塔向余建华放去一束红光。
余建华忙一拂袖,寒灵幽魂花一声嗡鸣,放白光,将那红光挡下。
水火交锋,只听腾的一响,蒸汽腾空。
石忠钧侧目,将身一抖,太行赤玉塔飞起,向余建华头顶砸去。..
余建华挺胸吸气,脑后向寒灵幽魂花放去一束金光。
寒灵幽魂花得到法力加持,白光更为耀目,但仍接不下太行赤玉塔一击。
只听一声钟响,白光破碎,寒灵幽魂花翩然飘落,宝光黯淡。
余建华当即大呼:“林道长救命!”
石忠钧抬手一指,太行赤玉塔往余建华头顶砸去。
林晓东现状,入灭枪一抬,太行赤玉塔随即宝光熄灭,滚落地上。
余建华收剑后撤,退回阵中。
石忠钧回头向方信摊手:“这?”
也退了回去。
妙微子道:“方信,害死四位同道,现在你满意了?”
方信愤然变色,翻身上了大衍赤犀,抽出惠山剑,杀上前来:“林晓东!出来受死!”
雷烈真人骑上天宝鹿,提起天河剑出阵:“方信!让我来看看,你有何本领,能做仙首!”
方信咧嘴咬牙:“就先杀了你,再杀林晓东!”
两腿一夹,大衍赤犀好似一座山,向雷烈真人撞来。
雷烈真人往天宝鹿顶角上一拍,闪身避开,天河剑往方信身上刺去。
方信惠山剑一横,将天河剑挡下,和雷烈真人杀在一处。
二人犀鹿冲突,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杀得难解难分。
方信比雷烈真人短二百年道行,杀到三十合,被一剑砍下犀牛来。
雷烈真人忙纵天宝鹿上前,侧身贴地一剑。
方信伏在地上,知雷烈真人要上前,忙取下腰间一念袋,拿起放光。
只见金光一闪,雷烈真人天河剑被收了去。
雷烈真人一瞪眼,扯过天宝鹿往后退去。
方信起身,重新上了大衍赤犀,狞笑道:“雷烈我儿,今日甭管你有多大法力,落入我一念袋中,也无从脱身!”
雷烈真人沉着脸一拂袖,脑后红光一闪,顶上现了伏天钟,钟响一声,向方信放去一片火光。
方信手一甩,将一念袋抛至半空,迎风开口,把那火光收了去。
雷烈真人见状,眼色一沉,一抬手,嗡的一声,将伏天钟往方信头上砸去。
方信狞笑,抬手一指,一念袋一片金光,把伏天钟也给收了去。
妙明仙子攥紧了胸前衣襟:“爹?”
余建华失色:“老师?”
方信昂头狞笑:“我今日就要杀光你葱岭仙众,一个不留!”
雷烈真人神色冷峻,缓缓抽出了拂云剑。
方信见了不屑:“你这剑是专门对付玄鉴道人的,对我却没用!”
雷烈真人隔空一剑,一道金色剑气向方信掠来。
方信抱着胳膊,昂头看了一眼,空中一念袋把口一张,将那剑气也收了去。
初明道人咧嘴瞪眼:“这……”方信狞笑叫嚣:“你还有何手段?”
雷烈真人一拂袖,只听一阵嗡鸣,拂云剑化为一束金光,向方信眉心射去。
方信侧目冷哼,将身一抖,一念袋也将拂云剑收去,无声无息。
妙明仙子面色惨白:“爹?”
方信转头看向林晓东:“葱岭邪道,该你了!”
雷烈真人痴呆半晌,扯过天宝鹿退了回去,神色凝重地扫了林晓东一眼。
林晓东往驼牛颈上轻轻一拍,缓缓上前,道:“林某空无一念,你这一念袋收不去我。”
方信咧嘴狞笑:“你若真一念不起,又如何与我交战?”
林晓东道:“林某有不定而定,动中之定,空中之定,可于争斗中不起一念。”
方信切齿红眼:“你这邪道,满口胡言乱语!”
纵开大衍赤犀,抡起惠山剑,向林晓东劈面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惠山剑挡下,同方信厮杀一处,只见犀牛冲突,法剑往来,辗转腾挪,杀得烟尘四起。
方信已经同雷烈真人杀过一合,兵器又短,战不过林晓东,掩一剑扯骑回身败走。
林晓东驾牛摇枪来追,入灭枪刺向方信后心。
方信忙将一念袋举起,金光一闪,竟将入灭枪收了去。
须知入灭枪非是兵器,而是破灭至宝,竟也被收去,可见一念袋法力。
林晓东扬眉昂头,哦的一声,扯住驼牛。
方信咧嘴狰狞大笑:“林晓东!你都有什么法宝?
全都使出来!”
林晓东眨了眨眼,袖底拿出拾云图,抛在半空,放一片白光。
方信手一指,拾云图就被一念袋收去。
林晓东再祭飞云如意,也被收去。
方信讥笑:“下界之物,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林晓东道:“那我就给你看几件上界之物。”
一拂袖,顶上金光一闪,现了太元金灯。
方信抬头看了一眼,不屑问道:“你这灯有何说法?”
林晓东道:“此是太元金灯,乃是天地出生,演化地火风水的第一束光。”
方信听了,撇嘴摇头:“我问你,天地出生,是不是一念?”
林晓东侧目:“天地应生则生,自然而生,非为一念。”
方信抱臂侧身撇嘴:“你岂不知,世界生灭,一念而已!”
一念袋金光一闪,太元金灯丝毫不能抵抗,也被收了去。
葱岭仙众见状,全都慌了神。
灵道子、云依仙子、妙明仙子、妙微子、郭馨兰同声道:“林道长……”雷烈真人眉心紧锁,一言不发。
林晓东从容不迫:“我还有一宝。”
脑后又现金光,升起无量塔。
方信见了问道:“你这塔又有什么神妙?”
林晓东道:“此塔之中供奉的,乃是恩师所赠无字天书,可演无量无边世界,乃是天地本身,你身处此地天中,如何能收去?”方信大笑:“演化世界,可是一念?”
林晓东听了,哑口无言。
方信一挥手,无量塔也落入了一念袋中。
初明道人惊恐道:“难道林道长,不是方信对手?”
灵怀子张口吸气:“那今日我葱岭仙众,岂不要遭灭顶之灾?”
方信甩手大呼:“正是如此!”
林晓东只得显露最后一件宝物,头顶凭空现出如空图,一无法力,二无宝光。
方信又问:“你这图,和先前的,又有什么不同?”
林晓东道:“此图名如空图,乃是我空无之道,演道法器,道心所化,空无一物,故而不能被你一念袋落去。”
方信一哼:“若真空空如也,何以又显于此处天中?”一招手,如空图也不受控制,被收入了一念袋中。
葱岭仙众顿时心上一沉。
方信张开双臂,挺胸昂头,一阵大笑,红眼切齿:“林晓东!你欠我姚坻道仙众的血债,今日正该偿还!”伸手一指,林晓东不由自主,也被一念袋收去。
葱岭一众女仙,花容失色:“林道长!”
方信转而看向雷烈真人,切齿狰狞道:“还有你们葱岭众仙,今日一个也别想活!”
话音刚落,驼牛之上,空气波动,林晓东再次现出。
林晓东道:“林某早寄托虚空,在在处处,无中生有,随心所化,你收去我一个化身,还有亿万个。”
方信举起手来:“你就是有亿万个化身,也都要落入我一念袋中,无处逃遁。”又将林晓东收去。
林晓东随即再在驼牛上现出,方信道:“我虽杀不了你,你却也不能阻我杀他们。”手一挥,要将葱岭众仙收入一念袋中。
林晓东见不能取胜,闭了双眼,入了无定之定。
三十三天外,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在云床打坐,睁开了眼睛,道:“空空,观空,觉空。观不空,觉不空。不应观空而定,应观一切如如不动而定。”
林晓东得了云珠娘娘指点,豁然顿悟,脑后跳出一位道人来,通身青黑,顶有七髻,辫发垂肩,背后有熊熊怒焰,右手持剑,左手持罥索,现忿怒相。
道人曰:“吾无动子是也!”乃是不动身。
见林晓东如此变化,方信一斜眼,抬手一指,一念袋向无动子放去一道金光。
无动子原地站定,身后怒焰飘荡,人却纹丝不动。
方信后撤半步,张口吸气:“啊?此化身如何不能收去?”
无动子道:“吾观一切,空与非空,如如不动!”
方信听了,一咬牙,手一挥,一念袋又放金光。
无动子一动未动,抡起手中罥索,打在一念袋上,打下地来,宝光全无。
方信一个趔趄,几乎摔下犀牛,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鲍俊荣吓得魂飞魄散:“老师?”
石忠钧咬牙挥拳:“这邪道怎么如此多变化?”
葱岭女仙欢呼雀跃:“林道长!”
雷烈真人捋了一下胡子,昂头长舒了一口气。
无动子又将手中罥索抡起,把方信缠住,扯至身前,抬手一剑。
血光一闪,方信人头落下尘埃。
无动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隐入其脑后不见。
鲍俊荣愕然痛呼:“老师!”
石忠钧几乎跌下青玄虎来:“方道兄!”
雷烈真人侧身,冷面横眉:“你们两个,快快回去!”
鲍俊荣哪肯,咧嘴切齿,鉴容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妙微子见了,翻身骑上青灵狸,抽出碧竹剑,上前迎战:“鹿台山青竹洞妙微子,前来会你!”
鲍俊荣歇斯底里:“我跟你们拼了!”抡开鉴容剑,往妙微子身上砍去。
妙微子碧竹剑一横,将鉴容剑架住,同鲍俊荣杀作一处。
二人步骑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往来,杀了二十余合。
妙微子乃是女仙,败退下来,扯过青灵狸跳走。
鲍俊荣跃身来追,鉴容剑往妙微子后心刺去。
妙微子撑开迷仙伞,伞柄一拧,放一片七色毫光。
鲍俊荣一剑刺在宝光之中,被震退三步。
妙微子又将迷仙伞一晃,七色宝光往鲍俊荣身上扫来。
鲍俊荣忙将手伸入怀中,掏出地煞金网,洒在空中,展开来,放一片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地煞金网法力不比迷仙伞,腾的一声,焚为灰烬。
鲍俊荣杀气腾腾:“你坏我宝贝?”仗鉴容剑再向妙微子杀去。
妙微子挺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再祭迷仙伞,七色豪光一扫,鲍俊荣身子一挺,仰倒在地,死了。
姚坻道只剩了石忠钧,余建华问道:“你还要再战?”
石忠钧凶恶狞笑:“道友身死,石某绝不苟活!”骑上青玄虎,抽出戒贞剑,向葱岭众仙杀来。
云依仙子驾九色鹿,举幽竹剑挺身而出:“石忠钧!我来会你!”
石忠钧认识云依仙子,咧嘴不屑道:“葱岭柔弱女仙,也敢来送死?”戒贞剑舞得风声啸啸,往云依仙子身上砍去。
云依仙子幽竹剑架起,将戒贞剑挡下,同石忠钧缠斗,虎鹿交锋,双剑来往,辗转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云依仙子不敌,卖一个破绽,扯鹿回身避走。
石忠钧猛催青玄虎,追上前来,抬手一剑。
仙子并不躲避,石忠钧一剑砍在鬓云帔上,震得虎口发麻,仙子却毫发无伤,平安脱身。
石忠钧诧异地眨了眨眼:“你几时有了这样的本事?”
仙子淡笑,回头瞥了林晓东一眼:“都是林道长法力高强,我做邻居的跟着沾光。”
石忠钧咬牙瞪眼,驾青玄虎,再向云依仙子杀来。
云依仙子不愿再战,手一抬,金光一闪,一声锐鸣,太清金珠打在戒贞剑上,将其打落在地。
石忠钧冷哼:“你这珠子几百年,还是这点法力。”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行赤玉塔,红光照射夜空。
云依仙子抬手将太清金珠向太行赤玉塔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太行赤玉塔稳稳悬于空中,太清金珠反落了地。石忠钧凶笑:“你这美人今日就要丧命,实在可惜!”手一指,太行赤玉塔往云依仙子头上砸来。云依仙子看见,掀起袖子,托起七宝瓶,放一片白光。
只听水声轰鸣,有如天河下降,瀑布高悬,太行赤玉塔红光消散,滚落一边。
云依仙子道:“我不下杀手,你走吧。”
石忠钧仍欲死战,拍虎舞剑,向云依仙子杀来。
初明道人手一伸,御风金塔飞去,打在石忠钧顶上,脑浆飞溅,打下虎来,一道灵魂,投轮回去了。
姚坻道新任仙首方信并一众亲信,命丧葱岭上界。
雷烈真人冷冷道:“看以后姚坻道还敢不敢来犯!”
余建华心有余悸:“方信那一念袋着实厉害,连林道长都险些不是敌手。”
初明道人给林晓东拱手:“林道长又救了我葱岭众仙一命。”
林晓东道:“怪我大意轻敌,让葱岭仙众身陷险境。”
雷烈真人问道:“林道长,方才何以显此变化?”
林晓东如实回答:“我见不能取胜,便入定请教老师,老师指点我,但觉空时,便不空了,因此虽有无道之道,却仍会被一念袋收去。”
“是故不应观空而定,应观一切如如不动而定,空与不空,皆观之不动,是为真空。”
如此妙法晦涩难懂,众仙皆一头雾水,只云依仙子、妙微子若有所悟,雷烈真人一知半解。
初明道人惊异道:“林道长在和方信争斗中,入定请教老师?”
林晓东点头:“这便是先前所言的动中之定。”
灵怀子问道:“林道长恩师是?”
林晓东道:“我家老师,乃是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不在此处天中。”
临崇法师一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雷烈真人拱手:“今日姚坻道仙众来犯,化险为夷,全赖林道长神通,也多谢各位同道前来相助。”
此时天色将亮,众仙纷纷散去。
一夜恶战,姚坻道仙众死了方信、鲍俊荣、石忠钧、关青、陈衡程、任能、石昭,葱岭仙众未有伤亡。
方信一念袋厉害,几乎将葱岭仙众一网打尽,幸而林晓东经云珠娘娘指点,得了不动之定,现出不动身来,方才取胜。
经过林晓东、姚继忠和今日青涛洞三战,姚坻道有法力的好战斗狠之徒,基本死绝。
这日上午,郭馨兰挎一个竹篮,红布盖着,离了妙成洞,来云依仙子处串门。
云依仙子出门来迎,拉起郭金兰的胳膊,十分亲切:“妹妹来了!”
郭馨兰把那竹篮交给云依仙子:“我做了一点栗粉糕,拿来给姐姐尝鲜。”
云依仙子扬眉一笑:“妹妹还有这个手艺。”
郭馨兰道:“先前在源口道上界,学着做了些,我觉得味道还行。”
云依仙子道:“那我就收下了。”拉着郭馨兰去了住处房中,在床边对坐说话。
郭馨兰打听道:“我听说,灵道子姐姐,和林晓东……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云依仙子一听便知郭馨兰来意,斜眼玩笑道:“你打听这些事情做什么?你该不会是,喜欢林晓东吧?”
郭馨兰登时脸上泛红:“也不是了……”
“只是,我有修罗血统,此事传开,不知道要有多少男人,要打我的主意。”
“我一介女流,法力低微,又无依无靠,上次遇上董风和蒋照贞,下次不知道又要遇见谁。”
云依仙子听了,抓起了郭馨兰的手腕:“妹妹你多虑了。有真人和真君保着你,又住在林晓东家门口,谁还敢再打你的主意。”
郭馨兰低头,幽幽一叹:“我险些就被董风和蒋照贞轻薄了,与其便宜了这两个混蛋,还不如……”
云依仙子眯起了眼睛,神色玄妙,道:“妹妹只听说了林晓东和灵道子的事?”
郭馨兰心虚地低头,缩着肩膀道:“我,也听说了林道长,和姐姐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云依仙子道:“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说给别人。”
郭馨兰摇头:“我不会说给别人,我也不认得别人。”
云依仙子点头:“林晓东和你灵道子姐姐的事情是真的。”
郭馨兰听了,心上刺痛,若无其事:“灵道子姐姐和林道长,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云依仙子眯眼一笑:“我和林晓东的事情,也是真的。”
郭馨兰缓缓地挺身昂头,张口瞪眼:“啊?”
云依仙子接着道:“还有林晓东和妙明仙子的事情,也是真的。”
郭馨兰合不拢嘴:“怎么会这样?”
云依仙子笑眯眯:“林晓东在下界,还有不少红粉知己。”
郭馨兰点头:“林道长风流倜傥,彬彬有礼,又法力高强,难免让人心生倾慕,倒也,情理之中。”
云依仙子道:“你说的对,你是修罗身,若不找个有法力的男子,难免再遭桃花红艳之厄,就看你在不在意。”
郭馨兰呆呆道:“我只想林道长能护我周全,以此身报答,别的,倒不在意。”
云依仙子搂过了郭馨兰:“如此说来,林晓东又有好事。”
郭馨兰扭过身子去:“姐姐!”
几日后,夜深,一道红光落在了林晓东房门外。
林晓东在云床上静坐,睁开眼睛,问道:“是谁深夜前来?”
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是我。”
林晓东听出是郭馨兰,下床开门。
林晓东垂眼一看,就见郭馨兰松松地挽着云鬓,穿一袭桃粉色裙子,红色衣带飘飘,低头垂眉。
郭馨兰颤声问道:“林道长可睡了?”
林晓东道:“不曾。”
郭馨兰抬头:“那便好,还怕耽误了林道长休息。”
林晓东问道:“郭姑娘何事深夜前来?”
郭馨兰捏着衣带,两手端在胸前,道:“我,从云依姐姐那,听来了一些事情。”
林晓东点头,伸手有请:“仙子请进。”
郭馨兰进门来,林晓东点着了桌上的灯,二人在窗前对坐。
林晓东明知故问:“郭姑娘从仙子处听了些什么事情?”
郭馨兰低着头,耳朵通红,觉得难以启齿:“姐姐说,你和她,和灵道子姐姐,还有妙明仙子,都……”林晓东点头:“确有此事,林某放浪,十分惭愧。”郭馨兰抬起头来:“林道长法力高强,很难不让人心生爱慕。”
林晓东道:“情深意重,无以为报。”
郭馨兰扭扭捏捏:“林道长既然和几位姐姐都……不如,把我也要了吧……”
林晓东挺身瞪眼:“事关姑娘清名,岂能轻率?”
郭馨兰苦笑:“林道长忘了,我是修罗血脉,谈什么清名。”
林晓东摇头:“郭姑娘冰清玉洁,林某却是粗鄙凡夫。”
郭馨兰问道:“怎么,难道林道长,觉得我不美吗?”
林晓东听了,忙一摆手:“郭姑娘美貌,林某见所未见,上界天人,远不能比。”
郭馨兰撅起嘴,侧着身子低头:“那你为什么……”
林晓东道:“只恐毁了仙子一生幸福。”
郭馨兰道:“上界之仙,随性而为,林道长所言,乃是下界女子所求。林道长不答应,难道要我便宜董风、蒋照贞之流?”
林晓东听此言,起身行了一礼。
方信等人死后,姚坻道仙众陷入了混乱,无人掌理道门事务,四分五裂。
这日上午,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唤来了座下妙闻童女。
妙闻童女给老师行了一礼,问曰:“老师何事召见?”
云笈灵君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妙闻童女领命下山,请来了云岭山玄远洞慈姑、顺屿山寂虚宫净惠仙子、琼泊山普闻洞凝秀仙子、成侯山正昌宫清慧玉女,皆是女仙。
众仙在大堂落座,慈姑问道:“灵君何事唤我等前来?”
云笈灵君道:“如今咱们姚坻道还未选出仙首,不正是没人管的时候?”
净惠仙子会意,问道:“灵君想干什么?”
云笈灵君轻笑:“当然是带着几位姐妹一起浑水摸鱼,坐收渔利。”
凝秀仙子笑问:“灵君有何妙计?”
云笈灵君目视远山:“那陆宛然,先前不是从下界得来了不少宝贝?李思绍他们还下手抢了?”
清慧玉女昂头张口:“灵君原来是打算对陆宛然下手。”
云笈灵君问道:“怎么,有何不可?”
清慧玉女道:“那陆宛然和葱岭邪道林晓东往来,我们想欺负她可没那么容易。”
慈姑点头:“是啊,李思绍他们,抢了陆宛然的东西,最后不还是被林晓东要回去了。”
云笈灵君握拳咬牙:“此地是咱们姚坻道上界,哪容一个葱岭邪道放肆?”
净惠仙子道:“话虽如此,我们姐妹,却不是林晓东的对手。”
云笈灵君蔑笑:“我看未必,不就是一个刚刚上界的邪道,何足为虑?”
凝秀仙子咧嘴吸气:“这林晓东确实是刚刚上界,可即便如此,茂深真人、玄鉴道人、方信,乃至孤竹国怀微子、韩庭松、赵庭秀,却都败在他手里。”
清慧玉女叹气:“陆宛然好对付,那林晓东,咱们姐妹,确实是惹他不起。”
云笈灵君笑眯眯摆手:“几位姐妹倒也不必恐惧,我早有打算。”
慈姑挺身扬眉:“哦?灵君难道有了对付林晓东的办法?”
云笈灵君摇头:“对付不了林晓东,还对付不了陆宛然么?”
净惠仙子摊手:“可是,陆宛然如果去找林晓东可怎么办。”
云笈灵君笑道:“陆宛然勾结葱岭邪道,此事该如何处置?”
凝秀仙子道:“林晓东修习邪术,杀我姚坻道同道无数,最大恶极,陆宛然勾结林晓东,就是背叛我姚坻道。”
云笈灵君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去把她的宝贝要来,她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把她逐出姚坻道上界,看她到时候怎么办。”
慈姑撸起了袖子:“好,我们听姐姐的!”
净惠仙子斜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结邪道!”
云笈灵君道:“那咱们今天晚上同去。”
当天晚上,一片云光落在了元乘洞外。
陆宛然出来迎接,见是云笈灵君等人,心知不好,展颜笑道:“几位姐姐怎么来了?”
妙闻童女冷脸道:“你说我们怎么来了?”
陆宛然看了妙闻童女一眼,问云笈灵君:“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妙闻童女叉腰侧目:“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陆宛然摊手,莫名其妙:“我干了什么?”
慈姑咧嘴昂头:“你勾结葱岭邪道!”
陆宛然不承认,瞪眼嚷道:“我怎么勾结邪道了?”
净惠仙子叫道:“你不是和林晓东往来?”
陆宛然踮脚挺胸:“我什么时候和林晓东往来了?”
凝秀仙子道:“你先前不是找林晓东打李思绍?”
提起此事,陆宛然面现怒容:“李思绍来我山门,抢我法宝,林道长来帮我讨回公道!”
清慧玉女抱着胳膊皱眉:“你找姚坻道的死敌对付同道?”
陆宛然掐腰歪头:“李思绍抢我法宝在先!”
妙闻童女跺脚一喝:“那你也不应该勾结邪道!”
陆宛然来了气,横眉瞪眼:“我不找林晓东,还能找谁帮忙?找你们吗?还是找玄鉴道人?”
云笈灵君阴沉道:“玄鉴道人已经故去,你敢对他不敬?”
陆宛然回道:“我当然没有对真人不敬,但是我说的是事实,我的宝物被李思绍抢走了,整个姚坻道没有人帮我,所以我才会去找林晓东!”
慈姑探头龇牙:“你手里的宝物来路不正,所以才没有人帮你!”
陆宛然拂袖:“我的宝物怎么来路不正?”
云笈灵君道:“首先,那东西是下界妖物炼就,非是正道。”
“其次,你说这是林晓东给你的?你明明是姚坻道仙众,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你难道被他收买了,为他做事?”
陆宛然火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妙闻童女上前半步,指着陆宛然鼻子恶道:“怎么跟我家老师说话?”
慈姑凶狠道:“姐姐,你看她现在这嚣张的样子,拿了法宝,有邪道当靠山,根本不把咱们这些姐妹放在眼里了!”
陆宛然咬牙握拳,阴沉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净惠仙子指着陆宛然狰狞切齿:“我们来治你的罪!”陆宛然怒喝:“我何罪之有?”
凝秀仙子问道:“勾结邪道是不是罪?出卖同道是不是罪?”
陆宛然急了,伸出手指,在几人脸上一划:“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清慧玉女搓手贪婪道:“少废话,把林晓东收买你的东西都交出来!”
陆宛然气急,红眼咬牙:“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原来和李思绍之流一样,也是冲着法宝来的!”
云笈灵君拂袖侧目:“法宝?我今日来,是来为姚坻道清理门户!”
陆宛然讥讽道:“姚坻道又不是你来当家做主,你有什么资格来狗拿耗子?”
云笈灵君被骂得心中恼火,原形毕露:“陆宛然我告诉你,如今姚坻道群龙无首,我就是杀你了,也不会有人管的!”
陆宛然后撤半步,踮脚扬眉:“你们还敢杀人灭口?”
妙闻童女撸起了袖子:“赶紧把林晓东给你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留你同道颜面!”
陆宛然压低身子,握紧了空衍剑:“你们来我山门,以多欺少,强抢法宝,可有把我当成同道?”
云笈灵君回道:“你和葱岭邪道往来,跟我们又算什么同道?我劝你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逐出姚坻道!”
陆宛然听了,歇斯底里:“你没这个权利!”
云笈灵君冷笑:“我说要把你逐出姚坻道,试问有谁会不同意?”
妙闻童女按捺不住,仗泰承剑上前,回头对云笈灵君道:“老师,何必与这叛徒多言?让弟子来杀她一阵!”
陆宛然瞪眼问云笈灵君:“你真想和我动手?就为了抢我法宝?”
云笈灵君翻了个白眼:“我说了,我今日,是清理门户!动手!”
妙闻童女听了,铮然一声,泰承剑出鞘,就要向陆宛然杀来。
陆宛然跟着抽出空衍剑,就要迎战,突然远处传来女仙声音:“且慢!”
众仙抬头看去,就见来的是姚坻道同道,青渡山恒华洞灵微公主。
灵微公主按下云头,落在了陆宛然身侧,道:“几位姐妹,何故亮了兵器?”
慈姑上下打量灵微公主一眼,不屑撇嘴:“哎呦,这不是灵微妹妹么?好久不见啊!”
净惠仙子不客气道:“我们要来教训这勾结葱岭邪道的姚坻道叛徒,你少管闲事!”
灵微公主看了陆宛然一眼,道:“陆姑娘怎么可能是叛徒呢?”
凝秀仙子道:“陆宛然和林晓东往来,还收了他送的宝物,明显是被收买了,我看,玄鉴道人和方信的死,她也脱不开关系!”
陆宛然听了,探身跺脚怒喝:“为了抢我宝物,什么罪名都往我头上安?何至于如此歹毒?”
灵微公主对云笈灵君道:“姐姐,陆姑娘向来不理道门是非,人品也是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和林晓东勾结呢?”
清慧玉女道:“先前她不是找林晓东来打李思绍?已经有过前科,不是我等捕风捉影!”
陆宛然道:“我是请了林道长来,可是我没有害李思绍性命,玄鉴道人、方信的事情更与我无关!”
云笈灵君狞笑:“那那日一战,怎么只活了你一个?”
陆宛然不假思索:“因为我根本没有下场!”
妙闻童女当即大做文章:“姚坻道仙众和安山道血战,你怎么不下场?你一定是和林晓东串通好的,才能安然无恙!”
陆宛然大怒:“我虽然没有下场,好歹也去了,你们呢?当时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现在来抢我宝物,一个个倒凶恶得紧!”
这一番言论,骂得几人脸上烧红,气急败坏,云笈灵君对妙闻童女道:“少废话,动手!”
妙闻童女二话不说,舞起泰承剑,向陆宛然杀来。
陆宛然空衍剑一扫,将泰承剑挡下,和妙闻童女杀在一处。
二人步战冲突,双剑相交,周旋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妙闻童女到底是小辈,远非陆宛然敌手,被陆宛然一剑刺在小臂上,疼得龇牙咧嘴,往后撤去。
云笈灵君气愤切齿:“陆宛然!你敢伤我弟子?看我不把你赶出姚坻道!”
陆宛然抖身一喝:“是你们逼我的!”
妙闻童女看一眼臂上剑创,咧嘴咬牙,一抬手,袖底飞出天火墨铁轮,一只脸盆大黑色圆盘,腾的一声,被橘红色的火焰笼罩。
妙闻童女恶狠狠道:“看我不杀了你这姚坻道叛徒!”手一指,天火墨铁轮向陆宛然头上落去。
陆宛然见了,祭起天雷索,噼啪一声,一道白色电光,将天火墨铁轮打落在地。
妙闻童女看见,切齿瞪眼:“敢破我法术?”欲挥剑再战。
云笈灵君叫住她:“退下吧!”
妙闻童女冷哼一声,拾起天火墨铁轮,回到了云笈灵君跟前。
灵微公主打圆场道:“真君,此事好好商量,何必动手?”
妙闻童女剑指陆宛然:“和勾结邪道的姚坻道叛徒,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慈姑抱着胳膊白眼:“灵微妹妹,你该不会是想帮着陆宛然吧?”
陆宛然也怕连累了灵微公主,对她道:“公主,此事与你无关。”
灵微公主皱眉咬唇,只得住了嘴。
慈姑翻身上了云疾虎,抽出益方剑杀上前来:“几日不见,你本事长了不少,是不是在林晓东处学了什么邪法?”
陆宛然咬牙切齿:“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整日搬弄口舌颠倒黑白,荒废了修道正业!”
慈姑仰天大笑:“正业?哈哈哈哈,妹妹,你别逗我笑,勾结葱岭邪道,谋害姚坻道同道,祭炼下界妖物法宝,修习邪功,就是你说的正业?”
陆宛然侧身扬眉:“你说的这些,我一样也没有做过。”
慈姑问道:“一样也没有做过,那你手中法宝是哪来的?”催开云疾虎,抡起益方剑,向陆宛然劈面砍来。
陆宛然上了紫仙狐,仗空衍剑来迎,将益方剑架住,同慈姑杀作一处。
二人虎狐冲突,双剑相交,来往纵横,杀了三十余合。陆宛然不善兵器,招架不住,败下阵来,抽身后撤。慈姑穷追不舍:“叛徒,把宝物交出来,不然,就把你赶出姚坻道上界!”益方剑往陆宛然后背砍来。
陆宛然道:“看看你这般嘴脸,和下界强盗,有什么分别?你还修的什么道?”取下腰间天雷索抡开,啪的一道电光,将益方剑挡下。
慈姑被劈得手臂发麻,收住云疾虎,冷哼不屑道:“你这天雷索,不是什么厉害物件!”怀中拿出蟠龙链,闪着青光,往陆宛然头上打来,隐隐透出龙吟。
陆宛然忙抡天雷索来挡,哪里抵挡得住,一声钟响,被打落在地。
慈姑嘲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净惠仙子道:“你不是从林晓东那得了宝贝?赶紧拿出来吧!”
陆宛然看了慈姑一眼,怀中拿出了莲华索。
见了此物,凝秀仙子搓手一笑:“你果然收了林晓东的好处!”
陆宛然反驳道:“这妖物本来就是姚坻道的,被我得来,天经地义!”
清慧玉女咧嘴一哼:“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林晓东怎么就把那宝贝给了你?”
陆宛然跺脚挺胸:“不给我,难道给李思绍么?他们刚和林晓东打过一场!”
妙闻童女污言秽语:“你这么护着林晓东,我看,八成是和他勾搭成奸,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陆宛然被说中心事,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指着妙闻童女瞪眼:“你!”
见陆宛然如此激动,云笈灵君等人交换眼神,会心一笑。
慈姑甩来蟠龙链,往陆宛然身上打来:“上界之仙,和葱岭邪道勾勾搭搭,真是不知羞耻!”
陆宛然火冒三丈:“一口一个邪道,不也只会来找我,有本事,去找林晓东!”抡开莲华索,迎着蟠龙链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飞溅,莲华索法力竟在蟠龙链之上,将其打落在地,消了宝光。
慈姑摊手挺胸,张口瞪眼,啊的一声,倒吸凉气:“这?”
陆宛然嘲讽道:“堂堂上界之仙,败在下界妖物的宝物之手,真是笑话!”
慈姑闻言,恼羞成怒,抄起益方剑,猛催云疾虎,向陆宛然杀来,瞋目切齿:“我杀了你!”
陆宛然也动了怒,莲华索一抡,将慈姑打下虎来,跌在尘埃,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失了女仙斯文。
净惠仙子见了,抄起虚智剑,往白神牛顶角上一拍,杀上前来:“陆宛然!你太过分了!”
陆宛然驾紫仙狐,摇空衍剑迎战:“是你们欺人太甚!”
净惠仙子抡开虚智剑,往陆宛然项上砍去。
陆宛然空衍剑一横,将虚智剑挡下,和净惠仙子杀在一处,两人牛狐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往来,整斗了三十合。
此时陆宛然已经连战两场,体力不支,香汗淋漓,见不能取胜,复将莲华索祭起。
净惠仙子早有防备,望见金光,忙从怀中取出天蝉鞭,抡开来一声嗡鸣,便将莲华索挡下。
净惠仙子冷哼一声:“不是勾结邪道就是使下界妖物的法宝,看看你自己,可有半点上界之仙的样子?”
陆宛然回骂道:“为了下界妖物的法宝,同同道大打出手,你还是好好看看你自己吧!”
净惠仙子咧嘴狡辩:“你勾结邪道,修习邪术,出卖姚坻道同道,我今日来,是替天行道!”
陆宛然蔑笑:“替天行道,顺便从我这拿点法宝?”
净惠仙子小九九被戳穿,恶狠狠道:“陆宛然,我也不与你逞口舌之快,你可还有宝贝,只靠这一条鞭,胜不得我!”
陆宛然喝道:“你看好了!”袖底亮出天地伞,放一片玄黄之光。
净惠仙子见了道:“原来林晓东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难怪敢同我们姐妹作对!”
陆宛然挺身瞪眼:“我就是一无所有,也不会怕了你们这些强盗之徒!”
净惠仙子挺身一喝:“那我就看看你这把伞,又有些什么法力!”天蝉鞭一甩,一道金光,向陆宛然顶上打来。
陆宛然看见,将天地伞撑开,只见一片黄光,净惠仙子一个不防,天蝉鞭脱了手,被收了去。
净惠仙子两手空空,挺身怒喝:“敢收我法宝?”
陆宛然天地伞伞柄一拧,向净惠仙子放去一片宝光。
净惠仙子见了,大惊失色,忙扯过白神牛,回身避走。
陆宛然朗声喝道:“你们听好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今天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根毫毛!”
凝秀仙子听闻,翻身上了金青狐,抽出德定剑,向陆宛然疾驰杀来:“陆宛然!别以为有了林晓东当靠山,拿了几件下界宝物,在姚坻道就没人治得了你!”
陆宛然挺身架剑来迎:“别以为姚坻道现在没有仙首,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
二人杀作一处,双狐并走,法剑相交,往来腾挪,一气杀了二十合。
陆宛然早杀得汗流浃背,手麻筋软,久战不胜,便祭天地伞,在半空撑开,向凝秀仙子放去黄光。
凝秀仙子见了,将身一挺,顶上现了雷电锤,一道电光,将那黄光冲散。
凝秀仙子昂头一笑:“下界之物,到底是下界之物!”
陆宛然白眼:“知道还来抢?”
凝秀仙子问道:“你还有没有手段?”
陆宛然回道:“你忘了那下界妖王,有一件李思绍亲自动手才破了的迷踪琉璃瓶?”
凝秀仙子想起此事,脸色微变,嘴硬道:“下界妖王的妖物,岂能接下我天雷一击?”一拂袖,雷电锤向陆宛然放去一束紫色电光,雷响一声。
陆宛然忙从袖底拿出迷踪琉璃瓶来,托至头顶,闪过一片琉璃宝光,将那雷电挡下。
见陆宛然无恙,凝秀仙子探出头来:“哦?”
陆宛然将迷踪琉璃瓶举起:“想抢我的东西?我先让你尝尝宝贝被别人抢走是什么感觉!”
迷踪琉璃瓶七色宝光一扫,把雷电锤给收了去。
凝秀仙子两手空空,恍然失神。妙闻童女出言污蔑道:“下界妖物哪有此等法力?陆宛然,我看你是修了邪术了!”陆宛然冷哼:“想抢别人宝物,就说别人是邪道,你这手段,李思绍早用过了,最后不还是要把东西一样一样吐出来?”
妙闻童女白眼冷哼:“靠林晓东欺负姚坻道同道,你觉得很威风?”
陆宛然切齿横眉:“李思绍欺负我在先!是他来抢我的宝物,不是我去抢他!”
凝秀仙子道:“谁让你勾结邪道!”
陆宛然咬牙阴狠道:“我确实和林晓东相识,但是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姚坻道的事情!清者自清,你们不管说什么,都是为了我手中宝物!”
妙闻童女冷笑:“没有做过对不起姚坻道的事情?那那晚一战,怎么只活了你和林晓东?”
陆宛然道:“因为林道长只救了我,玄鉴道人和李思绍他们,都是死在姚继忠手里!”
云笈灵君喝道:“林晓东为什么见死不救?他为什么只救你一个?你们两个,是不是狼狈为奸?”
陆宛然掐腰挺胸:“玄鉴道人串通茂深真人暗算林晓东,李思绍等人在下界除妖时坑害林晓东,姚继忠打来,你觉得他会帮忙?”
妙闻童女一口咬定:“你处处给林晓东说话,一定是和他干了苟且之事!”
陆宛然手指在几人脸上划过:“你们一口一个邪道,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林晓东打退了姚继忠?要不是林晓东,今日你们早经丧命,岂能来我山门叫嚣?”
云笈灵君侧身拂袖:“照你这么我说,我还应该感谢感谢他?”
陆宛然道:“林晓东杀我姚坻道同道不假,可他也一样屡次救姚坻道众仙于危难,就算功过不能相抵,救命之恩,总该报答!”
云笈灵君仰头朗声大笑:“报答?报答一个邪道?陆宛然,你已经无药可救!”
清慧玉女骑上青斑鹿,提起玄愿剑,来至陆宛然身前:“叛贼,我来会会你!”玄愿剑一道寒光,往陆宛然前心刺来。
陆宛然空衍剑一扫,将玄愿剑挡下,二人鹿狐相交,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杀作一处。
陆宛然才十合,便败下阵来,掩一剑,扯鹿回身避走。
清慧玉女忙驾鹿摇剑来追:“叛贼,今日就杀了你,给玄鉴道人、方信,还有诸多同道报仇!”玄愿剑往陆宛然后背砍去。
陆宛然回头道:“就为了抢几件法宝,给我安了几个罪名?”迷踪琉璃瓶托起,一道琉璃宝光,把玄愿剑收了去。
清慧玉女道:“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怕人说?”怀里拿出太阳金瓶,向陆宛然放去一片火光。
陆宛然往迷踪琉璃瓶上一拍,把火光也给收了去。
清慧玉女见了,昂头张口:“哦?”犹豫片刻,将太阳金瓶直接往陆宛然头上砸去。
陆宛然深呼一口气,将迷踪琉璃瓶举起,七色宝光一闪,把太阳金瓶也收入其中。
清慧玉女怒火中烧:“你还我宝物!”
陆宛然凶笑:“宝物被别人拿走,滋味不好受吧!”
清慧玉女转头给云笈灵君告状:“姐姐,你看她!”
云笈灵君往七星麒麟背上一拍,挺身上前,幽清剑高举:“你这瓶子,奈何不了我!”向陆宛然杀来。
陆宛然仗剑纵狐来迎,和云笈灵君又一场杀,狐麟并行,双剑共举,腾挪辗转。
陆宛然早无招架之力,未及十合,便拨骑回身避走。
云笈灵君急驾七星麒麟来追:“还好来得早,再耽搁些时日,等你成了气候,姚坻道仙众恐糟灭顶之灾!”
陆宛然回头骂道:“我看你是怕再晚来些日子,不是我对手,抢不走我手里的好物!”
云笈灵君听闻,无名火起,仗剑往陆宛然后背刺去。
陆宛然将迷踪琉璃瓶举过头顶,闪过一片七色光,将幽清剑收了去。
云笈灵君啊的一声,扯住七星麒麟。
陆宛然回身道:“就算现在姚坻道没有仙首,我也绝不会被你们这些狗贼欺负了!”
云笈灵君蔑哼:“看我这就把你这瓶子破了!”取下身背白虹伞,撑开来,一道白光直入青云。
陆宛然抬头看了一眼,举起迷踪琉璃瓶,要将白虹伞收去。
云笈灵君只将白虹伞伞柄一拧,白光一闪,就将七宝琉璃光挡下,不能被收去。
陆宛然见了,登时鼻尖冒汗。
云笈灵君一阵狰狞大笑:“陆宛然!现在你怎么说?”
妙闻童女叫嚣道:“陆宛然!你完了!”
慈姑咧嘴阴笑:“现在看你还怎么嚣张!”
净惠仙子直截了当:“把好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就将你逐出姚坻道上界!”
陆宛然跺脚拂袖瞪眼:“此事你说的不算!”
云笈灵君侧目冷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虹伞一幌,一道白光往陆宛然身上照去。
陆宛然托起迷踪琉璃瓶放光来挡。
可迷踪琉璃瓶到底是下界之物,陆宛然又比云笈灵君短二百岁,终是不敌。
只听一声钟响,七宝琉璃光破碎,迷踪琉璃瓶被击落在地。
妙闻童女上前半步,指着陆宛然喝道:“把东西都拿出来,饶你不死!”
陆宛然握拳切齿:“我今日就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得逞!”
云笈灵君真动了杀心:“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追究!”白虹伞高高举起。
这时,灵微公主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陆宛然身前,对云笈灵君道:“姐姐且慢!”
云笈灵君冷面侧目:“哦?你要阻我?”
灵微公主求情道:“姐姐,陆姑娘怎么说也是咱们姚坻道同道,姐姐这么做,未免太过。”
妙闻童女掐腰挥手:“灵微公主,此事与你无关,快快退到一边!”
慈姑道:“陆宛然勾结邪道,害死了玄鉴道人和那么多同道,比起她做的事情,我们的所作所为,要仁慈多了!”
灵微公主回头看了陆宛然一眼,道:“都是几百年同道,陆宛然究竟是何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她怎么可能做出你们说的这些事情?”净惠仙子道:“灵微妹子,我们可不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陆宛然手里拿的宝物你也看见了,是林晓东给她的!玄鉴道人之死,和她脱不开关系!”灵微公主道:“我不相信陆姑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她真的和此事有关,我觉得,我们也不应该擅自处理。”
凝秀仙子不善道:“你什么意思?”
灵微公主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此事,还是等选出新任仙首,再做处置吧!”
清慧玉女嗤鼻冷哼:“等选出新任仙首,这妖女早就跑不见了!”
陆宛然暴怒:“我山门在此,堂堂正正,为什么要跑?”
云笈灵君问灵微公主:“灵微妹妹的意思是,陆宛然无罪?”
灵微公主支吾:“我的意思是,我们需得慎重,别冤枉了一个好人。”云笈灵君一拂袖,突然发怒:“好人?勾结邪道,对李思绍等人动手,暗算玄鉴道人,只活了她和林晓东,如此行径,在妹妹眼里,竟然是好人?你如此偏袒陆宛
然,难道,也和那葱岭邪道勾结?”
灵微公主瞪眼挺身张口:“姐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笈灵君冷哼:“我今日就要处置陆宛然,没你的事,赶紧让开!”
灵微公主不动:“姐姐,我斗胆问一句,你所说的处置,是怎么处置?”
云笈灵君无耻道:“陆宛然手里拿着从林晓东那得来的宝物,威胁姚坻道仙众,当然要上交!”
陆宛然冷嘲道:“说得冠冕堂皇义正严词,最后不还是冲着法宝来的?你这一套,李思绍早就玩过了!”
妙闻童女来到灵微公主身前一喝:“少废话,除非你和陆宛然一样勾结邪道,否则,就赶紧让开!”
灵微公主见谈不拢,便翻了脸:“陆宛然到底是不是邪道,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姚坻道上界没有仙首,但也绝不会任由你们这般小人为所欲为。”
云笈灵君大怒一喝:“你说什么?”
慈姑指着灵微公主叫道:“灵微!你真打算和陆宛然一路?”
灵微公主挺身昂头:“我非是和陆姑娘一路,是同公理一路,陆姑娘如何自有仙首处置,轮不到你们来趁火打劫!”
妙闻童女听言,当即泰承剑出鞘:“反了你了!”
云笈灵君问道:“灵微!你敢跟我作对?”
灵微公主怒目横眉:“姚坻道是没有仙首,不是没有规矩!”
云笈灵君点头:“好,你伙同陆宛然,勾结葱岭邪道,今日把你们两个一并料理了!动手!”
妙闻童女高举泰承剑,向灵微公主劈面砍来。
灵微公主道:“你这座下童女,岂是我敌手?”清影剑一横,将泰承剑挡下,和妙闻童女杀作一处。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往来,腾挪辗转,一气杀了二十余合。
妙闻童女果非灵微公主敌手,败退下来。
灵微公主不追,竖眉厉声喝道:“修道百年,遇见不平事,若是袖手不管,便妄谈仙道!”
云笈灵君昂头凶笑:“勾结外敌,串通邪道,可是你说的不平事?灵微公主,没想到你也和葱岭邪道往来,那便怪不得我和你不客气!”
灵微公主嗤之以鼻:“勾结邪道?这个罪名,真是方便!”
妙闻童女喝道:“灵微!你非我家老师敌手,不要逞凶!”祭起天火墨铁轮,一片火光,向灵微公主掠去。
灵微公主见了嗤笑:“你在龙族面前弄火?”一拂袖,顶上现了兴风珠,白光一闪,将火光挡下。
妙闻童女一咧嘴,闷哼一声,抬手一指,天火墨铁轮往灵微公主头上砸来。
灵微公主手一弹,嗡的一声,兴风珠迎着天火墨铁轮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天火墨铁轮被兴风珠打落在地,火光熄灭。
云笈灵君见状怒喝:“灵微!你真想和我们作对?”
灵微公主骂道:“修道是为了解脱生死,求得智慧。再听听你所言,和下界山贼强盗,有什么分别?”
云笈灵君闻言,往七星麒麟背上一拍,一跃而起,幽清剑出鞘,向灵微公主前心刺来。
灵微公主见状,翻身上了青云蛟,抡开清影剑,将幽清剑挡下,和云笈灵君杀作一处。
只见二人蛟麟相交,双剑并举,周旋往来,杀了三十余合。
云笈灵君咬牙切齿,动了真怒:“我就先杀了你,再料理陆宛然!”
灵微公主喝道:“对同道喊打喊杀,凭子虚乌有的罪名抢夺人法宝,要说姚坻道谁是邪道,非你云笈灵君,和这一班狗腿子莫属!”
云笈灵君愤怒至极:“你死了!”祭起白虹伞,撑开来一贯长虹,往灵微公主身上扫来。
灵微公主忙将兴风珠顶起,也放白光。
但是兴风珠挡不住白虹伞,一声钟响,被击落在地,宝光黯淡。
云笈灵君凶笑:“你这珠子,我也笑纳了!”
灵微公主切齿怒骂:“无耻贼道!”
妙闻童女将兴风珠拾起,啧啧端详,赞不绝口:“好宝好宝!”
慈姑冲陆宛然喝道:“把你的宝贝也都交出来,不然,性命不保!”
陆宛然咬紧牙关,将天雷索、迷踪琉璃瓶、莲华索、天地伞都扔在了地上。
慈姑等人一拥而上,一人一件,拿起来,捧在手心,喜不自胜:“真是好东西!”
陆宛然红眼抿嘴点头:“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给我送回来!”
云笈灵君威胁陆宛然:“你要是再敢找林晓东来,当心我把你赶出姚坻道!”拿着战利品,同众仙一道走了。
灵微公主掐腰挥拳:“气死我了!”
陆宛然低头拱手:“多谢公主为我出头。”
灵微公主拂袖瞪眼一喝:“这群强盗!打姚继忠的时候不见人影,抢同道法宝本事可不小!”
陆宛然轻叹:“害公主兴风珠也被她们拿了去。”
灵微公主余怒未消,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宛然犹豫片刻,道:“去找林晓东。”
灵微公主犹豫了,瞪着眼睛问道:“你真和葱岭邪道,林晓东往来?”
陆宛然道:“林晓东不是邪道。”
灵微公主道:“可是,姚坻道众仙都这么说。”陆宛然道:“他们不也一样骂雷烈真人邪道?跟他们有过节的,都是邪道。”灵微公主犹豫:“可是,你去找了林晓东,不就给她们落了口实?”
陆宛然道:“没关系,把公主的兴风珠要回来要紧。”
灵微公主眉头紧锁,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反正帮了你,在云笈灵君口中,我也是邪道了。”
陆宛然点头:“那我带你去见林晓东。”
灵微公主有些被吓住:“我们,去葱岭,见林晓东?安全么?”
陆宛然轻笑:“林晓东不是邪道,也不是杀人魔王。雷烈真人也不是是非不辨,纵容邪道的人。”
灵微公主答应:“好,那我跟你去见见他。”
两位仙子手挽手,驾云而起,飞去了定安宫。
落在山门外,灵微公主昂头看去,张口吸气,惊呼道:“林晓东居所,珠宫贝阙,朱楼碧瓦,真是不凡!”
林晓东望见云光,出门来迎,见是陆宛然,身旁跟一位陌生女仙,便端正行礼:“林某见过陆姑娘。”转而看向灵微公主问道,“这位仙子是?”
陆宛然含情一笑,拉过灵微公主胳膊:“这位是我姚坻道同道,青渡山恒华洞灵微公主。”
灵微公主怯生生抬头看了林晓东一眼,欠身行礼:“见过,林,道长。”
林晓东还礼道:“原来是姚坻道同道,快快有请。”三人去了厅中落座,灵微公主悄悄打量林晓东,见他端正肃杀,不怒自威,举止有礼,和李思绍等人口中的无耻邪道,卑鄙小人相去甚远,不禁暗叹,百闻不如
一见。
林晓东问道:“陆姑娘和仙子怎么会来我寒山?”
林晓东问起,陆宛然面现怒色:“我姚坻道同道,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抢走了我和公主的宝物。”
林晓东闻言,神色阴沉:“还敢有人抢你法宝?好大的胆子!”
陆宛然回头看了灵微公主一眼,道:“陆姑娘说我是邪道,来我山门,和我大打出手。公主赶来为我说话,也和云笈灵君动起手来,手中兴风珠被抢了去。”
林晓东起身:“好,我这就帮陆姑娘和仙子,把东西再抢回来。”
灵微公主惊慌道:“林道长,云笈灵君毕竟是我们姚坻道同道,还请手下留情。”
林晓东看出灵微公主畏惧自己,轻笑一声:“仙子放心。”
三人离了定安宫,驾起云光,须臾回到姚坻道上界,落在了庆贤宫外。
云笈灵君等人在大堂,各自端详战利品,喜笑颜开,忽望见云光。
妙闻童女大叫道:“老师,有人来了!”
慈姑一激灵:“不是林晓东来了吧!”
净惠仙子皱眉拂袖:“她还真敢找林晓东来?”
凝秀仙子挥拳捶桌,愤而起身:“我看她是不想在姚坻道上界待了!”
云笈灵君抄起幽清剑,翻眼白凶笑:“走,正好给玄鉴道人、方道兄他们报仇!”
众仙气势汹汹,杀出宫外,果见陆宛然身边跟一位男仙。
云笈灵君问林晓东:“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昂头朗声答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妙闻童女闻言,铮然一声,利刃出鞘:“好贼道,你欠我姚坻道仙众血债无数,今日就找你偿还!”
林晓东冷哼:“你只知我杀你姚坻道仙众,却不知我也曾两次救你们性命?”
妙闻童女昂头眯眼:“你这邪道,满口胡言乱语,你何时救过我姚坻道仙众性命?”
林晓东背手而谈:“是我从庄若清手下保全玄鉴道人、李思绍等人一命,也是我,从姚继忠手下,保全你余下姚坻道仙众性命!”
慈姑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叫道:“邪道,我岂会听信了你的满口妖言,玄鉴道人、李思绍,分明是你和陆宛然伙同姚继忠害死!”
陆宛然听闻,跺脚瞪眼,探身一喝:“到底是谁满口妖言?你说我和姚继忠串通,可有半点证据?”
净惠仙子指着林晓东高声道:“他就是证据!你们两个没有串通,他今日怎么会来?”
林晓东歪头:“我和陆姑娘因为姚坻道下界妖邪相识。陆姑娘和仙子身上宝物被你们这班贼道抢了去,我前来相助,有何不可?”
凝秀仙子跺脚挺身:“陆宛然!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公然和邪道往来,真以为姚坻道没有仙首,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你?”
陆宛然掐腰梗脖反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公然强抢同道宝物,真以为姚坻道没有仙首,就不会有人追究?”
清慧玉女手指林晓东对陆宛然道:“他才是你的同道,我们和你算什么同道?”
云笈灵君侧身拂袖:“陆宛然,你一而再,再而三串通邪道对付姚坻道同道,我今日,就要把你逐出姚坻道上界!”
陆宛然双手掐腰暴喝:“你没这个权利!”
妙闻童女登时泰承剑出鞘:“姚坻道上界,岂容葱岭邪道放肆?”
云笈灵君问灵微公主:“灵微!你也要和陆宛然、林晓东一处?”
灵微公主侧身道:“把兴风珠还我。”
云笈灵君昂头眯眼:“谁叫你帮着陆宛然?今天就给你一个教训!”
灵微公主见云笈灵君如此无耻,抿嘴点头,转头对林晓东道:“林道长,今日就拜托你了!”
妙闻童女双目血红,狰狞笑道:“林晓东!你今日孤身一人,来我姚坻道上界,真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跃身上前,将泰承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翻身上了驼牛,摇起入灭枪赴面相迎,和妙闻童女步骑冲突,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杀了十余合。
妙闻童女岂是林晓东敌手,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林晓东挺身骑在牛上,并不追赶,道:“玄鉴道人、方信都非我敌手,你们又岂能胜我?把陆姑娘和仙子的宝物都交出来,好免了一番争斗!”
妙闻童女切齿道:“我姚坻道仙众和你有血海深仇,今日一战,在所难免!”祭起天火墨铁轮,一道火光,往林晓东头上打去。林晓东抬手一指,腾的一声,天火墨铁轮火光熄灭,滚落地下。妙闻童女也三五百年道行,手中法宝,在林晓东手下却走不过一合,登时愣在原地:“啊?”
陆宛然踮脚神气道:“整个姚坻道也没有人是林道长敌手,你们不要自讨苦吃!”
慈姑嗤笑冷哼:“帮着外人打姚坻道同道,还洋洋得意?”
陆宛然掐腰歪头:“你们抢同道法宝在先!”
慈姑反驳道:“你不勾结林晓东,何至于此?”
陆宛然讥讽道:“我手中没有这许多宝物,你们岂会前来?”
慈姑嘴硬:“我姚坻道仙众,对于串通邪道者,怎能轻易放过?”
陆宛然侧身白眼:“你们究竟为何而来,自己心里清楚!”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谁再来会我?”
慈姑翻身上了慈姑,抡开益方剑杀来:“云岭山玄远洞慈姑,要来找你这邪道给我姚坻道同道报仇偿命!”
陆宛然撇嘴不屑:“你都不是我对手,还敢来战林道长?”
慈姑听闻,心中冒火:“就给你看看我玄远洞道法!”高举益方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益方剑挑开,和慈姑杀在一处。
二人虎牛并行,双剑相交,腾挪辗转,杀了三十余合。
慈姑乃是女身,不敌林晓东,掩一剑回身败走。
林晓东不追,问曰:“你有何法宝?”
慈姑回身,切齿瞪眼:“你看好了!”祭起蟠龙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枪尖一指,蟠龙链顿时消了金光,垂落下来。
法宝不听使唤,慈姑低头瞪眼:“这?”
陆宛然抱臂道:“现在知道林道长神通没有?”
灵微公主惊异道:“如此随意就能落人法宝?真是不可思议!”
慈姑握拳切齿,无能狂怒:“你这邪道!”
净惠仙子催开白神牛,仗虚智剑上前:“林晓东!顺屿山寂虚宫净惠仙子,前来会你!”
林晓东扯牛架枪,来战净惠仙子,二人双牛并走,法剑相交,辗转来往,杀作一处。
林晓东已经同妙闻童女、慈姑战过两合,气力不支,见二十合不能取胜,便回身避走。
净惠仙子忙往白神牛顶角上一拍,穷追不舍:“狗贼哪里走?”虚智剑望林晓东后背劈来。
林晓东见了,手一抬,袖底飞出拾云图,白光一闪,把虚智剑收了去。
净惠仙子扯住白神牛,望空看去,看出拾云图根脚,撇嘴不屑道:“一缕白云,也拿来变化?林晓东,你未免也太小瞧于我!”
言罢,取下腰间天蝉鞭,劈啪一声,金光一闪,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手一指,拾云图迎着天蝉鞭飞去,果啪的一声,被打得现出原形,化为一丝白云飘散。
净惠仙子见破了林晓东法宝,大为得意,昂头问道:“你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一拂袖,袖底飞出飞云如意,一道金光,向净惠仙子飞去。
净惠仙子天蝉鞭一抡,啪的一声,将飞云如意也打落在地。
净惠仙子探头看了一眼,见飞云如意只是一块下界玉石,不禁又嘲笑道:“林晓东!你拿下界的东西,对付上界之仙,未免异想天开!”
林晓东冷哼:“林某自有妙法,不愿意向你过多展露而已。”
净惠仙子喝道:“今日却由不得你!”天蝉鞭抡起,烈烈风响,向林晓东劈面打来。
林晓东头一摇,顶上现出太元金灯,一道金光冲入云霄,将天蝉鞭打落在地,烧得焦黑,掩了宝光。
天蝉鞭接不下太元金灯一击,净惠仙子呆坐牛上:“怎么会这样?”
陆宛然跺脚怒喝:“把我和仙子的东西都交出来!”
凝秀仙子骑上金青狐,抡开德定剑上前:“陆宛然,你少靠邪道逞凶?看我这就杀了林晓东!”向林晓东劈面一剑。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将德定剑挡下,再战凝秀仙子,狐牛相交,双剑冲突,来往交织。
未及十合,林晓东便拨骑回身避走。
凝秀仙子急驾金青狐来追:“贼道,今日你插翅难逃!”德定剑往林晓东后心刺来。
林晓东顶上太元金灯金光一闪,德定剑剑尖被融为铁水,洒落在地。
凝秀仙子手烫得冒青烟,痛叫一声,收住坐骑,将德定剑扔在一边。
凝秀仙子气急败坏,咬牙切齿:“你这邪道!”祭起雷电锤,抛起半空,“有种别施你那邪术!”
林晓东张开双臂:“我就是一动不动,你也杀不了我!”
凝秀仙子一甩手,雷电锤向林晓东放去一道电光。
林晓东果坐于牛上一动不动。
灵微公主见了色变:“林道长!”
只见电光打来,却从林晓东体内穿过,他的身形有如风中泡沫,水面倒影,一阵摇晃,便恢复了正常,毫发无伤。
倒是身后草地,被劈得冒起一道白烟。
凝秀仙子皱眉挺身,啊的一声,见林晓东无恙,手一抬,雷电锤又放来一道电光。
林晓东道袍飘荡,紫色闪电穿身而过,形如一缕幽魂。
灵微公主大开眼界:“林道长道法,真是不可思议!”
凝秀仙子怒气冲冲,咧嘴切齿:“你这邪道!”
清慧玉女翻身上了青斑鹿,抄起玄愿剑,向林晓东杀来:“姚坻道能人济济,就不信杀不了你!”
林晓东摇枪来迎,同清慧玉女杀作一处,鹿牛行走,双剑相交,往来交织。
未及五合,林晓东便收枪败走。
清慧玉女催开青斑鹿猛追上来:“邪道,今日杀了你,不光给同道报仇,葱岭众仙,也一个都别想活!”玄愿剑往林晓东后心劈来。
林晓东再祭太元金灯,金光一闪,玄愿剑也融为铁水。
清慧玉女将手中剑柄扔到地上,切齿道:“一盏孤灯,岂能与太阳争辉?”袖底拿出太阳金瓶,一束金光照彻夜空,恍如白昼。
林晓东道:“灯虽小,地火风水,无边世界海,皆从此出!”
清慧玉女不屑一哼:“邪道就是邪道,满口大言!”往太阳金瓶上一拍,一束火光向林晓东照来。林晓东手一抬,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火光袭来,灯芯未曾动摇一下。清慧玉女见了,瞪眼咬牙,太阳金瓶高举,向林晓东放来熊熊烈火。
林晓东道:“创世之光,岂是日月能比?”置身火光之中,毫发未伤。
清慧玉女面露惊恐神色,深吸一口气,将太阳金瓶往林晓东头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太元金灯向太阳金瓶放去一束金光,钟响一声,将其击落在地。
清慧玉女低头看了一眼,扯过青斑鹿,慌张地退了回去。
云笈灵君万没想到林晓东如此难缠,骑上七星麒麟,仗幽清剑上前,神色凝重。
陆宛然喝道:“你也非是林道长敌手!”
云笈灵君幽清剑出鞘,眼露凶光:“我倒想要试试!”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挺身摇枪来迎,和云笈灵君杀在一处。
二人麟牛交还,双剑往来,腾挪辗转,未及三五合,林晓东便扯牛回身败走。
云笈灵君切齿怒目,穷追不舍:“邪道,把命留下!”举剑往林晓东头上砍来。
林晓东一拂袖,太元金灯一声嗡鸣,一道金光,将幽清剑挡下。
云笈灵君扯住七星麒麟道:“我看你有何法力,能落我白虹伞!”将白虹伞撑开,向林晓东扫来一束红光。
林晓东头顶太元金灯,稳坐牛上,不闪不避。
只见白光扫来,林晓东身形飘摇,片刻便恢复正常,安然无恙。
云笈灵君眼神狠厉,将白虹伞抛入半空,对着林晓东撑开。
林晓东道袍飘摇,被白虹伞收了去。
灵微公主花容失色:“林道长?”
云笈灵君仰天大笑:“还有你们两个!勾结邪道,残害同道,乃是死罪!”
灵微公主倒吸凉气,后撤半步:“你们抢我宝物,还想杀人灭口?”
云笈灵君两手一摊,目露凶光:“是又如何?有谁会在乎你们两个的死活?”
妙闻童女、慈姑等人就要动手,忽见驼牛之上,林晓东重新现出。
灵微公主转惧为喜:“林道长?太好了,你没事!”
陆宛然道:“林道长手段还多着呢,岂是她们几个小人能敌?”
云笈灵君一下傻了眼:“啊?你?怎么能从我白虹伞中脱身?”
林晓东蔑笑:“林某非是从你白虹伞中脱身,而是从虚空中凭空化现。”
“白虹伞中的林某,还在你白虹伞中。”
云笈灵君听了,将白虹伞撑开,又放出来一个林晓东。
众仙皆惊,云笈灵君白虹伞高举,要将两个林晓东一并收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虹伞白光消散,落了下来。
陆宛然见了,挺身怒喝:“你可还有手段?”
灵微公主侧目横眉:“兴风珠还我!”
林晓东一言不发,驾驼牛缓步上前。
云笈灵君吓得面色发白,咧嘴惊慌道:“你别过来!这里是葱岭上界!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你姚坻道现在连个仙首都没有,我要干什么,又有谁能阻拦?”
云笈灵君不服气道:“兴风珠还你就是!”
林晓东凶笑:“还有陆姑娘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云笈灵君回头扫了慈姑等人一眼,几人不情不愿地,把兴风珠、天雷索、迷踪琉璃瓶、莲华索、天地伞统统交了出来。
陆宛然上前,沉着脸一哼:“早说过了,怎么从我这拿走的,就得怎么给我还回来!”
云笈灵君不甘地切齿握拳:“等着吧,不论谁做了新任仙首,都不会容下你一个勾结邪道的叛徒!你早晚会滚出我姚坻道上界!”
陆宛然跺脚挺身:“我就在姚坻道上界,哪也不去!”将宝物收起,和灵微公主、林晓东一道回了元乘洞。
三人在山门外说话,陆宛然昂头,眼含爱意:“多谢林道长,为我追回宝物。”
林晓东装不熟道:“陆姑娘不必客气。”
灵微公主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帮我要回兴风珠。”
林晓东对灵微公主颇有好感,道:“仙子为了陆姑娘挺身而出,是我应该谢谢你,日后云笈灵君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林某一定相助。”
灵微公主抿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色已深,灵微公主先告辞。
陆宛然低着头,扭捏地对林晓东道:“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吧……”
云笈灵君趁姚坻道没有仙首浑水摸鱼,抢夺陆宛然法宝的计谋落空。
数日后,夜深,济宁道福安县雍湖,湖水翻涌,红光冲空。
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在住处云床打坐,睁开眼来,往北看去,陷入深思。
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在殿中端坐,也往北看了一眼,并未理会。
第二日上午,步蟾宫济宁道上界,边春山莲静洞,陆时霆唤来了弟子袁保青。
袁保青启而问曰:“老师有何吩咐?”
陆时霆道:“请你四位师叔来。”
袁保青问道:“可是为了昨夜下界放光一事?”
陆时霆目视远山:“红光照彻,血气横空,不吉之兆。”
袁保青点头,领命下山,请来了辽坪山源立洞郭允志、犀渠山志始洞温近忠、泉驿山素义洞张均美、交崖山泰贞洞杨其树。
这几人是陆时霆招募的人马,陆年麒死后,济宁道仙众形成了两个阵营,陆时霆正是其中之一。
众仙在大堂分座次坐下,郭允志问道:“师兄可是为了昨夜之事,请我等前来?”
陆时霆点头:“正是如此。”
温近忠忧心忡忡:“红光冲天,邪气遍布,下界又有妖孽滋生。”
张均美一怔,挺胸瞪眼,倒吸凉气:“莫非,下界生了血海?”
杨其树听闻,眉头紧皱:“我济宁道众仙向来慈悲道德,如何会生了血海?”
陆时霆道:“我也不确定昨夜放光的究竟是什么,请几位师弟来,是想今夜下界去看看。”
郭允志点头:“好,若是妖邪,就尽早铲除,若是血海,也躲不过。”
当天夜里,陆时霆、袁保青、郭允志、温近忠、张均美、杨其树,一共六位仙众,下界来到了雍湖。此地在大礼国下界,济宁道福安县境内,四面环山,红光笼罩。众仙立于山巅,但见山下红光雾气,缭绕不散,血气扑面而来。
郭允志皱眉:“真是血海滋生!”
温近忠道:“我济宁道仙众向来清静,何以滋生血海?”
张均美冷哼:“都说这神仙杀劫,沾身即死,我倒要试试!”
杨其树摊手,看向其余人:“既然是神仙劫数,我等身为入劫之人,自当置身其中,分辨玉石。”
陆时霆深呼一口气:“下去看看。”
众仙一跃而起,迎风飘飘,落在了湖边。
湖水翻涌,血光滔天,腥气直冲头顶,众仙无不掩鼻侧身后撤。
郭允志道:“血海杀劫,果然是邪物。”
陆时霆一拍后脑,顶上现了五光宝鼎,钟响一声,五色光在湖面上缓缓荡开。
湖水随即开始冒泡,突然腾的一声,掀起巨浪,从中现出五位道人,有一人身长一丈,赤面棕发,满口獠牙,眼放红光,正是血海魔王。
几人落在了岸上,同仙众对峙,其中一人喝问:“谁人来我雍湖喧哗?”
那魔王扫了一眼陆时霆等人,见其背后功德金轮,便知是仙人下界,一声冷哼:“我不找你们,你们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省了我一趟奔走。”
袁保青上前一步,侧身怒喝:“大礼国上界,步蟾宫济宁道仙众,前来消除血海!”
魔王仰天大笑:“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就听空中人语:“还有我们。”
紧接着一片仙乐嘹亮之声,天花乱坠,氤氲遍地,又下来了六位仙人。
此六人乃是义关山仁希洞田云和他的徒弟张锋海,以及滁泊山印常洞康然、莱渡山宗参洞宋鹭、夏原山藏敬洞胡照、幽坞山乾澄洞陶思鸣,几人以田云为首,同陆时霆争夺济宁道仙首之位。
田云转回身来,对陆时霆道:“陆道兄,今日你我先联手除了血海祸患,仙首一事,日后再争,如何?”
陆时霆低着头,似笑非笑,沉吟片刻,突然抬头,指着田云对魔王道:“道兄,你我联手,除掉这几个上界之仙,如何?”
田云听闻,当场翻脸:“陆时霆!你和这魔王称兄道弟,还要同他联手,残害济宁道同道?”
张锋海上前半步,侧身指着陆时霆开骂:“陆时霆!同邪物勾结,你好无耻!”
袁保青两手掐腰,探头瞪眼:“你敢出言对我家老师不敬?”
两方骂战,魔王歪头问陆时霆:“我自己就能把你们全杀了,何须与你联手?”
陆时霆扫一眼田云,阴笑道:“这厮手段厉害,道兄你昨夜才化生,未必是他敌手。”
魔王摊手昂头大笑:“我乃应运而生,生来便有神通法力,杀你们上界之仙,犹如砍瓜切菜!”
陆时霆道:“即便如此,道兄对上界一无所知,要屠尽众仙,总要有个接应。”
康然瞪眼切齿怒骂:“陆时霆!你还要给这邪物带路?”
陆时霆狞笑:“把你们全都杀了,我就是济宁道仙首!”
田云摇头:“陆时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如此愚蠢!你猜猜血海屠戮众仙,会不会留你一命!”
陆时霆竟当场给魔王跪下行礼:“我愿追随大王旗下!”
魔王听闻,走上前来,挺身昂头,居高临下:“你若愿意追随于我,我可留你性命。”
陆时霆叩首:“多谢大王!”
田云指着陆时霆,手指发抖:“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有半点仙首气象?”
康然问郭允志等人:“你们要和陆时霆一道,追随血海?”
郭允志等人看看形势,谁都没有说话。
田云抿嘴点头:“若要如此,今日就消灭血海,顺便清理门户!”
魔王听闻,对手下道:“谁去打个首战,给上界之仙,看看我血海之威?”
一位道人应声而出,给魔王行礼:“大王,弟子愿往!”
魔王点首,道人仗剑上前,挺身喝道:“济宁道福安县雍湖幽息洞血虹老祖座下弟子陆晏珍,来会会你们上界之仙,谁敢来战我?”
陶思鸣上前给田云行礼:“道兄,我去杀他一阵!”
田云嘱咐道:“师弟,那血海乃是污秽之物,与之交手,务必小心。”
陶思鸣点头,骑上七星马,抽出华元剑,向陆晏珍杀来:“济宁道上界之仙,幽坞山乾澄洞陶思鸣,前来会你!”
陆晏珍大呼:“来得好!”
一跃而起,宣空剑向陶思鸣前心刺来。
陶思鸣华元剑一扫,将宣空剑挡下,和陆晏珍杀在一处,但见步骑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周转,难解难分。
血海生灵有大气运,有如铜浇铁铸,力可拔山,远非清气所化的上界仙众能比。
二人杀了二十余合,陶思鸣气喘汗流,心知不敌,将绝天钟祭起,一声钟响,一片红光。
陆晏珍被红光一扫,身上血肉消弭,化为血水,流了一地,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陆晏珍只剩骨架,却仍屹立不倒,跺脚拂袖,遍体红光,随即恢复如初。
陶思鸣不禁胆寒,扯住七星马后撤几步:“啊?”
陆晏珍发了凶性,两眼放红光,祭起血海珠,往绝天钟上打去。
陶思鸣深呼一口气,运功抵挡,岂料绝天钟一声嗡鸣,红光消散,竟被打落在地。
陶思鸣当即面如土色,扯过七星马,回身就走。
陆晏珍大笑:“这便是上界之仙?”
抬手一指,血海珠飞去,正中陶思鸣后心,打下马来,死于非命。
几百年清静之仙,一夕命丧,田云含泪痛呼:“师弟!”
康然等人无不变色:“陶道兄!”
魔王大笑:“小的们,看见没有?
我血海一族,杀上界之仙,如杀鸡宰牛,轻而易举!”
陆时霆阴笑道:“田云!看来今日你便是这血海应劫之人!”
田云愤怒切齿:“陆时霆!你勾结血海,乃是死罪!我今日杀你,名正言顺!”
陆时霆张狂大笑:“你想杀我?
得先过得了血劫!”
魔王跺脚拂袖,朗声一喝:“正是如此!”
胡照咬牙切齿,翻身上了琼花灵马,舞开戒海剑上前:“夏原山藏敬洞胡照是也!血海邪祟,快来领死!”魔王身边一位道人应声而出:“血虹老祖座下弟子姜年,就来会你!”
高法剑出鞘,一跃而起,向胡照劈面砍来。
胡照往琼花灵马背上一拍,闪身避过,戒海剑回身一剑,同姜年杀作一处。
两人一步一骑,双剑相交,来往冲突,二十合不分胜负。
胡照不耐,将神火镯祭起,一片火光向姜年照来。
姜年未曾提防,被红光一照,腾的一声,周身被火光笼罩,霎时间黑烟滚滚,空气中遍布焦腐气味。
胡照以为得手,扯住琼花灵马往后撤去,抱臂观看,昂头神气道:“邪祟之物,大抵怕火,今日,就你给烧个一干二净!”
火光散去,姜年已经烧成焦炭,却突然张开双臂伸展身体,焦黑的皮肤好似鸡蛋壳一般剥落,内里完好无损。
胡照望而生畏,扯住缰绳。
姜年得意道:“血海不消,吾身不灭!”
胡照一咬牙,神火镯高举,向姜年又放去火光。
姜年将身一抖,身后坏血剑自行飞起,迎着火光飞去。
只听一声钟响,坏血剑一道剑光,将神火镯打落在地,沾染血气,宝光全无。
胡照惊恐瞪眼:“你这邪祟!”
扯马回身就走。
姜年侧目冷哼,摇动手指,坏血剑飞去,胡照头颅落下尘埃。
田云握拳咬牙,几欲上前:“可恶!”
康然、宋鹭惊骇叫道:“胡道兄!”
陆时霆仰天狞笑:“田云,今日你的人都要死在此处,明日我就是济宁道仙首!”
田云拂袖怒呼:“你别做梦了!今日我死了,明日便轮到你!这魔王化生乃是仙众劫数,你难道不是上界之仙?”
陆时霆转身看向魔王,摊手咧嘴:“我从今天开始,就是血海生灵!”
田云闭目摇头:“荒唐!”
魔王身前又跳出一位道人,挺身高呼:“血虹老祖座下史达是也,上界之仙,谁来见我?”
宋鹭上了紫阳马,抡开阳玄剑,疾驰上前:“莱渡山宗参洞宋鹭,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
史达红眼狞笑:“你也要丧命此地!”
跃身上前,润怀剑往宋鹭前心刺去。
宋鹭阳玄剑一抡,将润怀剑挡下,和史达杀作一处。
二人步骑冲突,双剑往来,辗转相交,杀了三十余合。
史达不知疲倦,宋鹭却招架不起,取下腰间毒龙袋撑开,放来一片黑烟。
史达被黑烟笼罩,周身起了一层红光,并未有恙。
宋鹭看看史达,又看了看手中毒龙袋,倒吸凉气,拨马回身就走。
史达一跃而起,腾空来追:“我血海不死不灭,你对我用毒,有甚用处?”
润怀剑往宋鹭后背劈来。
宋鹭回头看见,将毒龙袋迎着打去。
毒龙袋到底有几百年法力,看似轻飘飘,却一声钟响,将润怀剑打落在地。
史达不禁冷笑,肩膀一抖,身背凝血剑自行出鞘,化一束红光,向宋鹭掠去。
宋鹭又拿毒龙袋来挡,却不想红光一闪,被凝血剑戳破,宝光全无,落到地上。
宋鹭心惊胆寒,催马败走。
史达手一指,凝血剑追去,正中宋鹭后心,跌下马来,死了。
田云痛心疾首:“又损吾宋道兄!”
陆时霆幸灾乐祸:“田云!你的手下都死光了,现在还怎么跟我斗?”
田云挺身怒喝:“就为了和我争夺仙首之位,你就说出如此混账的话,干出这等背德的事情?
宋鹭不是你济宁道同道?”
陆时霆冷哼:“他是你的人,死了活该!”
田云握拳咬牙:“陆时霆!你会遭报应的!”
陆时霆咧嘴阴笑:“可惜你看不到那天了!”
康然翻身上了如意豹,抡开元刚剑,挺身上前,一声怒喝:“血海邪祟,快来受死!”
魔王身前又跳出一位道人来:“血虹老祖座下杨承高,就来会你,上界之仙,报上名号!”
康然扯住如意豹后颈,一跃而起,元刚剑往杨承高顶上劈去:“滁泊山印常洞康然,誓要把你血海生灵,杀个一干二净!”
杨承高狞笑:“痴心妄想!”
藏海剑一闪,将元刚剑挡下,和康然冲杀一处,步骑相交,双剑往来,腾挪周转,一气斗了二十合。
康然非为杨承高敌手,一个不防,肋下吃了一剑,负痛败走。
杨承高仰头大笑:“如此手段,也敢口出狂言?”
跃身上前,将藏海剑往康然头上劈来。
康然伏下身子,回手打出一发寒冰钉。
杨承高不防,被寒冰钉打在前心,周身起了一层白霜,倒下死了。
康然转回身来,咬牙切齿:“不是说不死不灭?”
史达、姜年、陆晏珍齐声惊道:“杨道兄?”
魔王勃然大怒,上了赤麒麟,至启剑出鞘,向康然杀来,大呼道:“我杀了你!”
田云见了,急驾雷火马,舞本贤剑来迎:“你这魔王休要逞凶,我来会你!”
魔王见了,转而来战田云:“济宁道福安县雍湖幽息洞血虹老祖是也,今日你济宁道仙众,遭此灭顶之灾!”
田云抖身朗声回道:“大礼国上界,步蟾宫济宁道仙众,义关山仁希洞田云,就为姚坻道上下两界除害!”
二人马麟并行,双剑相交,腾挪交织,一场恶战。
斗到三十合,田云不支,将如意伞撑开,一片七色光华。
血虹老祖被宝光一照,登时消了不少法力,忙扯过赤麒麟往后撤去。
见魔王败退,田云挺身得意道:“都说污秽最克制清正,岂不知清正之法,自能扫清污浊!”
血虹老祖摊手两手:“我仗血海,法力无穷无尽,你岂能扫清?”
一跺脚,身后雍湖血水翻涌,怒浪滔天。
血虹老祖损失的法力登时复原,驾骑仗剑再战。
田云纵马舞剑来迎,同血虹老祖又杀在一处,未及三合,复将如意伞祭起。
血虹老祖见了道:“我岂能被此物坏两次?”
袖子一撩,手上托起蟠龙赤木塔,一片红光向如意伞照去,如意伞伞面顿时被血光侵染,散了宝光,没了法力。
血虹老祖拂袖怒喝:“死!”
蟠龙赤木塔飞去,正中田云面门,可怜千载修行,化为泡影。张锋海当即滚倒在地,含泪痛呼:“老师!”
康然恍然失措:“田道兄!”
血虹老祖眼珠一转,回头对陆时霆道:“剩下这两个人,你来杀。”
陆时霆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道:“动手!”
杨其树骑上青花马,抡妙了剑上前:“你们两个,快来领死!”
张锋海怒从心起,咬牙切齿:“你这叛徒!我杀了你!”
元罗剑出鞘,往杨其树面门劈去。
杨其树妙了剑一横,将元罗剑挡下,同张锋海一场厮杀,二人步骑相交,法剑往来,周旋辗转,斗了二十合。
张锋海毕竟是弟子辈,败下阵来,取下腰间百灵扇展开,放一片五色毫光。
杨其树看见,从怀中拿出青云旗招展,一朵青云飘来,将宝光挡下。
张锋海吸气瞪眼,又将百灵扇一扇。
可那青云在有如铁打一般,纹丝不动,往张锋海身上落来。
张锋海见形势不妙,抽身便走,可哪里来得及,被青云裹住,尸骨无存。
陆时霆大声狞笑:“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康然催开如意豹,高举元刚剑向陆时霆杀来:“无耻狗贼!”
张均美往太初碧牛顶角上一拍,挺身上前:“康然!我来战你!”
举兴弘剑向康然劈来。
康然元刚剑一架,将兴弘剑挡下,同张均美一场厮杀,牛豹冲突,双剑相交,往来周旋,二十合胜负未分。
康然红眼咧嘴,袖子一抬,白光一闪,元刚剑射向张均美前心。
张均美早有防备,取下身背失魂伞一撑,红光一闪,寒冰钉便灭了宝光,消了法力,落下尘埃。
康然被落了法宝,挥剑再战。
张均美失魂伞一拧,红光一闪,康然两眼一翻,跌下豹来,死于非命。
陆时霆仰天大笑:“从现在起,我就是济宁道仙首!”
血虹老祖对陆时霆道:“你要助我,屠尽上界之仙!”
陆时霆给血虹老祖拱手行礼:“愿为老祖,效犬马之劳!”
田云、张锋海、康然、宋鹭、胡照、陶思鸣惨遭屠戮,尽数丧命。
陆时霆回到上界,摇身一变,做了济宁道新任仙首。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在后山松树下的青石上静坐,唤来林芸英:“去请你几位师叔全来。”
林芸英领命下山,请来了梁桢蕙、罗瑞等人,在大堂和金琼娘娘相见。
罗瑞问道:“娘娘何事唤我等齐来?”
金琼娘娘望向北边,眉头紧锁:“我观北面红光冲空,血气来袭,恐有变故。”
罗瑞瞪眼惊问:“难道说,血海邪祟,已经打上界来了?”
此话一出,众仙皆惊。
梁桢蕙面色发白:“那可如何是好?”
齐远凝重道:“先前田云他们不是死在了下界?
只靠陆时霆,非是血海魔王敌手。”
方长阳忧心忡忡:“若真打上界来,我们可危险了!”
金琼娘娘道:“总之,我们要早做提防。”
众仙心事重重地散去。
金琼娘娘对林芸英道:“我去找林晓东。”
林芸英踮脚昂头,两眼放光:“我也去。”
金琼娘娘却道:“你留下,以防有什么变故。”
林芸英不情愿地鼓着腮帮,点了点头。
金琼娘娘出了州罗洞,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金琼娘娘眉开眼笑,快步上前,拉起了他的手。
林晓东笑问:“你怎么来了?
可是有什么变故?”
金琼娘娘抱着林晓东的胳膊,依偎进他胸膛:“济宁道生了血海。”
林晓东点头:“此事我已知之。”
金琼娘娘道:“济宁道仙众下界,同魔王一战,死了六个人。”
林晓东问道:“你想让我帮他们?”
金琼娘娘摇头:“不是,我今日在定中,见北面血光横空,恐那魔王已经上界。
我担心他打过来,所以来找你。”
林晓东道:“魔王已经上界,我们何不打过去?”
金琼娘娘道:“我只看见血光,万一不是,又要惹出事端。”
林晓东道:“好,那就等他们打过来再动手。”
金琼娘娘起身,低头道:“林芸英知道我来找你,我回去了。”
“你一会,悄悄来找我。”
林晓东一笑:“好。”
三日后,半夜,一片血光向忻南道上界飘来。
忻南道众仙见了,忙来州罗洞外集结,望向北边,神色惶恐。
林芸英张口昂头:“真是血海邪祟上界来了!”
梁桢蕙皱眉怒目:“我忻南道仙众何曾失德,要经过两次血劫?”
罗瑞沉着脸道:“庄若清欠下的血债,倒要我们来还,哪有这样的道理?”
金琼娘娘回身往南看去,柔情一笑:“我早通知了林道长。”
云光飘来,林晓东骑驼牛落下。
林芸英、梁桢蕙一道上前:“林道长!”
林晓东望了一眼血光,点头还礼:“林姑娘,仙子。”
罗瑞上前道:“林道长,谁会想到,我忻南道要过两次血劫。”
林晓东轻松道:“前辈放心,有林某在此,血海邪祟,伤不得忻南道仙众一人。”
罗瑞点头:“有林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血光降下,陆时霆、袁保青、郭允志、温近忠、张均美、杨其树、血虹老祖、史达、姜年、陆晏珍一并现出。
见济宁道仙众和血海生灵混在一处,金琼娘娘等人便什么都明白了。
金琼娘娘拂袖横眉,一声怒喝:“陆时霆!你居然和血海邪祟串通一气,朋比作奸?”
陆时霆眼睛血红,咧嘴狞笑:“金琼!我今日就要给我陆道兄和济宁道同道报仇!血虹老祖誓要屠尽上界之仙,就先从你忻南道下手!”
金琼娘娘手伸向林晓东:“你想得美,你看看我请了谁来?”
陆时霆扫一眼林晓东,问道:“你可是葱岭邪道林晓东?
我早听闻,金琼娘娘和邪道往来,原来确有其事!”
林芸英上前半步,侧身指着陆时霆骂道:“你堕落血海,助纣为虐,还好意思说林道长是邪道?
真是笑话!”
林晓东挺身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今日特来消灭血海。”陆时霆昂头轻蔑道:“就凭你?”
林芸英高声叫道:“你知不知道,林晓东已经先后消灭了邴山道、南丹道和我忻南道三处血海?”
血虹老祖听了,现出怒容:“哦?”
林晓东凶笑:“不错,我已经杀了你三次。”
血虹老祖听闻,雷霆大怒,转身喝问:“谁去杀了此人?”
陆晏珍铮的一声,抽出宣空剑,跃身上前:“济宁道福安县雍湖幽息洞血虹老祖座下弟子陆晏珍是也,林晓东,快来与我一战!”
常千翻身上了玲珑狮,仗悬行剑上前迎战:“你也配战林道长?
忻南道仙众,琼庆山和闻洞常千,就来会你!”
陆晏珍宣空剑高举,就向常千劈来。
常千催开玲珑狮,高举悬行剑,将宣空剑架住,同陆晏珍缠斗一处。
二人步骑交锋,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了三十余合。
常千杀得大汗淋漓,见不能取胜,祭起流星钟,一声钟响,一片火光。
陆晏珍不屑,拂袖挺身,顶上现了血海珠,红光艳艳,把火光挡下。
常千看见,毫不犹豫,一抬手,将流星钟往陆晏珍头上砸去。
陆晏珍手一指,血海珠迎着流星钟飞来,一声响,将其击落在地,宝光黯淡。
常千咧嘴吸气,扯过玲珑狮败走,瞪眼叫道:“林道长救我!”
陆晏珍袖子一抖,血海珠化一片血光,往常千后心打来。
林晓东骑在牛上,神色淡然,入灭枪一指,血海珠便消了血光,滚落尘埃。
常千得以脱身,撤回阵中。
陆晏珍陡然没了对血海珠的感应,抬头怒问:“谁?”
林芸英抱臂侧身:“是林道长妙法!”
陆晏珍向林晓东看去,怒问:“你使何手段坏我法宝?”
林晓东笑道:“你血海邪祟,问我这些作何?
难道还想学我道法,走上正道不成?”
陆晏珍咧嘴瞪眼:“你等着,我一定杀了你!”
将血海珠收起,倒退回去。
姜年高法剑出鞘,挺身上前,直指林晓东:“林晓东!别在暗处害人,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驾牛横枪,缓缓上前:“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一合。”
姜年岂能相信,飞身而起,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切豆腐一般将高法剑挑断。
姜年手拿断剑,瞪大双眼,空中无处借力,胸口正撞上入灭枪枪尖,被林晓东刺死骑下。
两边仙众寂然无声。
片刻,史达、陆晏珍才回神惊呼:“姜道兄!”
血虹老祖红眼暴怒:“敢杀我门人?”
史达抽出润怀剑,向林晓东杀来,狰狞大呼:“还我道友命来!”
方长阳急驾素光豹,舞清无剑上前,将史达拦下,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暂且歇了,我来战他!”
史达切齿怒问:“你是谁人,敢来见我?”
方长阳昂头高声答道:“忻南道仙众,平庆山小千洞方长阳是也!你这血海邪祟,也有姓名?”
史达挺身怒喝:“听好了,吾乃血虹老祖门下弟子史达是也!今天就用你的命,祭我道友的命!”
仗润怀剑向方长阳劈面砍来。
方长阳清无剑一横,将润怀剑挡下,同史达一步一骑,杀在一处,双剑相交,辗转来往,一连三十合,胜负难分。
方长阳战不倒史达,手一抬,袖底亮出五毒珠,闪过一片七色宝光。
史达看出此物有毒,咧嘴蔑笑:“我血海化生之躯,岂会怕毒?”
宝光扫来,身上泛起红光,毫发未伤。
方长阳见了,心一横,将五毒珠向史达面门打去。
史达肩膀一摇,背上凝血剑自行出鞘,化一片红光,向五毒珠射去。
只听一声钟响,五毒珠被击落在地,虽是用毒,终究是上界之物,被血气玷污,失了神妙。
方长阳一看不好,扯过素光豹回身就走,瞪眼高呼:“林道长救命!”
史达摇动手指,凝血剑化为一束血光,向方长阳追去。
一旁林晓东抬枪一指,叮的一声,将凝血剑隔空挑断。
方长阳得以平安脱身。
陆时霆冷哼讥笑道:“你忻南道仙众,更无一个是男儿,只会喊林道长救命!”
林芸英跺脚歪头,还口道:“那也好过勾结血海,残害同道!”
陆时霆挺身拂袖,瞪眼咆哮:“谁跟你是同道?
你忻南道仙众杀了我济宁道上界五位仙众,乃是生死仇敌!”
金琼娘娘讥讽道:“陆年麒和我忻南道血海勾结,你和你济宁道血海串通,看来你济宁道上界之仙,除了田云、康然等道德之仙,剩下的,都是些正邪不分,厚颜无耻的败类!”
陆时霆张开双臂,仰头大笑:“道德之仙?
看看田云是何下场!”
金琼娘娘突然恍然大悟:“田云的死,和你也有关,是也不是?”
陆时霆大方承认:“正是!这便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罗瑞切齿握拳:“你这畜生,伙同血海邪祟,进犯我忻南道上界不说,连自己济宁道同道也不放过?”
陆时霆狰狞切齿,眼冒凶光:“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今天忻南道仙众,一个也别想活!”
血虹老祖翻身上了赤麒麟,抽出至启剑,亲自上前:“林晓东!我来会你!”
罗瑞驾起桃花兽,举兴湛剑来迎:“滨庆山太玄宫罗瑞是也,血海邪祟,先来与我一战!”
血虹老祖抡开至启剑,向罗瑞劈面砍来。
罗瑞兴湛剑架起,将至启剑挡下,同血虹老祖一场好杀。
只见兽麟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辗转,转瞬便杀了三十合。
罗瑞不能取胜,将混元印祭起,一道金光,向血虹老祖打来。
血虹老祖望见,将袖子撩开,托起蟠龙赤木塔,一束血光冲天而起,将混元印打落地下。
罗瑞仰头,见血光直入银河,不禁倒吸凉气,回身避走。
血虹老祖抬手一指,蟠龙赤木塔一束红光,向罗瑞后心打来。
林晓东一拂袖,无量塔飞去,将那红光挡下,仍然金光熠熠,未曾被血气掩了宝光。
血虹老祖大感意外:“此是何物,何以能不惧血光?”
林晓东闭目淡漠道:“血海再大,又岂能侵染无量世界?”血虹老祖冷笑:“无量世界,哪一方世界没有杀戮罪孽?
处处世界,处处血海!”
林晓东道:“处处世界,皆有杀戮血海,却非为杀业而生!”
血虹老祖蔑哼一声:“林晓东,我也不与你论道,出来与我一战,才知雌雄!”
金琼娘娘翻身上了紫玄鹿,抡开青琉璃剑上前:“是我忻南道仙众杀业难清,遭此两度血海,我身为仙首,岂能置之度外?
我来会你!”
血虹老祖驾麒麟举剑,赴面相迎:“你是忻南道仙首?
可有名号?”
金琼娘娘朗声道:“建乐山州罗洞金琼,要来见你!”
血虹老祖咧嘴狞笑:“雍湖幽息洞血虹老祖,今日就来屠尽你忻南道上界之仙!”
金琼娘娘大怒,青琉璃剑高高举起,向血虹老祖劈去。
血虹老祖至启剑一横,将青琉璃剑挡下,同金琼娘娘杀作一处,但见鹿麟冲突,双剑交锋,来往辗转,一场好杀。
二人须臾便杀了三十合,金琼娘娘不敌,佯攻一招,回身撤走。
血虹老祖大笑:“这便是忻南道仙首?”
催赤麒麟急追上前,至启剑往金琼娘娘后背劈去。
金琼娘娘回身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周天金刺,金光一闪,将至启剑挡下。
血虹老祖扯住赤麒麟,细细端详周天金刺,不屑一笑:“一根鸟毛,如何能抵挡血海?”
将蟠龙赤木塔托起头顶,向金琼娘娘放去一束红光。
金琼娘娘摇动手指,将周天金刺祭于头顶,垂下一片护体金光。
只听一声钟响,金光像是一张纸,被血色侵染破碎,周天金刺见了血光,也落下头顶。
林芸英焦急跺脚:“老师!”
梁桢蕙、罗瑞等人齐声叫道:“娘娘!”
血虹老祖仰天大笑:“你这仙首,今日最先丧命!”
手一挥,蟠龙赤木塔向金琼娘娘又放来一片血光。
一旁林晓东一挥手,无量塔飞去,将血光挡下。
金琼娘娘心知不敌,扯过紫玄鹿,败退回去。
血虹老祖咧嘴切齿:“林晓东!现在该你了!”
林芸英、梁桢蕙一脸期待:“林道长!”
林晓东身子一挺,驼牛缓步上前。
血虹老祖问道:“先前的三处血海,都是被你消了?”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
血虹老祖怒问:“你有何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有无道之道,不动之道。”
陆时霆侧身指着林晓东,咧嘴瞪眼:“你这邪道,满口胡言乱语!不管你修了什么邪功,一样也是上界之仙,逃不过血海一劫!”
林晓东歪头一笑,对陆时霆道:“林某非为上界之仙,只是身在此天,以天人身示人。”
袁保青跺脚切齿:“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今天势必要给陆师叔他们报仇!”
血虹老祖纵开赤麒麟,挥舞至启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挺身纵牛,摇枪交还,同血虹老祖杀在一处。
二人牛麒冲突,枪剑来往,腾挪交织,恶战三十余合,未见胜负。
林晓东久战不胜,便施手段,入灭枪一摇,一道黑影,将至启剑挑断。
血虹老祖手拿断剑,瞪大双眼,呆在麒麟之上。
林晓东趁机驾牛上前,入灭枪一挑,将血虹老祖刺下骑来。
血虹老祖落到地上,就地一滚,重新站起,一声怒吼,周身红光飘闪,伤口瞬时复原。
血虹老祖道:“血海不灭,我身不死,你怎么杀我?”
林晓东狞笑:“先前三个血海魔王,也都是这么说的。”
血虹老祖听闻,怒气冲霄,将蟠龙赤木塔祭起,向林晓东扫去一片血光。
林晓东张开双臂:“林某乃乌有之身,岂能被血光侵染?”
骑在牛上不动。
血光从林晓东体内穿过,可他的袍子上,却侵染了鲜血。
血虹老祖大笑:“只要身在此处天中,不管你是什么身,都要经此血劫!”
林晓东低头看看身上血污,扬眉点头:“原来如此。”
紧接着,便消失了。
血虹老祖大为不解,皱眉挺身:“嗯?”
史达、陆晏珍面面相觑:“人呢?”
陆时霆瞪眼探头:“这是什么邪术?”
血虹老祖环视四周,一声咆哮:“你出来!”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身上的血迹却不见了。
血虹老祖疑惑问道:“你不是已经被我血光侵染?”
林晓东昂头闭目:“林某分身亿万,你只破了一个化身而已。”
血虹老祖一咬牙,蟠龙赤木塔向林晓东又放去血光。
林晓东一推发髻,顶上现了无量塔,一阵嗡鸣,金光耀目,将血光冲散。
血虹老祖握拳怒目:“看我现在就砸烂了你这塔!”
手一指,蟠龙赤木塔向无量塔飞来。
二宝撞在一处,钟响一声,宝光飞溅,无量塔巍巍而立,蟠龙赤木塔反被击落在地,宝光黯淡。
林晓东冷漠道:“无量世界,苦海无涯,岂能以血海一而概之?”
抬手一指,无量塔向血虹老祖飞去。
血虹老祖心惊胆寒,扯过赤麒麟回身逃命,哪还来得及,被无量塔砸在后心,打下骑来,死了。
史达、陆晏珍目瞪口呆:“老祖?”
陆时霆倒吸凉气:“这?”
济宁道仙众齐齐变色。
忻南道众仙则士气大振,林芸英跺脚挺身,手指着陆时霆问道:“血海魔王死了,现在你怎么说?”
罗瑞目露凶光:“勾结血海,残害同道,攻打我忻南道上界,今日必取你等性命!”
常千骑上玲珑狮,抡起悬行剑上前,挺身喝道:“济宁道贼道,谁来受死?”
杨其树拍马出阵,舞妙了剑向常千杀来:“常千!你乃微末道行之辈,也敢来我济宁道阵前叫嚣?”
常千闻言大怒,高举悬行剑,往杨其树头上劈去。
杨其树妙了剑一哼,将悬行剑挡下,同常千骑上交战。
二人马狮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周转,杀了二十合。
常千有林晓东坐阵,有恃无恐,率先出手,手一抬,袖底飞出流星钟,钟响一声,向杨其树打来一片火光。
杨其树见了,怀中拿出青云旗招展,一朵青云腾空而起,将火光挡下。常千把流星钟举起,往杨其树头上砸去。
杨其树青云旗一指,青云迎着流星钟飞来。
只听又一声钟响,青云凝而不散,反将流星钟击落在地。
常千一看不好,拨骑回身就走,口中大呼:“林道长救命!”
杨其树抱臂大笑曰:“陆道兄说得对,你们忻南道仙众就会喊一句林道长救命,没有一个功行深厚之辈!”将旗一抖,青云随之向常千追去。
林晓东入灭枪隔空一指,青云随即消散。
杨其树侧目冷哼,退了回去。
方长阳翻身上了素光豹,清无剑出鞘,跃上前来:“我忻南道仙众求林道长帮忙,好过你们勾结血海,残害同道!”
陆时霆挺身昂头,回骂道:“你们串通林晓东,合谋害死庄若清,又比我们强到哪去了?”
金琼娘娘切齿回道:“首先,林道长不是邪道,其次,是庄若清先对我动的手!”
陆时霆不屑:“随你怎么说,血海不中用,我就自己来,今日就给陆道兄和我济宁道同道报仇!”
张均美驾起太初碧牛,抡开兴弘剑上前:“泉驿山素义洞张均美,忻南道鼠辈,谁敢来见我?”
方长阳催开素光豹,高举清无剑上前:“平庆山小千洞方长阳,就来杀了你这勾结血海,残害同道的叛贼!”
张均美闻言,火冒三丈,向方长阳一剑劈来。
方长阳使清无剑,将兴弘剑架住,同张均美杀作一处。
两人牛豹并行,双剑相交,周转腾挪,一番恶战。
斗到二十合,方长阳先祭法宝,袖子一撩,现出五毒珠来,向张均美放来五色毫光。
张均美见了,忙取下后背失魂伞撑开,一片红光,将五色光挡下。
方长阳手一甩,将五毒珠向失魂伞径直打来。
张均美忙将失魂伞一拧,又放红光抵挡。
失魂伞终非坚固之物,被五毒珠打穿,伞面上破了一个洞,消了宝光。
方长阳忙抖身跺脚,五毒珠再放五色豪光,正中张均美面门。
张均美身中五毒,七窍流血,倒地而死。
郭允志、温近忠、杨其树同声惊呼:“张道兄!”
袁保青大惊失色:“张师叔!”
陆时霆握拳切齿:“可恨!”
方长阳挺身一喝:“堕落血海,残害同道,就如他这般下场!”
温近忠按捺不住,骑上墨古狸,抽出乘广剑,向方长阳杀来:“贼道,敢坏我道友?拿命来!”
齐远纵青玄犀牛,摇云莲剑,斜向杀出:“济宁道贼道,我来会你!”将温近忠挡下。
温近忠怒不可遏:“你是谁人,敢来阻我?”
齐远喝道:“襄渡山量禅洞齐远,就来战你!”
温近忠转而来战齐远,乘广剑高举:“你要先死,我成全你!”一剑劈来。
齐远云莲剑一扫,将乘广剑架住,同温近忠一场厮杀,犀狸交锋,双剑来往,腾挪辗转,不觉三十合过去。
齐远战不倒温近忠,祭太元精铃,举过头顶一摇,金光一闪,其声叮铃。
温近忠一个不防,被金光撞翻下骑来。
齐远见得手,忙将太元精铃往温近忠身上打去。
温近忠落地,心知不好,袖子一甩,打出一发虚空针,一道黑影,正中太元精铃,扎出一个针眼来,走了真元,消了宝光。
齐远大动肝火:“你坏我宝物?”催开青玄犀牛,举云莲剑向温近忠当头劈来。
温近忠手一抬,虚空针射向齐远眉心。
见齐远无从躲避,林晓东出手,隔空拂落了虚空针。
温近忠哪料齐远未曾中招,被一剑劈在顶上,一命呜呼。
郭允志、郭允志皆浑身一颤:“温道兄!”
袁保青挺身伸手,上前半步:“温师叔!”
陆时霆咬牙拂袖,转头对郭允志怒道:“你去!”
郭允志骑上烈火神驹,抽出尽妙剑,恶狠狠上前:“不把你忻南道贼道杀个一干二净,如何甘心?”
罗瑞驾桃花兽,举兴湛剑上前:“就凭你?”
郭允志咧嘴嗔目,尽妙剑往罗瑞头上劈来。
罗瑞兴湛剑一横,将尽妙剑挡下,同郭允志斗在一处,但见马兽冲突,双剑相交,辗转来往,不觉二十合。
郭允志非是罗瑞敌手,败下阵来,拨骑回身避走。
罗瑞纵桃花兽仗剑来追:“堕落血海,残害同道,进犯我忻南道上界,今日岂能容你!”兴湛剑往郭允志后心刺去。
郭允志见势不妙,怀中拿出万刃旗招展,放一片金光,其中现出无数刀剑虚影,下雨一般向罗瑞射来。
罗瑞忙将混元印祭起,悬于头顶,也放金光,只听一阵锐响,刀剑虚影纷纷消散。
郭允志瞪眼挺身,啊的一声,猛催烈火神驹,夺路而逃。
罗瑞大呼:“哪里走?”手一挥,混元印飞去,正中郭允志后脑,脑浆迸飞,跌下马来,死了。
杨其树战战兢兢:“郭道兄竟也……”
袁保青面如土色,望向陆时霆:“老师?”
陆时霆赫然而怒,骑上乌野鹿,提隆悟剑,向罗瑞杀来:“狗贼受死!”
梁桢蕙纵身上了青云玉鹿,抽出会明剑来迎:“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前来会你!”
陆时霆弃了罗瑞,隆悟剑向梁桢蕙劈面砍来。
梁桢蕙会明剑一横,将隆悟剑挡下,同陆时霆一场厮杀,双鹿并走,法剑相交,辗转往来,一气杀了二十余合。
梁桢蕙久战不敌,祭起乾坤袋,金光盖地,把隆悟剑收了去。
陆时霆一推发髻,顶上现了五光宝鼎,放五色毫光,向梁桢蕙扫来。
梁桢蕙手一抬,使乾坤袋放光罩住自身,五色光扫来,未曾着伤。
陆时霆冷哼,手一指,五光宝鼎一声嗡鸣,向梁桢蕙头上砸来。
梁桢蕙忙将乾坤袋迎着五光宝鼎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光华四溅,乾坤袋被打落在地。
梁桢蕙张口吸气,愣在鹿上。
陆时霆拂袖挥手,五光宝鼎向梁桢蕙面门径直打来。
林晓东见状,入灭枪凌空一刺,将五光宝鼎打落在地,救了梁桢蕙一命。梁桢蕙这才回神,无心再战,扯过青云玉鹿败走。陆时霆切齿瞪眼,冲林晓东喝道:“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驾驼牛缓步上前:“你非我敌手。”
陆时霆不理,急驾乌野鹿,隆悟剑高举,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仗剑纵牛,赴面交还,同陆时霆缠斗一处,鹿牛冲突,双剑往来,周转腾挪,一场恶战。
二人杀了三十合,陆时霆不能取胜,将五光宝鼎祭起,五色毫光,往林晓东身上扫去。
林晓东闪避不及,被五色光一照,身影一晃,凭空消失。
陆时霆切齿瞪眼怒吼:“你出来!”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道:“你这鼎,有几分法力!”
陆时霆冷哼:“不倚仗血海,也能杀了你!”手一挥,五光宝鼎往林晓东头上砸去。
林晓东一拍后脑,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烛辉煌,将五光宝鼎击落在地,灯芯未曾一闪。
陆时霆扯住乌野鹿后撤了两步,张口昂头:“此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是太元金灯,乃创生世界之宝!”
陆时霆见不能敌,回身撤走。
林晓东拂袖:“岂能让你逃脱?”无量塔追去,正中陆时霆顶门,打开天灵,死于非命。
袁保青含泪大呼:“老师!”灵寂剑出鞘,一跃而起,向林晓东杀来。
林芸英仗玉仁剑飞身上前:“袁保青!我来会你!”将袁保青挡下。
袁保青歇斯底里:“杀了你,给我老师报仇!”灵寂剑往林芸英劈来。
林芸英玉仁剑架起,将灵寂剑挡下,同袁保青杀作一处。
只见二人步战交锋,来往辗转,法剑翻飞,整斗了二十合。
林芸英不比袁保青见状,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袁保青见了,快步上前,咬牙切齿:“死!”举剑刺向林芸英前心。
林芸英忙祭飞羽轮,五色流光,将灵寂剑挡下。
袁保青被震得连退五步,手臂发麻,看一眼飞羽轮,取下后背五色伞撑开,也放五色毫光。
林芸英见了,将飞羽轮打去,一声钟响,竟被击落在地。
林芸英啊的一声,张口皱眉,又将锦云绫抡起。
袁保青五色伞一转,五色光华,把锦云绫收了去。
林芸英气急败坏,又祭飞鸣杵,金光一闪,一阵鸣响,向袁保青顶上打去。
袁保青五色伞一幌,将飞鸣杵也收入其中。
袁保青切齿咧嘴:“你还有什么手段?”五色伞掷在半空,向林芸英飘来。
林芸英昂头看了一眼,回身逃跑:“林道长救命!”
未等林晓东动手,金琼娘娘拂袖,周天金刺飞去,光彩耀目,在五色伞伞面上戳出一个窟窿,宝光全无,落到地上。
罗瑞跟着出手,混元印飞去,将袁保青打翻在地,神消形灭。
还剩下杨其树、史达、陆晏珍三人,见大势已去,回身就走。
金琼娘娘手一挥:“追!”
罗瑞等人各驾坐骑,高举法剑,追杀上前。
常千骑玲珑狮,一跃三丈,挡在了史达身前,厉声一喝:“血海邪祟,哪里走?”
史达暴怒:“找死!”挺润怀剑向常千杀来。
常千纵狮举剑交还,同史达一气杀了三十合,步骑冲突,双剑来往,交织腾挪,难解难分。
常千力有不支,将流星钟祭起,一片火光,正中史达面门。
此时血虹老祖已死,血海已消,史达再无神通,被火焰笼罩,焚为乌有。
不远处,方长阳、张东世师徒,正将陆晏珍团团裹住。
三人步骑周旋,法剑翻飞,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陆晏珍招架不住,一个不防,吃了张东世一剑。
陆晏珍咧嘴嘶吼,身上泛起红光,伤口却不能愈合。
陆晏珍大惊,啊的一叹,仗剑再战。
三人又斗十合,方长阳将五毒珠祭起,向陆晏珍劈面打来。
陆晏珍一抬手,袖底现出血海珠,迎着五毒珠飞去。
宝光飞溅,钟响一声,五毒珠被打落在地,宝光黯淡。
陆晏珍大喜,欲再出手,却不防张东世早将担山珠祭起,黄光赫赫,正中陆晏珍顶上,仰面死了。
一旁,齐远驾青玄犀牛,挥云莲剑,正同杨其树酣战,步骑相交,双剑并举,辗转交织,二十合胜负不分。
常灵君抡开云高剑上前:“老师,我来助你!”加入战圈。
杨其树以一敌二,压力陡增,忙祭青云旗,现出青云一朵。
齐远举起太元精铃一摇,金光夺目,常灵君招魂幡一晃,红光四起。
可那青云却更胜一筹,师徒合力都不能阻挡,仍旧飘来。
一边梁桢蕙见了,将乾坤袋抛入空中,只听风声呼啸,把青云收入囊中。
杨其树没了法宝,被太元精铃打在顶上,死了。
罗瑞轻叹:“真没想到,我忻南道仙众,要过两次血劫。”
梁桢蕙道:“我忻南道仙众两次血劫,没有折损一位同道,此皆是林道长之功。”
林晓东拱手一礼:“仙子过奖。”
林芸英侧身沉着脸道:“陆时霆勾结血海,进犯我忻南道上界,身死道消,自食其果。”
金琼娘娘望向北方:“也算是给田云等人报仇,却不知忻南道和济宁道上界之争,何时能止。”
林晓东道:“此是陆时霆自甘堕落,而非我等手下无情。”
金琼娘娘冲林晓东一点头:“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
林晓东拱手:“时候不早,林某就先告辞。”消失不见。
东方刚现鱼肚白。
济宁道生血海,上界之仙,死了田云、张锋海、康然、宋鹭、胡照、陶思鸣、陆时霆、袁保青、郭允志、温近忠、张均美、杨其树,共一十二位。
杀人者,贪嗔痴三毒,非血劫之罪也。
且言南丹道上界,茂深真人、余青死后,新任仙首,乃是青平山贞幽洞汪云振。
听闻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姚坻道空虚,汪云振动起了歪心思。
这日黄昏,汪云振唤来了弟子马瑞仲,命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马瑞仲领命下山,不多时,来了四位仙众,分别为岚庆山参承洞李清、梁江山无容洞张长东、竹东山禅果洞乔广龙、燕川山泰云洞沈诚黎,皆为汪云振效力。汪云振亲自来迎,将四人请入客堂,排座次落座。
李清问道:“师兄何事叫我等齐来?”
汪云振似笑非笑:“几位贤弟知不知道姚坻道的事情?”
张长东当即会意:“师兄想对姚坻道仙众下手?”
汪云振点头:“正是如此。”
乔广龙听了犹豫道:“那林晓东爱多管闲事,我们岂是他的敌手。”
沈诚黎也道:“是啊,更别提雷烈真人、镜阳公主,咱们刚刚主持南丹道仙众事务,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汪云振不以为然:“玄鉴道人死了,姚坻道仙众群龙无首,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李清摇头:“玄鉴道人死了,林晓东又没死。”
汪云振问道:“林晓东要是出手,玄鉴道人会死么?”
张长东恍然大悟:“对啊,那林晓东和玄鉴道人有过节。”
汪云振点头:“正是如此,如今林晓东袖手不管,任由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姚坻道仙众肯定更是恨他入骨。我们趁机下手,林晓东未必会前来相助。”
李清忧虑道:“可是那林晓东做事向来反复无常没有章法,若真来了可如何是好?”
汪云振自信道:“姚坻道现在只剩了些无能之辈,林晓东就是来了,也是独木难支,我们师兄几人联手,难道还杀不了他一人?”
李清几人交换眼神,便都同意。
李清道:“如此良机,确实不容错过,若是能杀了林晓东,正好给茂深真人和我南丹道同道报仇。”
汪云振起身,踌躇满志:“玄鉴道人、茂深真人、姚继忠、庄若清都杀不了的林晓东,我杀得!”
当天半夜,一片云光来至姚坻道上界境内。
陆宛然、灵微公主见了,匆忙前来,阻住云路,另有柳阳山理静洞杨树保、福安山庆慈宫蒋庭、岚安山本智洞韩霆伦随之赶到。
云笈灵君等人自然不见踪影。
陆宛然跺脚拂袖,横眉一喝:“夏云峰南丹道贼道,半夜三更来我姚坻道上界作何?”
汪云振扫了一眼几人,不禁大笑:“姚坻道上界就剩下了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灵微公主面上挂不住,皱眉怒道:“你说什么?”
汪云振背手挺胸,朗声高呼道:“玄鉴道人死了,你姚坻道仙众,我看解散算了!”
杨树保上前一步:“放肆!敢来我姚坻道上界大放厥词?”
汪云振一笑,摊开两手,歪头瞪眼,挑衅道:“怎么,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和我们南丹道仙众作对?”
陆宛然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就见云光飘来,不禁大喜,掐腰挺身道:“不止有我们几个!”
云光落下,是林晓东赶来,端坐驼牛之上,两手空空,面无表情。
陆宛然和灵微公主喜出望外,来至林晓东身前:“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还礼:“陆姑娘,仙子。”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非是玄鉴道人和方信的人,对林晓东既无好感,也无恨意,不发一言。
陆宛然对汪云振道:“林道长来了,你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现在原路回去还来得及!”
汪云振看向林晓东,眨了眨眼:“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平静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马瑞仲当即翻脸,上前半步,指着林晓东凶恶道:“是你杀了茂深真人!”
林晓东回道:“茂深真人勾结血海,意图谋害我姚坻道同道,我杀他,乃是匡扶正道,斩除妖邪。”
李清挺身怒喝:“你一身邪术,却污蔑茂深真人是妖邪?”
林晓东道:“我可没有堕落血海!”
张长东恶狠狠道:“你在姚坻道上界杀了我南丹道十一位仙众,茂深真人受不了刺激才会堕落血海,都是你害的!”林晓东摊手探头狞笑:“我害的?我问你,茂深真人为什么会带着南丹道十一位仙众出现在姚坻道上界?是他和玄鉴道人合谋,设鸿门宴要杀我和雷烈真人,以及
我葱岭同道,才会有此血战!茂深真人走到今日这一步,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听林晓东此番言语,杨树保、蒋庭、韩霆伦都低下了头,颇觉有理。南丹道众仙正欲辩驳,汪云振打断道:“林晓东,你先前杀了姚坻道上界那么多人,又任凭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我今日前来,怎么却要着帮他们,这是何道理?
”
林晓东看一眼姚坻道众仙,道:“玄鉴道人已经死了,我和姚坻道仙众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大家仍是广寒秋同道,岂容你夏云峰的人前来放肆?”
汪云振提议道:“你我二人联手,将姚坻道仙众一网打尽,以后你葱岭上界方可高枕无忧,你看如何?”
林晓东冷哼:“我与玄鉴道人的恩怨与姚坻道仙众何干?何至于一网打尽?”
汪云振骤然变了脸色:“这么说,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帮他们?”
林晓东点头:“正是。”
汪云振狰狞咧嘴:“若要如此,今日就顺便跟你算算茂深真人和我南丹道同道这笔账!”
林晓东阴狠道:“我丑话说在前头,先前庄若清和姚继忠打来,我要么不管,要么只救人不动手。”
林晓东看了陆宛然一眼,接着道:“可今日,和玄鉴道人的恩怨了结,你夏云峰的人再打来,我身为广寒秋仙众,却不会手下留情。”
陆宛然对上林晓东目光,知他是因为自己才下杀手,心中不禁一阵甜意。
汪云振一拂袖:“动手!”
沈诚黎上了白仙鹿,抽出本妙剑,一跃上前,凶恶叫道:“夏云峰南丹道仙众,燕川山泰云洞沈诚黎是也,谁敢来见我?”
韩霆伦催开乌犀牛,舞起幽弘剑,应声而出:“南丹道贼道休要猖狂,岚安山本智洞韩霆伦,前来会你!”
沈诚黎不屑:“你这点道行,也敢来送死?”一剑向韩霆伦面门劈来。
韩霆伦幽弘剑一扫,将本妙剑挡下,同沈诚黎一番缠斗,鹿牛相交,法剑翻飞,闪转周旋,一连三十合。韩霆伦力竭,掩一剑败走。沈诚黎往白仙鹿顶角上一拍,急追上来,本妙剑高举,往韩霆伦身上劈去。
韩霆伦回头见了,忙取下身背流星鞭,但见星光璀璨,将本妙剑挡下。
沈诚黎扯住坐骑,定睛看了一眼,不屑道:“此物岂能护你周全?”手一伸,袖底飞出绝仙罩,在空中展开,放一片红光,往韩霆伦头上落来。
韩霆伦忙将流星鞭迎着打去,却不想红光一闪,被绝仙罩裹住。
沈诚黎手指一点,绝仙罩向韩霆伦劈头落下。
韩霆伦避无可避,垂下两手:“今日丧命于此!”
危难之时,林晓东手一伸,现了入灭枪,枪尖一指,绝仙罩红光消散,飘落在地。
韩霆伦闭目等死,却不想什么都没发生,不禁疑惑地睁眼来看,却见绝仙罩已经落在地上。
陆宛然焦急跺脚:“此是林道长手段,韩道兄快回来!”
韩霆伦回身,催促乌犀牛,撤了回去,捡回一命。
沈诚黎将绝仙罩收起,怒问林晓东:“你暗中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今日林某在此,你南丹道仙众,伤不得我姚坻道同道分毫!”
沈诚黎握拳切齿:“你这邪道!”无可奈何,退到一边。
乔广龙翻身上了玄冰青豹,抽出谨华剑,上前喝道:“林晓东!别在暗处施邪术,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听了一声蔑笑,骑驼牛缓缓上前:“林某对侵犯别地的贼道,可不会手下留情!”
乔广龙咧嘴瞪眼:“找死!”急催玄冰青豹,抡开谨华剑,向林晓东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一闪,将乔广龙挑落骑下,谨华剑折为两段。
一合便杀了乔广龙,两边仙众无不倒吸凉气,瞪眼张口。
李清、张长东、沈诚黎异口同声:“乔道兄!”
马瑞仲惊慌失措:“乔师叔!”
汪云振握拳切齿,嗔目怒视:“你这邪道!”
林晓东冷漠一哼,兜骑回身走了。
韩霆伦失神道:“林,道长,竟如此神勇……”
灵微公主满心爱慕,双手握在胸前昂头:“有林道长在,今日我姚坻道仙众,不必遭南丹道贼道屠戮。”
陆宛然神情凝望林晓东,笑而不语。
汪云振回头怒问:“谁去取了这贼道性命?”
张长东出列行礼:“师兄,我来给乔道兄报仇!”
汪云振应允,张长东翻身上了乌野牛,仗霄玄剑上前怒喝:“林晓东!出来受死!”
蒋庭驾墨云豹,抡远恒剑上前:“福安山庆慈宫蒋庭,前来与你一战!”
张长东昂头蔑笑:“无名之辈,也来送死?”霄玄剑寒光一闪,向蒋庭劈来。
蒋庭远恒剑架起,将霄玄剑挡下,同张长东牛豹冲突,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杀作一处。
二人一气杀了二十合,蒋庭非是张长东敌手,一个不防,肩头吃了一剑,痛叫一声,回身败走。
张长东纵牛举剑来追:“只靠林晓东自己,岂是我南丹道仙众敌手?”霄玄剑往蒋庭头上劈来。
蒋庭回身,撩开袖子,亮出金刚钟,一声钟响,光华夺目,将霄玄剑挡下。
张长东半边手臂发麻,取下腰间风雨索,往蒋庭头上抡来。
蒋庭将金刚钟高举,迎着风雨索打去。
只听又一声钟响,金刚钟被打得宝光黯淡,滚落地上。
蒋庭摊手瞪眼,啊的一声,扯住墨云豹夺路而逃。
张长东大喝:“哪里走?”风雨索一抡,打向蒋庭后心。
见蒋庭躲闪不及,林晓东入灭枪隔空一挑,啪的一声,将风雨索挡下。
蒋庭逃回阵中,心有余悸,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林晓东一点头。
张长东将风雨索收起,指着林晓东,对蒋庭愤愤道:“没有葱岭邪道,你早命丧我手!”退了回去。
李清骑上紫麒麟,抽出虚泰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葱岭邪道!我来会你!”
林晓东挺身而出:“你也要来送死?”
李清暴怒,催开紫麒麟,一跃而起,虚泰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黑影一晃,虚泰剑便折成了两段。
李清看过乔广龙死法,一看折了兵器,便知不好,直接滚下麒麟来,避过致命一枪。
李清落地,重新起身,看一眼断剑,仰头问道:“你如何能坏我兵器?”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此入灭枪,可划破虚空,坏你一把兵器算得了什么?”
李清听了冷哼,将断剑扔在地上,一抬手,袖底打出一发东华竹珠。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扫,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裂痕,现出了天地之外的无尽虚空。
东华竹珠绿光莹莹,飞入了那裂痕之中,裂缝弥合,东华竹珠也跟着消失不见。
李清心上一空,骤然没有了和法宝感应,茫然失措:“你?”
林晓东入灭枪隔空一刺,枪尖射出一道黑色裂缝,有如一束黑光,正中李清前心,将其胸膛贯穿,呃的一声,倒地死了。
张长东、沈诚黎胆丧心惊:“李道兄!”
马瑞仲一脸难以置信:“李师叔!”
汪云振大发雷霆:“气煞我也!”骑上烟青牛,高举常临剑,向林晓东杀去。
林晓东凶笑:“你也非我敌手!”入灭枪一摇,常临剑已折作两段。
汪云振忙闪身后撤,躲过夺命一枪,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响天钟,钟响嘹亮,一束金光向林晓东照来。
林晓东将头一摇,太元金灯升起,也放金光,笼罩周身,安然无恙。
汪云振咧嘴咬牙,将响天钟径直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刺,一束黑光将响天钟打穿,滚落地上,宝光全无。
汪云振直眉瞪眼:“你到底是……”一句话未完,已被林晓东挑于骑下。
马瑞仲当场瘫软在地:“老师……”
张长东、沈诚黎双双骇然:“汪道兄!”
谁也不曾想到,来时踌躇满志,却落入这般下场。
陆宛然挺身掐腰,指着马瑞仲等人叫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灵微公主跺脚昂头一喝:“进犯我姚坻道上界,就是这般下场!”林晓东对陆宛然道:“剩下这几个人,是死是活,请陆姑娘定夺。”
陆宛然低头一想,道:“汪云振已经死了,胜负已分,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
马瑞仲却不肯,咬牙切齿,眼神阴毒地望向林晓东:“不杀了你这些邪道,给老师报仇,有何面目挥舞?”仗寂初剑向林晓东杀来。
杨树保一跃而起,上了青野马,抽出明济剑来迎:“陆姑娘放你一命你不肯,却来寻死,那我成全你!”将马瑞仲拦下。
马瑞仲转而来战杨树保:“早晚把你们姚坻道仙众杀光,一个不留!”
二人步骑交锋,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杀作一处,难解难分。
马瑞仲终是弟子辈,同杨树保杀了二十合,败下阵来,往后撤去。
杨树保岂肯放过,拍马上前,抡起明济剑,往马瑞仲头上劈去。
马瑞仲回身伸手,打出一发晶炎珠,顿时火光升腾。
杨树保忙抽身避过,道:“你放火,挡不下我灵鹤剑!”肩膀一抖,身背灵鹤剑自行出鞘,只听一声鹤唳,白光闪耀,向马瑞仲面门射来。
马瑞仲手一指,晶炎珠迎着灵鹤剑飞去。
马瑞仲比杨树保短二百年道行,只听腾的一声,晶炎珠被打落在地。
杨树保一拂袖,灵鹤剑空中盘旋一周,骤然落下,电光石火间,马瑞仲已被斩去首级。
张长东、沈诚黎见状,满腔悲愤,纷纷亮出兵器,催开坐骑,向姚坻道众仙杀来。
灵微公主翻身骑上青云蛟,舞开清影剑,来取沈诚黎。
沈诚黎纵鹿仗剑交还,二人鹿蛟并行,双剑相交,周旋来往,不觉杀了二十余合。
灵微公主气力不比沈诚黎,见不能取胜,将兴风珠祭起,霎时间风声呼啸,大浪淘天。
沈诚黎见状,忙将绝仙罩抛在半空,垂下红光,将风声海浪尽皆挡下。
沈诚黎咧嘴狰狞道:“若不是葱岭邪道,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岂是我等敌手?”一拂袖,绝仙罩往灵微公主头上罩来。
灵微公主昂头见了,倒吸凉气,花容失色,愣在原地。
可绝仙罩飘来,却突然破了一个洞,消了红光,落在脚下。
此自是林晓东出手,稳坐驼牛之上,手拿入灭枪摇摇一指,便将绝仙罩破去。
灵微公主未及细想,抬手就将兴风珠打出。
沈诚黎没了法宝,如何能脱,正中面门,打下鹿来,死了。
一旁陆宛然骑紫仙狐,抡空衍剑,和张长东杀作一处,二人牛狐冲突,双剑交锋,辗转来往,难分胜负。
斗到三十合,陆宛然败下阵来,掩一剑避走。
张长东忙催乌野牛来追,将霄玄剑往陆宛然后心刺去。
陆宛然见了,取下腰间天雷索抡起,噼啪一声,紫电横空。
张长东一剑劈在电光之中,身子一挺,跌下牛来。
陆宛然忙回身,天雷索往张长东身上打去。
张长东落地一滚,重新起身,甩开风雨索,将天雷索所放电光尽皆化去。
张长东昂头狞笑一阵,手一挥,风雨索反向陆宛然打来。
陆宛然看见,撩起袖子,托起迷踪琉璃瓶,放七色毫光,把风雨索给收了去。
一旁杨树保出手,灵鹤剑飞去,白光一闪,张长东人头落地。
如此,汪云振、马瑞仲、李清、张长东、乔广龙、沈诚黎全部丧命。
灵微公主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今日难逃一死!”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一道上前行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林晓东点头还礼:“同为广寒秋姚坻道同道,前辈不必客气。”
陆宛然侧身横眉道:“真想不到,南丹道仙众,居然会打我们姚坻道上界的主意。”
灵微公主轻叹:“我姚坻道仙众凋零,自然会被外人欺负。”
林晓东道:“仙子和诸位前辈放心,若再有外敌进犯,林某一定会全力相助。”
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杨树保听闻,一道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
林晓东对陆宛然道:“天色不早,林某就先告辞了,有什么变故,定会及时赶来。”
陆宛然笑而不语,林晓东一拱手,消失不见。
灵微公主还未回神:“林道长神通,真是不可思议!”
汪云振当了南丹道新任仙首,未及数月,便丧命姚坻道上界,害死了门下弟子,并四位同道。
几日后,灵微公主来到元乘洞找陆宛然。
陆宛然望见云光,出门来接,见到灵微公主,很是亲切:“公主怎么来了?”
灵微公主问道:“明日仙子有事么?”
陆宛然回道:“倒无要紧事,怎么了?”
灵微公主抿着嘴眨了眨眼,道:“我想让仙子,随我去一趟南虞道上界。”
陆宛然眨眼,不解问道:“去干什么?”
灵微公主拿出了一封信来,道:“岚海山妙信洞华玉仙子,要召开青秘会,给我送了信来。”
陆宛然意外:“公主和南虞道仙众还有交情?”
灵微公主道:“华玉仙子同我一样,也是龙身得道,请的也都是龙族同道。”
陆宛然昂头:“原来如此。”
又犹豫道:“可是,我又不是龙身,去不合适吧?”
灵微公主挎起了陆宛然的胳膊:“你随我同去,没关系的。”
陆宛然笑问:“你怎么一定要我去?”
灵微公主低下了头:“华玉仙子想必请了咱们广寒秋所有龙族仙众,其中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陆宛然探头笑道:“谁?老相好?”
灵微公主皱鼻子,摇晃陆宛然的胳膊:“不是……”
陆宛然追问:“那,情敌?”
灵微公主跺脚扭身子:“也不是,就,一个一直纠缠我的男仙。”
陆宛然狡黠一笑:“那就是追求者了,这个简单,我找林晓东来,准把他赶走,再也不敢骚扰你。”
灵微公主昂头眨眼:“林道长?他怎么会管这等闲事?”
陆宛然挺身拍胸口:“包在我身上,走,咱俩这就找他去!”
灵微公主犹犹豫豫,跟着陆宛然来到了定安宫。林晓东出门来迎,打一稽首:“林某见过两位仙子。”灵微公主欠身行礼:“见过林道长。”
陆宛然眉开眼笑:“又见面啦!”
林晓东伸手:“仙子快快请进。”
陆宛然如同来到自己家一般,在宫中四处闲逛,三人在庭前坐下说话。
林晓东问道:“两位仙子怎么会来?”
陆宛然笑道:“自然是来请你帮忙。”
林晓东见陆宛然嬉皮笑脸,不像是要紧事,便问道:“什么事情,仙子请说。”
陆宛然看向了灵微公主。
灵微公主一低头,道:“我想请林道长,随我去南虞道岚海山妙信洞,参加华玉仙子的青秘会。”
林晓东挺身眨眼:“何为青秘会?”
灵微公主道:“华玉仙子素擅酿酒,一手青秘露更是一绝,每年都会宴请龙族同道赴此宴。”
林晓东意外:“仙子乃是龙身得道?”
陆宛然笑道:“姐姐可是姚坻道平河龙王之女,贵为龙族公主。”
灵微公主发窘:“那都是前尘往事了。”
林晓东想起了灵初公主,道:“林某上界之前,也曾与东海龙王、公主相识。”
灵微公主道:“山南道上界,有一位琼坞山秀理洞萧均道,和我是龙族同道,纠缠于我,我不想与他相见,可华玉仙子有请,又不能不去。”
陆宛然笑嘻嘻道:“这种事情来找你最合适了。”
林晓东当即答应:“好,那我就与仙子同去,几时出发?”
灵微公主道:“明日上午,我和陆姑娘过来,咱们一道同去。”
陆宛然悄悄摸了林晓东胳膊一把,和灵微公主返还姚坻道上界。
路上,灵微公主试探道:“陆姑娘和林道长有何渊源,能如此相熟?”
陆宛然吐舌头:“也没什么渊源,就是先前咱们姚坻道下界生出妖邪一事。”
“我下界去降妖,却不想那三个妖王十分厉害,我不是敌手,便去找玄鉴道人。”
“玄鉴道人派了李思绍他们下界,竟也敌不过那妖王,最后还是林晓东出手。”
“林晓东为咱们姚坻道上界铲除妖邪,李思绍他们却暗算于他,撇下他独自对付妖王。”
“好在林晓东法力高强,杀了妖王,还把洞中的法宝都给了我。”
“之后李思绍和云笈灵君都想要我手中法宝,我去找了他帮忙,姚继忠打来的时候,还救了我的性命。”
灵微公主听了,羡慕地点头:“如此说来,林道长对你还蛮好的。”
陆宛然听出了灵微公主的弦外之音,玩笑道:“姐姐,你不会是,对林晓东有意思吧?”
灵微公主哪肯承认,摆手瞪眼:“我没有!”
但随即又问:“林道长可有道侣?”
陆宛然笑道:“林晓东法力高强,风度翩翩,爱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单单是上界,我知道的,就有云依仙子、灵道子、妙明仙子,都已经和他成其美事。”
灵微公主听闻大失所望,低下了头:“原来如此……”
陆宛然笑眯眯,拍拍灵微公主后背:“走吧。”
第二日上午,灵微公主、陆宛然又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两位仙子盛装出席。
陆宛然头结元宝髻,身着桃色祥云纹仙裙,衣带飘而不落,冰肌玉骨,娇媚万端。
灵微公主则扎随云髻,着白色素裙,白色衣带,也翩翩而起,衣衫楚楚,丽雪红妆。
林晓东不觉看得痴了,道:“两位仙子如此美貌,真令人挪不开眼。”
陆宛然不禁心生醋意,问道:“我和姐姐谁好看?”
林晓东瞪眼咧嘴吸气,道:“自然是各有各的美貌。”
陆宛然气鼓鼓,翻了个白眼。
灵微公主颊上羞红,心中窃喜,止不住嘴角笑意,道:“林道长不要取笑。”
三人驾云而起,须臾,便来到了岚海山妙信洞。
华玉仙子也是龙身成道,山门洞府,和海底龙宫颇为相似,瑶台琼室,峻宇雕墙,画阁朱楼,金碧辉煌。
山门外早有四位仙众,聚在一处说话,灵微公主只看一眼,便愁眉苦脸,对陆宛然吐舌头道:“完了,不止萧均道,兴诚公主也在!”
陆宛然眨眼:“兴诚公主?”
灵微公主撇嘴:“曾经的西海龙王之女,如今在源口道上界做神仙。”
陆宛然拉起灵微公主的胳膊,安慰道:“有林晓东在,你怕什么。”
灵微公主转头看了林晓东,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三人落在了山门外,四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晓东看去,这四人两男两女,两位女仙一位着金色华袍,头戴凤冠,珠光宝气,富贵显荣。
另一位则身着红袍,明眸红妆,十分艳丽。
两位男仙,则一位白袍,一位灰袍,白袍者剑眉星目,灰袍也神采英拔,风度翩翩。
金袍仙子亲切上前,拉起了灵微公主的手:“妹妹好久不见!”
灵微公主对此仙热情明显不适应,一缩脖子,低头道:“见过姐姐。”
金袍仙子把灵微公主从头看到脚,夸奖道:“妹妹还是这般好看!”
灵微公主忙回道:“还是姐姐更美。”
金袍仙子又探头细看,啧的一声:“哎呦,妹妹这修为,却没有什么长进。”
灵微公主低着头,不禁翻了个白眼,道:“是妹妹懒散。”
金袍仙子随即教育起来:“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龙身修道,本就让人瞧不起,你怎么可能这么懈怠呢?”
灵微公主不情愿道:“姐姐教训的是。”
陆宛然在一旁看不过去,不善地问道:“姐姐,这都是你龙族同道么,我怎么一个也不认识,快介绍一下。”
灵微公主手伸向金袍仙子,道:“妹妹,这位就是源口道仙众,潞观山昌和洞兴诚公主,是咱们广寒秋龙族仙众中,地位最尊贵的。”
听灵微公主如此介绍,兴诚公主十分满意,昂头眯眼。
灵微公主又介绍红袍仙子:“这位也是咱们广寒秋源口道同道,岐林山素会洞悟华仙子,是姐姐的好姐妹。”悟华仙子仗着兴诚公主,也一样不可一世,只扫了陆宛然一眼,没有动作。灵微公主再介绍两位男仙,白袍的正是萧均道,灰袍的是他山南道龙族同道沈裕。
兴诚公主故意问道:“妹妹,我听说,你们姚坻道,接连死了两个仙首,有没有这回事?”
灵微公主尴尬一笑,低下了头:“确有此事。”
兴诚公主轻笑:“真是时运不济啊,妹妹,我看你干脆搬来我源口道,姐姐罩着你。”
灵微公主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不用了,我在姚坻道上界挺好的。”
悟华仙子抱着胳膊斜眼:“挺好的?妹妹,你管这叫挺好的?玄鉴道人死了,还有谁能保得你姚坻道仙众?”
兴诚公主点头:“是啊,你姚坻道前后狼后有虎,被葱岭、安山道、南丹道、忻南道夹在中间,朝不保夕啊!”
萧均道走上前来,嘿嘿一笑:“妹妹,要不你也可以来我们山南道上界,现在孤竹国也不敢来犯,还好过你姚坻道。”
灵微公主转头看了林晓东一眼,道:“不用了,我们姚坻道能够自保。”兴诚公主白眼:“自保?妹妹,你别看不清形势,姚继忠,南丹道,金琼娘娘,还有雷烈真人,哪个是等闲之辈?你姚坻道上界,就要被人分而食之,正所谓君子
不立危墙之下,妹妹,你赶紧另谋出路要紧!”
灵微公主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我姚坻道虽然和葱岭恩怨不小,雷烈真人却从没有带人打过来过。”
“姚继忠虽然杀了玄鉴道人,但是自己也损失惨重,无力再来进犯。”
“至于金琼娘娘,乃是慈悲仁义之仙,更不会干出庄若清那样的事情。”
“我姚坻道仙众虽然凋零,但是也绝没有到你们所说,朝不保夕的地步。”
兴诚公主斜眼一哼:“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一片好心。”
萧均道注意到了林晓东,问灵微公主:“妹妹,他是谁,你怎么带了男仙来,既不是龙身,也没有修为。”
灵微公主神秘一笑:“他是葱岭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
萧均道听了,探头瞪眼,后撤一步:“你是林晓东?”
林晓东笑眯眯点头:“正是林某。”
兴诚公主也变色一惊,不悦地问灵微公主:“你把林晓东带来了?”
灵微公主早找好了理由:“林道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带他来参加青秘会。”
兴诚公主侧身冷眼,问灵微公主:“玄鉴道人的死不是和他有关,你还和他往来?”
灵微公主道:“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和林道长无关。”
兴诚公主抱臂教训道:“妹妹,你是姚坻道仙众,怎么能和葱岭的人往来?也不怕被姚坻道同道排挤?”
灵微公主转头看了陆宛然一眼,笑道:“已经被排挤了。”
萧均道不屑地问林晓东:“就是你杀了怀微子、韩庭松、杨心,还有赵庭秀、季远同?”
林晓东挺身点头:“宴山亭和昼锦堂几个仙首,确实都死在林某之手。”
萧均道上下打量,撇嘴道:“可是我看你也没有多大法力。”
灵微公主道:“林道长神通广大,姚继忠、汪云振都败在他手,屡次三番救我和姚坻道仙众性命。”
兴诚公主冷脸问林晓东:“你们葱岭和姚坻道素来不合,你怎么去管这闲事?”
林晓东回道:“姚坻道仙众也是广寒秋同道,我难道坐视不理?”
兴诚公主冷哼:“你不是任由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不管?”
林晓东道:“可我也打退了姚继忠,保全了其他姚坻道仙众。”
兴诚公主摇头,轻蔑地对灵微公主道:“我真是搞不懂你,和葱岭的仙众往来。”
萧均道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林晓东的?”
兴诚公主看向了陆宛然,道:“此事说来话长。”
“是陆姑娘先和林道长相识。我姚坻道同道云笈灵君想抢陆姑娘手中法宝,我前去帮忙,却不是对手,兴风珠都被抢了去。”
兴诚公主听了,扫了陆宛然一眼,道:“你就是爱管闲事。”
灵微公主道:“陆姑娘带着我去找林道长,故此相识,是林道长帮忙,把兴风珠又要了回来。”
萧均道撸起了袖子,威风道:“敢欺负我妹妹?你怎么不来找我?”
灵微公主转头看向林晓东:“不麻烦道兄,有林道长帮忙就够了。”
萧均道听了,眼色一冷,仇视地望了林晓东一眼。
兴诚公主摇头道:“妹妹,你找葱岭的人和你姚坻道同道动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灵微公主不悦,皱眉道:“是云笈灵君抢陆姑娘法宝在先。”
兴诚公主摊手:“那现在和云笈灵君撕破面皮,以后你在姚坻道上界还怎么待?”
灵微公主低头撇嘴,小声道:“有林道长在,谁敢欺负我?”
兴诚公主斜眼一哼:“林晓东是葱岭仙众,不是你姚坻道同道,你别忘了。”
灵微公主踮脚挺胸反驳:“大家都是广寒秋同道,怎么了?”
林晓东一笑:“公主所言极是。”
兴诚公主见林晓东故意如此,心中恼火,不善道:“我告诉你,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萧均道也翻了脸,来到林晓东身前,掐腰挺胸:“你要是敢动灵微妹妹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灵微公主急了,上前将萧均道拉开:“你干什么?林道长是我的救命恩人!”
萧均道对灵微公主道:“妹妹,此人油腔滑调,没安好心,你不要和他来往!”
灵微公主跺脚挺身:“你在说些什么?林道长对我,对姚坻道仙众都有大恩!”
萧均道道:“他是雷烈真人的人,接近你,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灵微公主掐腰摇头,指着林道长冲萧均道瞪眼:“不是他接近我,今天是我请他来的!”
萧均道别过头去闭眼:“华玉仙子的青秘会,是宴请咱们龙族同道,林晓东非是龙身,不能进!”
灵微公主听闻,凤目圆睁:“此事你做不了主!”萧均道挑衅地看了林晓东一眼道:“那就听听华玉仙子怎么说!”华玉仙子听见外面吵闹,匆匆赶来,行礼道:“列位同道早到,快快有请。”
萧均道指着林晓东对华玉仙子道:“仙子,这人不是龙身,岂能参加青秘会?”
华玉仙子转头看向林晓东,见他法力低微,形貌平常,不禁问道:“道长仙山何处,道号如何,怎会来我龙族仙众的青秘会?”
灵微公主站到林晓东身前道:“仙子,他是葱岭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是我带来的。”
萧均道咧嘴蔑笑:“仙子,龙族仙众宴会,怎可有外人来?”
华玉仙子却喜出望外,两手攥在胸前,昂头张口,瞪眼扬眉:“你就是林道长?”
林晓东侧头冲萧均道挑衅一笑,点头道:“正是林某。”
华玉仙子差点跳起来,激动地对兴诚公主道:“萧容年和赵庭秀都是死在林道长手里,我们南虞道仙众上下,都欠着他的救命之恩!”
兴诚公主不自然地笑笑:“是么,林道长身在葱岭,还惦记你们南虞道仙众的事情。”
华玉仙子拉起林晓东的胳膊就往门里走:“林道长快快有请!”
萧均道急了,挡在华玉仙子身前:“可他不是龙族同道,你请他来,岂不扫了兴致?”
华玉仙子皱眉变脸道:“林道长是我乃至所有南虞道仙众的救命恩人,他来参加青秘会,是我的荣幸!”把林晓东带进门来。灵微公主背手挺胸,翻了个白眼:“哼,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林道长于你们山南道仙众,也有救命之恩!”同陆宛然昂首阔步
进门。
萧均道气得鼓鼓,握拳怒喘一口气,跟了进去。
兴诚公主和悟华仙子对视一眼,面色不悦。
众仙去了客堂落座,兴诚公主幽幽道:“华玉仙子见了林道长,比见了咱们龙族同道还要亲,我看这青秘会,以后就别办了。”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铲除修罗邪道,抵御孤竹国入侵,于你源口道仙众也有救命之恩,今日来参加我妙信洞青秘会,姐姐不会不欢迎吧?”
兴诚公主白眼:“林道长来,我当然十分欢迎。”
一旁萧均道冷不丁问道:“你这点法力,如何杀得了怀微子和赵庭秀?”
灵微公主不乐道:“神通大小,又不只看法力深浅。”
萧均道咧嘴阴笑:“话虽如此,神通越大,法力消耗就越高,林晓东这点道行,真看不出有何神通,能杀了宴山亭和昼锦堂两位仙首。”陆宛然看不下去,冷言冷语道:“林道长能直接汲取外部灵炁,无需呼吸吐纳,法力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你看林道长道行低微?我告诉你,所有上界灵炁,都是他
的法力!”
萧均道哪肯相信,侧目撇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法门?直接汲取外部灵炁,不分内外你我?怕不是个死人吧!”
兴诚公主摇头,对灵微公主道:“妹妹,这林道长虽然法力高强,但是法门古怪,外面早有传言,说不是正道,你可别被他给带偏了!”
灵微公主挺身瞪眼,和兴诚公主正面硬刚:“姐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兴诚公主昂头白眼:“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这邪道,可不会把邪道二字,写在脑门上。”
陆宛然当即发作,拍案起身,探头瞪眼:“你说什么?”
悟华仙子不甘示弱,起身咧嘴叫嚣:“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华玉仙子站在林晓东这边:“姐姐,林道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样说!”
兴诚公主假惺惺给林晓东点头致歉:“林道长,我是为了我妹妹好,您大人有大量,可别生气。”
林晓东皮笑肉不笑:“原来仙子和灵微公主情同姐妹,真是看不出呢。”
兴诚公主气得脸色发紫,眼色阴狠,未再多言。
萧均道问林晓东:“我听说林道长上界未久?”
林晓东点头:“只月余。”
萧均道假笑道:“刚刚上界,就有如此本领,真是不可思议。”
林晓东装模作样行礼:“道兄过奖。”
萧均道话锋一转:“不过,这上界修行,和下界做人,也无甚差别,还是要多交朋友,不然寸步难行,像我龙族同道,相互扶持,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林晓东狞笑:“那当然,欺负也得是自己人欺负,哪轮得到外人。”
萧均道听了,横眉咬牙,道:“林道长上界未久,心性不磨,冷言冷语,很容易得罪人,最后就会被人孤立,没有朋友。”
灵微公主当即表态,挺身拍胸道:“我可与林道长为友。”陆宛然撇嘴嗤笑道:“林道长于葱岭、山南、源口、南虞四地仙众都有救命之恩,同雷烈真人、灵善真君、陈天师都交好。试问就是千百年上界之仙,有谁能同时
与三地仙首相熟?更别提妙明仙子、妙微子以及其他葱岭仙众,正所谓得道者多助,林道长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萧均道斜眼一哼:“数月相识,怎比得上几百年的交情?”
林晓东凶笑道:“都是大礼国仙众,哪个不是几百年的交情?怎么还会打得不可开交?”
萧均道一时语塞,斗嘴竟然输给了一个刚上界小仙。
兴诚公主对华玉仙子道:“你看我说吧,就不应该请外人来,都是龙族同道,就不会吵来吵去。”
华玉仙子却板着脸道:“我说了,林道长是我和我南虞道的救命恩人,也是青秘会上的贵客,你们不许对他无礼!”
悟华仙子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却被兴诚公主拉住了。
兴诚公主讥笑道:“真是人情冷暖,人走茶凉啊,看林晓东法力高,本领大,就赶紧巴结,连龙族同道都不放在眼里了。”
华玉仙子冷脸道:“你们在我青秘会上对我的贵客冷嘲热讽,可有把我放在眼里?”
眼看就要撕破面皮,陆宛然拍手道:“仙子,不是说好了青秘会么,青秘露呢?我等得迫不及待了!”华玉仙子挤出一抹笑颜:“仙子莫急,这就上来了。”唤来童子,抱来一个酒坛,尘封已久。灵微公主对林晓东和陆宛然道:“仙子的青秘露,可是用柑桔、野莓、杨梅、桑葚、荔枝,加龙泉之水酿成,乃是一绝。”
陆宛然双手合十,迫不及待。
萧均道对林晓东白眼道:“你刚刚上界,今天正好见识见识,下界可没有这样的佳酿。”
灵微公主冷脸:“又不是你酿的,你神气什么?”
萧均道望向灵微公主,眼神阴冷,没有还口。
华玉仙子将酒坛打开,一股奇香瞬间遍布大堂,众仙无不闭目昂头,未饮先醉。
陆宛然惊喜道:“好香啊!”
灵微公主笑道:“实不相瞒,好几个月前,就开始惦记这一口了!”
华玉仙子自豪道:“一点自家酿的薄酒,还请列位不要嫌弃。”命童子给众仙倒酒。
林晓东端起一杯来细细端详,这青秘露隐隐有青梅色泽,散发着水果混合的香气,确实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华玉仙子起身道:“欢迎列位同道赏光同来,大家同饮此杯。”
众仙举杯共饮,林晓东一饮而尽,只觉沁人心脾,酣畅淋漓,不禁赞道:“真琼浆玉液也!”
华玉仙子点头行礼:“林道长过奖。”
众仙又饮了几杯,无不面发潮红,头顶祥光宝气,缭绕不散,把个大堂,映衬得明明晃晃。
萧均道微醺道:“青秘露果是好物,只是今日有外人在场,说不得龙族之事,甚为可惜。”
华玉仙子不悦:“萧道兄若是想说什么,大可以当着林道长的面说,或者,别日再来找我说,随时恭候大驾。”
萧均道端着酒杯道:“别日却无如此佳酿!”
华玉仙子白眼,不予理会,敬林晓东一杯:“林道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敬一杯。”
林晓东举杯还礼:“同为广寒秋同道,仙子不必如此。”一饮而尽。
兴诚公主、悟华仙子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
正饮间,忽听堂外大笑。
华玉仙子一听便变了脸色:“糟了,吴初来了!”
兴诚公主登时就站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悟华仙子握拳皱眉:“这个王八蛋!”
萧均道挥拳捶桌:“他可真会挑时候!”
灵微公主都面有怒色:“他还敢来惹事?”
见几人如此,林晓东不解道:“吴初是谁?”
华玉仙子道:“我南虞道同道,乃是鹏鸟得道。”
鹏鸟以龙为食,乃是龙族天敌,上界做了神仙,也一样水火不容。
大堂外传来脚步声,进来了一位白衣道人,钩鼻黄睛,棕发尖腮,举止倨傲,似笑非笑。
众仙皆离席,挡在了吴初身前。
华玉仙子阴沉道:“今日是我龙族同道的青秘会,你来干什么?”
兴诚公主挺身怒目:“这里不欢迎你!”
萧均道手指向外面:“赶紧走,别搅了我们的兴致!”
吴初直勾勾盯着华玉仙子:“你我是南虞道同道,我前来拜访,仙子却如此无礼?”
华玉仙子冷脸问道:“早不拜访晚不拜访,我龙族仙众今日集会,你偏要来拜访?就能如此凑巧?”
吴初笑眯眯:“我实在是不知道仙子在宴请宾客。”
悟华仙子拂袖骂道:“你放屁!华玉仙子每年都要举办青秘会,你会不知?”
吴初冷哼:“仙子的青秘会我自然知之,却不知就在今日。”
华玉仙子挺胸蹙眉:“你来干什么?”
吴初阴笑一阵:“我今日心血来潮,食指大动,特来拜访,才知原来是有诸多龙族仙众在此。”
华玉仙子闻言暴怒:“混账,敢出言欺我?”
兴诚公主怒形于色:“你敢搅我龙族宴会?”
萧均道疾言厉色:“敢来妙信洞撒野?”
吴初见状,也翻了脸,露出两颗狰狞尖牙:“我听闻,你们龙身修道,口中都有龙珠一颗,今日就想见识见识。”
华玉仙子拂袖挺身横眉:“龙族至宝,是能给你看的?”
吴初冷哼:“不给,今日就把你们全吃了,大快朵颐!”
华玉仙子听闻,怒喝一声:“吴初!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日有林道长在此,岂容你来放肆?”
灵微公主踮脚昂头道:“吴初!有林道长在,以后别想再欺负我们龙族仙众!”
陆宛然仰头对林晓东道:“你快教训教训这无礼狂徒!”
林晓东平淡道:“你现在滚,还不失体面。”
吴初见有人威胁自己,不禁谑笑,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没有法力,又不是龙身,岂会当一回事,撇嘴侧目:“你是什么人?”
华玉仙子挺身昂头:“你听好了,他就是葱岭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
吴初听到林晓东这个名字,脸色笑容骤然消失,后撤了半步,又把林晓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灵微公主抱臂斜眼:“还有假的不成?”
吴初不信:“林晓东就这点法力?”
灵微公主道:“林道长道法神通不可思议,非你所能揣测!”
吴初狞笑:“我岂会上了你们的当?林晓东看得上你们龙族宴会?”
华玉仙子回头对林晓东道:“林道长,就请你出手,给他看看真假!”
林晓东一点头,就要出手,萧均道却按捺不住,挺身上前:“不用林晓东,我就能对付你,此地狭窄,要打出去打!”
吴初朗声一笑:“就你也敢跟我叫板?看我不剥了你的龙皮当腰带!”
众仙来到院中,萧均道骑上白野牛,抡开素德剑:“这里是上界,你鹏鸟休想再欺凌我龙族!”
吴初骑上百里鹿,抽出了成剑,咧嘴狞笑:“今天就尝尝上界龙身,味道如何!”
萧均道赫然而怒,素德剑向吴初劈去。
吴初了成剑一横,将素德剑架住,同萧均道一场厮杀,但见鹿牛行走,双剑相交,周转来往,整杀了三十合。
萧均道哪是吴初敌手,杀得气喘汗流,难以招架,扯过白野牛败走。
吴初纵开百里鹿来追,了成剑往萧均道头上砍去。
萧均道看见,撩开衣袖,亮出太极钟,钟鸣嘹亮,金光赫赫,将了成剑挡下。吴初见了蔑笑:“你这钟几百年,也还是这点法力!”手一抬,袖底飞出五光梭,奇光异彩,直奔萧均道面门。萧均道骇得一身冷汗,忙将太极钟迎着五光梭打去。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四溅,太极钟被打落在地,宝光黯然。
吴初纵声大笑,摇动手指,五光梭向萧均道面门射去。
萧均道见势不好,纵身一跃,化为长虹,遁到半空。
沈裕见了,骑上青玄羊,抡开立原剑,直取吴初:“休欺我道兄!”
吴初了成剑舞起,同沈裕又杀在一处:“你也非我敌手!”
二人羊鹿交锋,双剑冲突,周旋辗转,不觉杀了二十余合。
沈裕也非吴初敌手,掩一剑败走。
吴初催鹿仗剑来追:“哪里走?就先拿你打个牙祭!”
见吴初追得紧,沈裕回身拂袖,打出一发千里针,金光一闪,向吴初面门射去。
吴初望见,蔑哼一声,一抬手,五光梭光华尽显,将千里针打落在地,几不可闻。
沈裕被落了法宝,倒吸凉气,胆战心慌,拨骑回身逃命。
吴初放声狞笑:“你们没人是我敌手!”
兴诚公主按捺不住,上了九霄鹿,挺慈义剑,向吴初杀来:“欺我龙族仙众无人?”
吴初催鹿仗剑,复同兴诚公主战在一处,双鹿并行,双剑相交,周旋腾挪,三十合胜负未分。
吴初勇猛,连战三阵,不显疲态,杀得兴诚公主招架不住,将开天剪祭起,但见白练高悬,天河倒卷。
开天剪径直向吴初项上落去,吴初见此物来得急,复祭五光梭,霎时光彩溢目。
只听钟响一声,光华四溅,开天剪也敌不过五光梭,被打落地下。
兴诚公主咧嘴切齿,不甘心道:“你若非鹏鸟之类,岂是我敌手?”
吴初又一阵大笑:“龙珠都交出来,不然,拿你们几个下酒!”
林晓东狰狞道:“你拿他们下酒?我还要拿你烤鹌鹑!”
灵微公主、陆宛然、华玉仙子,都不禁笑出了声。
吴初瞪眼挺身:“你说什么?”
林晓东骑上了驼牛,亮出入灭枪:“就给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林晓东!”
吴初往百里鹿颈上一抓,杀上前来,咬牙怒目:“你真是林晓东,我也不会怕了你!”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交还,同吴初杀作一处,牛鹿冲突,双剑相交,辗转来往,战了二十合。
吴初呼吸渐粗,气力见底,往后撤去。
林晓东驾牛横枪来追:“早说了,你趁早滚,免得失了体面!”
吴初不服道:“我已经连战四场!”
林晓东收住驼牛:“那就再比道法,我让你心服口服!”
吴初拨鹿回身:“这可是你自己找死!”一抬手,五光梭从袖底飞出。
林晓东入灭枪一刺,一束黑光将五光梭击落在地,显出原形,是一根鸟毛,被烧穿一个洞。
吴初浑身一哆嗦,旋即雷霆暴怒:“敢破我宝?”挥了成剑向林晓东劈面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挥,一道黑影闪过,无声无息,了成剑已被挑断。
吴初昂头张口,望向林晓东,原地怔住:“你真是林晓东……”
林晓东手指向门外,平淡道:“滚。”
灵微公主踮脚拍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找仙子麻烦!”
华玉仙子掐腰挺胸:“以后再不准踏入我妙信洞半步!”
吴初气急败坏道:“华玉!你敢找葱岭邪道对南虞道同道动手?”
华玉仙子切齿面红:“吴初!你还反咬一口?是谁说要大快朵颐,说要把我龙族同道剥皮做腰带?”
吴初无耻道:“那不过是玩笑之言,你却勾结葱岭邪道,跟我大打出手?”
华玉仙子踮脚掐腰:“你说谁是邪道?林道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吴初恶狠狠盯着林晓东道:“等着吧,我这就去找陈天师来讨还公道!”
华玉仙子怒喝:“你还要找陈天师讨回公道?你去吧,我倒要看看陈天师怎么说!”
吴初愤愤走了。
灵微公主斜眼蔑视:“打不过就去找陈天师,真是不要脸!”
华玉仙子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为我解围。”
林晓东拱手还礼:“多谢仙子款待,不必放在心上。”
萧均道在一旁咧嘴冷哼:“你还谢他,吴初真找了陈天师来可如何是好?到底是刚上界的小仙,就会惹事!”
华玉仙子挺身昂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林道长刚刚救了你一命!要不是他出手,你现在已经被吴初做成腰带了!”
萧均道歪头瞪眼:“林晓东保得了你一辈子?吴初才是你南虞道同道!”
华玉仙子摊手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我还得和吴初好好相处,把龙珠拿出来?”
萧均道抱臂低头,气焰降了下来:“不能什么事情都靠打架解决。”
灵微公主白眼:“分明是你先动的手。”
萧均道身子侧向别处:“看陈天师来你们怎么说。”
华玉仙子道:“别忘了,林道长救过陈天师的命。”
众仙重新落座,早没了兴致,一言不发。
片刻,云光飘来,萧均道起身大声道:“陈天师来了!”
众仙来到山门外,就见陈清宣、陈怜容同吴初一道赶来。
未等华玉仙子行礼,陈怜容先展颜道:“林道长!”
林晓东行礼道:“林某见过陈天师,陈姑娘。”
陈清宣见到林晓东,也十分亲切,上前来道:“林道长来我南虞道上界做客,怎么不来我宣潭山?”
林晓东回头看向华玉仙子,道:“今日来赴仙子青秘会,未能拜访,还望恕罪。”
陈清宣对华玉仙子都高看一眼,道:“仙子同林道长相熟,我怎么不知?”
华玉仙子望向灵微公主:“林道长是灵微公主带来的。”
灵微公主给陈清宣行礼:“晚辈见过陈天师。”
陈天师点头:“欢迎来我南虞道上界做客。”
灵微公主扫了吴初一眼:“我是想来不敢来啊!”
吴初见陈清宣和林晓东这一番寒暄,心已经凉了。
陈清宣面色一凛,问林晓东:“吴初说你和他动了手,怎么回事啊?”林晓东道:“吴初擅闯仙子青秘会,要几位龙族仙众把龙珠交出来,不然,就要大快朵颐。”陈清宣当即翻脸,拂袖一喝:“混账!”
吴初伸手在林晓东、华玉仙子等人脸上一划:“他们合起伙来跟我动手!”
华玉仙子冷道:“你不说要把我萧道兄皮剥了做皮带?如此出言辱我,搅乱我青秘会,难道还是我们欺负你不成?”
陈清宣阴沉着脸,胡子一抖,教训吴初道:“上界之仙,怎么还留有下界习性?都是姚坻道同道,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见陈清宣不肯帮着自己,吴初只能认栽,低头不说话。
陈清宣拂袖侧目:“给林道长和华玉仙子道歉!”
吴初身为鹏鸟,怎肯在龙族面前低头,抬头冲陈清宣瞪眼不肯。
陈清宣举起手来,作势要打:“你还不服?”
吴初不情不愿地低头拱手,含糊不清道:“我给林道长和华玉仙子道歉。”
华玉仙子双手掐腰,挺直腰杆:“你以后不许再踏入我妙信洞半步!”
吴初也只得点头。
陈清宣白眼:“你走吧,要是再敢胡来,林道长不会饶你,我也不会饶你!”
吴初也不给陈清宣行礼,径自走了。
华玉仙子给陈清宣行礼:“多谢陈天师为我龙族同道主持公道。”
陈清宣点头,道:“上界几百年,旧习气不改,还修的什么道?”
陈怜容含情脉脉:“林道长近日可好?”
林晓东道:“劳仙子挂念,林某一切都好。”
陈怜容面上娇红,低下头来:“林道长好就好。”
陆宛然转头和灵微公主挤眉弄眼。
陈清宣对华玉仙子道:“机会难得,我想借花献佛,和林道长小酌两杯,不知可好?”
华玉仙子当然答应:“天师快请!”
陈清宣也非龙身,兴诚公主和萧均道却不说话。
众仙回到大堂,重新落座,华玉仙子亲自给陈清宣倒了一杯青秘露。
陈清宣端起酒杯,闭目一闻,不禁赞叹:“早听说仙子青秘露乃是一绝,可惜向来只招待龙族同道,今日才有缘尝得!”
华玉仙子道:“天师喜欢,改日送去两坛便是。”
陈清宣敬林晓东道:“林道长来我南虞道上界,不胜荣幸,改日也请来我宣潭山做客。”
林晓东饮了此杯:“下次一定。”
陈怜容也端起杯来:“林道长若是来礼幽洞,我给你做翠玉豆糕吃。”
林晓东昂头一笑:“那林某定要前去尝尝,仙子也可以来我定安宫做客。”
陈怜容挺身喜道:“真的吗?”
林晓东点头:“仙子前来,林某随时欢迎。”
陈怜容拍手:“太好了!”
华玉仙子道:“我也想去林道长山门看看。”
灵微公主道:“林道长山门,瑶台琼室,桂宫柏寝,确实值得一观。”
林晓东道:“欢迎各位仙子来我定安宫,只是林某独居,却没有糕点仙浆招待,还望不要嫌弃。”
华玉仙子看向灵微公主,笑道:“没关系,我们自带。”几位女仙笑作一团。
兴诚公主、萧均道坐在一边,如同外人。
众仙说说笑笑,一坛青秘露便见了底,酒意渐醒,相继告辞。
华玉仙子出门相送,陈清宣对她道:“林道长要是下次再来,仙子可要提前知会我一声。”
华玉仙子答应。
陈清宣转头对林晓东道:“林道长于我南虞道仙众有恩,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万万不要见外。”
林晓东点头一礼:“林某谨记在心。”
陈怜容依依不舍:“林道长,你一定要来啊!”
林晓东轻笑:“仙子保重。”
华玉仙子给林晓东道谢:“多谢林道长出手,今日林道长不来,我等便是没有性命之忧,身上龙珠怕也难保。”
林晓东道:“青秘露非同凡响,今日大饱口福,不虚此行,仙子不必客气。”
华玉仙子又拉起了灵微公主来:“谢谢你带了林道长来!”
灵微公主点头:“以后看吴初还敢不敢欺负你!”
兴诚公主冷漠道:“这青秘会,以后我不来了,反正你也没把我们龙族仙众当同道。”
华玉仙子假情假意道:“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
兴诚公主不予理会,同悟华仙子驾云走了。
萧均道抿嘴龇牙,瞪了林晓东一眼,和沈裕一道离去。
陈清宣、陈怜容告辞回山,林晓东、陆宛然、灵微公主也返还。
半路,灵微公主仰头道:“辛苦林道长随我奔走一趟。”
林晓东道:“得尝青秘露,不辛苦不辛苦。”
灵微公主低头小声道:“其实,我恒华洞也有青竹玉液,虽不比青秘露,却也不会差到哪去,林道长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过来尝尝。”
林晓东道:“那我可当真了!”
灵微公主含羞一笑。
陆宛然见了,灵机一动,对林晓东道:“林道长,你送我们回去吧!”
灵微公主忙道:“不必了,怎敢麻烦林道长。”
林晓东岂不知陆宛然所想,道:“本也不远,无妨。”须臾,就将二人送到了元乘洞。
灵微公主先行告辞,陆宛然一笑,拉起林晓东的胳膊进门。
二人在后山坡上静坐依偎,正是下午,风和日暖,鸟语花香。
陆宛然头枕在林晓东肩膀上,闭目含笑道:“你女人缘还真是好呢!”
林晓东装糊涂:“有么?”
陆宛然拍打林晓东胸膛:“别告诉我你看不出,陈怜容和灵微公主眼睛都长在你身上。”
林晓东装模作样:“都是清静女仙,怎会轻易思凡。”
陆宛然起身扁嘴:“灵微公主还问我,你有没有道侣。”
林晓东昂头:“哦?你怎么说?”
陆宛然道:“我把你和云依仙子、妙明仙子、灵道子的事全说了。”
林晓东笑问:“还有你自己的事呢?”
陆宛然低头撇嘴:“那我能说么。”
林晓东追问:“灵微公主怎么说?”
陆宛然挺胸瞪眼:“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对她想入非非?”
林晓东道:“我随口一问。”
陆宛然昂头撇嘴斜眼:“我看,灵微公主很是失落呢,都怪你,让人家女孩子伤心。”
林晓东点头:“是,都是我的错。”陆宛然环抱林晓东的腰,仰起头来,灿然一笑。几日后,黄昏,滨平山庆贤宫,后山花圃正中,云笈灵君闭目端坐,身前一个丹炉,云蒸霞蔚,五色缤纷。
云笈灵君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天,但见日月同空,暮星三两,朗声道:“良辰吉时,就在今日!”
话音落下,丹炉盖子被冲落在地,升起腾腾白烟,其中有光华万丈,流光溢彩,现出一卷图来,卷轴合拢。
云笈灵君昂头扬眉:“此宝,名如梦图!”
如梦图得名,大放光明,霞光万道。
妙闻童女合掌喜道:“恭喜老师又得一宝!”
云笈灵君将如梦图收在手中,起身狞笑:“林晓东,陆宛然,你们给我等着!”
第二日早,妙闻童女早早下山,请来了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
四人来到厅中和云笈灵君相见。
慈姑问道:“姐姐,我昨日黄昏见庆贤宫祥光缭绕,光华夺目,可是又添法宝?”
云笈灵君眯眼含笑点首:“正是如此。”
净惠仙子听了,探头瞪眼,迫不及待:“姐姐又炼成了什么样的宝贝?快拿来给妹妹看看!”
凝秀仙子道:“恭喜姐姐又添法宝!”
清慧玉女道:“姐姐法力之高,妹妹远不能及。”
云笈灵君拿出了如梦图来,慈姑几人凑上来端详。
慈姑问道:“此宝有何玄妙?”
云笈灵君眯眼晃头,得意道:“此宝却非寻常,乃是攻心之宝。”
静慧仙子听了道:“姐姐,这上界之仙,哪个不是几百年的定功,这攻心的宝贝,却没多大用处。”
云笈灵君眯眼邪笑:“此宝,本也不是用来对付上界之仙的。”
凝秀仙子会意:“姐姐是想用此物来对付林晓东?”
云笈灵君含笑点头:“正是如此。”
清慧玉女听言喜道:“此法甚妙。那林晓东就是一邪道,又刚刚上界,岂有定功?”云笈灵君抱臂昂头,眺望远处:“你看林晓东和陆宛然勾搭成奸,岂是那清静之仙?落入我如梦图中,肯定真假难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到时候,陆宛然和灵
微公主,不都任由咱们姐妹处置?”
慈姑抚掌狞笑:“正好一并报了玄鉴道人、方信和诸多同道的仇!”
云笈灵君面目狰狞:“咱们,今天晚上就动手!”
众仙欢天喜地,各自散去。
是夜,宜苏山元乘洞外,落下一片云光,正是云笈灵君等人。
妙闻童女上前,一脚踹在门上,扬眉怒喝:“陆宛然,你出来!”
陆宛然梦中惊醒,抄起空衍剑,赶来山门外,见是云笈灵君等人,不由得粉面带煞,怒火中烧,挺身喝道:“你们这班贼道,还敢来我元乘洞?”
妙闻童女泰承剑出鞘,侧身上前,横眉一喝:“陆宛然!你勾结葱岭邪道,姚坻道上界容不下你!”
陆宛然切齿面红,桃花两点:“我已经放过你们一次,你们还敢来?真是欺人太甚!”
云笈灵君张开双臂,仰头大笑:“没有林晓东,你什么都不是。我告诉你,就算是林晓东来了,今天也保不住你!”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人声,接话道:“不只有林道长。”
众仙回头看去,云光飘来,来的是灵微公主,以及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三人。
灵微公主看见元乘洞云光,便知不好,火速请来三人。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帮着陆宛然,云笈灵君一扬眉,视线从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三个人脸上掠过。
云笈灵君问道:“三位道兄,难道要替这勾结葱岭邪道,出卖姚坻道同道的贱人说话?”
陆宛然掐腰挺胸,震声一喝:“你说什么?”
杨树保问云笈灵君:“仙子深夜带着许多人来元乘洞,来势汹汹,敢问所为何事?”
云笈灵君扫了陆宛然一眼,答道:“当然是来找这叛徒算账。”
陆宛然昂头瞪眼:“姚继忠打来的时候你在哪?汪云振打来的时候你又在哪?要说叛徒,你先自己照照镜子!”
云笈灵君甩手跺脚,大声喊道:“我可没有干出勾结邪道,欺凌同道的事情!”
灵微公主讥笑道:“青天白日污蔑陆姑娘是叛徒,抢夺同道法宝,如此行径,是不是欺凌同道?”
云笈灵君张口狡辩:“我是来处置叛徒!”
杨树保问道:“仙子口口声声说陆姑娘是叛徒,可有什么证据?”
云笈灵君道:“她手里拿着林晓东给她的宝贝,显然是被这邪道收买了。”
陆宛然切齿瞪目:“林晓东不是邪道!”
云笈灵君昂头,又一阵大笑:“林晓东如果不是邪道,这世上恐怕就没有邪道了!”慈姑指着陆宛然对杨树保道:“林晓东杀了玄鉴道人、方信,还有我们姚坻道那么多同道,就算不是邪道,也是生死仇敌。而这个小贱人居然公然替林晓东开脱,
显然是收了的好处,依我看来,玄鉴道人的死,跟她也脱不开干系!”
陆宛然握拳咬牙:“我再说一遍!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
慈姑斜眼冷哼:“我看,就是你和林晓东同姚继忠勾结,合谋害死了他!”
陆宛然气急,就要拔剑动手。
杨树保道:“林晓东确实杀了我们姚坻道诸多同道,但是,他也屡次救我们性命。”
云笈灵君自然不认,抱着胳膊侧头:“林晓东什么时候救过我的性命?”
杨树保道:“先前庄若清打来,是林晓东出手,玄鉴道人、李思绍等人才能全身而退。”
“之后同姚继忠一战,玄鉴道人、李思绍等人全部战死,也是林晓东打退了姚继忠。”
“前几日汪云振又来犯,咱们姚坻道上界只有我们五人出战,也全赖林道长,才得以保全。”
“依我看,林道长并非邪道,而是我姚坻道仙众的大恩人。”
陆宛然咄咄逼问:“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叛徒,那我问你,有外敌来犯,你云笈灵君又在做什么?可有一次露面?我这叛徒,尚且一战!”云笈灵君掐腰踮脚,扯着嗓子喊:“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敢背叛姚坻道上界,我今日就要处置你!”杨树保上前一步:“陆宛然是我姚坻道同道,我绝不会让她受到如此无理对待。”
云笈灵君咬牙点头:“好啊,看来你们都让林晓东收买了!救命之恩招揽人心,真是好手段!”
杨树保挺身拂袖:“人在做天在看,杨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更何况林道长早说过了,他和玄鉴道人的恩怨,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揪着不放?”
妙闻童女跺脚挺胸:“好一个尘归尘土归土,十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杨树保据理力争:“玄鉴道人串通茂深真人设下鸿门宴,想要困死雷烈真人和林晓东,才害死那么多人,方信更是仗着一念袋厉害,公然打去了葱岭上界,才会有
来无回,这两件事,本就错在我们!”
云笈灵君破口大骂:“混账!反了你们了!姚坻道上界没有仙首,你们干脆都投奔葱岭去吧!”
杨树保侧目冷面:“杨某做事,只论对错,但求无愧于心。”
云笈灵君一阵阴笑,抿嘴咬牙点头,眼神恶毒:“若要如此,便也怪不得我对同道下手!”
陆宛然两手掐腰,挺胸嚷道:“岂会怕了你?”
灵微公主道:“五对五,你未必有胜算,更何况还有林道长。”
云笈灵君咧嘴:“若是没有对付葱岭邪道的办法,我岂会深夜前来?”
清慧玉女骑上青斑鹿,抽出玄愿剑,一跃上前:“你们这些姚坻道叛徒,哪个要来先死?”
韩霆伦翻身上了乌犀牛,仗幽弘剑上前:“把别人污蔑成叛徒邪道,就能明目张胆抢她宝物?我不这么认为!”
清慧玉女面色凶恶:“林晓东是我姚坻道上界生死仇敌,谁跟他往来,谁就得死!”玄愿剑往韩霆伦头上劈来。
韩霆伦昂头眯眼:“此事你说了不算!”幽弘剑一扫,便将玄愿剑挡下,同清慧玉女杀在一处。
二人鹿牛交锋,双剑来往,腾挪辗转,斗了二十余合。
清慧玉女非是韩霆伦敌手,一个不防,玄愿剑脱了手,扯过青斑鹿就走。
韩霆伦仗剑驾牛来追,幽弘剑高举:“姚坻道上界是没有仙首,但不是没有规矩!”向清慧玉女后心砍去。
清慧玉女见势不妙,撩起袖子,拿出太阳金瓶,回过身来举过头顶。
只听一阵嗡鸣,金光璀璨,将幽弘剑挡下。
韩霆伦扯住乌犀牛,道:“你太阳金瓶,吃不住我流星鞭一击!”取下腰间鞭来,往清慧玉女头上打去。
清慧玉女将太阳金瓶祭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却果真吃不下流星鞭一击,被打落在地。
清慧玉女倒吸凉气,惶然失措,调转青斑鹿头,败退回去。
韩霆伦冷嘲道:“对付庄若清、姚继忠、汪云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踪影?”
凝秀仙子道:“你也只打王云振的时候去了,还是靠葱岭邪道取胜,也好意思大吹大擂?”驾金青狐,抡德定剑上前。
蒋庭纵开墨云豹,抄起远恒剑来迎:“那也好过你一次也没露面,只敢欺负同道!”
凝秀仙子被骂得发作,德定剑往蒋庭头上劈来。
蒋庭举远恒剑招架,将德定剑挡下,同凝秀仙子一场厮杀,狐豹并走,双剑相交,辗转来往,不觉三十合。
凝秀仙子久战不胜,气力不支,将雷电锤祭起空中,只听一声巨响,雷轰电掣。
蒋庭见状,忙亮出金刚钟,举过头顶,金光四射,接住了雷霆一击。
凝秀仙子瞪眼冷哼,抬手一指,雷电锤向蒋庭又放来一道电光。
蒋庭将金刚钟抛起,悬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平地生雷,却毫发无伤。
凝秀仙子气得咧嘴咬牙,一拂袖,雷电锤直接往蒋庭头上打来。
蒋庭忙一挥手,金刚钟迎着雷电锤飞去。
只听雷声与钟响齐鸣,宝光飞溅,雷电锤更胜一筹,将金刚中击落在地。
凝秀仙子仰头大笑:“都是姚坻道同道,我不杀你,快快退下!”
蒋庭技不如人,将金刚钟拾起,退了回去。
云笈灵君一阵阴笑:“没有林晓东,你们什么都不是!”
妙闻童女喝道:“赶紧把陆宛然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杨树保骑上青野马,抡开明济剑上前:“怎能容你们如此欺凌同道?”
净惠仙子驾起白神牛,抽出虚智剑来迎:“你和陆宛然串通一气,显然也是收了林晓东的好处!”
杨树保反问:“你给云笈灵君卖命,非要来找陆姑娘的麻烦,又是为了什么好处?”
净惠仙子振振有词:“我是来给姚坻道上界清理门户!”
杨树保大笑:“怎么个清理门户?你说的,可是指把陆姑娘的所有法宝都据为己有?”
净惠仙子无耻道:“陆宛然勾结林晓东在先,我们做什么都不过分!”
杨树保狞笑:“觊觎陆姑娘手中法宝,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装什么大义凛然,真是笑掉大牙!”
净惠仙子恼火,往白神牛顶角上一拍,杀上前来,虚智剑往杨树保项上抡去。
杨树保忙将明济剑竖起,把虚智剑挡下,同净惠仙子牛马并行,双剑相交,辗转腾挪,一场好杀。
二人斗了三十合,杨树保凭气力取胜,凝秀仙子招架不住,拨骑回身撤走。
杨树保拍马来追,明济剑往净惠仙子后心刺去。
净惠仙子一看不好,忙取下腰间天蝉鞭抡开,一片宝光,炳炳麟麟,将明济剑挡下。
杨树保被震得虎口发麻,扯住青野马。
净惠仙子回身,得意一笑,噼啪一声,天蝉鞭往杨树保头上打来。
杨树保看见,右肩一摇,背上灵鹤剑自行出鞘,悬在半空,不击自鸣,穿云裂石,将天蝉鞭击落。
净惠仙子啊的一声,后撤半步。
杨树保将灵鹤剑悬于顶上,手指着净惠仙子道:“我也不伤你性命,快快退去。”
净惠仙子一瞪眼,将天蝉鞭收起,倒退回去。
陆宛然叉腰喝道:“云笈灵君,今夜你胜不得我,快快退去!”灵微公主道:“与我们一战已经胜负难分,若是林道长来了,你们更没有还手之力!”慈姑上了云疾虎,高举益方剑,跳上前来:“妖女,别光说不练,上来与我走过一场!”
灵微公主应声出战,骑上青云蛟,抽出清影剑,紫电清霜,向慈姑头上劈去。
慈姑益方剑架起,将清影剑挡下,同灵微公主厮杀一处,虎蛟冲突,双剑并举,腾挪辗转,不觉杀了三十余合。
灵微公主乃是龙身得道,身强体健,论兵器,慈姑不能敌。
慈姑三十合战不倒灵微公主,心上焦躁,将蟠龙链抡起,顿时虎啸龙吟,风云突变。
灵微公主见了蟠龙链,撇嘴冷笑道:“此物岂能坏我?”抬手一指,蟠龙链便消了宝光,垂落在地。
慈姑大惊失色:“你!”退了回去。
灵微公主问云笈灵君:“你可要再战?”
妙闻童女仗泰承剑上前:“叛贼休要猖狂!”往灵微公主头上砍来。
灵微公主同妙闻童女再战,就见步骑冲突,双剑来往,难解难分。
妙闻童女乃是弟子辈,岂是灵微公主敌手,二十余合,便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灵微公主催开青云蛟来追:“门中小辈,也敢来逞凶?”
妙闻童女听闻,回过身来,把天火墨铁轮往灵微公主头上砸来,但听一声嗡鸣,火光四溅。
灵微公主不屑,把口一张,白光如练,现了兴风珠,将火吹灭,天火磨铁轮显出原形,落到地上。
妙闻童女十分惊骇,倒退回去。
云笈灵君胜券在握,骑上七星麒麟,幽清剑出鞘:“欺负弟子辈算什么本事?”向灵微公主杀来。
灵微公主挥剑再战,同云笈灵君麒蛟冲突,双剑并举,来往交还,斗了二十合有余。
灵微公主力竭,回身避走。
云笈灵君仗剑来追:“你这点道行,不是我敌手!”幽清剑往灵微公主后心刺去。
灵微公主将兴风珠高高举起,白虹腾起,把幽清剑挡下。
云笈灵君冷哼:“你这珠子是我的了。”白虹伞撑开一幌,就将兴风珠收了去。
灵微公主怒气填胸,咧嘴咬牙:“真是可恨!”
云笈灵君转头看向陆宛然:“到你了!”
陆宛然上了紫仙狐,抽出空衍剑,一跃而起,往云笈灵君头上劈去。
云笈灵君幽清剑一挥,将空衍剑架住:“手下败将,垂死挣扎而已!”
陆宛然咬牙切齿:“今日你休想得逞,我便是把手中宝物全都损毁,也绝不会落到你手里!”
云笈灵君蔑笑:“此事由不得你!”同陆宛然厮杀一处,狐麟并行,双剑交织,来往冲突,杀得凶狠。
陆宛然动了真怒,红眼剑挥舞得猎猎生风,云笈灵君竟招架不住,回身撤去。
陆宛然急驾紫仙狐来追,双手举空衍剑,砍向云笈灵君后脑。
云笈灵君回过身来,白虹伞撑开,炳如日星,将空衍剑震落在地。
陆宛然毫不犹豫,再将天雷索抡开,轰雷掣电,向云笈灵君席卷而来。
云笈灵君白虹伞一晃,顿时风雷息止,把天雷索收去。
云笈灵君得意道:“你手上的东西就应该是我的,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落入我手?”
陆宛然杏眼圆睁,粉面带煞,嘲讽道:“刚刚不是还说什么清理门户,惩治叛徒,怎么现在显了原形?”
云笈灵君挺身狞笑:“如今姚坻道上界没有仙首,我便是直接抢,你又能奈我何?”
陆宛然怒骂:“无耻!”袖底拿出迷踪琉璃瓶,举过头顶,花花哨哨,光彩溢目。
云笈灵君喝道:“此物也非是我敌手!”白虹伞伞柄一拧,把迷踪琉璃瓶也给收了去。
陆宛然气急败坏,抡开莲华索,朵朵金莲,纷纷扬扬。
云笈灵君再将白虹伞一转,莲华索也被收入伞底。
妙闻童女咧嘴叫嚣:“陆宛然!现在你怎么不嚣张了?”
云笈灵君问道:“你还有何宝物?”
陆满然又拿出了天地伞,撑开来一片玄黄之光。
云笈灵君道:“此宝也落入我手!”白虹伞一展,将天地伞也收入囊中。
陆宛然握拳咬牙:“我早说过了,怎么从我这拿走的,就得怎么给我送回来!”
云笈灵君狞笑:“去找林晓东啊!你不是喜欢去找林晓东么?你去找他,就说我恭候大驾!”驾云起身,同众仙得胜而归。
杨树保皱眉鼓腮:“云笈灵君太过分了!如此行径,和强盗有何分别?”
蒋庭摇头一叹:“玄鉴道人死了,姚坻道上界乱了套了!”
韩霆伦怒骂:“就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灵微公主拉起了陆宛然的胳膊:“我们去找林道长吧。”
陆宛然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一下心情,给杨树保、蒋庭、韩霆伦行礼:“多谢三位前来驰援。”
杨树保道:“都是姚坻道同道,怎能容云笈灵君这种败类胡作非为?”
蒋庭摇头:“可惜我等法力低微,还是让这贼道把二位仙子的法宝抢了去。”
韩霆伦道:“真是患难之时见人心,玄鉴道人在世时,云笈灵君岂敢干出如此混账之事?”
陆宛然又对灵微公主道:“也谢谢姐姐前来。”
灵微公主夸起了陆宛然的胳膊:“咱们本事不济,只好去找林道长帮忙。”
陆宛然点头:“明日姐姐随我去葱岭上界走一趟。”
灵微公主当然答应,众仙先行散去。
第二日上午,灵微公主早早来找陆宛然,二人驾云而起,来到了定安宫外。
林晓东出门相迎,拱手行礼:“原来是两位仙子,快快有请。”
陆宛然捂着腮帮皱眉跺脚:“云笈灵君又把我法宝抢了去!”
林晓东闻言大怒:“混账!竟还贼心不死?”
灵微公主撇嘴耸肩:“我的兴风珠也被收了去,只好又来麻烦林道长。”
林晓东道:“两位仙子莫急,我这就随你们去一趟。”
陆宛然道:“昨夜同云笈灵君交战,听她言语,似乎想了些什么法子来对付你,可要小心。”
林晓东点头:“仙子放心。”
三人驾云而起,飞到了庆贤宫外,降下云光。云笈灵君自然早有防备,同妙闻童女、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一道杀出洞来。陆宛然愤声大喝:“把我的宝贝都交出来!”
云笈灵君咧嘴狞笑:“林晓东,你终于来了!”
林晓东眼中杀机隐隐:“上次我对你手下留情,你却不知悔改,这次,可就别怪我下手不知轻重。”
妙闻童女上前一步,侧着身子指着林晓东叫道:“别以为我们会怕了你!”
林晓东试探道:“几日不见,你又新长了些什么本事?”
云笈灵君挺身道:“你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妙闻童女率先出手,铮然一声,泰承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翻身上了驼牛,入灭枪一摇,浮光掠影,泰承剑已被挑作两段。
妙闻童女张口吸气,心惊胆寒,忙祭天火墨铁轮,烈火青烟,向林晓东倾泻而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抬,枪尖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洞,却有无穷吸力,把那火光尽数收去,消失不见。
妙闻童女自知远不能敌,握拳怒喘几声,倒退回去。
清慧玉女往青斑鹿顶角上一拍,抡起玄元剑,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挺身摇枪接战,同清慧玉女厮杀一处,二人鹿牛交锋,法剑翻飞,腾挪交还,二十合胜负未分。
清慧玉女久战不胜,祭起太阳金瓶,托在头顶,瓶口对准林晓东,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见了,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烛辉煌,光彩耀目,胜过太阳金瓶。
清慧玉女抬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抄起太阳金瓶,直接往林晓东头上砸来。
林晓东下了狠手,入灭枪一刺,在太阳金瓶上戳出一个洞,滚落地上,宝光黯然。
清慧玉女浑身一震,大惊失色:“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切齿狰狞道:“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今日坏你法宝,都是你自作孽!”
清慧玉女歇斯底里,咧嘴咬牙:“我跟你拼了!”玄愿剑削向林晓东头颅。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掠过,玄愿剑折为两段。
清慧玉女看看手中断剑,再看看林晓东,扯过青斑鹿退去。
凝秀仙子飞身上了金青狐,舞德定剑来取,林晓东驾牛横枪相迎,狐牛冲突,双剑交织,来往辗转,三十合转瞬而过。
凝秀仙子不能取胜,祭起雷电锤,雷鸣电闪,向林晓东呼啸而来。
林晓东道:“此物伤不得我分毫。”抖擞精神,顶上太元金灯垂下金光,将闪电挡下,空有威势。
凝秀仙子切齿怒目:“我今日非杀了你!”雷电锤直接往林晓东头上抛来。
林晓东冷哼:“你宝今日也要坏在我手!”拿入灭枪一戳,雷电锤登时缺了个豁口,宝光全无,落到地下。
凝秀仙子浑身一抽:“敢破我宝?”急催金青狐,高举德定剑,直劈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架,德定剑下来,立作两段。
凝秀仙子手拿断剑,瞪眼张口,心惊胆战,兜骑回身败走。
陆宛然两手掐腰,挺胸昂头:“你们六打一,也打不赢林晓东!”
灵微公主侧目皱眉:“赶紧把我和陆姑娘的法宝还回来,免得自己的宝物也遭了殃!”
净惠仙子驾白神牛,摇虚智剑上前:“林晓东,休要逞凶,我来会你!”
林晓东再战净惠仙子,双牛交锋,法剑翻腾,来往冲突,杀了二十合有余。
林晓东气力不支,掩一枪败走。
净惠仙子见状,大为得意:“林晓东!今日必杀了你,泄恨报仇!”挥起虚智剑,往林晓东后背砍来。
林晓东看见,回身一手回马枪,将虚智剑挑断。
净惠仙子手拿断剑,心神恍惚,问道:“你如何能断我兵器?”
林晓东轻蔑冷哼:“妙法虽无穷,岂能说给你这贼道听?”
净惠仙子闻言,冲冠而怒,天蝉鞭一甩,直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有太元金灯护体,光华夺目,有如铜钟倒扣,天蝉鞭打在了金光之中,发来声声轰鸣,徒劳无功。
净惠仙子龇牙怒喘:“我虽不是你敌手,云笈灵君却有手段对付你!”转身退去。
慈姑上了云疾虎,抽出益方剑上前:“该我了!”
陆宛然瞪眼切齿:“你们真打算六打一?真是不知羞耻!”
慈姑振振有词:“对付邪道仇敌,自应不择手段!”
林晓东狞笑:“任你有百般手段,千样法宝,也动不得我分毫!”
慈姑挺身上前,益方剑刺向林晓东前心:“你也太狂妄!”
林晓东入灭枪一瑶,黑影一闪,益方剑无声无息,便折成两段。
慈姑看一眼短剑,愤愤地扔在地上,咧嘴怒道:“你这邪道!”祭起蟠龙链,打向林晓东头顶。
灵微公主踮脚挺身:“我来破去此物,何须林道长动手?”抬手一指,蟠龙链便光华消散,全无用处。
慈姑面红筋暴,怒骂灵微公主:“你这贱人!”
灵微公主疾言厉色:“你们给我记住了,我们姐妹,到什么时候,也不会让你们这些狗贼给欺负了!”退到一边。
林晓东转而看向云笈灵君,似笑非笑:“该你了。”
云笈灵君翻身上了七星麒麟,提起幽清剑上前:“林晓东,上次输给你,这次却不一定!”
林晓东往驼牛背上一拍,迎向云笈灵君:“倒要看看你多了些什么手段!”
二人麟牛冲突,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战了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能取胜,便将入灭枪一挑,幽清剑随即折为两段。
云笈灵君忙扯住七星麒麟,往后撤去,取下身背白虹伞,撑开来,祥云瑞彩,气吐虹霓。
林晓东昂头看了一眼,道:“此伞坏于此时此地!”
云笈灵君听了,怒不可遏,伞柄一拧,虹光如练,向林晓东扫来。
林晓东头顶太元金灯,光明洞彻,有如旭日初升,纹丝未动。
云笈灵君见坏不得林晓东,便要将白虹伞收起。
哪料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白虹伞宝光黯然,八百年辛苦加持,付之东流。云笈灵君痛心疾首,心在滴血:“林晓东!我今日定把你挫骨扬灰,灰飞烟灭!”袖底拿出如梦图,迎风一展。如梦图展开,同一面镜子一般,映出外面影像。
林晓东不屑:“这就是你的新手段?”
云笈灵君信心满满:“你这邪道,和陆宛然勾勾搭搭,岂是清静之仙?我今天就来看看你定功如何!”
林晓东狞笑:“你的这些手段,林某还未曾上界时,就已经有人试过!”
云笈灵君手一挥,如梦图中影像变换,万丈红尘,扑面而来。
林晓东道:“先前破方信一念袋时,某得恩师指点,得了不动之定,今日倒要施展!”
言罢,泥丸宫振动,脑后跳出一位道人,顶有七髻,辫发垂肩,面色靛青,背负烈焰,现忿怒相,正是无动子。
妙闻童女见了,心生恐惧,咧着嘴恶狠狠道:“这是什么邪术?”
慈姑皱眉侧目:“如此情形,可是正道?”
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也都心惊胆战,面色发白。
陆宛然两手握拳,一脸期待。
灵微公主昂头张口,目不转睛,喃喃自语:“林道长道法,真是变化无穷。”
杨树保托着下巴思忖道:“此身,莫非就是忿怒相?”
蒋庭点头:“慈悲心肠,也有雷霆手段。”
云笈灵君见林晓东忿怒身,也难免胆战心慌,一咬牙,伸手一指,如梦图放七色光芒,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无动子原地立住,一动不动,身后烈火,将七色宝光焚烧殆尽。
见自己辛苦祭炼的法宝,对林晓东全无用处,云笈灵君切齿怒问:“你又新修了些什么邪法?”
林晓东狰狞阴笑:“还要感谢方信,要不是他,我还无从知道,无道之道,其上还有无动之道。”
云笈灵君不甘心:“我今日非杀你不可!”一招手,如梦图展开变大,要将林晓东收去。
然而无动子立于大地,何曾动摇。
无动子手中利剑一指,一束金光射去,将如梦图刺破,其中无尽红尘幻影,皆烟消云散。
无动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云笈灵君垂下两手,茫然自失,默默无言。
妙闻童女惊慌失措:“老师……”
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异口同声:“姐姐……”
陆宛然跺脚一喝:“把从我和灵微公主那拿走的东西给我还回来!”
灵微公主抱臂挺胸:“看你们这一次长不长记性!”
云笈灵君两手握拳,怒喘粗气,咬牙切齿:“林晓东,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林晓东轻蔑一哼,俯身行礼:“林某恭候大驾。”
云笈灵君看了妙闻童女一眼,妙闻童女不甘心地上前,把天雷索了、迷踪琉璃瓶、莲华索、天地伞,以及灵微公主的兴风珠都交了出来。
物归原主,陆宛然嘲讽道:“我早说过了,怎么从我这拿走的,就得怎么给我送回来!我们走!”同林晓东、灵微公主、杨树保等人一道回了元乘洞。
灵微公主给林晓东欠身行礼:“多谢林道长再一次替我夺回法宝。”
林晓东还礼:“也多谢仙子前来驰援。”
灵微公主拉起了陆宛然的胳膊:“咱们也算是患难姐妹,以后要相互扶持。”
陆宛然向杨树保、蒋庭、韩霆伦道谢:“多谢三位道兄前来帮忙。”
杨树保道:“陆姑娘,怎么说咱们也是同生共死的同道,不必客气,只是,我等法力低微,并没帮上什么忙。”
蒋庭转头看向林晓东,点头赞不绝口:“林道长道法神通,真是不可思议!”
韩霆伦也道:“是啊,几百年居于上界,从未见过如此本领。”
林晓东还礼:“前辈过奖。”
转而对陆宛然道:“那云笈灵君想必不会善罢甘休,陆姑娘以后要多加小心。”
陆宛然仰面含笑:“林道长放心。”
杨树保道:“云笈灵君要是再敢来,我等一定前来相助。”
众仙散去。此庆贤宫一战,虽未伤人,但云笈灵君白虹伞、如梦图,净惠仙子虚智剑,凝秀仙子德定剑、雷电锤,以及清慧玉女玄愿剑、太阳金瓶,皆坏在林晓东手,以后
空有法力无有法宝,对陆宛然再构不成威胁。
这日黄昏,岚海山妙信洞,一道云光落在山门外,乃是吴初前来。
华玉仙子看见,出门来迎,见是吴初,十分愤怒:“你还敢来?”
吴初狞笑:“先前算你走运,今日没有那葱岭邪道多管闲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华玉仙子心生惧意,侧身皱眉:“你想干什么?”
吴初伸出了手:“少废话,龙珠拿来,再供我享乐一晚,爷高兴了,就放过你了,不然,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盘中餐!”
华玉仙子听闻,火冒三丈,面上桃花两点,咬牙切齿:“吴初!你不要欺人太甚!”铮的一声,承明剑出鞘,向吴初刺去。
吴初一声冷哼:“你岂是我敌手?”举了成剑,将承明剑架住,同华玉仙子杀在一处。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辗转,杀了二十合。
鹏鸟本就是龙族天敌,华玉仙子又是女身,岂是敌手,败回了门里去。
吴初进门来追:“真是给脸不要脸,放着快活风流不要,非要做人鱼肉!”仗剑往华玉仙子头上劈来。
华玉仙子翻身上了扫尘犀,转回身来,承明剑一轮,将了成剑挡下。
吴初见了蔑笑,吹一声口哨,百里鹿进门来,翻身骑上,同华玉仙子骑上又杀一阵。
华玉仙子仍不是敌手,一个不防,承明剑被打落在地。
吴初剑指华玉仙子咽喉:“非要逼我对你下杀手?”
华玉仙子狞笑:“我就是死了,也不会便宜了你!”袖子一抖,亮出太清珠来,往吴初面门打去。
吴初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梭,一声钟响,将太清珠击落在地,朗声道:“白费力气!”
华玉仙子冷笑一声:“你贼心不死,真以为陈天师不知?早给我至宝在手,专破你五光梭!”
吴初听闻,眼神阴毒:“这是我鹏族同你龙族恩怨,陈清宣也要来多管闲事?”华玉仙子怒喝:“我是南虞道仙众,陈天师如何不管?”吴初点头:“那我就看看,陈清宣给了你什么东西!”摇动手指,五光梭光华尽显,射向华玉仙子面门。
华玉仙子将手张开,袖底飞出天罗网,乃是一张白色大网,将五光梭网罗其中,不能逃脱。
吴初急了,握拳踮脚:“这是什么东西?”
华玉仙子瞪目切齿:“此是天罗网,鹏鸟也是鸟,脱不得此罗网!”
吴初抬头看天,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陈清宣!”一拂袖,化虹走了。
华玉仙子将天罗网和五光梭一并收了,驾云而起,去了宣潭山礼幽洞。
陈怜容出门来迎,见是华玉仙子,行礼问道:“可是那吴初又去仙子处闹事?”
华玉仙子点头:“是,多亏有你家老师所赠天罗网在手,把他五光梭收来,才逃脱此厄。”
陈怜容怒目横眉:“真是岂有此理!走,我带你去见我家老师!”带着华玉仙子去了陈清宣住处。
陈清宣请华玉仙子落座,陈怜容道:“仙子说,吴初刚刚又去找她,五光梭被天罗网收了去,真是活该。”
华玉仙子道:“天师,吴初死不悔改,此事得想个长久的法。”
陈清宣点头:“吴初没了五光梭,不足为虑,他要是再敢来,我亲自前去,把他逐出南虞道上界!”
华玉仙子闻言,起身行礼:“多谢天师。”回了妙信洞。
却说吴初,没了五光梭,就如鸟没了翅膀,如何甘心,不曾回海端洞,驾云直接去了忻南道上界,落到渭原山道罗洞外。
此地有一仙名陈中云,乃是琼鸟得道,和吴初同为飞禽一类,素有往来。
陈中云出门来迎,见是吴初,喜笑颜开:“原来是吴道兄前来,快快有请。”
吴初却余怒未消,横眉不展:“师兄,我让人给欺负了!”
陈中云闻言,挺胸昂头瞪目:“谁这么大胆?”
吴初切齿道:“陈清宣。”
陈中云身子登时矮了下去:“道兄,你怎么惹了自家仙首?”吴初抱着胳膊道:“我南虞道上界,有一位女仙名华玉仙子,乃是龙身得道,而我身为鹏鸟,吃龙乃是天生习性,可陈清宣却袒护于她,借她法宝,把我五光梭给
收了去。”
陈中云犹豫道:“道兄所言虽不差,可是上界之仙,怎能还留有下界习气,难道还真想吃了你南虞道同道?”吴初一摆手:“我就是吓吓她,好逼她交出龙珠。我不吃她已经是大发慈悲,谁想让她交出龙珠,竟还不肯,难道真不把我鹏鸟一类放在眼里?现在我五光梭在那
贱人手上,所以来找道兄帮忙。”
陈中云问道:“陈清宣给了华玉仙子什么样的宝物?”
吴初道:“一张网,叫天罗网。”
陈中云从牙缝吸气:“用罗网对付咱们飞禽一类,确实恶毒。”
吴初道:“道兄手拿霹雳刺,破一张网不是轻而易举?”
陈中云点头:“好,我就随你去一趟,别的不说,总要把五光梭要回来。”
吴初大喜,带着陈中云,又来到了妙信洞,其时天色已晚,新月初升。
华玉仙子望见云光,就知道是吴初来了,抄起承明剑,大步出门,切齿怒目:“吴初!你还敢来?”
吴初挺胸一喝:“把五光梭还我!”
华玉仙子身子一抖:“还了你,好让你再来我妙信洞放肆?”
陈中云上前一步:“仙子,五光梭乃是我吴道兄安身立命之本,还望交还。”
华玉仙子怒目:“你又是谁人?可是吴初找来的帮手?”
陈中云行了一礼:“贫道乃步蟾宫忻南道仙众,渭原山道罗洞陈中云,同吴道兄是故交老友。”
华玉仙子摇头:“吴初,就为了对付我,你跑去步蟾宫找人来?”
吴初拂袖:“少废话,五光梭拿来!”
华玉仙子后撤半步,侧着身道:“我要是不还呢?”
陈中云握紧了剑柄:“那就休怪贫道无礼。”
华玉仙子听闻,当即承明剑出鞘,翻身骑上扫尘犀:“步蟾宫忻南道仙众,敢来我南虞道放肆?”
陈中云见状,抽出济真剑,上了开山豹:“倒要领教南虞道仙众本领!”
华玉仙子催开扫尘犀,承明剑高举,向陈中云面门劈去。
陈中云济真剑一横,将承明剑挡下,同华玉仙子豹犀冲突,双剑相交,辗转交还,杀在一处。
二人一气杀了二十合,华玉仙子不能取胜,一抬手,将太清珠打出。
陈中云见了,忙摇动手指,袖底飞出霹雳刺,顿时流星飞电,交加驰掣。
只听一声雷响,白烟升腾,太清珠被劈落在地,宝光黯淡。
陈中云道:“南虞道女仙,也不过如此。”
华玉仙子面泛桃花:“无耻贼道,敢如此欺我?”手一抬,天罗网张开,往陈中云身上落去。
陈中云昂头大叫:“来的好!”化金虹而走。
华玉仙子道:“吴初来我山门夺我法宝,还出言辱我,你今来助他,更为可恶,我岂会留情?”手一挥,天罗网向陈中云追来。
陈中云道:“别以为我破不开你这罗网!”抬手一指,霹雳刺飞去,又一声雷响,天罗网正中被劈开一个窟窿,失了神妙,落到地上。
吴初当即张开怀抱,仰天大笑:“把龙珠交出来,五光梭还我,不然,你今晚就要被我们师兄弟二人分而食之!”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怒喝:“放肆!”云光降下,是陈清宣、陈怜容赶来。
华玉仙子忙道:“陈天师,吴初从忻南道找来了这个人,到我妙信洞大打出手。”
陈中云道:“你拿了我吴道兄的五光梭,我上门索要,物归原主,岂不天经地义?”
华玉仙子跺脚瞪眼:“你怎么不问问五光梭为什么会落到我手里?吴初好端端为什么要来我妙信洞?”
吴初狞笑咧嘴:“你们龙族,就算不是我的鹏鸟族类的吃食,也是玩物,我想怎样便怎样!”陈清宣忿然作色:“混账!都是南虞道同道,你如此对待华玉仙子,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吴初歪头,咧嘴凶狠道:“都是南虞道同道,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
陈清宣一甩手:“华玉仙子没有说要吃了你,没有说要抢你的宝物!”
吴初蔑哼一声:“你帮着华玉仙子,就别怪我不把你当仙首!”
陈清宣扬眉瞬目:“你不认我做仙首,我也不认你是我南虞道同道!”
吴初狰狞咧嘴:“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杀了你,明日我就是仙首!”
陈怜容指着吴初踮脚一喝:“吴初!你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吴初对陈中云道:“师兄,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陈中云抡开济真剑:“我倒要看看南虞道仙首,有什么本领!”
陈怜容挺身道:“你也配?”弘知剑出鞘,纵身一跃,刺向陈中云前心。
陈中云济真剑一轮,将弘知剑挡下,同陈怜容厮杀一处。
二人步骑交锋,双剑翻飞,来往腾挪,难解难分,不觉杀了二十合。
陈怜容岂是陈中云敌手,一个不防,弘知剑被挑飞,两手空空,忙往后撤去。
陈中云得意冷哼,驾开山豹来追,济真剑往陈怜容后心砍来。
陈怜容一看不妙,落地一滚,回过身来,将赤金袋抛起,只见一道金光,济真剑便被收去。
陈中云有些意外,笑道:“你这女娃,倒有点法力!”
陈怜容粉面带煞:“南虞道上界,岂容你一个外人放肆?”抬手一指,赤金袋向陈中云放去金光。
陈中云抬头看一眼:“此物可收不去我。”袖底飞出霹雳刺,电光一闪,在赤金袋上钻了个眼,走了真元,消了宝光。
陈怜容跺脚甩身,回头对陈清宣道:“老师!”
陈清宣观霹雳刺不凡,保险起见,对陈怜容道:“你快去找林晓东来。”
陈怜容点头,回头看吴初和陈中云一眼,驾云走了。
吴初切齿狞笑:“对,找林晓东来,正好我也有账要跟他算!”
陈中云听见林晓东这三个字,面色一变,转头问吴初:“你和林晓东还有过节?”
吴初手指向华玉仙子:“这小贱人本是我囊中之物,上次却被林晓东坏了好事!”
陈中云犹豫不决:“那林晓东满身邪术神通广大,我岂是敌手?”
吴初道:“师兄若是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岂不是置师弟于死地?”
华玉仙子切齿侧目:“今日你就是不死,以后也休想再做南虞道上界之仙!”
陈中云蔑笑:“我倒也想看看,这林晓东,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陈清宣翻身骑上白神狐,抽出知通剑:“要见林晓东,得先过我这一关!”
陈中云道:“还未动手先去请人,气势上就落了下乘!”纵开山豹,重拾济真剑,向陈清宣杀来。
陈清宣知通剑一扫,将济真剑架住,同陈中云狐豹并行,双剑来往,周转交还,二十余合。
陈清宣老迈,论兵器胜不得陈中云,扯过白神狐避走。
陈中云急催开山豹,济真剑往陈清宣后心刺去:“杀了你,我吴道兄以后就是你南虞道仙首!”
陈清宣摘下腰间禅音宝铃,拿在手中一摇,霎时间一片绕梁之音,清声幽韵,余音袅袅。
济真剑跟着不击自鸣,竟不由自主,脱手落地。
陈中云不解:“哦?”
陈清宣回身,禅音宝铃举过头顶,向陈中云放去一道金光。
陈中云摇动手指,霹雳刺迎着金光飞去,一声钟响,金光破碎。
陈清宣见状,犹豫片刻,深呼一口气,将禅音宝铃,直直向陈中云面门打去。
陈中云猛一挥手,霹雳刺星驰电发,疾风迅雷,将禅音宝铃也打落在地。
吴初不禁拍手喝彩:“陈师兄道法高明,连南虞道仙首都不是敌手,真令人五体投地!”
陈中云道:“你这点法力,有何资格当南虞道仙首?不如换我师弟来做!”
陈清宣望向北边:“你这宝贝,经不住林晓东随手一指!”
陈中云不信,探头瞪目,大声凶道:“是吗?”
烟霞山定安宫,陈怜容匆匆赶来。
林晓东出门来迎,见陈怜容神色慌张,便问道:“仙子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陈怜容用力点头:“吴初带着一个忻南道仙众来妙信洞闹事,我不是此人对手,我家老师这会恐正在同他交战,命我来请林道长帮忙。”
林晓东听了,眉心皱起,来不及多言,道:“仙子带路。”
陈怜容驾云而起,带着林晓东,返回了妙信洞。
陈清宣看见,昂头朗声道:“林晓东来了!”
华玉仙子两手攥在胸前,喜出望外:“林道长!”
云光降下,林晓东和陈怜容现出身形。
华玉仙子来迎,走到林晓东身前,又撤回去两步,低头行礼:“见过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还礼:“仙子莫慌,林某来了。”
陈清宣道:“这么晚了,还要劳烦林道长来奔走一趟,真是惭愧。”
林晓东打一稽首:“晚辈见过陈天师,我怎么说也是青秘会上客,仙子被宵小纠缠,怎会袖手不管。”
陈怜容回身对吴初、陈中云厉声道:“林道长来了,你们两个别嚣张!”
华玉仙子道:“有林道长在,南虞道上界岂容你们两个胡作非为?”
陈中云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见他没有法力,不禁疑惑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昂然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陈中云难以置信:“就是你打赢了庄若清和陆时霆?”
林晓东反问:“你是忻南道仙众,却不认得我?”
陈中云道:“你若真是林晓东,怎么可能就这点法力?”
陈怜容撇嘴讥笑道:“是你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林道长道法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法力多寡,有什么干系?”
陈中云济真剑一抡:“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径直来取。
林晓东纵牛横枪,赴面相迎,同陈中云厮杀一处,豹牛冲突,双剑并举,交还辗转,恶战三十余合。陈中云已经同华玉仙子、陈怜容、陈清宣连战三阵,再斗林晓东,焉能取胜,力不能敌,回身败走。林晓东驾牛来追:“吴初搅乱华玉仙子青秘会,出言不逊,大打出手,早被陈天师明令警告,你今日却还敢来妙信洞放肆,那就别怪我不看金琼娘娘情面!”
陈中云骑开山豹,竟跑不过驼牛,只得回身伸手,霹雳刺一道电光,向林晓东劈面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刺,叮的一声,便将霹雳刺击落在地。
陈中云瞪目张口,啊的一声,楞在豹上。
华玉仙子挺胸踮脚,高声问道:“现在你知道林道长是真是假了?”
陈怜容侧身冷面:“你不是林道长敌手!”
陈清宣手指向远处:“此事是我南虞道上界事务,和你步蟾宫忻南道仙众无关,劝你快快退去,否则,我便是把你抓了,陈真君和你家仙首,也说不出什么!”
陈中云不服气:“林晓东,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金琼娘娘!”
林晓东轻蔑眯眼:“金琼娘娘怎么会帮着你来南虞道上界胡作非为?”
陈中云挺身瞪目:“我和金琼娘娘,乃是同族!”
陈中云也是琼鸟得道,和金琼娘娘确实是同族。
林晓东狞笑:“你别忘了,金琼娘娘和你忻南道上下,都还欠着我几次救命之恩!”
陈中云不予理会,对吴初道:“我们走!”二人驾云往北走了。
华玉仙子来到林晓东身前,俯首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
林晓东道:“仙子不必多礼。”
陈怜容赞叹道:“林道长神通莫测,只一招就落了陈中云法宝,真令人难以置信。”
陈清宣低下头来:“老道都不是那人敌手,林道长上界数月,却能轻松取胜,真令人自渐形秽。”
林晓东忙道:“晚辈侥幸取胜。”
陈怜容问道:“陈中云去找金琼娘娘,可如何是好?”
林晓东轻松道:“仙子不必担心,林某和金琼娘娘交情不浅。”
陈怜容放下心来:“如此却好,省了同忻南道仙众的争端。”
林晓东道:“金琼娘娘慈悲正直,但是没有我这层关系,也定会秉公处置。”
华玉仙子再行一礼:“让林道长操心了。”
陈清宣道:“他们去见金琼娘娘,今夜未必会前来,林道长不如来我礼幽洞暂住。”
华玉仙子急忙道:“林道长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妙信洞歇了,也好提防他们再来。”
陈清宣点头:“如此也好。”
林晓东冲华玉仙子拱手:“那就在仙子处叨扰一晚。”
华玉仙子喜笑颜开:“一会儿就给林道长安排住处。”
陈清宣和陈怜容告辞。
华玉仙子把林晓东带去一处居所,八窗玲珑,屏风九叠,香闺绣阁,十分雅致。
林晓东见了道:“仙子居所,陈设别致,独具一格,品味不俗。”
华玉仙子低头含羞,难掩笑意:“林道长过奖了,这房中久无人住,林道长将就些,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唤我。”倒退着出门去了。
林晓东把门关上,上床静坐。
不多时,华玉仙子回来,轻敲房门。
林晓东来开门,就见华玉仙子换了一身桃红色的仙裙,取下了满身珠宝,散开发髻,披散头发,双手托着一个托盘,盛放着一些糕点。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尝尝我亲手做的水粉汤圆,权当宵夜。”
林晓东伸手接过:“仙子有心了。”
华玉仙子不走,林晓东便把她让进来,二人在窗前对坐。
华玉仙子把水粉汤圆端到林晓东面前:“林道长上界未久,这天上的吃食,想必尝过的不多。”
林晓东拿过汤勺,吃了一口,只觉滑腻香甜,十分可口,不禁点头赞叹:“上界饮食,确实远非下界能比。”
华玉仙子眉目含笑:“林道长要是喜欢可以常来做客,我虽然道行不高,做糕点的手艺却属实不差。”
林晓东道:“仙子确实心灵手巧,青秘露让人沉醉,这水粉汤圆,也是别处没有。”
华玉仙子莞尔:“林道长这夸女孩子的本领,想是从下界带来,上界之仙都如木成石,说不出这般动听的话来。”
林晓东心虚低头。
华玉仙子侧目凝望林晓东片刻,问道:“林道长下界之时,可有婚配?上界之后,又有无道侣?”
林晓东便知道华玉仙子拐弯抹角,最后还是要问道这档子事上来,咧嘴吸气,道:“林某在下界时,便有几位夫人,上界之后,虽无道侣,却也有几位知己。”华玉仙子满心期待,听林晓东此言,却不禁心上一沉,半晌才回神,不自然道:“林道长法力高强,举止风度,又会哄女孩子欢心,想来身边也不会缺了女人,是
我想少了。”
林晓东道:“林某上界未久,还带有下界习气,实在惭愧。”
华玉仙子问道:“如此说来,关于妙明仙子、灵道子和你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林晓东道:“想不到仙子也听说此事,传言非虚。”
华玉仙子手托着下巴,目视远山:“两位仙子确实蕙心兰质,玉貌花容,能得林道长青睐,着实让人羡慕。”
林晓东装听不懂,默默无言。
华玉仙子见状,幽幽轻叹,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林道长早点休息。”出了门。
且说陈中云,败在林晓东之手,带着吴初,回道罗洞休息一夜,第二日清晨,便来到了州罗洞找金琼娘娘。
林芸英出门来迎,给陈中云行礼:“原来是陈师叔前来。”
陈中云道:“我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娘娘。”
林芸英看了吴初一眼,道:“请随我来。”把二人带去了大殿。
金琼娘娘请陈中云和吴初落座,问陈中云:“这位是?”
陈中云介绍道:“此是我南虞道同道,广渚山海端洞吴初。”
吴初起身行礼:“见过金琼娘娘。”
金琼娘娘意外:“原来是南虞道同道,远道而来。”陈中云道:“娘娘,我吴道兄法宝,被一位南虞道女仙抢了去。仙首陈清宣偏袒于她,不肯归还,我前去理论,陈清宣却去请了林晓东来。那林晓东不分青红皂白,同我大打出手,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吴道兄来见娘娘。”金琼娘娘听闻,皱眉侧头:“你和林晓东动手了?”
陈中云点头,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兀自往下说:“那林晓东和陈清宣都是广寒秋的人,摆明了联起手来欺负咱们……”
话还没说完,金琼娘娘一声大喝:“放肆!林晓东是咱们忻南道仙众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你还敢跟他动手?”
陈中云不服,摊手瞪眼:“此事明明是他不对!”
金琼娘娘手指着吴初怒问陈中云:“南虞道仙众抢了他的法宝,林晓东去了,不主持公道,反而跟你们动手?”
陈中云一口咬定:“就是这样!他们串通好了欺负我师弟!”
金琼娘娘拂袖:“好,我这就带着你们去找林晓东当面对质,你们两个要是有一句说谎,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中云侧头看了吴初一眼,一咧嘴,同金琼娘娘、林芸英动身前往妙信洞。
华玉仙子、林晓东出门来迎,陈清宣、陈怜容也匆匆赶到。
云光降下,陈清宣行礼朗声道:“步蟾宫的朋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金琼娘娘提着裙子欠身行礼:“晚辈见过陈天师。”
陈清宣道:“恭喜娘娘出任步蟾宫忻南道仙首。”
金琼娘娘摇头一笑:“清静之仙,终究是清静不得,是祸非福。”
陈清宣摆手:“不然,娘娘出任仙首,总好过庄若清,此是忻南道仙众之福。”
金琼娘娘一点头:“陈天师过奖。”
转头看向林晓东,道:“林道长也在此处。”林晓东点头一礼,扭头看向吴初、陈中云二人,道:“此人昨日来此岚海山妙信洞,对华玉仙子无礼,好在陈天师早有防备,借给仙子天罗网护身,不然,恐有不
测。”
金琼娘娘听闻,跺脚嗔目:“你不是说,你的法宝被夺了去?”
吴初指着华玉仙子道:“我的五光梭,就是被她收了去!”
金琼娘娘横眉一喝:“你来她山门闹事的事怎么不说?”
吴初狡辩:“是她先惹我的!”
林晓东笑问:“华玉仙子怎么惹你了?你说的是上次青秘会的事情?”
金琼娘娘更为愤怒:“上次?还有上次?”
陈清宣阴怒道:“上次华玉仙子宴请龙族同道,召开青秘会,吴初就去上门闹事。我明明说过你要是再敢为难华玉仙子,我就对你不客气,没想到你死不悔改!”
金琼娘娘转头冲陈中云瞪眼:“此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师弟如此混蛋,你却要帮着他,跟林晓东动手?你就是这样回报救命之恩的?”
陈中云切齿瞪目:“林晓东是你救命恩人,我也是你忻南道同道,更何况同为一族!”
金琼娘娘挺身扬眉:“混账!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林晓东,忻南道上下,早死在陆时霆手里!”
陈中云握拳龇牙:“林晓东让你当上了仙首,你就连同族都不顾了!”
金琼娘娘动了真火,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陈中云脸上:“你说什么?你若不是同族,今日性命都没了!”
陈中云捂着脸怒视金琼娘娘,呼吸急促,终于还是没有发作,平静下来,点头不语。
金琼娘娘手指向林晓东和陈清宣:“给林晓东和陈天师道歉!”
陈中云转头冲林晓东和陈清宣一点头,不情不愿道:“此事是我错了,还请林道长和陈天师见谅。”
林晓东冷笑不语,陈清宣对金琼娘娘道:“此人是你们忻南道仙众,又是娘娘同族后辈,就交还娘娘处置。”
金琼娘娘点头一礼:“多谢。”陈清宣转而看向吴初,神情冷漠:“吴初!我是不是已经警告过你?没想到你还明知故犯,这也就算了,还跑去忻南道上界找人来,惊动了金琼娘娘。我南虞道上
界没有你这种下界习气不改的颠倒之仙,以后,你不再是我南虞道仙众!”
吴初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咬牙点头:“很好,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会回来的!”
陈清宣作势就要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念在同道之情我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吴初看了陈中云一眼,驾云走了。
金琼娘娘冲陈中云一斜眼:“你也回去吧,不许再和你这个师弟往来!”
陈中云没有回答,愤愤离去。
金琼娘娘道:“给陈天师添了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陈清宣道:“此事是我对仙众管束不严。”
金琼娘娘道:“那陈中云要是再敢来闹事,天师不必手下留情。”
陈清宣拱手:“多谢娘娘,天色尚早,娘娘何不来我礼幽洞坐坐?”
金琼娘娘谢绝:“不必了,就先行告辞,不多叨扰。”
林芸英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改日一定要来州罗洞做客。”
林晓东点头一笑:“一定一定。”
金琼娘娘给了林晓东一个眼神,带着林芸英回山。
陈清宣点头赞叹道:“林道长所言不差,金琼娘娘果真是通情达理,慈悲良善之仙。”
陈怜容崇拜道:“林道长原来对金琼娘娘和忻南道仙众都有救命之恩。”
林晓东点头:“庄若清一事,我确实有所参与。”
陈清宣好奇:“林道长怎么会去插手步蟾宫事务?”
林晓东答道:“晚辈还未上界时,便已经和金琼娘娘相识,娘娘慈悲,救过下界天人性命。”
陈清宣昂头:“原来如此,今日娘娘是看在林道长的情分,此事才好解决,不然,涉及到广寒秋和步蟾宫,事情越闹越大,可就麻烦了。”
华玉仙子仰面道:“多谢林道长出面帮忙。”
林晓东轻笑:“多谢仙子款待。”
华玉仙子又向陈清宣道谢:“也谢过陈天师,为我主持公道。”陈清宣点头:“吴初不知悔改,做事颠倒狂妄,不念同道之情,便不配为我南虞道之仙。我今把他逐出南虞道上界,以后要是再敢来冒犯仙子,我定率众仙齐来,
狠下杀手。”华玉仙子行礼道:“多谢多谢。”陈清宣转而对林晓东道:“此事既了,林道长何不来我礼幽洞,小酌两杯?”
陈怜容拍手点头,两眼放光:“是啊是啊!”
林晓东轻笑:“不了不了,已经在仙子处打扰一晚,该回去了。”
陈怜容大失所望。
陈清宣道:“那我改日登门拜访。”
林晓东答应:“晚辈扫榻相侯。”转而给华玉仙子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陈清宣、陈怜容也回山。
此后,广渚山海端洞,不复有吴初一仙。
陈中云被迫给林晓东和陈清宣道歉,十分不服,对金琼娘娘也颇有不满,在琼鸟一族中四处串联,挑拨关系。
几日后,黄昏时分,一道白光落在了恒华洞外。
灵微公主出来迎接,来的是萧均道。
灵微公主登时眉心皱起:“原来是萧师兄。”
萧均道提着一个酒坛子,嘿嘿嘿贱笑:“灵微妹妹,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来。”
灵微公主低头看了一眼,问道:“此是?”
萧均道得意道:“此是清风玉露,师兄我亲手酿造,我觉得还不错,所以带来,给妹妹尝尝。”
灵微公主伸手接过:“师兄有心了。”
不等灵微公主让,萧均道自行进了门来,灵微公主只得带着他,去了大堂落座。
灵微公主平静冷淡:“辛苦师兄,大老远亲自送一坛酒来。”
萧均道挠了挠头:“知道妹妹喜欢。”
灵微公主点点头,默坐不言。
萧均道没话找话:“妹妹最近如何?”
灵微公主道:“一切都好。”
又礼节性地回问道:“师兄最近如何?”
萧均道指着桌上酒坛道:“这不忙着酿酒,东跑西跑。”
灵微公主扫了一眼,问道:“师兄这清风玉露,有什么说法?”
萧均道得意道:“此酒乃是蒲桃、梨、石榴、梅子、桑椹,辅以龙泉之水酿造,比起青秘露,也不会差出些许。”
灵微公主听了动心,挺身扬眉:“哦?倒想试试看。”
萧均道点头:“那妹妹快尝尝。”
灵微公主拿了一对琉璃盏来,萧均道打开了酒坛泥封。
一种奇异酒香,并各种瓜果香气以及发酵气味扑面而来,令人未饮先醉。
萧均道迫不及待,倒了两杯:“妹妹尝尝看可还喜欢。”
灵微公主端起来饮了一小口,清凉芬芳,丝丝入喉,犹如春风化雨,果是好酒。
灵微公主闭着眼睛品了一会,睁眼点头:“师兄这手艺也见长。”
萧均道嘿嘿一笑:“跟着妹妹和华玉仙子学,看也看会了。”
灵微公主心情稍好,和萧均道碰杯,一饮而尽。
灵微公主手肘搭在桌上,手托着下巴,醉眼朦胧,道:“师兄这清风玉露,酒力不小。”
萧均道又给灵微公主倒上:“来,妹妹再饮一杯。”
灵微公主伸手接过,却不喝,盯着萧均道笑。
萧均道问道:“妹妹怎么了?”灵微公主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道:“师兄也未免太小瞧我。我这酿酒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华玉仙子,泥封打开,闻闻味道,便也知道这酒里有没有动手脚。师兄,妹
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待我?”
萧均道计谋败露,站起身来,露出真正嘴脸:“做错了什么?我对你几百年心意,你视而不见,还问我做错了什么?”
灵微公主神态一变,哪有半分醉意,道:“师兄,你我是上界之仙,男女情爱之事,当随心顺势而为,岂能执着强求?”
萧均道把心一横,撸起袖子:“我今日就要强求!”
灵微公主见势不妙,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白虹而走。
萧均道仰天长啸,也化虹来追。
须臾,两道虹光一前一后,落到了元乘洞外,陆宛然急忙出来,就见是灵微公主和萧均道。
灵微公主拉起了陆宛然的胳膊,指着萧均道道:“他想对我图谋不轨!”
萧均道红眼狞笑,缓步上前:“几百年情分你心知肚明,却装聋作哑,我今日,就要看到回报!”
灵微公主挺身怒目:“三百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不可能!是你自己不死心!”
陆宛然挡在灵微公主身前别过来,瞪目一喝:“你别过来!”
萧均道翻身骑上白野牛,抽出素德剑:“灵微!我今日非要跟你做个了断!”
陆宛然上了紫仙狐,空衍剑出鞘:“山南道仙众,敢来我元乘洞放肆?”
萧均道剑指灵微公主:“此事是我们龙族事务,与你无关!”
陆宛然挺胸侧头:“与我无关?灵微公主是我姐妹,同为姚坻道同道,怎会容许你胡作非为?”
萧均道点头:“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晚上你们两个,都难逃我手!”
陆宛然大怒:“放肆!”空衍剑一举,往萧均道面门劈去。
萧均道素德剑一横,将空衍剑架住,同陆宛然杀作一处,只见牛狐冲突,双剑相交,辗转交还,杀了二十余合。
陆宛然战不倒萧均道,一个不防,空衍剑被挑落在地。
萧均道忙驾白野牛上前,素德剑侧向陆宛然前心。
陆宛然见势不妙,祭起天雷索,一道电光,素德剑也落到地上。
萧均道冷嘲道:“班门弄斧!”祭起太极钟,一道金光,将天雷索击落在地。
陆宛然将天雷索收起,撩开袖子,亮出迷踪琉璃瓶,七色光扫过,太极钟却纹丝未动。
陆宛然啊的一叹,又取下腰间莲华索打来,金花乱坠,打不动太极钟。
萧均道得意狞笑:“你们姚坻道都是些无能之辈!”手一指,太极钟一声钟响,金光熠熠,向陆宛然面门打来。
陆宛然又将天地伞撑开,一声钟响,仍旧不敌,被打落地下。
灵微公主骑上青云蛟,高举清影剑,杀上前来:“萧均道!你太过分了!”
萧均道切齿狰狞道:“是你逼我的!”纵开白野牛,舞素德剑来取。
灵微公主催骑架剑,赴面来迎,同萧均道一场厮杀,牛蛟并走,双剑交锋,冲突往来,二十余合。萧均道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灵微公主不能取胜,将兴风珠祭起,白光如练,向萧均道面门打去。萧均道看见,伸手一指,太极钟迎着兴风珠飞来,一声钟响,将其打落。
灵微公主骑在青云蛟上,身形一晃。
萧均道张开双臂,仰面大笑:“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都是我的玩物!”
陆宛然往南边看去,怒斥一声:“你做梦!你看谁来了!”
灵微公主回头看去,大喜过望:“林道长来了!”
萧均道扯过白野牛,往后撤了一步,神色一变:“林晓东?”
云光落下,林晓东骑着驼牛,从中现出。
陆宛然走上前来,指着萧均道道:“他想对灵微公主用强!”
灵微公主跟过来:“林道长,他对我图谋不轨,送一坛酒来,在酒里动了手脚!”
林晓东闻言,面沉如水:“几百年上界这些,却干出了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也不怕被同道耻笑?”
萧均道歪着头梗着脖子,切齿恶道:“林晓东,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冷哼一声:“灵微公主和陆宛然都是我姚坻道同道,怎么没我的事?”
萧均道龇牙红眼:“你葱岭的人,跑来管姚坻道闲事?”
林晓东摊手歪头:“葱岭不是姚坻道?”
萧均道转而道:“此是我龙族事务,与你无关!”
林晓东转而看向灵微公主,道:“你和公主的事情与我无关,可是你同陆姑娘动手,就与我有关。”
陆宛然听了,含笑不语。
灵微公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萧均道切齿点头:“是你自己要来趟这趟浑水!”
灵微公主扬眉瞬目:“你连吴初都打不赢,又怎是林道长敌手?”
萧均道道:“吴初乃是鹏鸟得道,龙族天敌,所以不能取胜,对上林晓东,胜负也不好说。”
陆宛然抱臂挺胸,侧目冷哼:“单单是你山南道,普行真人、乘崇子、静容仙都败在林晓东手下,你岂有胜算?”
萧均道不屑:“我会被你们吓到?废话少说,要么把灵微公主交出来,要么这两个美人,今天晚上都是我的!”抡开素德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纵牛摇枪来迎,同萧均道杀在一处,双牛并走,枪尖往来,腾挪辗转。
萧均道已经同陆宛然和灵微公主交过手,再战林晓东,如何能敌,三十合过去,力竭,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穷追不舍:“你和灵微公主同为龙族,几百年的情分,却干出如此卑劣的事情?今日拿你试问!”
萧均道回头咧嘴道:“是灵微公主逼我的!你还知道几百年的情分?就是一块石头也捂热了!”
灵微公主踮脚瞪目:“此事岂能强求?”
萧均道蔑哼:“你不还是看上了林晓东?女人都是如此,谁有本事就跟着谁!”
灵微公主被说中心事,蛾眉倒蹙,两点桃花,跺脚挺身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均道高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几百年同道,你一个眼神我就全明白了!”
灵微公主摇头:“此事和林道长无关,就算没有林道长,我跟你也绝无可能!”
萧均道凶性大发:“那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由不得你!”
林晓东见萧均道实在可恶,追上前来,挑枪便刺。
萧均道回头看见,抡开素德剑来挡。
他哪知,入灭枪可直接划破虚空,将素德剑一挑两断。
萧均道手拿断剑,啊的一叹,心惊胆寒。
林晓东追上前来,入灭枪直刺萧均道咽喉。
萧均道回身,一拍后脑,祭起太极钟,光辉夺目。
然而太极钟岂能挡下入灭枪一击,被刺出一个窟窿,宝光全无,滚落在地。
萧均道两手空空,挺身瞪目:“怎么可能?”
陆宛然撇嘴轻蔑道:“玄鉴道人、茂深真人、普行真人,哪个道行不在你之上?他们都不是林道长的对手!”
萧均道眼神阴毒地扫了林晓东一眼,驾白野牛一跃而起,化虹而走。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图中一片漆黑。
萧均道腾在半空,显出原形,落入了如空图中。
陆宛然蹦蹦跳跳上前,仰面嘿嘿一笑,拉起林晓东的胳膊又松开。
灵微公主给林晓东行礼道谢:“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不然,我可能真要落入这狗贼之手。”
陆宛然摇头,对灵微公主道:“姐姐,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往来?”
灵微公主幽幽一叹:“都是龙族同道,我也不好跟他撕破脸皮,只能含糊不清的拖着,没想到酿成大祸,早知道就应该把话挑明,是我不对。”
陆宛然拉起了灵微公主的胳膊:“没关系,有林晓东在,他以后再不敢来。”
灵微公主瞟了林晓东一眼,低下头来,面上微红。
林晓东问灵微公主:“萧均道现在在我手上,该如何处置?”
灵微公主抬起头来,咬着嘴唇,双目炯炯有神:“我听林道长的。”
林晓东点头,道:“那就交给功纯子吧。”
灵微公主同意:“就算是几百年同道,他今日做的事情,我也不能原谅。”
三人离了元乘洞,去了岚坪山太清洞。
守门童子通报进去,功纯子和马绍元匆匆赶来。
功纯子老远便给林晓东拱手行礼:“原来是林道长大驾光临,快快有请。”
林晓东还礼道:“晚辈见过真人。”
功纯子把几人请去厅中落座,问道:“林道长何事来我寒山?”
林晓东手伸向陆宛然和灵微公主:“这两位是姚坻道同道,宜苏山元乘洞陆宛然陆姑娘,和青渡山恒华洞灵微公主。”
陆宛然和灵微公主一道给功纯子行礼:“见过功纯真人。”
功纯子点头:“原来是姚坻道同道。”
林晓东看向灵微公主,对功纯子道:“这位灵微公主,乃是龙身成道,同你们山南道的琼坞山秀理洞萧均道同属一族。”
萧均道是何为人,功纯子自然知道,事情猜到了八分:“可是萧均道前去骚扰仙子?”灵微公主点头:“萧均道素来追求于我,有三百余年,我未曾答应。今天晚上,他带了一坛酒来,那酒居然做了手脚,对我欲行不轨。”功纯子听了,当即发作,拂袖怒目:“放肆!真是岂有此理!上界之仙,几百年修道,修出了什么?”
灵微公主深情地望了林晓东一眼,道:“多亏林道长及时前来,萧均道才没有得逞。”
林晓东道:“如今萧均道在我手里,我把他送来,交给真人处置。”
功纯子问道:“他人在哪?”
林晓东一拂袖,袖底飞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将萧均道从中放出。
萧均道落地,看见林晓东,指着鼻子便骂:“你放了我!你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是山南道仙众,你没资格抓我,更轮不到你来处置我!”
林晓东阴笑,手指向一旁:“你看看这是谁?”
萧均道转头看去,差点跳起来,浑身一抖,眼前之人,不是功纯子又能是谁?
功纯子气得浑身发抖,吹胡子瞪眼:“你这混账东西!上界几百年,还执着于男女情爱?岂不知此事本是虚妄,就算不能断绝,也只能随缘随心,怎能强求?”
萧均道转头恶狠狠咒骂林晓东:“都是他!如果没有他,妹妹怎么会不答应?”灵微公主摇头,挺身坚定道:“师兄,你错了!就算没有林道长,我也不会答应!只不过你我是同族同道,我没有驳你的面子,但是无论如何,你今天做的事情,
都太过分了!”
萧均道握拳怒喘:“真后悔我没有早点动手!”
功纯子雷霆暴喝:“混账!如此卑劣行径,竟没有半点悔改之心?今日若不罚你,人心难服,林道长这里也说不过去!”
萧均道冷哼一声,嘲弄道:“都是些势利眼罢了!”功纯子挺身瞪目,拉高声调:“你说什么?好,我今日就消去你三百年道行,罚你三年不许下山,闭门悔过!”祭起青琉璃锤,一道电光,正中萧均道泥丸宫,三
百年道行化为乌有。
萧均道面如金纸,满头大汗,跪坐在地。
功纯子一拂袖:“回你秀理洞去!”
萧均道吃力起身,视线从林晓东、灵微公主、陆宛然、功纯子脸上一一扫过,恶狠狠点头:“好,今日事,我记住了!”驾云走了。
灵微公主给功纯子道谢:“多谢真人为我主持公道。”
功纯子道:“此事是萧均道不对,我消他三百年道行,罚他禁足三年,要是敢私自下山,就彻底毁了他修为,让他以后再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晓东道:“又给前辈添了麻烦。”
功纯子一摆手:“是我要谢过林道长,没让这畜生得逞,不然,毁了仙子名节,此事可不好收场。”
林晓东道:“既已处置了萧均道,我等便先告辞。”
功纯子挽留:“远道而来,何不留下小饮几杯?”
林晓东谢绝:“不了,先将两位仙子送回,之后再来拜谢。”同陆宛然、灵微公主返程。
三人路过定安宫,降下云光,在山门外说话。
林晓东问道:“两位仙子进来坐坐?”
灵微公主道:“多谢林道长,要不是看你的面子,功纯子不会下此狠手。”
林晓东道:“那也未必,功纯子做事,自与普行真人不同。”
陆宛然拉着灵微公主的胳膊笑道:“那萧均道损了三百年道行,被罚禁足三年,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以后就算他下山,咱们也不怕他。”
林晓东道:“萧均道要是再来骚扰仙子,我一定前来相助。”
灵微公主含羞点头,陆宛然似笑非笑,告辞回了姚坻道上界。
来到元乘洞,灵微公主问道:“妹妹可有闲暇,我想和你说说话。”
陆宛然拉起了灵微公主的手:“姐姐随我来。”
陆宛然把灵微公主带去房中,在绣床侧坐,问道:“姐姐想找我说什么?”
灵微公主低着头眨了眨眼,小心道:“妹妹,我总觉得,你和林道长,关系不一般。”
陆宛然轻笑:“怎么个不一般?”
灵微公主道:“就是很亲近,不像我,同林道长相处,总显得生疏。”
陆宛然打马虎眼:“我比姐姐早认识林道长些时日,所以显得更亲近。”
灵微公主见陆宛然不承认,便直接问道:“妹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林晓东,内个了?”
陆宛然脸上一红:“这……”
一看她如此神态,灵微公主便明白了,笑道:“你怎么瞒着姐姐呢?”
陆宛然津津鼻子:“这本也不是能到处说的事,更何况要是传出去,不让云笈灵君她们落了口实。”
灵微公主伸手起誓:“我绝不会往外说的。”
陆宛然如实道:“林道长对我恩重如山,我对他仰慕已久,听闻了他和灵道子、云依仙子、妙明仙子的事情,情不自禁,就……”
灵微公主听了,目视远山,失了神:“要说恩重如山,林道长对我,也恩情不浅,无以为报……”
陆宛然岂不知灵微公主心事,道:“功纯子不是都说,上界之仙,情爱之事,当随缘随心,率性而为,姐姐若是有意,直接去找他就是。”
灵微公主面红耳热:“这样,岂不太不矜持?”
陆宛然笑道:“林道长身边可从不缺女人,你我又不是俗家女子。”
灵微公主微微点头,起身告辞。
第二日中午,一束白光落在了定安宫外。
灵微公主头结元宝髻,身着桃色仙裙,从光中现身,衣带垂落,款款婷婷。
林晓东出门来迎:“原来是公主,快快有请。”
灵微公主面颊泛红,欠身一礼,低着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想请林道长,晚上来我恒华洞,尝尝我新酿的青竹玉液。”
林晓东欣然答应:“前日还以为仙子是随口一提。”
灵微公主倩笑:“跟林道长说起,怎会是随口一提。”
林晓东点头:“好,那我晚上前去。”
灵微公主欢欢喜喜,又低头行了一礼,匆匆告辞。
黄昏时分,林晓东来到了恒华洞,就见雾阁云窗,日角龙庭,画栋飞甍,琼台玉宇,远胜下界龙宫,不禁驻足贪看。灵微公主匆匆来迎,欠身俯首,柔情似水:“林道长来了!”林晓东道:“仙子居所,琼楼金阙,桂宫柏寝,真有龙宫气象。”
灵微公主欣喜点头:“林道长过奖,快随我来。”
灵微公主把林晓东带去了自己住处房中,香闺绣阁,珠翠罗绮,兰芷之室。
桌上早备好酒菜,野蔌山肴,浆酒霍肉,数不尽的珍馐。
林晓东惊叹道:“林某一人,哪用得着备这许多吃食。”
灵微公主捋了一下鬓角碎发,笑道:“林道长初次登门,当然要好生招待,快快有情。”拉开椅子,同林晓东相对而坐。
林晓东拿出了个盒子来,交到灵微公主手上:“一点薄礼,还望不要嫌弃。”
灵微公主接过盒子来道:“林道长太客气了。”
林晓东道:“龙族本贵,最喜珍宝,特寻来一颗云水珠赠予仙子,虽比不上龙珠,但平日勤加吐纳,也能成一至宝。”
灵微公主把盒子打开,但见氤氲光气,成雾成云,缭绕不散,其中有一颗白色珠子,牛眼大小。
灵微公主见了,喜上眉梢:“真漂亮!”
林晓东点头一笑:“这云水珠洁白剔透,既是法宝,也是难得的首饰。”
灵微公主笑眼弯弯,伸手摸了一下林晓东的胳膊:“谢谢你!”
林晓东道:“仙子不要客气。”
灵微公主端起酒壶来:“快来尝尝我新酿的青竹玉液。”给林晓东倒了一杯。
林晓东探头去看,那杯中之酒,隐隐透些青草绿色,芳香与华玉仙子的青秘露又有不同,非是果香而是竹子的香气,芬芳纯净而不杂糅。
林晓东不觉沉醉,闭目昂头,细细品味,道:“此酒是竹沥制成,未加果类,因此香气纯净,正是专而精,胜过多而杂。”
灵微公主闻言,脸红耳热,低眉垂眼:“林道长过奖,我其实是酿不出青秘露那样复杂的香气,掌握不好,才只选一种香。”
林晓东点头:“各领风骚,各有所长。”
灵微公主端起酒杯:“敬林道长一杯,林道长于我的恩情,无以为报。”
林晓东举杯还礼:“仙子言重了。”二人同饮此杯。
林晓东闭目咂嘴,点头道:“香而不呛,清而不寡,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灵微公主听闻,难免心花怒放:“林道长喜欢就好。”
二人又饮了几杯,吃了些酒菜,醉意朦胧。
灵微公主醉颜如榴,杏眼如丝,道:“林道长,我知道你和陆姑娘的事情了。”
林晓东低头轻笑:“什么都瞒不过仙子。”
灵微公主摇头一叹,做伤心状,道:“陆姑娘和林道长都把我当外人,这样的好事,却都瞒着我。”
林晓东摆手:“仙子多虑了,陆姑娘是你们姚坻道仙众,若是姚坻道同道知道了她跟我往来,怕又惹出是非。”
灵微公主抬起头来,深情凝望:“有时候真是羡慕陆姑娘,能和林道长做伴侣,以后在这大礼国上界,没有人敢欺负她。”
林晓东道:“仙子放心,有林某在,以后大礼国上界,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灵微公主把手搭在了林晓东的手上:“林道长,我今日请你来,究竟何意,你当真不知道么?”
林晓东低头看了看灵微公主纤纤玉手,扬眉道:“仙子美意,林某知之,只是,我乃负义之人,恐辜负了仙子。”
灵微公主蹙眉:“上界之仙,对男女情事,当如顺水推舟,自来自去,不可执着,何谈辜负?难道,林道长不喜欢我,搪塞于我?”
林晓东忙道:“仙子如花似玉,实乃绝色佳人,谁人不喜。”
灵微公主听了,挺胸大声道:“那为什么,云依仙子,灵道子、妙明仙子、陆姑娘你都答应,却偏偏不要我?”
林晓东答言:“事关仙子名节清静,自当慎重。”
灵微公主赌气地转过身去,闭目撇嘴:“陆姑娘怎样,我便怎样。”
林晓东起身行礼:“仙子若执意如此,一片厚爱,林某感激不尽。”
灵微公主转容为喜,起身扑入林晓东怀中。
半月后,黄昏时分,乌孙国上界,梁湖山微幽洞,玉山枕仙首叶清丞,正在后山打坐,突然心血来潮,唤来弟子叶浩。
叶浩行礼道:“老师有何吩咐?”
叶清丞似笑非笑:“去请你四位师叔来。”
叶浩不明所以,未再多问,请来了雄昌山能茂洞聂聪、潞庆山德贤宫范宝麟、庆关山净崇洞吕珏,以及岐南山光慎宫谷顺。
众仙在大堂相见,聂聪问曰:“师兄何事召我等前来?”
叶清丞目视远山,目露凶光:“常远子师徒,以及下界道人的性命血债,是时候要林晓东偿还。”
聂聪听闻,咧嘴吸气:“那葱岭距离咱们乌孙国上界路途甚远,要杀林晓东,再平安返还,恐怕没那么容易。”
范宝麟问道:“师兄莫非有什么妙计?”
叶清丞点头,笑而不语。
吕珏迫不及待:“师兄有什么妙计,快请说与愚弟。”
叶清丞只说了三个字:“姚继忠。”
聂聪听了不屑道:“大礼国安山道仙首?无能之辈!”
范宝麟疑惑道:“师兄是打算先攻打安山道上界,当跳板,然后再打去葱岭?我们要是搞出这么大的动作,燕台春的人怎会不管。”
叶清丞摇头:“我不是要杀姚继忠。”
聂聪眨了眨眼:“不杀,难道是要和他合作?”
范宝麟闻言,怒意上涌:“我们乌孙国仙众,岂会和大礼国贼道合作?”
吕珏道:“那姚继忠人都打光了,找他合作有什么用?”
叶清丞笑问:“姚继忠的人是被谁打光的?”
聂聪昂头:“林晓东。”
范宝麟会意:“师兄是想和姚继忠联手对付林晓东。”
叶清丞点头:“正是。”
吕珏摇头:“姚继忠手下那点人,岂能对付得了林晓东?更何况他自己都是手下败将。”叶清丞道:“我看上的不是姚继忠手下那点人,而是他的地方。我们从乌孙国出发打去葱岭,路途遥远,有来无回。可是,如果有安山道上界做跳板,则可出其不意,逃出生天。”叶清丞道:“而且,我们也不必去葱岭找林晓东。姚继忠去打姚坻道,林晓东前去相助。我们去打,林晓东没理由不来,我们把他引出来,在姚坻道动手,再从
安山道上界脱身,天衣无缝。”
如此计谋,聂聪等人皆赞叹不已。
聂聪道:“师兄此计,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准叫林晓东死无葬身之地!”
范宝麟喜悦道:“师兄计策,既能杀了林晓东,给同道报仇,也能平安脱身,甚妙甚妙!”
叶清丞得意洋洋:“若是大家都同意,回去便早做准备,我这就动身,去安山道上界走一趟。”
众仙都赞成,各自回山。
第二日上午,叶清丞同叶浩,一道来到了潞安山清泰洞。
守门童子认出此二人,两手掐腰,挺胸昂头:“乌孙国仙众,来我安山道境内作何?”
叶清丞道:“今日前来,是友非敌,有要事求见你家老师,还请通报。”
守门童子细端详二人一眼,回了门里,不多时,姚继忠独自出来。
叶清丞拱手行礼:“叶某见过姚道兄。”
姚继忠没什么好脸色:“你们两个来我清泰洞干什么?”
叶清丞道:“自然是有事相求。”
姚继忠冷哼:“我倒想知道,乌孙国玉山枕仙首,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一个大礼国仙众。”
叶清丞却未直说,故意问道:“于师侄呢?”
姚继忠听闻,当即面色铁青:“我徒弟,死在林晓东手下,想必叶道兄是听说了,才会这么问。”
叶清丞道:“那林晓东,也欠我乌孙国三位仙众,十位下界道人的性命。”
姚继忠撇嘴白眼,说风凉话:“你乌孙国上下两界都频繁进犯我大礼国,死有余辜。”
叶浩当场发作:“你说什么?”
姚继忠在自己的地盘岂会被吓到,狞笑道:“怎么,你也想让你家老师没有徒弟?”
叶清丞挡住了叶浩,装作无事发生,道:“你想让林晓东死,我也想让林晓东死,我觉得我们有事可谈。”
姚继忠把叶清丞从头看到脚,撇嘴摇头:“你不是林晓东的敌手。”
叶清丞问道:“我的烈火琉璃剑,杀不了林晓东?”
姚继忠愤愤道:“那林晓东满身邪术,有一个分身法,你杀了他一个化身,就会凭空变出来另一个,得手了也没有用。”
叶清丞不屑:“他有几个化身我就杀几个,总有法力耗尽,化现不出来的时候。”
姚继忠低头眨眼,略一沉吟,心想此法虽然杀不了林晓东,却能把他拖住,好对姚坻道动手。
想到这里,姚继忠喜上眉梢,伸手有请:“从乌孙国远道而来的朋友,快快有请!”
叶清丞看了叶浩一眼,两人随着姚继忠进门,去了客堂入座。
姚继忠问道:“叶道兄有何妙计能杀林晓东?”
叶浩抱着胳膊,傲慢不逊道:“我乌孙国雪山道法大气恢宏,杀一个大礼国邪道,岂不是轻而易举?”
姚继忠听了轻笑,问叶清丞:“叶道兄方才说,林晓东欠你乌孙国上界几条人命?”
叶清丞道:“常远子师徒三人不知深浅,丢了性命,而今我玉山枕高手尽出,要杀林晓东,料应不难。”
姚继忠奸笑:“你们若是能杀林晓东如此轻松,又何必来找我?”
叶清丞道:“杀林晓东不难,从乌孙国去你大礼国葱岭,再平安返还难。”
姚继忠问道:“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叶清丞答言:“自然是想从你们安山道上界借道。”
姚继忠昂头眨眼:“你们想从安山道借路去葱岭?若真打起来,被姚坻道、山南道、南虞道、源口道仙众团团围住,如何脱身?”
叶清丞笑道:“我们不打葱岭,打姚坻道。道兄先前打姚坻道,林晓东就来相助,我们乌孙国打来,他没理由不来。”
姚继忠闭着眼睛盘算一番,道:“要是打姚坻道,雷烈真人不管,源口道和南虞道更不会来,倒能得手,更能脱身。”
叶清丞道:“此事只需要姚道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替你除掉林晓东,神不知鬼不觉。”
姚继忠凶笑:“不止林晓东,我还要杀了姚坻道仙众,给我徒弟,和安山道同道报仇。”
叶清丞探头:“这么说,道兄愿意帮忙?”
姚继忠切齿怒目:“我不光可以借道,还可以带人随你同去,把林晓东,和姚坻道仙众,都杀个一干二净!”
叶清丞大喜:“能得道兄助力,大事可成!”
事情谈妥,叶清丞和叶浩返回乌孙国。
当天黄昏,姚继忠命门中童子,下山去请来了石易林、傅青,以及列涂山元贯洞汪天岚、凉阴山澄寂洞崔昌兰、荆坞山愿息洞蒋聪五人。
众仙在大堂齐聚,石易林问道:“今日道兄请我等齐来,事情不小。”
姚继忠狞笑:“几位贤弟,找林晓东报仇的机会来了。”
石易林昂头:“道兄何意?”
姚继忠道:“那林晓东乃是邪道,非寻常之人,要杀他,必然也得使些非常手段。”
傅青眨了眨眼:“道兄难道是想让我们修习邪术?”
姚继忠轻笑:“那倒也不必。”
汪天岚问道:“若非如此,还有什么法子能杀了林晓东?”
姚继忠转头望向了西边,道:“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石易林第一个想明白:“道兄是想借乌孙国之手除掉林晓东?”
傅青听了眉头紧锁:“那林晓东虽然是邪道,可我们若是伙同乌孙国仙众杀了他,就算报了仇,也难免要背负叛徒的骂名。”
汪天岚点头:“是啊,经过先前的两次事情,咱们安山道上界在燕台春本就名声不好,要是再和乌孙国往来,不更遭人唾弃。”
见没人支持自己,姚继忠一笑:“我还有一条妙计。”
石易林问道:“什么妙计?”
姚继忠道:“叶清丞来找我,想从咱们安山道上界借道,去攻打姚坻道,好引出林晓东。”
石易林咧嘴:“师兄真打算和乌孙国贼道联手?”姚继忠阴笑:“我们大可以将计就计。”傅青问道:“师兄何意?”
姚继忠道:“那林晓东,和乌孙国仙众也有恩怨,叶清丞想对林晓东动手,却害怕有来无回。”
“所以他来找我,想从咱们安山道上界借道,而我们,则可以将计就计,等叶清丞杀了林晓东,我们再杀了叶清丞。”
“如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能除掉林晓东,大仇得报,还能白捡一个杀乌孙国玉山枕仙首的功劳,众贤弟以为如何?”
石易林点头:“既能杀了林晓东,又不用背负叛徒的骂名,倒有可为。”
傅青喜道:“杀了叶清丞,功劳不小,以后看看在燕台春,谁还敢小瞧咱们!”
汪天岚道:“等林晓东和叶清丞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一网打尽,坐收渔利,妙哉妙哉!”
姚继忠点头:“几位贤弟要是同意,便回去早做准备,我这就给叶清丞去信。”
石易林等人散去,姚继忠果给叶清丞去信,约定日期。
三日后,半夜,潞安山清泰洞,姚继忠、石易林、傅青、汪天岚、崔昌兰、蒋聪齐至,整装待发。
须臾,云光从西边飘来,叶清丞、叶浩、聂聪、范宝麟、吕珏、谷顺从中现出。
姚继忠快步上前,给叶清丞拱手行礼:“辛苦叶道兄远道而来。”
叶青鹏还礼道:“多谢道兄成全,今日定把林晓东挫骨扬灰!”
姚继忠手一挥:“出发!”
两边一共一十二位仙众,纷纷架起云光,向姚坻道上界飘来。
西北方向祥云瑞彩,景星庆云,还未出清泰洞,姚坻道众仙便已知晓,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纷纷赶来,阻住叶清丞和姚继忠去路。
陆宛然一眼便认出,叶清丞等人乃是乌孙国仙众,不禁勃然大怒,问姚继忠:“你居然和乌孙国仙众串通一气,要当大礼国叛徒?”
姚继忠一阵凶笑:“你姚坻道仙众勾结纵容葱岭邪道,又比我强到哪去?”
灵微公主上前一步,侧身指着姚继忠骂道:“我们可没有勾结别国仙众,对本国同道下手!”
姚继忠冷哼:“今日是乌孙国仙众和林晓东的恩怨,我是来看林晓东怎么死的!”
陆宛然、灵微公主双双发作:“你做梦!”
聂聪扫了一眼几人,嘲笑道:“姚坻道上界,就剩下了你们几个歪瓜裂枣?”
杨树保跃跃欲试:“你们安山道仙众勾结乌孙国,便不是我大礼国同道,快上来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叶浩呲牙咧嘴:“就凭你?”
正说话间,云光从南边飘来,落到地上,正是林晓东,身骑驼牛,两手空空。
陆宛然、灵微公主一道上前,争先恐后:“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一点头:“陆姑娘,公主。”
杨树保指着对面切齿:“林道长,姚继忠又来了,还是带着乌孙国贼道来的!”
林晓东侧目狰狞道:“上次我留你们一命,今天又想来送死?还做了大礼国的叛徒?真是有出息!”
叶清丞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凶笑:“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如假包换!”
叶清丞握拳张目:“你欠我乌孙国一十三条人命!”
林晓东蔑哼一声:“一十三条人命,你乌孙国,也没有吸取教训!”
叶浩指着林晓东叫道:“今天就让你血债血偿!”
叶清丞喝问:“谁去打个头阵,给大礼国贼道,看看我乌孙国上仙气派?”
谷顺应声而出,拱手行礼:“师兄,我去打个首战!”
叶清丞应允,谷顺骑上灰灵牛,抽出宗灵剑,挺身上前:“乌孙国玉山枕仙众,岐南山光慎宫谷顺是也,林晓东,快来受死!”
林晓东就要应战,一旁韩霆伦翻身上了乌犀牛,幽弘剑出鞘,杀上前来:“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岚安山本智洞韩霆伦,就来会你!”
谷顺昂头朗声一笑:“你要来替林晓东送死?”两腿一夹,灰灵牛上前,举宗灵剑,往韩霆伦面门劈来。
韩霆伦幽弘剑一架,将宗灵剑挡下,同谷顺一场厮杀,犀牛冲突,双剑相交,来往辗转,难解难分。
二人一气斗到二十合,韩霆伦败下阵来,扯过乌犀牛夺路而逃。
谷顺见状,气焰大涨,追杀上前,抡开宗灵剑,刺向韩霆伦后心。
韩霆伦一看不好,取下腰间流星鞭一甩,天光云影,星流霆击,一声响,将宗灵剑挡下。
谷顺按住灰灵牛,后退三步,昂头看了流星鞭一眼,蔑笑一声,伸手一弹,打出一发禅音珠。
只听一阵清音幽韵,清心悦耳,一束金光,直奔韩霆伦面门。
韩霆伦忙将流星鞭打去,却不想不敌禅音珠,被打得脱手落地。
谷顺昂头狞笑:“受死!”禅音珠微微震颤,一阵嗡鸣,再向韩霆伦面门打来。
韩霆伦倒吸凉气,瞪目挺胸,惊呼一声:“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禅音珠被击落在地。
韩霆伦趁机败回阵中。
谷顺大为不解:“嗯?”
姚继忠握拳切齿:“是那林晓东暗中使邪术!”
叶清丞蔑哼:“我乌孙国同道,想必也是死于你这邪道暗算!”
吕珏纵开碧玄鹿,抄起惟觉剑上前:“林晓东!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驾牛摇枪,应声而出:“看看今日,你乌孙国又要有多少人丧命!”
吕珏无名火起,举惟觉剑向林晓东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一闪,惟觉剑折为两段。
吕珏大惊,手拿断剑,扯过碧玄鹿便走。
林晓东驾牛来追:“乌孙国贼道,来我大礼国境内,还想活着回去?”入灭枪射向吕珏后心。
吕珏回头见了,忙一抬手,袖底飞出心意刺,一束金光,叮的一声响,将入灭枪挡下。
吕珏回身问道:“你使何手段坏我兵器?”
林晓东回道:“我跟你乌孙国来犯之敌,何须半句多言?”
吕珏听了,一咧嘴,手一挥,心意刺射向林晓东前心。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一声钟响,将心意刺打落地上。吕珏张口瞪目,啊的一声,扯过碧玄鹿,往后退了三步:“怎么可能?”
陆宛然冷哼:“乌孙国贼寇,岂是林道长敌手?”
灵微公主掐腰骂道:“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免得今日此处,血流成河!”
吕珏心知不敌,回身就走。
林晓东蔑笑:“现在知道逃命了?”手一指,太元金灯放去一束金光,将吕珏胸膛贯穿,跌下鹿来,死了。
聂聪、范宝麟、谷顺同声惊呼:“吕道兄!”
叶浩惊惶失色:“吕师叔!”
叶清丞挥拳拂袖:“可恨!”
范宝麟翻身上了墨麒麟,抡开德幽剑,向林晓东杀来:“葱岭邪道,还我道友性命!”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迎上前来,使开入灭枪一挑,德幽剑随之折成两段。
范宝麟怛然失色:“啊?”调转墨麒麟,回身就走。
林晓东追上前来,入灭枪往范宝麟身上跳去。
范宝麟一看大势不好,撩起袖子,亮出天山钟,举过头顶,一声钟响,金光万道,将入灭枪挡下。
林晓东被击退,收住驼牛。
范宝麟转回身来,得意一哼,天山钟再响一声,一束金光,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太元金灯明明赫赫,灯芯未曾一动,便将金光挡下。
范宝麟见状,一狠心一咬牙,将天山钟高高举起,砸向林晓东头顶。
林晓东抬手一指,太元金灯一束金光,正中天山钟,顷刻间融为铁水。
范宝麟心痛大呼:“你坏我宝物?”
林晓东未曾多言,太元金灯再放一道金光,范宝麟连人带骑,灰飞烟灭。
眨眼间便又死了范宝麟,乌孙国众仙无不惊心吊胆。
谷顺张口惊道:“范道兄!”
聂聪摇头:“竟又损了范贤弟!”
林晓东横枪怒目:“还有谁?”
聂聪切齿:“林晓东!休要嚣张!我再来会你!”骑上仙碧兽,抡起罗玉剑,直奔林晓东。
姚坻道阵中,蒋庭应声而出:“林道长,你先歇了,我来对付这狗贼!”骑上墨云豹,抽出远恒剑,跃身上前,将聂聪挡住。
林晓东倒退回去。
聂聪怒问:“你是谁人,敢来阻我?”
蒋庭挺身高声道:“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福安山庆慈宫蒋庭是也,乌孙国鼠辈,可有姓名?”
聂聪答道:“乌孙国玉山枕仙众,雄昌山能茂洞聂聪,来给我乌孙国同道报仇!”
蒋庭狞笑:“你要报仇?我要肃清来犯之敌!”远恒剑紫电清霜,刺向聂聪前心。
聂聪罗玉剑一扫,将远恒剑架住,同蒋庭战在一处,豹兽冲突,双剑翻飞,腾挪相交,不觉二十余合。
聂聪乃是叶清丞手下第一高手,非蒋庭能敌。
蒋庭久战不胜,心焦口燥,怀中拿出金刚钟,抛在半空,一声钟响,一道金光向聂聪掠去。
聂聪见了,忙拎仙碧兽跳出战圈,避过金光,祭起风火锤,霎时间烽火连天,火光四起,将金光挡下。
蒋庭见了,毫不犹豫,将金刚钟往聂冲顶门砸去。
聂聪撇嘴蔑笑,抬手一指,风火锤迎着金刚钟飞来。
只听一声钟响,火光四溅,金刚钟被锤扁,不似钟形,烧得通红,滚落地上。
蒋庭啊的一声,调转墨云豹,夺路而逃。
聂聪凶性大发:“哪里走?”手一指,风火锤往蒋庭后脑打来。
蒋庭一看不好,大呼道:“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风火锤顿时没了法力,消了火光。
蒋庭得以平安脱身,撤回阵中。
姚继忠切齿怒骂:“你们姚坻道仙众真是不要脸,只会靠着葱岭邪道苟活!”
陆宛然骂道:“那也好过你勾结乌孙国,吃里扒外当叛徒!”
叶清丞驾宝乌魈,仗慈阳剑亲自上前:“林晓东!快来与我一战!”
杨树保拍马舞剑上前:“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柳阳山理静洞杨树保是也,乌孙国鼠辈,莫要逞凶!”
叶清丞斜眼蔑道:“你有何法力,敢来见我?”慈阳剑高举,向杨树保劈来。
杨树保明济剑一横,挡下一招,同叶清丞厮杀一处。
二人魈马相交,双剑并举,腾挪周转,斗了三十余合。
叶清丞乃乌孙国玉山枕仙首,远非杨树保能敌。
杨树保久战不胜,将灵鹤剑祭起,白光一闪,射向叶清丞眉心。
叶清丞早有防备,左肩一抖,身背烈火琉璃剑自行出鞘,浮翠流丹,光彩夺目,一声锐鸣,将灵鹤剑拦腰斩断。
杨树保见状,惊慌无措,夺路而逃。
叶清丞手一指,烈火琉璃剑追去,熯天炽地,赫赫炎炎。
眼见杨树保就要被焚为灰烬,林晓东入灭枪一挑,火光都被枪尖吸去,烈火琉璃剑从中显出,落在地上。
叶清丞红眼暴怒:“林晓东!你出来!别躲在暗处使手段!”
林晓东往驼牛背上一拍,缓步上前。
叶清丞慈阳剑一抡,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黑影一闪,慈阳剑便无声而断。
叶清丞拿起断剑,观察断口,齐齐整整,绝非枪所能为,不禁怒问:“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不发一言。
叶清丞咬牙怒目,手一指,烈火琉璃剑重现宝光,烈焰熊熊,射向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火光消散,烈火琉璃剑再次落到地上。
叶清丞昂头:“你能削人法宝法力?”
林晓东冷笑不语。
叶清丞点头:“那我也有办法杀了你!”手一指,施法加持,烈火琉璃剑重新升起,悬于半空,放出七色琉璃光。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大脑空空,被定住泥丸宫,不能动弹。
见林晓东中招,叶清丞狞笑,一拂袖,烈火琉璃剑飞去,将林晓东胸膛贯穿。
然而这一剑刺去,却未有半点血光,只身影缥缈,有如水面倒影,一阵波澜,然后就消失不见。
灵微公主手端在胸前,咬着嘴唇瞪目,轻声道:“林道长?”
叶清丞疑惑,左右看去:“人呢?”
驼牛上空气晃动,林晓东重新现出。姚继忠道:“这便是先前说的邪术。”叶清丞狞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化身!”手一指,烈火琉璃剑宝光一闪,将林晓东定住,贯穿胸膛,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见。
陆宛然道:“林道长法力无穷无尽,分身亿万,你靠蛮力岂能取胜?”
叶清丞不屑一横:“无穷无尽?上界千年,还没听说过,有谁法力无穷无尽!”
叶浩切齿道:“没想到你们还真听信了这邪道的鬼话,真是愚不可及!”
叶清丞握拳探头怒喝:“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又重新现于驼牛之上。
叶清丞道:“人说你法力无穷无尽,我却不信,今天就要验证一下,是真是假!”手一挥,烈火琉璃剑宝光一扫,又将林晓东化身破去。
姚继忠一阵凶笑:“叶道兄就算杀不了林晓东,总能将他困住,看他还能不能保住你姚坻道众仙,动手!”
石易林、傅青、汪天岚、崔昌兰、蒋聪各亮兵器,一阵喊杀,要对陆婉然等人动手。
陆宛然、灵微公主面色发白,花容失色:“林道长?”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纷纷抽出法剑,压低身子,准备应战:“跟他们拼了!”
两方混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林晓东又一次在驼牛之上现身。
叶清丞正欲动手,却听林晓东道:“别以为我破不了你这剑。”
叶清丞摊手瞪目:“是吗?你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还有动中之定,无定之定,和不动之定。”
姚继忠听了咧嘴道:“定皆从静中出,何来动中之定?满口歪理邪说!”
叶清丞冷哼:“我看你怎么使定功破了我烈火琉璃剑!”
林晓东抖擞精神:“你看好了!”只听一声钟响,脑后跳出无动子,通身靛青,忿怒形象,身后有怒焰熊熊,手拿罥索宝剑。
此忿怒身,心有恶念者见之,自然战战兢兢,乌孙国以及安山道仙众,无不浑身战栗,胆丧魂惊。
叶清丞指着无动子切齿咧嘴:“你这邪道,化出这般凶恶的相来,显出原形!”林晓东昂头闭目,冷漠倨傲道:“不应观一切生灭如空而定,应观一切如如不动而定,此忿怒身,如当头棒喝,扫除愚痴,震慑邪魔,尔等心生邪念,故而畏怖,
须知因果往复,丝丝不空,应当畏怖!”
叶清丞见此忿怒身,只觉心中恶念,都被一眼看穿,无处掩盖,不禁勃然大怒:“我杀了你!”手一指,烈火琉璃剑又向林晓东射来。
无动子手一甩,手中罥索,将烈火琉璃剑拴住,扯过手中,两手一掰,折成两段。
叶清丞啊的痛叫一声,两腿发软,跪倒在地。
无动子抬手一剑,叶清丞人头落下尘埃。
叶浩跪地惊呼:“老师!”
聂聪、谷顺双双惊心破胆,栗栗自危,知自己也难逃一死:“叶道兄!”
姚继忠算计一场,终是落空:“废物!早知如此,就让你自己来寻死,我又何必跟来!”
林晓东凶笑:“现在悔悟,已是太晚!你勾结乌孙国,攻打姚坻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叶浩常仁剑出鞘,切齿咧嘴,向林晓东杀来:“我跟你拼了!”
林晓东侧目:“林某对来犯之敌,可不会半点留情!”手一抬,袖底飞出无量塔,熠熠生辉,向叶浩面门砸去。
叶浩提起常仁剑来挡,哪里抵挡得住,当场折断,正中面门,脑浆飞溅,一命呜呼。
聂聪、谷顺心知难逃一死,拼死一搏,各自上了坐骑,抽出法剑,向林晓东杀去:“我跟你拼了!”
陆宛然、灵微公主见了,双双娇叱,纵骑仗剑来迎。
林晓东骑牛摇枪,战住聂聪,二人兽牛并走,双剑相交,辗转来往,厮杀二十余合。
聂聪不耐,将风火锤祭起空中,火光四起,往林晓东顶门砸来。
林晓东抬头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将风火锤刺个对穿,登时宝光全无,火焰止息,掷于地下。
聂聪啊的一叹,心惊胆寒,战意全无,扯过仙碧兽回身逃命,哪里得脱,被林晓东追上,一枪挑于骑下。
一旁,陆宛然、灵微公主正战谷顺,三人法剑翻飞,坐骑冲突,周旋腾挪,不觉二十余合。
谷顺以一敌二,岂是敌手,久战不胜,恐有破绽,先祭禅音珠,金光一闪,打向陆宛然面门。
陆宛然将迷踪琉璃瓶祭起,七色宝光一扫,把禅音珠收了去。
谷顺见状,长叹一声,复与二仙交战。
未及三五合,灵微公主祭兴风珠,白光如练。
谷顺再无手段,被兴风珠打在顶上,跌下灰灵牛来,浑身结霜而死。
如此,乌孙国来犯之敌,尽数伏诛,玉山枕仙首叶清丞,命丧姚坻。
林晓东骑在牛上,缓缓向姚继忠走来。
石易林问姚继忠:“师兄,那乌孙国蛮夷不中用,现在如何是好?”
姚继忠轻轻一叹,并未明言,今日林晓东在此,哪个能活?
韩霆伦骑上乌犀牛,抡起幽弘剑上来:“安山道叛徒,哪个要来先死?”
蒋聪闻言,按捺不住,翻身上了黑玄牛,抽出妙本剑,疾驰来取:“荆坞山愿息洞蒋聪,来给我同道报仇!”
韩霆伦昂头大笑:“你们勾结乌孙国,对大礼国同道痛下杀手,看燕台春不把你们逐出安山道?谁是你同道,用你报仇?”
蒋聪听此言,火冒三丈,妙本剑向韩霆伦一剑劈去。
韩霆伦幽弘剑一横,将妙本剑架住,同蒋聪一气杀了二十余合,犀牛冲突,双剑并举,辗转交锋,难解难分。
蒋聪红眼切齿:“我就是当了叛徒,也要把你们姚坻道众仙杀个一干二净!”
韩霆伦蔑哼:“你就是做了叛徒,也伤不到我姚坻道众仙分毫!”
蒋聪将定神幡祭起,重重一甩,韩霆伦全身放红光,两眼发直,竟失了神。
蒋聪朗声大笑,猛催黑玄牛,杀上前来,妙本剑要将韩霆伦首级斩去。
林晓东一看不好,入灭枪隔空一刺,叮的一声,妙本剑应声折断。蒋聪手拿断剑,愣在原地。林晓东入灭枪再一刺,定神幡上凭空现出一个破洞,韩霆伦随之回神。
蒋聪未等反应,就被韩霆伦一剑削去首级。
石易林、傅青、汪天岚、崔昌兰同声惊呼:“蒋道兄!”
姚继忠痛恨切齿:“林晓东!”
崔昌兰上了一阳狐,舞慈格剑,向韩霆伦杀来:“姚坻道贼道,实为可恨!”
蒋庭骑上墨云豹,仗远恒剑,一跃上前,将崔昌兰战住:“安山道叛贼,报出姓名!”
崔昌兰挺身瞪目:“凉阴山澄寂洞崔昌兰是也,你是谁人,敢来见我?”
蒋庭道:“我乃福安山庆慈宫蒋庭是也,今日你命丧我手!”
崔昌兰听了,大发雷霆,往一阳狐背上一拍,慈格剑向蒋庭面门劈去。
蒋庭忙把远恒剑一扫,将慈格剑挡下,同崔昌兰厮杀一处,狐豹并走,双剑冲突,来往交还,难解难分。
二人不觉杀了三十合,崔昌兰不耐,祭洞玄鞭于空中,大放光明,落将下来。
蒋庭无有法宝,见势不妙,仰头大呼:“林道长!”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一声钟响,洞玄鞭被隔空打落。
崔昌兰骑在狐上,摊开两手,茫然四顾。
蒋庭趁机一剑,将崔昌兰刺下骑来。
崔昌兰落地,刚刚爬起,蒋庭又已杀来,贴地一剑,血光一闪,崔昌兰人头落下尘埃。
汪天岚怒气填胸,驾转青狐,舞法山剑上前,直指林晓东:“葱岭邪道!敢在暗处害我道兄,敢不敢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林晓东轻拍牛背,缓缓上来:“你安山道仙众勾结乌孙国,吃里扒外做了叛徒,还敢跟我说堂堂正正?”
汪天岚无言以对,气急败坏,法山剑往林晓东面门砍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法山剑挡下,同汪天岚战在一处。
二人狐牛交锋,双剑并举,腾挪交还,恶战三十余合。
汪天岚不能取胜,心中焦躁,手一伸,背上五色灵剑自行出鞘,悬于半空,放五色毫光,看不真切。
林晓东轻蔑道:“你这把剑,比起叶清丞那把,却差得远了!”
汪天岚听了,无名火起,咧嘴龇牙,挺身拂袖,五色灵剑凌空向林晓东掠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掠过,五色灵剑折成两段,宝光黯淡,无声无息。
汪天岚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拨骑回身,夺路而逃。
林晓东冷哼,一抬手,袖底飞出无量塔追去,正中汪天岚后心,打下骑来,伏在地上,死了。
傅青一声嘶吼,怒发冲冠,骑杂色孔雀,抡慈诚剑,向林晓东杀来。
杨树保驾青野马,举明济剑来迎:“安山道叛贼,我来会你!”
傅青转而来战杨树保:“上次饶你一命,今日你难逃一死!”
杨树保狞笑:“上次林道长只为保全姚坻道众仙,未下杀手,今日,你们都是大礼国叛贼,再想全身而退,却没那么容易!”
傅青挺身咧嘴,慈诚剑往杨树保身上抡去。
杨树保仗明济剑招架,同傅青杀作一处,马雀翻腾,双剑共举,来往周旋,杀了三十余合。
杨树保不敌,扯住青野马败走。
傅青不追,放乌玉梭,一道灰光射向杨树保后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一声钟响,乌玉梭被打飞别处。
杨树保逃回阵中。
石易林催开风雪犀,持仁善剑上前:“林晓东,来与我一战!”
灵微公主驾青云蛟欲上前,却被林晓东挡下:“我来。”
灵微公主含情脉脉:“小心啊。”
林晓东点头,驾牛来至石易林身前:“方才坐名要我的都死了,你还敢叫阵?”
石易林怒喝:“少废话!还我同道性命!”仁善剑往林晓东头上抡来。
林晓东架入灭枪,将仁善剑挡下,同石易林犀牛并走,双剑往来,辗转交织,杀在一处。
石易林非是林晓东敌手,败下阵来,调转风雪犀逃命。
林晓东纵牛来追,入灭枪往石易林后心挑去。
石易林回头看了,忙将手一抬,袖底飞出飞燕刀,一道黑影,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一拍后脑,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光焰万丈,将飞燕刀熔为铁水。
石易林张口瞪目,啊的一声,急催风雪犀避走。
林晓东喝道:“现在知道逃命?”一拂袖,无量塔飞去,光明洞彻,正中石易林后脑,脑浆迸出,跌下骑来,死了。
姚继忠满腔悲愤,怒目切齿:“林晓东!我安山道仙众就是拼尽最后一人,也一定要杀了你!”骑上百仙鹿,抡开福素剑,直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福素剑挡下,又战姚继忠,牛鹿冲突,双剑并举,辗转相交,不觉三十余合。
姚继忠拼死一搏,越战越勇,林晓东却已连战数阵,力不能支,掩身败走。
姚继忠杀心大起,红眼咧嘴,纵百仙鹿来追,福素剑高举,往下劈来。
林晓东见了,将身一抖,顶上现出太元金灯,灯烛辉煌,熠熠金光,将福素剑挡下。
姚继忠不甘心,又祭摄魂银钟,起在半空,放着骇人红光。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道:“林某早已经舍弃自我,此身乃是清气凝成,哪有三魂七魄,故你宝对我无用。”
姚继忠不答,只将摄魂银钟敲响,林晓东周身泛起红光,身影一晃,便不见了。
然而只片刻,驼牛之上空气晃动,林晓东又再次出现。
姚继忠切齿怒骂:“老天无眼,天地无道,让你这邪道大行其道!”
林晓东漠然道:“谁正谁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姚继忠一跺脚,摄魂银钟又一声响。
可这次,林晓东只身影摇晃,并未消失。
姚继忠握拳咧嘴,将摄魂银钟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摄魂银钟红光消散,滚落地下。
姚继忠无奈一叹,调转白仙鹿,回身逃命。
林晓东袖子飘荡,无量塔飞出,光明照彻,正中姚继忠后心,跌下尘埃,死了。
傅青大呼一声:“姚道兄!”驾杂色孔雀,摇慈诚剑,直取林晓东。韩霆伦、蒋庭、杨树保一道上前,将傅青团团围住。傅青以一敌三,陷入苦战。
四人杀了十合,傅青首尾不相顾,臂上吃了杨树保一剑,负伤败走。
蒋庭、韩霆伦早阻住去路,无处可脱。
傅青当即将乌玉梭祭起,一束黑光射向蒋庭眉心。
蒋庭忙仰倒在墨云豹上,乌玉梭打了个空。
一旁韩霆伦将流星鞭掷在空中,流星飞电,正中傅青面门,打下孔雀来,身亡命殒。
此时天色将明,大战方止。
杨树保一声冷哼:“勾结乌孙国,谋害大礼国同道,活该是此下场!”
蒋庭道:“乌孙国贼道屡屡进犯我大礼国,今日更是打到了姚坻道来,落得个身死他乡,也是自食其果。”
韩霆伦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不然,只靠我们几个,如何能挡住乌孙国同安山道仙众联手。”
林晓东道:“前辈客气,乌孙国仙众,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杨树保侧目:“想不到我姚坻道,也有同乌孙国仙众交战一日。”
陆宛然、灵微公主一道来到林晓东身前,仰面关切道:“林道长没事吧?”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两位仙子如何?”
陆宛然和灵微公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也没事。”
林晓东道:“上次姚继忠打来,我放他们回去,便知道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堕落到和乌孙国联手。”
陆宛然望向西北:“姚继忠死了,安山道上界怕是要乱一阵子,正好给我们喘息之机。”
灵微公主道:“林道长今日杀了乌孙国玉山枕仙首,乃是奇功一件。”
杨树保点头:“是啊,可惜林道长是葱岭仙众,不然,凭此功劳,都可以做我姚坻道仙首。”
林晓东道:“林某上界,四处奔走,是为了止息争端,而不是为了参与其中,这仙首,是万万不会做的。”
蒋庭叹道:“林道长仁爱慈悲之心,我等上界之仙不能及!”
林晓东行了一礼:“前辈过奖,今日事了,林某便先告辞。”消失不见。
此一战,安山道上界死了姚继忠、石易林、傅青、汪天岚、崔昌兰、蒋聪。
乌孙国玉山枕死了叶清丞、叶浩、聂聪、范宝麟、吕珏、谷顺。
安山道姚继忠势力死伤殆尽,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一蹶不振。
玉山枕没有了仙首,四分五裂,内战不休,无暇再顾及侵犯大礼国一事。
第二日上午,灵微公主离了恒华洞,来到了元乘洞。
陆宛然来迎,挽起灵微公主手:“姐姐来了。”
灵微公主道:“有事找妹妹商量。”
陆宛然把灵微公主带去房中,在云床边侧坐,问道:“姐姐有什么事要商量?”
灵微公主低下了头:“我,想宴请林道长。”
陆宛然听了,昂头一笑:“姐姐,你要请林晓东吃饭,就去请啊,还用找妹妹来商量?”
灵微公主正色道:“不是,我是觉得,林道长屡次三番助咱们姚坻道仙众免于危难,恩情深重,就算无以为报,总要表些心意。”
陆宛然问道:“姐姐是想要杨师兄他们都来?”
灵微公主摇头:“不,就咱们姐妹。”
陆宛然答应:“那没问题,我去和他说。”
灵微公主道:“那,就定在今天晚上。”
陆宛然点头:“我这就去找他。”
灵微公主回山,陆宛然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来迎,陆宛然嘿嘿一笑,搂过林晓东的腰。
林晓东左看右看,道:“上界女仙,光天化日,同男仙亲昵,不成体统。”
陆宛然仰面娇笑:“谁敢说个不是?”
林晓东点头:“那倒也是。”
二人去了后山,在山坡静坐,观赏云海,林晓东问道:“你怎么会来?”
陆宛然道:“灵微公主要请你吃饭。”
林晓东眨眼:“好端端,为什么要吃饭?”
陆宛然拍打林晓东胳膊:“当然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晓东问道:“什么时候?”
陆宛然道:“今天晚上。”
林晓东问道:“我自己去?”
陆宛然挺身:“当然是我跟你一起去了,我要看着你,别欺负我姐姐。”
林晓东笑而不语。
陆宛然恍然大悟,手指林晓东鼻尖:“啊!好啊你!背着我,是不是已经和我姐姐……”
林晓东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陆宛然昂头张口:“难怪她要请你吃饭,却要带着我,是想跟我摊牌啊!”
林晓东不承认:“你想多了。”
陆宛然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林晓东只好道:“仙子若是没有告诉你,我便不能承认。”
陆宛然冲林晓东撇嘴:“你不说,她晚上也要说。”
黄昏时分,天光云影,霞光万道,林晓东同陆宛然来到恒华洞。
灵微公主头结飞仙髻,一袭粉白色通身裙,衣带飘飘,鬓云乱洒,脸上俏红,出门来迎,低头一礼:“林道长,妹妹。”
林晓东装模作样行礼:“见过仙子,辛苦仙子款待。”
陆宛然在一边看俩人装不熟,捂嘴憋笑。
三人进到房中,早摆了一桌酒宴,佳肴美馔,应有尽有。
林晓东道:“就咱们三人,仙子何必如此费心。”
灵微公主轻笑:“都是寻常吃食,我恒华洞也没什么珍馐。”
陆宛然眼珠一转,取笑道:“姐姐,你请林晓东吃饭,为什么还要我来啊,怪碍事的。”
灵微公主低头垂眉,心虚道:“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咱们姐妹,代姚坻道仙众宴请林道长,不很好么?”
陆宛然眯眼含笑,给林晓东点头一礼:“那就谢过林道长,几次救我姚坻道仙众性命。”
林晓东直言:“我不是为了救姚坻道众仙,只是为了救你。”
陆宛然听了,脸上一红,登时住了嘴。
灵微公主莞尔,敬林晓东一杯:“多谢林道长,几次拯救姚坻道仙众于危难。”
林晓东道:“姚坻道上界被别地欺凌,和林某多少有关,又同为广寒秋姚坻道同僚,不必客气。”
陆宛然等着灵微公主摊牌,低头憋笑不语。酒过三巡,灵微公主侧目看了陆宛然一眼,吸一口气,道:“妹妹,今日请你和林道长来,其实,还有一件事。”陆宛然佯装不知:“哦?什么事?”
灵微公主瞟一眼林晓东,面上飞红,说不出口:“我……”
林晓东问灵微公主:“仙子确定要说?”
灵微公主点头:“总不能瞒着我妹妹。”
陆宛然一脸茫然:“怎么了?”
灵微公主呼一口气,道:“妹妹,你先答应我,别生气。”
陆宛然眨眼:“到底怎么了?姐,你别吓我,我不生气。”
灵微公主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我和林晓东,也……”
陆宛然掩口瞪目,站了起来,手指向二人:“你们两个?”
灵微公主急忙解释:“妹妹,你别生气,我,不是要和你争,我对林道长,也是一片爱慕之心……”
陆宛然心神恍惚:“你怎么能这样……”
灵微公主起身,上前来拉起了陆宛然的胳膊:“妹妹,你别生气……”
陆宛然却突然拍腿大笑,前仰后合。
灵微公主不解地回头看向林晓东:“这?”
林晓东斜眼:“下午她就猜到了。”
灵微公主恍然大悟,掐陆宛然的腰:“好啊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陆宛然花枝乱颤,跳着躲开:“姐姐,你太不够意思,我跟他的事情都跟你说了,你和他的事却瞒着我?”
灵微公主发窘:“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不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你。”
陆宛然抱着灵微公主的胳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灵微公主支支吾吾:“就,我问过你和他的事之后……”
陆宛然鼓腮,对林晓东道:“哼,你不跟我说就算了,我姐什么都告诉我。”
林晓东道:“仙子和你说了,我也不瞒你。”
陆宛然撇嘴:“谁要听你说。”
灵微公主笑盈盈道:“妹妹,以后咱们姐妹,可更要好好相处了。”
陆宛然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了。”
灵微公主对林晓东道:“以后有时间,还要见见灵道子和云依仙子她们。”
陆宛然嗤笑:“姐姐也不怕打起来。”
姐妹笑作一团。
且说吴初,被陈清宣逐出南虞道上界之后,本打算去投奔陈中云,奈何金琼娘娘看得紧,只得作罢。
吴初无处可去,一气之下,转投孤竹国。
如今昼锦堂又新选出了仙首,乃是夷阳山素经洞卢留衍,这日上午,吴初早早来拜访。
守门童子见来了一个大礼国仙众,态度强横:“大礼国贼道,来我孤竹国昼锦堂地界作甚?”
吴初没有发作,行了一礼,好脾气道:“有事情想要求见仙首。”
守门童子撇了吴初一眼,回门里去了。
不多时,卢留衍和徒弟杨青一道前来。
卢留衍一身白袍,须发皆白,老人形貌。
杨青则年纪轻轻,神采英拔,风流潇洒。
吴初给卢留衍行礼:“恭喜前辈出任昼锦堂仙首。”
杨青没好气问道:“你是谁人?”
吴初道:“我乃南虞道广渚山海端洞吴初,特来拜见。”
卢留衍幽幽道:“南虞道仙众,来拜我何事?”
吴初道:“我能助你杀了陈清宣。”
卢留衍看了杨青一眼,伸手道:“请随我来。”
三人去了大堂入座,卢留衍问道:“你为什么要我杀陈清宣?”
吴初道:“我已经被他逐出南虞道上界。”
卢留衍昂头:“所以来投奔我。”
杨青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
吴初道:“你们随便去打听我的名字,便知端地。”
卢留衍问道:“如何才能杀了陈清宣?”
吴初阴笑:“陈清宣修伏神吐纳术,虽然厉害,但是一到周天转换,阴阳不明时便会散功。”
杨青道:“杀陈清宣简单,杀林晓东难。”
卢留衍问道:“那林晓东,都有何手段?”
见卢留衍竟打算对林晓东动手,吴初喜出望外:“林晓东能落人法宝,消去法力,此术最为厉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分身之术,而且身体会化为虚影,什么兵器法宝,皆穿身而过。”
杨青听了直摇头:“有如此二法,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吴初道:“他还号称法力无穷无尽,可直接汲取体外灵炁,不加吐纳便为己所用,刚刚上界数月,就能打赢千年修为的上界之仙。”
杨青只觉难以相信:“到底是邪道,说话七分真里有三分假。”
卢留衍道:“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万万不可轻敌。”
吴初道:“仙首若要杀林晓东,吴某愿效犬马之劳。”
卢留衍道:“你便先在我昼锦堂安身,等有了杀了林晓东的法子,自会叫你。”
吴初便留在了孤竹国。
等吴初走后,卢留衍对杨青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杨青下山,不多时,请来了崂岗山依罗宫孟仙卿、越泽山定善宫聂成志、瀛阴山度净洞许庸、浑夕山存享洞胡照英,正是支持卢留衍当上昼锦堂仙首的班底。
众仙在大堂见面,排班列坐,孟仙卿道:“师兄唤我等齐来,是要商议大事。”
聂成志两眼放光:“师兄是打算找林晓东报仇?”
许庸神色忧虑:“我们根基未稳,去打林晓东,难有胜算。”
卢留衍道:“方才,一位被陈清宣逐出南虞道上界的大礼国仙众来找我,要我打陈清宣。”
孟仙卿听了道:“我昼锦堂再怎么不济,杀一个陈清宣,还是易如反掌。”
聂成志道:“可是,我们去南虞道,林晓东必会前来救援。”
许庸点头:“是啊,先前季道兄同杨心联手,昼锦堂和宴山亭精锐尽出,也还是败在林晓东手上,我们就这样去了,难免有来无回。”
卢留衍道:“所以今日请几位贤弟来,看能不能一起商量出个妙计,杀了林晓东。”
孟仙卿摇头:“那林晓东上界以来,四处与人争斗,杀人无数,还未尝一败。”
卢留衍道:“大礼国仙众说,陈清宣所修法,每到周天换位,阴阳交替,就会散功,我在想,林晓东的邪术,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破绽。”
聂成志摊手:“可是我们都未曾和林晓东交过手。”卢留衍道:“依大礼国仙众所说,林晓东主要有落人法宝、分身、化身为虚以及直接汲取外部灵炁这四样手段,也许可以从中下手,破了他法术。”孟仙卿听了咧嘴吸气:“单单是能落人法宝这一样,我们就束手无策,法宝无用,岂能得手。”
聂成志眨眼想了想,道:“木行之类,有枯木返春之能,倒不怕落去。”
许庸摇头:“就算法宝不被落去,林晓东化身为虚,我们也伤不到他分毫。”
胡照英道:“若是如此,或可使攻心之物,让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孟仙卿点头:“此法倒妙,那林晓东乃是邪道,想必没有定功。”
聂成志问道:“可就算我们得手了,万一他再化出个分身来,可如何是好?”
众仙皆无语。
许庸握拳捶桌:“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邪道,落人法宝,化身为虚,分身自如,还能有无穷法力?”
孟仙卿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林晓东能汲取外部灵炁?”
卢留衍道:“此事难辨真假,可看他施展法术,操纵法宝,确实法力不低。”
孟仙卿阴笑:“若是如此,我倒有一计。”
众仙皆探头来问:“哦?”
孟仙卿道:“交战之时,我们暗中放蛊,林晓东汲取外部灵炁,蛊虫入体,准叫他一命呜呼,防不胜防。”
聂成志听闻大喜,抚掌道:“孟道兄此法甚秒!”
许庸点头:“此法就算杀不了他,得不到法力补充,施展不出邪术,也难逃一死!”
胡照英挺身狞笑:“若要如此,大仇可报!”
卢留衍喜道:“几位贤弟一商量,办法不就来了?我这就去叫吴初来,这次,让林晓东新仇旧恨一起算!”
众仙散去,卢留衍命杨青去叫来了吴初。
吴初来见,大为意外:“仙首莫非已经有了杀林晓东的妙计?”
卢留衍昂头得意道:“我昼锦堂人才济济,杀一个葱岭邪道何难?陈清宣哪日散功,我们哪日动身!”
吴初大喜过望,约定了时日。
数日后,夜深,吴初、孟仙卿、聂成志、许庸、胡照英齐聚素经洞。
卢留衍振臂慨然道:“林晓东欠我昼锦堂十二条人命,今日正该偿还!”
众仙抖擞精神,驾云而起,往北杀去。
南虞道仙众望见云光,知大事不好,纷纷赶往礼幽洞。
陈清宣大发雷霆:“昼锦堂还敢来犯?还嫌死的人不够多么?准备迎战!”
华玉仙子、宋宸、秦亮、乔锦、贺松奎、卢谦神情肃杀,严阵以待。
云光降下,卢留衍、吴初、孟仙卿等人从中现出。
陈怜容上前半步,侧目冷面,震声一喝:“昼锦堂贼道,还敢来我南虞道上界送命?”
华玉仙子望见吴初,摇头切齿:“你居然投奔了孤竹国?”
吴初狰狞咧嘴:“是你们把我逐出来的,这么快就忘了么?”
陈清宣冷漠道:“你上界几百年,恶心不除,实乃咎由自取!先前留你一命,今日投奔孤竹国,却要生死相见!”
吴初仰头大笑:“你今夜子时散功,以为我不知?今日倒要和你见生死!”
陈清宣听闻,瞳孔震动,道:“杀你何须我亲自动手?”
陈怜容怒骂:“你专挑今日此时来,好生恶毒!”
吴初探头瞪目,太阳穴青筋暴起:“几百年同道,就这么被你们逐出南虞道上界,一点情面不讲,到底是谁恶毒?”
华玉仙子掐腰挺胸,昂头高声道:“你说要把我龙族同道剥皮做腰带,扬言要吃我的时候,可有顾及到同道颜面?”
吴初冷哼:“你龙族,就活该被鹏鸟吃!”
华玉仙子粉面带煞,杏目圆瞪:“你说什么?”
卢留衍对陈清宣道:“我今日不是冲着你来的,林晓东呢?”
话音刚落,云光便从北边飘来,正是林晓东,骑驼牛翩然落下。
陈怜容、华玉仙子忙奔上前去,异口同声:“林道长!”
林晓东骑在牛上,点头一礼:“见过两位仙子。”
陈怜容回身指着吴初道:“林道长,我家老师逐他出南虞道上界,他居然投奔了孤竹国,还趁着我家老师散功,带人攻打过来!”
林晓东道:“仙子不必惊慌,林某前来,定叫孤竹国贼道有来无回!”
杨青踮脚叫道:“林晓东!今日谁死谁活,还难说得很!”
卢留衍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点头凶笑:“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卢留衍咬紧牙关:“你欠我昼锦堂一十二条人命!”
林晓东扫了一眼,道:“今日再添六条!”
卢留衍两手握拳,面色发白,挺身跺脚:“动手!”
胡照英当即翻身上了天青鹿,抄起明玄剑,跃上前来,侧身昂头,高声叫道:“孤竹国昼锦堂仙众,浑夕山存享洞胡照英是也,林晓东,快来领死!”
林晓东狞笑,正欲上前,卢谦骑上雷火青兽,抡幽广剑出阵:“大礼国广寒秋南虞道仙众,泰昌山清始宫卢谦是也,想见林晓东,先过我这一关!”
胡照英咧嘴怒目,催开天青鹿,明玄剑向卢谦劈来。
卢谦幽广剑一架,将明玄剑挡下,同胡照英一场厮杀,鹿兽冲突,双剑并举,交还腾挪,难解难分。
二人杀了三十合,卢谦不敌,掩身撤去。
胡照英见状大为嚣张,往天青鹿顶角上一拍,紧追不舍:“大礼国贼道,把命留下!”明玄剑往卢谦后心劈来。
卢谦看见,手一撩,祭起无量金钟,光辉夺目,一声钟响,将明玄剑挡下。
胡照英扯住天青鹿,昂头看了一眼,撇嘴不屑道:“大礼国道法,不堪一击!”取下身披毒龙罩,抛在半空,向卢谦放去红光。
卢谦往无量金钟上一拍,放金光来挡。
只听一声响,金光被红光侵蚀破碎,无量金钟随之掩了光华。
胡照英大笑:“受死!”毒龙罩往卢谦身上落去。
卢谦昂头看了一眼,倒吸凉气,啊的一声,扯过雷火青兽回身逃命,哪里来得及,眼看就要被毒龙罩罩住。
危急时刻,林晓东出手,入灭枪一挑,将毒龙罩隔空挑开,掷于地下。
胡照英一怔,挺身茫然:“嗯?”吴初指着林晓东道:“是这邪道暗中施手段!”胡照英将毒龙罩拾起骂道:“到底是邪道,只敢暗中害人!”愤愤地退了回去。
许庸驾七香白狐,仗普始剑上来,剑指林晓东:“葱岭邪道,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纵牛摇枪,出列迎战:“有何不敢?”
许庸声势汹汹:“今日杀了你,给同道雪恨!”催开七香白狐,抡普始剑,向林晓东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抖,但见浮光掠影,普始剑折为两段。
许庸瞪目张口,拿起断剑来看,未及反应,便被林晓东刺于骑下。
谁也未曾想到,许庸在林晓东手下走不过一合,孟仙卿、聂成志、胡照英齐齐惊呼:“许道兄!”
杨青怛然失色:“许师叔!”
南虞道仙众则精神振奋,陈怜容抱臂踮脚,挺胸昂头,神气道:“你们没人是林道长敌手,白白送死而已!”
华玉仙子厉声一喝:“看到没有,这就是进犯我大礼国的下场!”
宋宸怒目横眉:“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南虞道上界!”
卢留衍两手握拳,切齿瞪目,一字一顿:“林,晓,东!”
聂成志翻身上了花麒麟,抽出功深剑,冲冠怒发,径直向林晓东杀来:“敢害我道友?纳命来!”
贺松奎驾灰仙羊,舞空慈剑一跃上前,将聂成志挡下:“孤竹国狗贼,我来会你!”
聂成志红眼怒问:“你是谁人,敢来见我?”
贺松奎挺身道:“景泽山济息洞贺松奎是也,孤竹国贼道,也报上姓名!”
聂成志道:“我乃越泽山定善宫聂成志,你要寻死,我成全你!”功深剑一剑劈来。
贺松奎空慈剑一横,将功深剑架住,同聂成志战在一处。
二人麟羊并走,双剑交锋,腾挪周旋,恶战二十余合。
贺松奎非为聂成志敌手,一个不防,空慈剑被挑飞了出去,忙调转灰仙羊夺路逃命。
聂成志急驾花麒麟来追:“想走?”功深剑往贺松奎后脑劈去。
贺松奎回头见了,忙祭浮光玉印,珠辉玉映,一片宝光,功深剑落不下来。
聂成志撇嘴一哼:“你这玉印,比起我天地珠,差得远了!”手一弹,打出一珠,放黄白色毫光,看不清就里,飞向贺松奎面门。
贺松奎手一指,浮光玉印迎着天地珠打去。
浮光玉印果不敌天地珠,被打落在地,贺松奎人在羊上,也浑身一摇。
聂成志嗔目挺身:“受死!”天地珠再向贺松奎面门打来。
贺松奎吓得魂不附体,拨骑回身逃命,大呼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天地珠叮的一声,被隔空击落。
聂成志恶狠狠瞪了林晓东一眼,将天地珠收起,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陈清宣上前一步,挺身拂袖:“今日林道长在此,我南虞道仙众不损一毫,而你孤竹国贼道,却要尽数丧命!”
孟仙卿坐紫野羊,摇澄德剑上前:“崂岗山依罗宫孟仙卿是也,不靠这葱岭邪道,谁能胜我?”
乔锦催紫云兽,举泽悟剑应战:“亳渡山华智洞乔锦,敢来见你,不用林道长出手,也能取你性命!”
孟仙卿一剑劈来:“那却要看你手段!”
乔锦泽悟剑一扫,将澄德剑挡下,同孟仙卿斗作一处,羊兽并行,双剑相交,来往交织,不觉二十合过去。
孟仙卿在昼锦堂修为仅逊于卢留衍,非乔锦能敌。
乔锦渐感吃力,虚晃一招,拨骑回身败走。
孟仙卿驾羊来追,举剑挺身,高声嘲笑:“这点道行,也敢来见我?”
乔锦听闻,心中恼火,回身甩手,打出一发麒麟水晶梭,七色毫光,流光溢彩,射向孟仙卿面门。
孟仙卿自然有所防备,一抬手,袖底飞出落魂钉,红光一闪,一声锐鸣,将麒麟水晶梭击落在地。
乔锦见了,咧嘴吸气,回身猛催紫云兽:“林道长救命!”
孟仙卿却不追,抱臂嘲笑道:“不是不靠林晓东?一样吓得屁滚尿流!”
秦亮按捺不住,骑上乌野狸,秀纯剑出鞘,直取孟仙卿:“昼锦堂狗贼,休要嚣张,看我来取你性命!”
孟仙卿切齿凶问:“你又是谁,有何手段?”
秦亮道:“吾乃姑灌山云普洞秦亮,要来会你!”一剑向孟仙卿面门劈去。
孟仙卿澄德剑一横,将秀纯剑挡下,复来战秦亮,二人羊狸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腾挪,一场恶战。
秦亮也非是孟仙卿敌手,杀到二十合,一个不防,臂上吃了一剑,咧嘴切齿,痛叫一声,负伤败走。
孟仙卿驾羊急追:“没有林晓东,就你们南虞道上界的无能之辈,可有一个是我昼锦堂同道敌手?”澄德剑往秦亮后心劈去。
秦亮回身甩手,祭来去珠,光彩溢目,一声嗡鸣,射向孟仙卿眉心。
孟仙卿抬手,落魂钉从袖底飞出,红光如电,将来去珠打落地上。
秦亮心知不敌,回身避走。
孟仙卿冷哼,手一指,落魂钉向秦亮后心打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一声锐响,落魂钉被击飞了出去。
秦亮平安脱身。
孟仙卿冲林晓东探头咬牙:“你!”无可奈何,收起落魂钉,退了回去。
陈清宣昂头道:“卢留衍,你也非是林晓东敌手!”
陈怜容怒喝:“卢留衍!前来受死!”
华玉仙子杏目圆瞪:“今日昼锦堂贼道,将同上次一样,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吸取教训!”
林晓东入灭枪指卢留衍:“该你了。”
卢留衍驾九色鹿,摇云德剑上前:“林晓东!别以为我没有手段杀你!”
林晓东催驼牛,举枪向卢留衍刺去:“我看看你有何手段!”
卢留衍云德剑一抡,将入灭枪挡下,同林晓东斗在一处。
二人鹿牛交锋,双剑共举,冲突周旋,杀了三十余合。
林晓东使发一条入灭枪,如黑蛟腾空,卢留衍招架不住,一个不防,肋下被刺了一枪,几乎跌下鹿来,急回身避走。林晓东纵牛疾追:“季远同和赵庭秀的教训你都忘了?今日你也同他们两个一样,要命丧此处!”入灭枪刺向卢留衍后心。卢留衍一看不好,祭起云瘴瓶,举过头顶,放来七色彩光。
林晓东知此是蛊术,扯住驼牛跳走。
卢留衍回身,往云瘴瓶上一拍,七色毫光,又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问道:“这就是你的手段?”摊开双手,不闪不躲,被宝光照在身上,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卢留衍切齿瞪目:“你出来!”
林晓东重现于驼牛之上,道:“就凭此宝,也敢来大礼国上界送死?”
卢留衍突然仰头大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中了蛊了。”
林晓东一扬眉,低头一看,浑身泛起红光,身影一晃,又不见了。
陈怜容侧目骂道:“你们孤竹国仙众,不是下蛊就是下毒,真是下作!”
华玉仙子两手攥在胸前,忧虑道:“林道长……”
林晓东再在驼牛之上现身,道:“你下蛊,也只破了我一个化身而已。”
卢留衍切齿阴笑:“我这蛊,下在空气里,你只要汲取灵炁,就会中招,没有法力,要杀你不是轻而易举?”
陈清宣听了恍然大悟,惶然失色:“糟了,这才是卢留衍的算计,好一番心计!”
宋宸惊道:“林道长有危险!”
秦亮一拍大腿:“我们中计了!”
吴初兴奋红眼:“陈清宣!你和林晓东,今日都难逃一死!”
杨青握拳叫嚣:“看我不把你南虞道仙众杀个一干二净,鸡犬不留!”
孟仙卿摊手挺身,仰面望天:“今日大仇得报!”
卢留衍咧嘴狰狞道:“林晓东!昼锦堂一十三条人命,今日定要你偿还!”将云瘴瓶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七色宝光。
林晓东没有动作,宝光一照,身形消散,并又一次重新现出,道:“你以为,我不汲取体外灵炁,便没有法力?”
卢留衍问道:“不然呢?”
林晓东冷哼:“你不知道我还有一招无中生有?”
卢留衍怒问:“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林晓东道:“此化身可从虚空出,再化出些法力道行,又有何难?”
卢留衍一怔,不甘心道:“你说你从虚空生出,谁看见了?不过是歪理邪说,蛊惑人心!”云瘴瓶再向林晓东放光。
这次,林晓东抬手一指,云瘴瓶便宝光黯淡,落下头顶。
蛊虫也没有发作。
卢留衍低头张口,望着地上的云瘴瓶,声音颤抖:“怎么会?”
杨青赫然变色,惊慌失措:“老师?”
孟仙卿心惊问道:“道兄?”
聂成志低头失神:“完了……”
陈清宣大喜过望:“卢留衍!你一番算计,比不过林道长妙法,终是一场空!”
陈怜容挺身横眉:“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华玉仙子对吴初道:“往日是南虞道同道,今日却要杀你,了此恩怨!”
宋宸举剑高呼:“杀!”
卢留衍略一沉吟,拨骑便走,一言不发。
林晓东凶恶道:“现在知道逃命了?”手一伸,袖底飞出无量塔,金光巍巍,正中卢留衍后心,打下九色鹿来,死了。
杨青愤声大呼:“老师!”成阳剑出鞘,一跃而起,向林晓东杀来。
陈清宣举剑:“杀!”
众仙各亮兵器,催开坐骑,冲杀上来。
孟仙卿切齿怒目:“跟他们拼了!”同聂成志、胡照英一道迎战。
两方人马混战一处,卢谦对上了胡照英。
胡照英道:“手下败犬,还敢来见我?”明玄剑往卢谦身上劈来。
卢谦幽广剑一横,将胡照英战住,二人来往冲突,又杀了二十合。
卢谦仍非敌手,扯过雷火青兽避走。
胡照英催鹿猛赶:“狗贼,留下性命!”
贺松奎见了,抡起空慈剑,驾灰仙羊上前:“休伤吾道友!”
胡照英转而来战贺松奎:“你也非我敌手!”
二人杀作一处,鹿羊并行,双剑交锋,腾挪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胡照英力竭,掩一剑败退。
贺松奎来追:“昼锦堂蛮夷,我大礼国上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胡照英甩不脱,挥手将毒龙罩抛起,往贺松奎头上落来。
贺松奎昂头见了,祭起浮光玉印,迎着毒龙罩打去。
毒龙罩非是正道,瘴气污了浮光玉印,消了宝光,落了下来。
胡照英切齿一喝:“死!”毒龙罩再往贺松奎身上罩去。
林晓东远远看见,拿入灭枪隔空一戳,毒龙罩被刺破,红光消散,落在贺松奎头上,却没有作用。
贺松奎将毒龙罩扯下,扔在地上。
胡照英转头看向林晓东,恶毒咒骂:“你们大礼国仙众同这种邪道沆瀣一气,早晚会遭报应!”
贺松奎狞笑:“我大礼国仙众如何,和你们孤竹国贼道没有半点关系!”
胡照英抡开明玄剑,同贺松奎又斗在一处,未及三五合,卢谦祭起无量金钟,遍地金光,正中胡照英顶门,打开天灵,一命呜呼。
一旁,聂成志正战乔锦,兽麒冲突,双剑翻飞,辗转周旋,二十余合未见胜负。
聂成志先祭天地珠,放黄白二色毫光,刷将下来。
乔锦跟着放麒麟水晶梭,宝光一闪,一声钟响,却被击落在地。
聂成志手一指,天地珠径直射向乔锦面门。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天地珠一声嗡鸣,被打落别处。
乔锦手一甩,麒麟水晶梭重新飞起,琉璃宝光一闪,将聂成志胸膛贯穿,跌下麒麟来,死了。
孟仙卿见了,一声悲呼:“乔道兄!”澄德剑舞得细密如雨,加紧向秦亮攻去。
秦亮抡秀纯剑,将孟仙卿战住,杀了三十余合,渐渐不支。
宋宸见了,纵青仙犀,摇临宣剑,杀入战圈:“秦道兄,我来助你!”
两人以二敌一,同孟仙卿又杀了十余合。
孟仙卿招架不住,扯过紫野羊避走。
秦亮追来,一抬手,袖底来去珠打去。
孟仙卿回头,见金光打来,忙祭落魂钉,红光一闪,将来去珠击落。
宋宸道:“看我破了你这邪术!”手一伸,袖底飞出七星竹针,绿光闪动,射向孟仙卿面门。
孟仙卿摇动手指,落魂钉迎着七星竹针飞去。七星竹针演星宿之力,不惧邪术,将落魂钉打下尘埃。孟仙卿见了,垂下两手,仰头一叹:“不想今日命丧于此。”七星竹针飞来,射入眉心,两眼一翻,跌下骑来,身亡命殒。
不远处,陈怜容正战杨青。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辗转周旋,二十合过去。
陈怜容乃是女仙,不敌杨青,渐露败迹。
华玉仙子看见,骑扫尘犀,仗承明剑杀来:“陈姑娘,我来助你!”同杨青斗在一处。
杨青已经同陈怜容杀过一阵,又以步战骑,如何能敌,见难取胜,掩身后撤。
华玉仙子往扫尘犀顶角上一拍,纵身一跃,便追了上来:“哪里走?”承明剑一剑劈去。
杨青见难以脱身,便祭浊气袋,掷于半空,向华玉仙子喷来一道黄烟。
华玉仙子望见,把口一张,吐出太清珠来,光彩溢目。
但龙以清为食,最惧污秽,太清珠被黄烟一熏,光华渐掩,落了下来。
杨青面目狰狞:“杀了你,给我老师报仇!”手一指,浊气袋又喷来黄烟。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隔空将浊气袋刺破,走了真元,黄烟消散。
华玉仙子毫发未伤。
陈怜容放赤金袋,一束红光,将杨青胸膛洞穿,仰面倒下,死了。
昼锦堂众仙悉皆丧命,只剩了吴初,呆坐百里鹿上。
陈清宣怒声一喝:“吴初!你已经不是我南虞道同道,今日勾结昼锦堂,更是做了大礼国的叛徒,此是死罪,岂能容你?”
吴初回神,一言不发,扳过百里鹿,望空而走。
陈清宣拂袖:“追!”
华玉仙子、宋宸、秦亮一并追去,将吴初团团围住。
华玉仙子道:“吴初!你欺我龙族太甚,往日同为南虞道同道,我一再隐忍,今日却要一雪前耻!”承明剑一剑劈去。
吴初举了成剑招架:“恨我没早点吃了你!”
宋宸、秦亮从两侧围上来,宋宸道:“上界几百年,恶心不除,习气不改,你不配为仙!”
吴初以一敌三,岂是敌手,未及三五合,便被逼得放五光梭,五色缤纷。
陈清宣见了,手一抬,袖底飞出天罗网,在半空展开,把五光梭收去。
吴初只得挥剑再战,一个不防,被宋宸一剑砍下骑来。
华玉仙子驾犀上前,抬手一剑,斩去吴初首级。
华玉仙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早知你有今日!”
宋宸摇头:“陈天师和我南虞道仙众待他不薄,为何最后却干出这种恶事,害得身死名裂。”
秦亮环视四周,道:“孤竹国昼锦堂,今日又在我南虞道断送六位仙众性命。”
陈清宣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助我南虞道仙众大胜昼锦堂,铲除了叛徒吴初,真乃大功一件!”
陈怜容仰面昂头,柔情似水:“林道长对我南虞道仙众大恩,无以为报!”
华玉仙子来到林晓东身前,关切道:“林道长可曾伤着?”
林晓东摇头:“不曾,多谢仙子挂念。”
华玉仙子点头:“那便好。”
宋宸道:“林道长上界数月,让昼锦堂接连换了三个仙首,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来南虞道放肆!”
陈清宣道:“天色将亮,人困马乏,林道长不如来我礼幽洞暂歇,明日设宴相谢。”
林晓东道:“天师不必麻烦。”
陈清宣坚持:“上次林道长谢绝,这次可一定要赏光。”
林晓东只得答应,陈怜容喜笑颜开:“林道长快请。”
众仙散去,林晓东当晚便在礼幽洞住下。
第二日一早,陈怜容来敲门:“林道长?”
林晓东来开门,见陈怜容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裙子,满身珠宝,云鬓香腮,格外娇艳,端着一个食盘,低头道:“林道长,给你送些早点。”
林晓东伸手接过:“仙子费心了。”
陈怜容站在门口不走,林晓东只得将她让进来,二人在窗前对坐。
陈怜容道:“就是一点一口酥和豌豆黄,也不知道林道长吃不吃得惯。”
林道长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仙子好手艺。”
陈怜容扭捏一笑:“林道长喜欢就好。”
林晓东边吃边道:“林某上界不久,这上界的吃食,都还没有见识过,确实非下界能比。”
陈怜容道:“林道长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陈怜容关切问道:“林道长昨夜睡得还好么?”
林晓东道:“睡得太晚,醒来天就已经亮了。”
陈怜容抿嘴点头:“辛苦林道长,屡次三番为我南虞道仙众解围。”
林晓东道:“同为大礼国广寒秋同道,抵御外敌,自当前来相助,更何况不管是吴初还是那昼锦堂,跟我都恩怨不小。”
陈怜容出神道:“那卢留衍一番谋划,以为精妙,其实却还是被林道长轻松化解。”
林晓东道:“为了杀我,他们确实处心积虑。”
陈怜容轻叹:“上界之仙,本应清修守心,哪想到却是如此勾心斗角,争斗不休。”
林晓东坚定道:“林某上界以来,四处奔走,本心便是为了止息纷争,还大礼国上下两界清静。”
陈怜容目如秋水:“林道长宏图大志,有朝一日,必能如愿。”
林晓东正色道:“借仙子吉言。”
陈怜容嫣然一笑。
林晓东吃完,陈怜容端走食盘出门去了。
上午,云光落在了礼幽洞外,陈怜容来迎,来人是华玉仙子。
仙子头结凌云髻,一身大红色仙裙,衣带翩然,见到陈怜容,有几分心虚,道:“我来见林道长。”
陈怜容岂不知华玉仙子心事,笑道:“仙子请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林晓东住处。
房门没关,陈怜容高声道:“林道长,华玉姐姐来看你了!”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华玉仙子一袭红裙,格外娇美,不禁眼前一亮,道:“仙子快快有请。”
三人在桌旁坐下,华玉仙子问道:“林道长昨夜睡得可好?”
林晓东看向陈怜容:“多亏仙子照料,睡得都好。”
华玉仙子瞟一眼陈怜容,点头道:“那便好。”陈怜容轻笑道:“林道长在这,就知仙子要来。”华玉仙子忙道:“我只是来给林道长送些沧海一醉。”袖底拿出了一个瓷瓶。
林晓东端详一眼,问道:“何谓沧海一醉?”
华玉仙子道:“此是海水酿造,略有苦咸,别有风味,想请林道长尝尝。”
陈怜容玩笑道:“姐姐,这沧海一醉,你我同道几百年,都未曾尝过呢!”
华玉仙子笑吟吟道:“妹妹喜欢,改日可以来我妙信洞,管够。”
林晓东将瓷瓶收起,行礼道:“多谢仙子。”
陈怜容对华玉仙子道:“姐姐,中午我家老师要宴请林道长,姐姐何不随我们一块?”
华玉仙子本也是冲着这个来的,便答应了:“那太好了。”
中午,陈清宣在住处摆了一桌,只他、林晓东、陈怜容、华玉仙子四人。
林晓东看一眼满桌子菜,道:“天师实在客气。”
陈清宣摆手:“林道长是我,乃至整个南虞道上界的救命恩人,宴请答谢,岂能随便?”
陈怜容给林晓东倒了一杯,道:“林道长尝尝我们礼幽洞的云烟仙液,虽比不上华玉姐姐的佳酿,却也值得一尝。”
陈清宣端起一杯,道:“林道长屡次助我南虞道众仙渡过难关,恩情难报,特敬一杯。”
林晓东举杯还礼:“天师客气,多谢款待。”一饮而尽。
林晓东闭目品了一会,点头道:“此云烟仙液,真如暮雨朝云,气象万千,香气四溢,却又难以捉摸,真令人流连忘返!”
华玉仙子笑道:“好酒配妙人,这其中之妙,也只有林道长能一语道破。”
陈怜容也端起一杯,敬林晓东道:“林道长,你是我们南虞道仙众的大恩人,大英雄,我敬你一杯。”
林晓东饮了此杯:“陈姑娘过奖,林某承恩师妙法,匡扶正道,铲除奸邪,自当尽力而为。”
陈清宣摇头:“林道长慈悲仁爱之心,却总被小人污为邪道,真是神仙失德!”
林晓东道:“清者自清,何畏人言。”
华玉仙子也端起一杯,道:“今日借花献佛,多谢林道长,两次为我解围,今次更是彻底解决了吴初这个祸患。”
林晓东道:“仙子,林某早有言在先,怎么说也是青秘会上客,怎会任由吴初胡作非为?”也饮一杯。
陈清宣道:“此事说来我也有责任,念在几百年同道,未加管束,却不想吴初变本加厉,最后居然干出了投奔孤竹国的事情。”
陈怜容蔑哼一声:“他被逐出南虞道上界,还能去哪?也就孤竹国,专收这等心术不正之徒。”
四人饮到近黄昏,终于兴尽,林晓东告辞,陈清宣、陈怜容、华玉仙子送至山门外。
林晓东道:“多谢天师和仙子招待,改日可来我定安宫做客。”
陈清宣点头:“日后一定拜访。”
陈怜容依依不舍:“林道长以后要常来玩。”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也可以来我妙信洞,我还有许多珍藏佳酿,可来尝尝。”
林晓东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此一战,昼锦堂死了卢留衍、杨青、孟仙卿、聂成志、许庸、胡照英,吴初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不思悔改,投奔孤竹国,丧命华玉仙子之手。
数日后,上午,林晓东心血来潮,身影一晃,来到了下界,云岚山重华宫。
白鹭童子来迎,见是林晓东,喜出望外:“老师何故下降?”
林晓东道:“上界日久,下界来看看,山中一切可好?”
白鹭童子道:“蒙老师上界庇佑,山中一切都好,老师不在,下界也平静许多。”
林晓东抬头看天,一声冷笑:“下界平静,是因为上界纷争。”
白鹭童子道:“老师上界,弟子独自守着偌大云岚山,好生孤寂。”
林晓东道:“你为我主持山门,驻留下界,我岂能亏待于你。”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一把剪刀。
白鹭童子问道:“这是何物?”
林晓东把匣子交给白鹭童子道:“此是雷火丹,此一颗,便相当于三百年道行。”
白鹭童子闻言,忙行一礼:“学生谢过老师!”
林晓东又拿起那剪刀来,道:“你是鸟身成道,最惧罗网,此无影剪,在遇危难时,可助你脱身。”
白鹭童子伸手接过,再行一礼:“老师恩情,学生铭记在心。”
林晓东道:“我下界走动,你可关闭山门,随我同行。”
白鹭童子关了山门,同林晓东一道来到了凤寰宫。
俞凤君早侯在门口,一身红色袍服,艳丽依旧。
见到林晓东,俞凤君飞奔上来,扑入怀中:“你怎么下界?”
林晓东搂过俞凤君的腰:“上界日久,下来看看,夫人近日如何?”
俞凤君喜笑颜开:“不用你挂念,我一切都好,你呢,天上事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同我在下界一般,片刻不得安歇,到处都是厮杀争斗。”
俞凤君道:“你走后,下界倒安定了许多。”
林晓东蔑笑:“上界打得不可开交,神仙无暇挑唆下界道门,自然安定。”
俞凤君问道:“你是下来看看,还是住些日子?”
林晓东道:“我打算回平凉山看看,今日或者明日回去。”
俞凤君点头:“那我也回川嘉山一趟。”
林晓东袖底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子来,里面装了一些七色彩烟,道:“这是送你的。”
俞凤君伸手接过,不解道:“此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是天河之水,日月星辰,皆沐浴此中,虽然为水,却如烟似幻,看得见,摸不着,十分玄妙。”
俞凤君搂过林晓东的腰,头贴在他胸膛,甜甜一笑:“让你费心了。”
林晓东道:“走,随我去见她们姐妹。”
几人化虹而起,落到了霁月山上。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来迎,乔楚晴一身白色素袍,乔楚馨则穿桃粉色的裙子,一左一右,各拉起林晓东一条胳膊:“你怎么下来了?”
林晓东道:“我想回平凉山一趟,也过来看看你们。”乔楚晴撇嘴:“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乔楚馨狡黠问道:“那天上的仙子,是不是都特别漂亮?”
林晓东点头:“天上女仙,确实冰肌玉骨,璎珞垂身,但是要说美貌,还是比不过修罗之女。”
乔楚晴鼓腮白眼:“哼,我看你啊,早晚忘了我们。”
林晓东轻笑:“两位夫人对林某情深义重,莫不能忘。”说着,从袖底拿出两个盒子来,分别交到两人手上。
姐妹异口同声:“这是什么?”
林晓东道:“送给姐姐的乃是冰珊瑚,勤加加持,可成至宝。妹妹的则是白仙芝,同为水行至宝,可祭为法宝,也可直接吃了,补充修为。”
姐妹收了礼,眉开眼笑,左右抱过林晓东:“你最好了。”
林晓东道:“你们随我一道回师门。”
几人驾云而起,落到了平凉山上。
苗向正来迎,见是林晓东,几乎失声:“林,林长老回来了!”
院中,郭楚秀、潘小星、石萍英、段逸阳、高义锦正在练功,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见果是林晓东,喜出望外:“真是林长老!”
郭楚秀情不自禁,直接扑入了林晓东怀中:“林长老!”
潘小星大着胆子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长老,我,好想你!”
石萍英点头:“是啊,我们都想你!”
段逸阳道:“还以为林长老上天做了神仙享福,都忘了我们了!”
林晓东道:“我师门在此,如何能忘。”
临泉道人、曾俊民、武高远也出了门来。
林晓东上前一礼:“学生拜见老师。”
临泉道人上前,将林晓东搀起,亲切道:“回来了啊!”
林晓东道:“回山门看看。”
临泉道人问道:“上面一切都好?”
林晓东答道:“一切都好,不用老师挂念。”
临泉道人伸手道:“快进来,快来大堂坐着说话。”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山门近日如何?”
临泉道人扫视郭楚秀等人,点头道:“山上什么都好,郭楚秀她们都很刻苦,进步很快。”
林晓东点头:“嗯,你们努努力,给老师减轻些负担。”
段逸阳嘿嘿一笑:“有林长老在这,老师能有什么负担。”
临泉道人一斜眼:“林长老在上界,哪能什么闲事都管?”
林晓东当即道:“山门有任何事,学生都会帮忙。”
临泉道人教训道:“那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
段逸阳嬉皮笑脸:“老师说得对。”
林晓东袖底又拿出两个盒子,交到临泉道人手上,道:“老师,我从上界弄来些好物。”
临泉道人两眼放光,打开一个盒子,就见七色琉璃光从中迸出,将大堂映衬得花花绿绿。
众人都凑上来看,盒子里放着一颗琉璃珠,晶莹剔透。
临泉道人问道:“此宝有何说法?”
林晓东道:“此是长风珠,乃是水行法宝,可做门派镇派之宝。”
曾俊民听了惊道:“林长老真不愧是上界之仙,随便出手,就是镇派之宝!”
临泉道人拿起长风珠来,爱不释手,假客气道:“此宝如此贵重,你自己用得上。”
林晓东轻笑:“上界之仙,动辄成百上千年修为,这长风珠,却不够用。”
临泉道人点头:“好,好,那我就收下了。”
潘小星问道:“那另一个盒子里是什么?”
临泉道人把另一个盒子也打开,里面放着一颗丹药。
林晓东道:“此是朝元丹,门派若有危难之时,老师吃了,可暴涨三五百年道行,保门派上下无忧。”
临泉道人听了,惊得瞪目起身:“三五百年道行?”
潘小星失色道:“那岂不是说,吃了就能成仙?”
林晓东点头:“确实如此。”
成仙了道,是所有下界道人的梦想,临泉道人听闻此言,给林晓东行礼:“大道渺茫,遥遥无期,如此机缘,千载难求,我便是老师,也要行此一礼。”
林晓东忙将临泉道人搀起,道:“老师言重了,这在上界,真不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曾俊民羡慕道:“老师得了两样宝贝,林长老,我们有没有份啊?”林晓东大笑:“当然有份,我这还有太一丸,虽不及朝元丹,但也有几十年法力,相当于人一世辛苦,一人一颗,见者有份。”袖底又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来,
放着十几粒丹药。
曾俊民意外:“还真有我们的份?”
武高远不敢相信:“几十年法力?”
林晓东分发下去,曾俊民、武高远、郭楚秀、潘小星、石萍英、段逸阳、高义锦、苗向正一人一颗。
林晓东道:“来得容易去的就快,我建议大家收好,不要急着吃,不然,修为猛涨,出去惹了事端,拔苗助长,反成了我的过错。”
临泉道人高声问道:“都听到没有?”
众人齐声道:“听到了。”
林晓东又从袖底拿出了三件衣裳,件件天机云锦,水佩风裳。
林晓东道:“此是送给三位师妹的礼物。”分别交到郭楚秀、潘小星和石萍英手上。
三位师妹相互比较一番,石萍英问林晓东:“这三件衣裳想必也不凡,都有什么说法?”
林晓东道:“郭师妹这身,名云锦仙衣,穿上如云似水,没有重量,却能保全其身,不受侵害。”
“潘师妹这件,名清影罩,披在身上,也薄如无物,透如轻纱,但是展开来,遁入其中,只见清影,不见其人,也是护身之宝。”
“至于石师妹这件,名云水障,顾名思义,平日着在身上,但遇危难,掷于空中,霎时云水笼罩,可借机脱身。”
“三位妹妹青春年华,如花似玉,平日借仙衣护身,免得被人欺负。”
郭楚秀娇道:“只有你欺负我,别人谁敢欺负我。”
潘小星攥紧仙衣,眼圈微红:“多谢林道长。”
石萍英道:“让林长老费心了。”
临泉道人道:“回山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下次不必了,你回来,我们满山上下就高兴。”林晓东道:“这些在下界了不得的东西,在上界其实不值一提,老师不必在意。”临泉道人道:“中午林长老和俞夫人,还有两位小夫人就都留在山上,一起吃个饭。”
中午,满山上下,并林晓东一行人,在大堂摆了两桌。
林晓东敬临泉道人一杯:“上界争端是非不断,不能常回山门看望老师,特敬一杯。”
临泉道人饮了此杯:“林长老上界为仙,咱们整个灵泉派都面上有光,你在上界忙,不必挂念我们。”
林晓东再敬曾俊民、武高远:“我不在山上,就辛苦两位师叔照顾老师。”
曾俊民道:“林长老,你是门中长老,怎能论师叔?”
林晓东看向郭楚秀等人,道:“我同郭师妹她们一道上山,自然该称师叔。”
武高远道:“林长老放心,山上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们。”
郭楚秀端起酒来:“谢谢林长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潘小星、石萍英跟着举杯:“多谢林长老。”
林晓东饮了此杯:“三位师妹不必客气,如今咱们山门壮大,三位掌上明珠,当然要富养。”
回到自家山门,一直饮到黄昏才散。
临泉道人挽留道:“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山上住下,西别院还给你空着。”
林晓东道:“不了,还要去掩月派看看。”
临泉道人道:“那你先去,晚上再回来。”
林晓东环视众人,道:“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晚上再来。”
潘小星泪眼汪汪:“林长老,以后要常回来啊!”
林晓东轻笑:“以后我也可以带你们上界去看看。”
郭楚秀意外:“真的可以么?”
林晓东道:“之前我不确定可不可以,现在便是把你们带上去,也没有人敢阻拦。”
石萍英拍手:“那可太好了,我们也看看神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林晓东道:“和下界没有区别,只是,没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地面,有人的地方也不是地面,而是脚踩在云层之上。”
潘小星呆呆道:“那我不会掉下来?”
林晓东笑道:“改日带你们上去试试不就知道。”
众人一阵哄笑,林晓东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白鹭童子下山去了掩月派。
韩湘颜、陈露云、丛瑜惠、刘婉纯一道出来迎接,花枝招展,莺莺燕燕:“林长老来了!”
俞凤君道:“林晓东下来看看,我顺便过来看看你们。”韩湘颜把人请去客堂,林晓东拿来两个盒子,交到韩湘颜手上,道:“这有一颗潮音珠,是送你的,你当掌门,身上总要有些厉害宝物。这太一丸你们也拿去,一
人一颗。”
韩湘颜眉开眼笑,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长老!”
俞凤君对林晓东道:“你别宠坏她们,修道还是要自己修,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林晓东道:“几位师妹都聪明伶俐,心地善良,自有分寸。”
俞凤君问道:“山上最近如何?”
韩湘颜道:“老师放心,山上一切都好。”
陈露云问林晓东:“林长老在上界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在天在地,都是纷争不断,一日不能清静。”
丛瑜惠道:“如今下界倒是清静了许多。”
林晓东冷笑:“上界之仙正临杀伐血劫,人人自危,故而下界安宁。”
刘婉纯问道:“上次林长老不是说要带我们上界?”
林晓东道:“如今我已经在上界站稳脚跟,倒可以带你们上去看看。”
韩湘颜搓手:“那可说定了哦。”
当天晚上,一行人便在掩月派住下,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孤身一人,去了拾月观。
守门童子吓得语塞:“林,林长老来了!”忙通报进去。
莹华真人、陈梦云匆匆来接。
莹华真人一改往日素净,着一身粉白色长裙,年轻了一二百岁,陈梦云也花枝招颤,绰约多姿。
林晓东行礼道:“林某见过真人,陈姑娘。”
莹华真人毫不避讳,上前来拉起了林晓东的手:“你来了!”
陈梦云还礼道:“林长老好久不见。”
林晓东道:“我回山门,过来看看。”
莹华真人道:“快进来。”把林晓东带去了厅中,陈梦云给上了茶。
林晓东袖底拿出了一把伞来,交给陈梦云。
陈梦云不解:“此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是天河伞,陈姑娘拿此宝在手,不落大弟子声名。”
陈梦云喜不自禁:“多谢林长老!”
莹华真人道:“你不用给她好物,要她自己慢慢修。”
林晓东道:“陈姑娘聪明伶俐,自有分寸,真人无需担心。”
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口钟来,交给莹华真人。
莹华真人伸手接过,略一端详,便知法力不小,问道:“此是何宝?”
林晓东道:“此宝名周天钟,每个时辰自鸣一声,真人苦修定功,可借此钟声入定,定中若闻钟声,便是得了真定,若无钟声,则是入了境界,用以自证。”
莹华真人听闻,不禁爱不释手,含情脉脉道:“若要如此,倒是好物,让你费心了。”
林晓东问道:“真人近日可好?”
莹华真人道:“不用林长老挂念,我一切都好,林长老在上界又如何?”
林晓东道:“上界却不安生,和下界一样,阵营林立,互相攻伐,乌孙国、孤竹国仙众又虎视眈眈。”
莹华真人道:“可惜我道行微薄,不能上界助你。”
林晓东轻笑:“如今我在上界几无敌手,倒不用真人助力。”
陈梦云惊诧:“上界之仙,不都是成百上千年的道行,竟不是林长老敌手?”
林晓东道:“成百上千年的道行,也只是持执之道,比不上我无动之道。”
莹华真人问道:“林长老莫非修为又有进境?”
林晓东点头:“幸蒙恩师指点,习得不动之定。”
莹华真人追问:“何谓不动之定?”
林晓东道:“此定,却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莹华真人起身:“那请随我来后山。”
三人去了瀑布下,在青石上端坐。
林晓东道:“我先前得真人指点,习得动中之定,不定而定,以为妙绝。”“此定破惑心之宝无数,却输在一位姚坻道上界仙众之手。”“此仙名方信,手拿一念袋,将我收入其中,我入不定之定,竟仍不能脱身。”
莹华真人听了问道:“此一念袋有何玄妙?”
林晓东道:“此一念袋,专收人念头,起心动念,便会落入其中,不能逃遁。”
莹华真人眨眼:“不定而定,已是微妙定境,哪还有念头?”
林晓东道:“依方信所言,天地也只在一念之间,而我身在天地之中,是故无法脱身。”
“而我今得之,非是他一念袋厉害,而是不定之定,尚有破绽。”
莹华真人震惊不已:“不定之定,仍有破绽?”
林晓东点头:“不定之定,不执着于我,不执着于定,看似圆满,但仍有行发动,有念不明。”
莹华真人问道:“有何念不明?”
林晓东道:“不应不执着于一切而定,应观一切如如不动而定。”
“不定之定,只知一切为空,不知一切不动,此一念不明,故而被一念袋收去。”
莹华真人听闻此大道至理,不禁怔住半晌,汗如雨下,许久才回神,喃喃道:“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证得此定。”
林晓东道:“如真人所言,我乃果地起修,而非亲自证得,今日真人若有兴趣,可同我一道步入虚空,观一切不动,窥此定境。”
莹华真人起身:“可以吗?”
林晓东手一伸,袖底飞出如空图,展开来,其中一片漆黑。
林晓东同莹华真人携手,步入虚空。
对陈梦云来说只一瞬,对林晓东和莹华真人来说已经度过无穷岁月,二人从如空图中飞出。
莹华真人一叹:“如梦初醒,今是昨非!”
陈梦云道:“林长老好不容易来一次,中午便留在山上吃饭吧。”
林晓东谢绝了:“我来就是要给你家老师看看不动之定,还要去霞宁山一趟,就不久留。”
莹华真人温情脉脉:“林长老保重。”
林晓东行了一礼,身影一晃,便来到了云阳派。
守门童子跑回门里去通报,重湘真人、吴冰洁一道来迎。
吴冰洁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长老来了。”
林晓东一点头:“吴师姐。”
又给重湘真人行礼:“晚辈拜见重湘真人。”
重湘真人还礼,将林晓东搀起:“林长老今日怎么下界来?”
林晓东道:“我回山门,也过来看看。”
重湘真人伸手:“林长老快进来。”
三人去了厅中,林晓东问道:“真人和吴师姐近日如何?”
重湘真人道:“我一切都好,你上界之后,下界清静了不少,孤竹国也未再进犯。”
吴冰洁面上微红:“我也都好,林长老在上界可还顺利?”
林晓东道:“在上界与人争斗无数,总算打开局面,如今至少在大礼国南国,无论上界下界,都安定许多。”
重湘真人点头:“如今大礼国下界,确实安定不少,想是林长老之功。”
林晓东摇头:“此非功劳,实乃杀业。”
吴冰洁问道:“这次林长老下界,可要住些时日?”
林晓东道:“昨日下界,今日便要回去。”
吴冰洁听了道:“怎么走得如此匆忙?”
林晓东答道:“既已上界,如何能下界久居。”
吴冰洁低头点头。
林晓东怀中拿出一个木匣,交给吴冰洁:“师姐,这是照天珠,如日中天,不比太阳真火逊色。”
吴冰洁伸手接过,心中窃喜,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过林长老。”
重湘真人道:“林长老来一趟,中午便留下吃饭。”
林晓东起身道:“不了,我还要回山,便不久留。”
重湘真人、吴冰洁出门来送,林晓东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下午,林晓东、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回到平凉山。
满山上下都到山门外来迎。
林晓东道:“我来辞行,今晚在重华宫,明早便上界去了。”
潘小星失望道:“林长老也不在山上待一晚。”
林晓东道:“我回来一趟,还没在重华宫住过。”
临泉道人道:“那你以后常回来,山上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林晓东打一稽首,同俞凤君等人回了云岚山。晚上,几人在重华宫同聚,林晓东端起一杯:“林某向来放纵,多与同道有染,但大多不为人知,只与三位夫人,有夫妻之名,人所皆知,可我却孤身上界,将你
们抛弃此地,于心何忍。”
俞凤君听了道:“夫君言重,我等留守下界,乃是自愿,而非你薄情,我不放心门派,姐妹又有父母,不能上界助你,也心有愧疚。”
林晓东道:“我在上界如鱼得水,倒不用夫人操心。”
几人相视一笑,同饮此杯。
林晓东道:“我如今得了不动之定,可安住虚空,也可以把你们接去,于虚空相会,永不分离。”
俞凤君思量片刻,道:“若是炼实返虚,遁入虚空,岂不是再不能回到此方天地?”
林晓东摇头:“实者为虚,虚者为实,其实不动,能去得,便能回来。”
俞凤君听了道:“若是如此,我倒愿意搬去。”
乔楚晴犹豫道:“虚空之中,是何景致?”
林晓东道:“虚空之中,自然一无所有,或者将你整座霁月山搬去,还住撷芳宫中,只是除了此山之外,皆是一片虚无。”
乔楚馨道:“如此说来,倒有些寂寞。”
林晓东道:“你若能步入虚空,便能如我一般在此方天地随处现出,到那时住在何处,也无所谓。”
乔楚晴点头:“若是能随时回去看望父母,又能跟你住在一处,那我也愿意搬去。”
乔楚馨道:“我听我姐姐的。”
林晓东道:“好,那等些时日,我便把云岚、霁月、缀霞三山都收入虚空,以后葱岭不复有此三山,也不再有我林某,以及三位夫人音讯。”
乔楚晴叹道:“世间修道,若有成就,上界还能相见,这遁入虚空,便真是天上地上,无处寻踪。”
俞凤君问道:“你只安排我们三个?吴冰洁,莹华真人,郭楚秀她们呢?”林晓东道:“她们,得以后慢慢再谈。”当晚林晓东就在重华宫住下,第二天一早返还上界。
这日,燕台春兰长道上界,交津山阳云洞,乔珏堂在后山树下打坐,唤来了弟子丁鸣。
丁鸣行礼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乔珏堂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丁鸣下山,请来了四位仙众,同乔珏堂在大堂相见。
众仙列坐,崂坪山享净洞汪子武问曰:“师兄何事唤我等同来?”
乔珏堂不答反问:“安山道如何了?”
时原山宁通洞韩竹曰:“师兄,如今安山道出了两个仙首,一个是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还有一个,乃是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
贺泊山行依洞秦昊青不屑:“一介女流,也做得仙首?”
泰崖山远初洞季齐惊喜道:“师兄莫非是要对安山道动手?”
乔珏堂点头,笑而不语。
汪子武大喜:“师兄,如今安山道不和,又折损人马,趁虚而入,正是时机!”
韩竹抚掌:“这个时候动手,安山道岂有还手之力?”
秦昊青跃跃欲试:“和安山道几百年恩怨,也该清算了!”乔珏堂道:“姚继忠脑子犯浑,先是攻打忻南道,然后又去打姚坻道,都没打下来,沦为笑柄不说,还身亡命殒,正是因果报应,如今正该我们兰长道威风!几位
贤弟,回去早做打算,明日子时动身!”
众仙领命而去。
却说燕台春安山道上界,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坐碧游床,忽而心血来潮,唤来弟子夏青。
夏青启而问曰:“老师有何吩咐?”
沈湘君言道:“去请你四位师叔来。”
夏青见沈湘君神色忧虑,未在多问,下山请来了朔汀山贞阳洞姜司、抚安山乾果洞任昭树、容关山道悟洞齐言、彭毗山仁和洞葛旋。
四仙来厅中拜见沈湘君,姜司问:“姐姐何事召唤我等?”
沈湘君望向北边,面色凝重:“乔珏堂要打过来了。”
此言一出,众仙失色。
任昭树慌问:“那可如何是好?”
齐言握拳怒目:“跟他们打!我安山道就算是没有了仙首,也不会怕了他们兰长道宵小!”
葛旋担忧道:“只靠我等,却非乔珏堂敌手。”
沈湘君轻叹:“大敌当前,只有同刘承绍联手,才有取胜把握。”
姜司摊手:“刘承绍恨我等入骨,岂会同我们联手?”
沈湘君道:“安山道上界危在旦夕,由不得他。”
任昭树摇头:“乔珏堂打来,刘承绍不从我们背后捅刀已是万幸,怎么可能和我们同仇敌忾?”
沈湘君目视远山:“刘承绍合不合作,我们都要先拿出姿态,几位贤弟回去早做提防,我这就给他去信。”
姜司几人散去。
刘承绍当天便收到沈湘君来信,唤来了大弟子黄全,道:“去请你沈师叔他们都来。”
黄全领命而去,请来了夷津山光云洞沈行文、焦安山炼真洞冯玄、凉营山正湛洞吴振、云坪山清愿洞魏千四仙,同刘承绍在大堂会面。
刘承绍拿着信道:“沈湘君来信,说乔珏堂要打过来了,要和我们联手。”
沈行文听了撇嘴:“乔珏堂有这个胆子?”
冯玄咧嘴吸气:“以前没有,现在却不一定,姚仙首身死,形势变了啊。”
吴振握拳咬牙:“真是可恶,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
魏千愤而捶桌:“都是林晓东!若不是他,安山道上界何至于此?”
刘承绍摆手:“林晓东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议乔珏堂。”
沈行文问道:“他们真会打过来?”
冯玄摊手:“换做你你不打?”
吴振点头:“如今安山道仙众凋零,一分为二,心又不齐,乔珏堂确实有可能趁机下手。”
魏千轻叹:“若是兰长道众仙真的打来,就是和沈湘君联手,胜算也不大。”
刘承绍道:“我们也别无选择,我这就回信,让沈湘君过来,一来商议此事,二来也看看她都招揽些什么人马。”
当天晚上,沈湘君收到回信,刘承绍请她明日一早去明常洞。
沈湘君怀疑是圈套,命夏青又请来了姜司等人。
姜司问道:“刘承绍回信了?”
沈湘君拿起信来给大家看,道:“他让我明早去他明常洞。”
姜司摇头:“摆明是圈套。”
任昭树道:“他应该不会无耻到大敌当前,先对同道下手吧?”
齐言道:“我们不睬他便是,他若是还心系安山道上界,乔珏堂打来,自会前来。”
葛旋不同意:“是师兄先给他去的信,我们若不去,反而成了把柄。”
姜司挥拳道:“那就去,大家同去,岂会怕了他?”
任昭树也同意:“对,师兄,我们同去。”
沈湘君犹豫:“贤弟若是随我同去,便等于表明立场。”
齐言道:“同刘承绍也免不了一战,早晚要翻脸。”
葛旋重重点头:“是啊,师兄,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沈湘君便点头:“好,那明早,大家随我同去,给刘承绍看看咱们何等人马。”
第二日早,沈湘君、夏青、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一道来到明常洞。
山门外,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一字排开,严严整整。
刘承绍一看,沈湘君支持者甚众,不比自己逊色,不禁眼色一沉。
沈湘君遥遥一礼:“刘道兄好久不见。”
刘承绍展颜为笑,行礼上前:“妹子近日可好?”
沈湘君望向北边:“劳师兄挂念,整日提防乔珏堂,算不上好。”
刘承绍点头一叹:“是啊,姚道兄早逝,担子落在了咱们兄妹头上。”
沈湘君低头道:“妹子不懂事,还是道兄多担待些。”
刘承绍扫了姜司等人一眼,道:“妹子手下能人不少,以后这安山道,干脆你来做仙首。”
沈湘君眼珠一转,拱手行礼:“妹子乃是女流,不识大体,如何能担此大任?要说仙首,还是师兄最合适。”
刘承绍不置可否,伸手道:“列位快快有请。”一行人去了大堂,分列两边,刘承绍坐主坐,沈湘君坐客座。刘承绍道:“收到妹子来信,我便请来了诸位贤弟商议,妹子为了安山道上界安危,要与我联手,一片仁义之心,为兄所不能及。”
沈湘君道:“如今安山道仙众凋零,非常之时,只有联起手来,才能度过难关。”
沈行文直言:“就算我们联起手来,又岂是乔珏堂敌手?更何况他手下众多兰长道高手。”
姜司道:“事关安山道上界仙众生死,便是不能敌,也当拼死一搏。”
沈行文侧目:“你什么意思?难道就你有死战之心,我等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姜司抱臂冷哼:“你自己说的!”
冯玄当场发作:“你说什么?”
任昭树不甘示弱,撸起袖子瞪眼:“你放客气点!”
两方人眼看就要动手,刘承绍一声呵斥:“干什么?大敌当前,先内讧起来了?不怕外人笑话?”
沈湘君板着脸道:“我安山道仙众岂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此事有什么好争的?”
刘承绍道:“外敌入侵,自当全力一战,但也不能只同乔珏堂硬拼,得想个计策,争取取胜。”
沈行文摇头:“就我们这点人,使什么计谋也都没用!”
沈湘君问道:“我们何不请别地仙众帮忙?”
冯玄撇嘴嗤笑:“请谁来帮忙?金琼娘娘么?还是姚坻道?”
沈湘君眨眨眼,犹豫道:“我倒知有一人,定会前来帮忙。”
刘承绍侧目:“哦?”
沈湘君吸一口气才道:“林晓东。”
沈行文一听便火了:“你要我们去找姚仙首和那么多安山道同道的杀身仇人来帮忙?”
冯玄指着沈湘君踮脚开骂:“沈湘君!你疯了?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安山道仙众,林晓东跟我们所有人仇深似海!”
吴振摇头蔑笑:“大敌当前,说什么两边联手,原来是想勾结邪道!”
魏千一摆手:“我便是死了,也不会找林晓东帮忙!”
姜司、任昭树等人也不同意,却没说什么。刘承绍对沈湘君道:“我这几位贤弟说话直,妹妹别往心里去。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这林晓东是咱们安山道仙众的仇敌,怎么可能去找他来帮忙?更何况,他怎
么会来帮忙?”沈湘君道:“若是林晓东能来,打赢乔珏堂想必轻而易举,我安山道仙众可逃脱此厄,至于和林晓东的仇,可以以后再报,毕竟我们现在,想报仇,也是力不从心
。”
沈行文切齿瞪眼:“找杀仙首的仇敌帮忙,也不怕人耻笑?”
冯玄指着沈湘君道:“你要是敢请林晓东来,便是勾结邪道,背叛安山道,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吴振张牙舞爪:“林晓东敢来,我第一个弄死他!”
刘承绍却突然制止了几人,道:“妹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此一时彼一时,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抵御外敌。”
沈行文等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刘承绍制止。
刘承绍对沈湘君道:“若要如此,便辛苦妹子,去葱岭走一趟,但愿林晓东这次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沈湘君点头,起身道:“那我便先告辞,师兄等我消息。”率姜司等人走了。
沈湘君几人走后,沈行文怒冲冲问刘承绍:“师兄,我们真要靠那邪道帮忙?”
刘承绍阴笑道:“几位贤弟莫急,我有一个一箭三雕的妙计。”
却说沈湘君返还量寂洞,不敢耽搁,同夏青一道来到了定安宫。
师徒二人落在山前,就见琼台玉阁,日角龙庭,巍峨耸立,不禁驻足观之。
夏青昂头张口:“好大啊。”
沈湘君点头:“如此气象,却不似姚继忠所言。”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两位女仙,一长一少。
长者自是沈湘君,以中年美妇样貌示人,头结飞仙髻,身着一袭白裙,丰盈窈窕,芳馨袭人。
少者则为夏青,头结双丫髻,一身绿裙,青春靓丽,风娇水媚。
林晓东行礼道:“林某见过两位仙子,还未请教。”
沈湘君欠身还礼:“我是燕台春安山道仙众,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这是我徒弟夏青。”
夏青有些怯生生:“见过林,道长。”
林晓东一昂头:“原来是安山道的朋友远道而来,快快有请。”
沈湘君和夏青随林晓东进门,只见一片瑶台琼室,桂殿兰宫,沈湘君不禁赞叹道:“林道长居所,银屏金屋,画阁朱楼,与别处不同。”
林晓东道:“林某刚刚上界,随意施为,化出此山,让仙子见笑。”
三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道:“安山道同道回来找林某,属实有些意外。”
沈湘君轻笑:“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来林道长山门。”
夏青胆怯道:“林道长和姚仙首所言,有所不同。”
林晓东笑问:“姚仙首怎么说我?”
夏青看了沈湘君一眼,吞吞吐吐:“他说你,是邪道。”
林晓东昂头朗声道:“林某是邪,便不怕他说,林某是正,他说我是邪,我也邪不了。”
沈湘君道:“正邪二字,原本难分,正法正道多出败类,左道旁门,也有正法。”
林晓东点头:“仙子所言极是。”
沈湘君原本就不相信姚继忠,待亲眼见到林晓东,观他仪表谈吐,更不似邪道,印象大为改观。
沈湘君道:“林道长,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林晓东探头:“哦?”
沈湘君道:“姚仙首死后,我安山道上界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为首。另有一些人,支持我做仙首。”
林晓东侧目:“仙子此来,难道是想让我帮你除掉刘承绍?”
沈湘君摇头:“刘承绍是我安山道同道,怎能痛下杀手?是兰长道仙首,交津山阳云洞乔珏堂,准备对我安山道仙众下手。”
林晓东昂头:“仙子是想让我帮你们对付兰长道。”
沈湘君点头:“如今我安山道仙众凋零,不是兰长道敌手,也是走投无路,才来见林道长。”林晓东拒绝:“林某于心,最恨进犯别地的好斗之徒,可是我若参与你燕台春纷争,难免给广寒秋惹来事端。”沈湘君听了,起身行礼,央求道:“林道长,姚继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恩怨便过去了,还请林道长慈悲,救我安山道仙众上下一命!”见沈湘君委身下拜,林晓东思虑片刻,将她搀起,道:“仙子,先前忻南道金琼娘娘求我相助,我跟她约法三章,方才出手。仙子若是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相
助。”
沈湘君以为林晓东要狮子大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林晓东道:“我可以前去助战,但是只出手保你安山道仙众性命,不对兰长道众仙动手。我助你打赢乔珏堂,要杀要剐,你安山道仙众自行决断,与林某无关。”
沈湘君当然答应,俯身一拜:“林道长若能保全我安山道仙众,我感激不尽!”同夏青告辞。
当夜子时,云光落在了安山道上界,乔珏堂、丁鸣、汪子武、韩竹、秦昊青、季齐从中现出。
沈湘君、夏青、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随之赶到。
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稍后前来。
三方人马对峙,夏青一声厉喝:“兰长道贼道,敢进犯我安山道上界?”
丁鸣掐腰挺身:“安山道鼠辈,敢在我兰长道众仙面前放肆?”
沈湘君冷面问道:“乔道兄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乔珏堂扫了沈湘君和刘承绍两边人马一眼,咧嘴阴笑,不屑道:“安山道上界就剩了你们这些货色?”
黄全上前半步,嗔目咧嘴:“你说什么?”
乔珏堂道:“你们安山道能人都死光了,还拿什么跟我斗?”
刘承绍转头问沈湘君:“妹子不是去请了帮手?”
沈湘君回头看去,果见云光从南边飘来,林晓东骑牛,翩翩落地。
沈湘君怒喝:“乔珏堂!我早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
这时,刘承绍突然翻脸,指着林晓东冲沈湘君叫道:“沈湘君!你好无耻,居然勾结葱岭邪道?”
沈湘君一愣,随即大怒:“此事我跟你商量过,你点头了的!”
刘承绍装听不见,指着林晓东大声叫道:“林晓东杀了我们安山道一十三位仙众,姚仙首都死在他手,你却和他勾结,要当叛徒?”
沈湘君瞪目跺脚,一声大呼:“你也答应了的!”
黄全指着沈湘君鼻子便开骂:“你这无耻恶妇,居然和安山道仙众的生死仇敌往来?真是不要老脸!”
夏青听了,面上桃花两点:“刘承绍!你好生无耻!众仙都在场,你红口白牙答应了,现在还反咬一口?”
沈行文掐腰踮脚骂道:“姚仙首尸骨未寒,你就和葱岭邪道眉来眼去,真是不知羞耻!”
姜司指着刘承绍叫道:“当初说要请林晓东来,你满口答应,现在又血口喷人,真是好计谋,上界几百年,不好好修道,心思都用在钻研心计上!”
冯玄怒问姜司:“是谁要找林晓东来?安山道上界的事情,为什么要找林晓东来?”
又对沈湘君叫道:“沈湘君,我看你是早就和林晓东串通,姚仙首的死,八成和你也有关系!”
沈湘君听闻,杏眼圆瞪,粉面带煞:“你少捏造是非!”
转而冲刘承绍摇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手指乔珏堂,“大敌当前,你却还想着当仙首的事,置整个安山道上界于不顾!”
刘承绍摊手凶笑:“大敌当前,你却请来了葱岭邪道,生怕安山道众仙留下一个活口!”
沈湘君手指向林晓东,冲刘承绍探头瞪目:“林道长是来帮忙的!”
黄全踮脚挺身一喝:“他能来帮什么忙?”
林晓东笑道:“我应仙子之请,来保全你安山道仙众。”
沈行文红眼切齿:“我安山道仙众好得很,用你来保?今天倒要找你报杀同道之仇!”
沈湘君只觉荒唐,瞟一眼乔珏堂,问沈行文:“兰长道都打过来了,你却要先对林道长动手?”
沈行文挺身昂头:“正是如此!”
刘承绍对乔珏堂道:“乔道兄,沈湘君勾结广寒秋邪道,便不是我安山道乃至燕台春同道,我们二人联手,将她铲除如何?”
沈湘君跺脚厉喝:“刘承绍!你要和乔珏堂勾结,对安山道同道动手?”
刘承绍振振有词:“沈湘君!你勾结葱岭邪道在先,早非我安山道同道!”
夏青切齿怒骂:“刘承绍!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内外勾结,无耻至极!”
刘承绍置若未闻,问乔珏堂:“乔道兄以为如何?”
乔珏堂抱臂问道:“杀沈湘君,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承绍当即道:“杀了沈湘君,她的法宝丹药,坐骑洞府,不都是你的?”
沈湘君听闻,横眉怒目,动了杀心,点头道:“刘承绍,你若如此,便别怪我不念同道之情!”
乔珏堂搓手,贪婪一笑,挥手道:“动手!”
季齐翻身上了五色狸,抄起清湛剑,跃上前来:“泰崖山远初洞季齐是也,沈湘君,快来领死!”
葛旋闻言大怒,骑上上清麒麟,抡方虚剑来取:“兰长道贼道休要逞凶,彭毗山仁和洞葛旋,前来会你!”
季齐叫道:“来得好!”清湛剑一剑劈来。
葛旋方虚剑一横,将清湛剑架住,同季齐厮杀一处。
沈湘君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拜托了。”
林晓东道:“列位尽管动手便是,今日兰长道众仙,伤不得你们分毫。”
乔珏堂听闻大笑:“哈哈哈哈,葱岭邪道,敢出此大言?今日沈湘君难逃此厄!”
刘承绍凶狠狰狞道:“林晓东!今日你也要丧命此地!”
林晓东仰头闭目,不予理会。
季齐同葛旋还在酣战,麒狸冲突,双剑共举,周旋腾挪,难解难分。
不觉已经斗到三十合,葛旋力竭,掩一剑败走。
季齐纵五色狸举剑急追:“安山道贼道休走!”
葛旋走不脱,取下腰间追风鞭,迎风一甩,噼啪一声,往季齐面门打去。季齐见了,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刺,光华夺目,一声响,将追风鞭打落。葛旋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扯过上清麒麟夺路而逃。
季齐不追,手一挥,五光刺射向葛旋后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五光刺便被打落在地。
在场之人谁也没见过林晓东出手,都茫然疑惑。
季齐抬头怒问:“谁人破我法术?”
林晓东道:“我说了,今日有我在此,伤不得安山道仙众分毫。”
季齐忌惮地问林晓东:“是你?”
刘承绍跺脚拂袖一喝:“你这邪道!”
乔珏堂惊道:“竟能如此轻松便落了五光刺?”
沈湘君眨眼惊叹:“林道长道法,真是神妙莫测。”
夏青两手攥在胸前,仰面失神道:“林道长,你好厉害……”
林晓东笑而不语。
秦昊青驾血猞,舞高仁剑上前,挺身一喝:“林晓东!看我来破了你这邪术!”
林晓东道:“我来只为保全安山道仙众,而非与你兰长道仙众交战,你若战我,改日可来定安宫。”
秦昊青讥笑道:“敢在暗处施邪术,却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岂是男儿?”
齐言纵天宝虎,仗妙光剑上前:“秦昊青!你也非是功行深厚之辈,敢来放肆?”一剑往秦昊青面门劈去。
秦昊青高仁剑一横,将妙光剑挡下,同齐言杀作一处,道:“你要代林晓东受死?我成全你!”
二人猞虎并走,双剑交锋,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齐言非是秦昊青敌手,一个不防,肩上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扯过天宝虎夺路而逃。
秦昊青大笑,催开血猞,举高仁剑来追,一剑往齐言后心刺去。
齐言看见,回身手一弹,珠辉玉映,光彩溢目,祭四海珠,将高仁剑挡下。
秦昊青收住高仁剑,亮出黄泉钟,一声钟响,一朵黄云,向齐言笼罩而来。
齐言将四海珠祭于顶上,垂下一片白光,却被黄云吞噬,四海珠被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齐言啊的一叹,调转天宝虎,回身就走。
秦昊青昂头朗声道:“哪里走?”手一指,黄泉钟往齐言后脑打来。
林晓东看见,入灭枪一指,一声钟响,黄泉钟滚落在地。
秦昊青起在血猞之上,浑身一晃,张口瞪目,问林晓东:“你使何手段坏我法宝?”
林晓东只道:“今日一战,不能寸功,不如撤去!”
秦昊青怒骂:“你这邪道!”将黄泉钟拾起,退了回去。
齐言捡回一命,给林晓东拱手一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刘承绍听言骂道:“林晓东杀了姚仙首和十多位安山道同道,你却要谢他?”
黄全切齿红眼:“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沈行文一喝:“今日所做作为,对得起姚仙首?”
齐言回骂道:“你们和兰长道仙众勾结,对同道下手,又比我强到哪去了?”
刘承绍凶恶咆哮:“兰长道仙众没有杀姚仙首!”
沈湘君冷哼:“兰长道仙众和我们安山道上界的恩怨,比林道长少么?大家彼此彼此!”
韩竹催开风玄鹿,摇庆全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葱岭邪道,别躲在暗处害人,出来光明正大一战!”
任昭树上了踏雪麒麟,挥参道剑来迎:“韩竹!今日同你论的,是兰长和安山两地仙众的恩怨!”
韩竹一剑劈来:“一个葱岭邪道,保不全你安山道上下!”
任昭树参道剑一扫,将庆全剑架住,同韩竹斗在一处,鹿麟冲突,双剑交锋,腾挪来往,难解难分。
二人杀到三十合,任昭树不敌,参道剑被砍落在地,忙回身败逃。
韩竹急追,庆全剑往任昭树头上抡去。
任昭树一看不好,取下腰间孔雀扇展开,霎时间百紫千红,五色缤纷。
韩竹一个不防,被那彩光一照,头晕眼花,竟跌下鹿来。
任昭树趁机兜骑回身,贴地一剑,削去韩竹首级。
汪子武、秦昊青、季齐齐声惊呼:“韩道兄!”
丁鸣张口瞪目,愕然失声:“韩师叔?”
乔珏堂切齿怒喝:“任昭树!”
汪子武急上神青兽,摇德禅剑,来取任昭树:“贼道,还我道兄命来!”
安山道阵中,姜司上了九宫狐,抽出了怀剑,一跃而起,战住汪子武:“狗贼,休要逞凶,韩竹命丧于此,是你们兰长道鼠辈咎由自取!”
汪子武闻言,怒发冲冠,大喝一声,德禅剑往姜司面门劈来。
姜司举了怀剑,将德禅剑挡下,同汪子武战至一处,兽狐冲突,双剑翻飞,来往交还,一气杀了三十余合。
汪子武略占上风,趁姜司不备,在他肋下挑了一剑。
姜司吃痛,咧嘴龇牙,拨骑而走。
汪子武纵开神青兽来追,抬手一剑。
姜司祭掠影骨刀,袖底黑影一闪,一声锐鸣,汪子武手臂震得发麻,德禅剑应声落地。
姜司得意阴笑,手一指,掠影骨刀直直射向汪子武面门。
汪子武抱臂不屑道:“此左道之术!”怀中取出麒麟鞭一甩,平地惊雷,风驰掣电,将掠影骨刀打落地下。
姜司咧嘴吸气,啊的一声,调转九宫狐逃命。
汪子武将身一抖,切齿赤目,麒麟鞭劈啪一声,往姜司身上打来。
姜司眼看要命丧当场,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麒麟鞭挑落别处。
汪子武一愣,旋即大发雷霆:“林晓东!你这邪道,别躲在暗处弄邪术害人!”
沈湘君挺胸侧身道:“林道长施法只救我安山道仙众性命,未害你兰长道一人,韩竹的命,算在我头上!”
乔珏堂高声答道:“好!韩竹的命,我便找你讨!”往冰乌鹿顶角上一拍,仗悬临剑挺身上前。
沈湘君心里发怵,看了林晓东一眼,骑宝色鹿,执澄元剑应战。
沈湘君道:“林道长慈悲,不愿插手燕台春内部纷争,不肯坏你兰长道仙众性命。可我却不同,你伙同刘承绍要谋害于我,不取你性命,岂肯干休?”
乔珏堂狞笑:“姚继忠对上我尚且没有胜算,更何况是你!”
林晓东道:“仙子尽管出手,有林某在,谁也伤不得你分毫。”听此言,沈湘君心中一阵莫名悸动,生出些难以名状的感受,也未及细想,向刘承绍杀去。乔珏堂仗鹿举剑来迎,同沈湘君厮杀一处,双鹿并走,法剑翻飞,腾挪交还,一气杀了三十余合。
沈湘君力竭,掩身后撤。
乔珏堂急催冰乌鹿来追,悬临剑往沈湘君后心刺去。
沈湘君见状,抬手一指,指尖升起一丈高云光,光中现出一幢,名七香幢,珠辉玉映,云光宝气,一声钟响,将悬临剑挡下。
乔珏堂抬头看了一眼,不屑道:“此幢空有宝光,无甚法力!”祭天雷青金葫芦,霎时间雷霆万钧,道道电光,将七香幢击得七零八落,倾覆下来。
沈湘君花容失色,一声惊叹,扯过宝色鹿避走。
乔珏堂将天雷青金葫芦举过头顶:“今日杀了你,了结两地几百年恩怨!”
天雷青金葫芦向沈湘君放来数道闪电。
林晓东见了,拿入灭枪一指,电光改了方向,落在了入灭枪枪尖,无声无息。
沈湘君平安脱身,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出手相助。”
林晓东一点头。
乔珏堂手托着天雷青金葫芦,挺身叫嚣:“林晓东!沈湘君非我敌手,现在该你了!”
林晓东道:“你只凭此宝,禁不住我抬手一指。”骑驼牛缓缓上前。
乔珏堂冷哼:“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悬临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悬临剑挡下,同乔珏堂战至一处,二人鹿牛冲突,双剑交锋,腾挪来往,不觉二十合。
乔珏堂已经同沈湘君斗了三十余合,岂有余力再战林晓东,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回身避走。
林晓东纵牛来追:“早跟你说了,今日林某在此,你伤不得安山道仙众分毫,一夜苦战,不能寸功!”入灭枪往乔珏堂后心挑去。
乔珏堂回头见了,复将天雷青金葫芦祭起,一道闪电将入灭枪挡下,震得林晓东浑身发麻。
乔珏堂拨骑回身,天雷青金葫芦对准林晓东,放来数道电光。
林晓东道:“此宝能坏得我?”入灭枪一指,电光劈在枪尖,只有零星火花。
乔珏堂怒目切齿,将天雷青金葫芦直往林晓东面门砸来。
林晓东冷哼,入灭枪一刺,将天雷青金葫芦挑破,掷于地上,宝光全无。
兰长道众仙大惊失色。
乔珏堂探头瞪目,张口一叹。
丁鸣失色惊道:“老师?”
汪子武两眼发直:“乔道兄?”
秦昊青束手一叹:“完了……”
安山道仙众则士气大振。
沈湘君侧身指着乔珏堂道:“胜负已分,来犯之敌,快快束手就擒!”
夏青掐腰冲刘承绍喝道:“乔珏堂不是林道长敌手,现在该你了!”
姜司眼冒凶光,杀气腾腾:“今日兰长道贼道,和内外勾结的叛徒,都要丧命此地!”
乔珏堂恍然失神,问林晓东:“你到底何许人也?”
林晓东道:“林某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于此方天地同你一战,儿戏一般。”
乔珏堂愤愤地瞪了林晓东一眼,调转冰乌鹿要走。
林晓东道:“哪里走?”袖子一抖,但见光华灿烂,无量塔巍巍升起,把乔珏堂收了去。
丁鸣大呼一声:“老师!”承云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夏青提寂参剑,跃身上前,战住丁鸣:“贼道,我来会你!”
丁鸣双目血红,咧嘴切齿:“今日就拿你安山道上下性命,给我老师陪葬!”
夏青狞笑:“你老师身死,你又有何手段?”寂参剑向丁鸣一剑劈去。
丁鸣承云剑一举,将寂参剑架住,同夏青斗在一起,二人步战往来,双剑交锋,辗转周旋,杀了二十余合,烟尘四起,天昏地暗。
夏青难是丁鸣敌手,香汗淋漓,手麻筋软,掩身后撤。
丁鸣见状,大为嚣张,快步上前,承云剑刺向夏青前心。
夏青眼见招架不住,祭八方钟,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承云剑挡下。
丁鸣被震退五步,抬头看了八方钟一眼,蔑哼一声:“破此宝易如反掌!”将二气玉鞭祭起空中,如流星飞电,直奔夏青面门。
夏青忙伸手一指,八方钟迎着二气玉鞭飞去。
钟响一声,电光石火,八方钟被击落地上,夏青一个趔趄,几乎跌倒。
丁鸣大笑,摇动手指,二气玉鞭在空中兜了一圈,疾驰落下,再射向夏青面门。
夏青落了八方钟,只能拿寂参剑去挡,兵器岂能挡住法宝,眼看命悬一线。
旦夕之际,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隔空将二气玉鞭挑飞了出去。
夏青怔在原地,片刻才回神,手一划,八方钟重新飞起,一声响,打在丁鸣顶上,脑浆飞溅,一道灵魂,投轮回去了。
仙首被擒,门下首徒丧命,汪子武、秦昊青、季齐三人悲愤万分。
汪子武高举德禅剑,对刘承绍道:“我等欲与此贼死战,你等还不助我?”纵兽舞剑,向安山道众仙杀去,秦昊青、季齐紧随其后。
刘承绍却按兵不动。
沈湘君澄元剑一举:“杀!”
安山道仙众应声而出,同汪子武三人混战一处。
葛旋骑上清麒麟,仗方虚剑战住季齐:“贼道,再与我杀三十合!”
季齐凶恶道:“手下败将,在我手下走不过十合,若不是葱岭邪道暗中相助,你方才早丧命我手!”
葛旋闻言,七窍冒火,抡开方虚剑,往季齐面门劈去。
季齐清湛剑一探,将方虚剑挡下,和葛旋又杀在一处。
二人战了二十余合,葛旋不能取胜。
一旁齐言催天宝虎,摇妙光剑上前:“葛道兄,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季齐以一敌二,岂能取胜,未及五合,便被齐言一剑砍在肩头,痛叫一声,负伤避走。
齐言、葛旋一左一右急追,葛旋大呼:“季齐!你今日在劫难逃!”将追风鞭祭起,一道黑影如燕子点水,向季齐后心掠去。
季齐看见,忙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刺,光彩溢目,将追风鞭挡下。
一旁齐言早祭四海珠,放白色毫光,刷将下来,将季齐打落骑下。葛旋驾上清麒麟上前,抬手一剑,血光一闪,季齐人头已落下尘埃。任昭树坐踏雪麒麟,提参道剑,战住秦昊青,二人麟猞并走,双剑交锋,来往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任昭树先祭孔雀扇,举过头顶,展开来一抖,五色光华,交相辉映。
秦昊青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两眼一黑,跌下骑来,未及祭黄泉钟,便被斩去首级。
一旁,姜司正战汪子武,两人狐兽冲突,双剑共举,来往腾挪,二十合未见胜负。
沈湘君往宝色鹿背上一拍,挺身上前:“姜师弟,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汪子武独战姜司已是吃力,岂能再战沈湘君,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扯神青兽夺路而逃。
姜司道:“现在才知逃命?”袖底飞出掠影骨刀,黑影一闪,射向汪子武后心。
汪子武祭麒麟鞭,再将掠影骨刀打落。
沈湘君七香幢被破,同姜司面面相觑,眼见汪子武就要逃出生天。
林晓东见状,袖子一撩,无量塔飞去,熠熠生辉,将汪子武收去。
混战即止,兰长道仙众死的死擒的擒,沈湘君等人果未伤分毫。
黄全面无血色,心觉不妙,问刘承绍:“老师?”
沈行文也问道:“刘道兄,葱岭邪道在此,如何取胜?”
刘承绍两眼凶光:“沈湘君和葱岭邪道往来,今日不下手,日后更没有机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沈湘君听了道:“乔珏堂已经全军覆没,你们又岂是林道长敌手?”
刘承绍冷哼:“倒要领教葱岭邪道手段!”
魏千上了青仙虎,持素兴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葱岭邪道,与我一战!”
林晓东冷笑:“此是你安山道仙众内斗,我怎会席卷其中?”
魏千切齿怒骂:“有胆子修邪术,没胆子堂堂正正与人一战?”
葛旋催上清麒麟上前,方虚剑往魏千头上劈去:“安山道叛贼,吃我一剑!”
魏千素兴剑一横,将方虚剑挡下,冷哼狞笑:“勾结杀害仙首同道的葱岭邪道,到底谁是叛贼?”
葛旋问道:“那又是谁,与乔珏堂合谋,污蔑同道,内外勾结?”
魏千手指向林晓东:“你们勾结葱岭邪道在先!”
葛旋阴笑,斜了一眼刘承绍:“此事刘承绍点头了的,要说是叛徒,你也有份!”
二人边斗边论,虎麟冲突,法剑翻飞,辗转交还,已经杀了二十余合。
葛旋力竭,虚晃一剑,拨骑掩身败走。
魏千急驾青仙虎来追:“叛贼休走!”举剑刺来。
葛旋招架不住,手一指,腰上追风鞭自行飞出,一声锐鸣,打得魏千素兴剑脱手。
魏千收住青仙虎,嗤笑道:“看我这就把你这追风鞭收去!”将擒龙袋抛入空中,向葛旋放去金光。
葛旋一挥手,追风鞭向擒龙袋打去。
魏千闭目,暗运元神,擒龙袋把追风鞭收了去,如石沉大海。
葛旋两手空空,抬头看擒龙袋一眼,回身而走。
魏千手指葛旋:“收!”要将葛旋收去。
林晓东见状,入灭枪一指,在擒龙袋上戳破一个洞,宝光黯淡,落到地上。
魏千火冒三丈,问林晓东:“你坏我法宝?”
沈湘君厉声一喝:“林道长不取你性命,已经是大慈大悲!”
魏千将擒龙袋拾起,愤愤退去。
吴振上了白仙麒麟,抡云藏剑上前,挺身叫道:“你们这些叛贼,谁敢来见我?”
齐言驾天宝虎,举妙光剑出战:“吴振,你伙同刘承绍,勾结乔珏堂,还有脸说别人是叛贼?”
吴振剑指沈湘君:“女流之辈,如何做得仙首?你追随于她,难逃一死,不如弃暗投明!”
齐言昂头一哼:“上界之仙,乃是清气化成,岂有男女之别?仙首,要有德之人才能做得!”
吴振咧嘴骂道:“勾结葱岭邪道,忘恩负义,便是你说的德行么?”
齐言回骂:“好过你们,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内外勾结,残害同道!”
二人理论一番,杀作一处,虎麟并走,双剑翻飞,辗转相交,一场好杀。
沈湘君等人虽非兰长道众仙敌手,对付刘承绍等人,却平分秋色,胜负难分。
两人斗到三十合,齐言力不能敌,拨虎回身而逃。
吴振急纵白仙麒麟来追,云藏剑往齐言头上抡来。
齐言回身看见,知招架不住,手一抬,袖底飞出四海珠,白光如练,一声钟响,将云藏剑挡下。
吴振讥笑道:“你几百年了,就靠着这一颗珠子,修为没有寸进!”
齐言回道:“杀你绰绰有余!”手一挥,四海珠直奔吴振面门。
吴振见状,袖子一撩,打出一发赤霄刺,烈火焚天,将四海珠打落。
齐言色变,调转天宝虎逃命。
吴振切齿道:“齐言!今日若无葱岭邪道,定叫你灰飞烟灭!”并不追击,倒退回去。
任昭树骑踏雪麒麟,持参道剑出战:“叛贼莫要猖狂,速来与我见生死!”
冯玄往灵悟牛背上一拍,举泰定剑前来,战住任昭树:“贼道,勾结葱岭叛贼,为安山道乃至燕台春所不容!”
任昭树回骂道:“串通乔珏堂,公然对同道动手,又比我们强到哪去?林道长可没说出抢人法宝,占人洞府的混账话!”
冯玄无言以对,泰定剑向任昭树一剑劈来。
任昭树参道剑一横,将泰定剑架住,同冯玄一场厮杀,牛麟冲突,双剑交锋,交还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任昭树战不倒冯玄,祭孔雀扇,又现五色光华,冯玄只看一眼,便两眼一黑,跌下牛来,被任昭树一剑斩去首级。
沈行文、吴振、魏千无不惊呼:“冯道兄!”
黄全慌神道:“冯师叔!”
刘承绍切齿瞪目,握拳拂袖:“任昭树!”
沈行文翻身骑上海灵牛,抽出灵静剑,向任昭树杀来:“任昭树!你敢害我道兄性命?”
姜司驾九宫狐,抡了怀剑,战住沈行文:“我知你和刘承绍素来无耻,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无耻到同乔珏堂勾结!”
沈行文凶笑:“沈湘君就是正道?正道怎会同葱岭邪道往来?”姜司道:“林道长是正是邪,怎能听信姚继忠的一面之词?”沈行文切齿怒目:“姚仙首尸骨未寒,你就显出原形,对他如此不敬!”
姜司反骂道:“姚仙首要是知道你们和乔珏堂走到一处,不知该作何想!”
沈行文语塞,灵静剑往姜司面门劈来。
姜司了怀剑一横,将灵静剑挡下,同沈行文斗在一处,牛狐双行,双剑交锋,来往周旋,胜负难分。
两人厮杀了三十合,姜司力不能敌,掩一剑撤走。
沈行文摇灵静剑来追:“杀了你给我冯道兄报仇!”
姜司走不脱,手一伸,掠影骨刀从袖底飞出,一道黑影,直奔沈行文面门。
沈行文见了,忙从怀中取出莲华玉环,迎着掠影骨刀打去,光辉夺目,天花乱坠。
只听一声钟响,掠影骨刀被打落在地。
沈行文红眼狰狞道:“姜司!你今命绝矣!”把莲华玉环往姜司顶上打来。
姜司一看不好,拨骑回身避走,如何能脱。
生死关头,还是林晓东出手,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莲华玉环便被打飞出去,落在尘埃。
姜司逃回阵中,心有余悸:“林道长两次救我性命!”
沈行文冲林晓东怒喝:“林晓东!你欠下的血债,一千年,一万年,也要偿还!”将莲华玉环收起,倒退回去。沈湘君驾宝色鹿,仗澄元剑出阵,挺身怒目:“刘承绍!你刚不是和乔珏堂商量,杀了我,把我山门洞府坐骑法宝,都拱手让他?内外勾结,背叛同道,今日定不
容你!”
刘承绍怒气填胸,提起幽怀剑,上了黑玄牛,来战沈湘君:“恨你来我明常洞,没有狠下杀手!”
沈湘君喝道:“与你一战,胜负还不好论!”澄元剑往刘承绍前心刺去。
刘承绍架幽怀剑,将澄元剑挡下,同沈湘君厮杀一处,牛鹿奔走,双剑相交,周旋腾挪,一连二十余合。
沈湘君女身成道,又同乔珏堂杀过一场,不敌刘承绍,收剑回身而走。
刘承绍追来,抡起幽怀剑往沈湘君头上砍去。
沈湘君无有法宝,命悬一线,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一声锐鸣,将幽怀剑挡下。
刘承绍手臂发麻,扯住黑玄牛,沈湘君败回阵中。
刘承绍蔑笑:“今日与你一战,胜负已分。”
沈湘君挺身一喝:“那又如何?你非林道长敌手!”
刘承绍点头,转而对林晓东道:“葱岭邪道,快来与我一战,报安山道仙众之仇!”
沈湘君骂道:“你串通乔珏堂谋害同道,有何脸面自称安山道仙众?”
林晓东骑驼牛缓缓上前:“乔珏堂非我敌手,你也胜不得我。”
刘承绍幽怀剑一抡:“愿意一试!”向林晓东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同刘承绍战在一处,二人双牛并行,法剑翻飞,来往周旋,斗了三十余合。
刘承绍不耐,祭风火宝锤于空中,风声呼啸,火光四起,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道:“林某不在此处天中,不得半点火光沾身!”置身烈火之中,身影飘荡,安然无恙。
刘承绍将风火宝锤收起,火光散开,定睛一看,林晓东毫发无伤,不禁惊呼:“啊?”
林晓东抬手一指,风火宝锤宝光消散,没了法力。
刘承绍双手拿着风火宝锤,难以置信地问林晓东:“你随手一指,便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蔑笑:“林某一动不动,也能落你法宝!”
刘承绍气急败坏,举幽怀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黑影掠过,无声无息,幽怀剑已经断作两截。
刘承绍手拿短剑,心惊胆寒,战意全无,扯过黑玄牛逃命。
林晓东一抬手,无量塔追去,将刘承绍也收入其中。
沈行文、吴振、魏千大惊失色:“刘道兄!”
黄全怒啸一声:“老师!”兴承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夏青一声轻叱,跃身上前,将黄全战住:“贼道,我来会你!”
黄全切齿咆哮:“放了我老师!”兴承剑抡向夏青咽喉。
夏青寂参剑竖起,将兴承剑挡下,同黄全斗了二十余合,法剑翻飞,周旋辗转。
夏青不敌,掩身后撤,黄全来追,兴承剑刺向夏青前心。
夏青撩开袖子,亮出八方钟,金光一闪,钟响一声。
黄全被震退五步,虎口发麻,怀中抽出扫尘绫躲开,大放异彩,往夏青身上扫来。
夏青手一指,八方钟迎着扫尘绫飞去。
扫尘绫只一丈红绫,打在八方钟上,却钟声嘹亮,八方钟吃不下一击,被打落地上。
夏青惊惶失色,脱口而出:“林道长救命!”夺路而逃。
黄全急追,一跃而起,扫尘绫凌空扫来。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一挑,便将扫尘绫挑落,掷在一边。
夏青败回阵中,姜司出手,袖底飞出掠影骨刀,一道黑影,黄全人头落地。
沈行文、吴振、魏千更为震惊:“黄师侄!”
沈行文灵静剑出鞘,咧嘴切齿:“跟他们拼了!”驾海灵牛一跃而起,向安山道众仙杀来。
沈湘君不甘示弱,澄元剑高举,厉声一喝:“杀!”
姜司等人各亮兵器,蹬开坐骑,同沈行文等人杀作一团。
葛旋复来见魏千:“狗贼,垂死挣扎而已!”
魏千恶从心起:“今日死,也要跟你换命!”素兴剑直取葛旋咽喉。
葛旋持方虚剑接招,同魏千又杀了二十合。
葛旋不能取胜,齐言祭四海珠,一片毫光。
魏千擒龙袋被林晓东破去,无宝可用,被四海珠打下虎来。
葛旋上前一剑,将魏千首级斩去,一命呜呼。
一旁吴振正战任昭树,但见麒麟并走,双剑相交,往来辗转,难解难分。
吴振知孔雀扇厉害,先祭赤霄刺,火光升腾,直奔任昭树面门。
任昭树望见火光,忙将孔雀扇一展,五色光华一扫,将赤霄刺收去。
吴振放声大喝:“你还我法宝!”
任昭树只将孔雀扇一摇,吴振两眼一黑,跌下麒麟来。
任昭树上前,参道剑刺在吴振后心,登时死了。只剩沈行文,正同姜司恶战,牛狐冲突,双剑交锋,周旋腾挪,已经战至三十合。姜司知大局已定,不与沈行文久战,手一抬,袖底飞出掠影骨刀,一道黑影,掠向沈行文咽喉。
沈行文将莲华玉环举过头顶,顿时光华遍地,金莲朵朵,将掠影骨刀收去。
姜司愕然瞪目,摊手张口:“这?”
任昭树道:“姜道兄莫急,看我来取此贼性命!”拿孔雀扇一摇。
然而五色毫光都被金花挡住,沈行文手拿莲华玉环,稳坐海灵牛上。
沈行文蔑笑道:“旁门左道,岂能坏我?”
林晓东道:“破你法宝,也瞬息之间。”伸手一指,莲华玉环光华消散,金花不见。
沈行文拿起莲华玉环来一看,法力全无,不禁怒问林晓东:“这到底是何邪术?”
林晓东狞笑:“你若认定此是邪术,我就让你到死,也不闻大道之名。”
任昭树复将孔雀扇一摇,沈行文跌落尘埃,被姜司斩去首级。
沈湘君叹道:“若非林道长在此,我等岂能打赢乔珏堂、刘承绍联手?”
林晓东道:“此二人还在我手,交由仙子处置。”手一伸,现出无量塔,将乔珏堂、汪子武、刘承绍三人掼于地上。
三人环顾,两方人马,已无一人生还,不禁悲愤交加,切齿痛骂:“林晓东!沈湘君!你等不得好死!”
沈湘君挺胸一喝:“不攻打我我安山道上界,不内外勾结暗算同道,何至于此?咎由自取,自寻死路,怪不得我无情!”狠下心来,将三人一并斩了。
林晓东道:“我说不介入你燕台春纷争,却终难脱身。”
沈湘君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于我,于安山道上界有大恩,以后但有危难,任凭差遣。”
林晓东道:“姚继忠等人确实丧命我手,但今日也确实救你安山道仙众一命,过往的恩怨,还请放下一边。”
夏青花痴道:“林道长妙法无穷,深不可测,真令人大开眼界。”
姜司道:“姚仙首一事,就事论事,确实是我安山道仙众不义在先,事已至此,就不必再计较了。”
林晓东道:“此事我既已参与其中,便管到底,若再有变故,一定前来相助。”
沈湘君、夏青、姜司等人齐齐行礼:“多谢。”
林晓东道:“天色将亮,林某便先告辞。”拱手还礼,消失不见。
此量寂洞一战,兰长道死了乔珏堂、丁鸣、汪子武、韩竹、秦昊青、季齐。
安山道死了刘承绍、黄全、沈行文、冯玄、吴振、魏千。
乔珏堂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晓东刚杀了姚继忠,转头就来帮安山道仙众。
刘承绍一箭三雕,以为妙计,却不想他和乔珏堂加起来也非是林晓东敌手,终是空谈。
安山道上界只剩了沈湘君一个势力,出任仙首,指日可待。
几日后,云光落在了定安宫外,是沈湘君和夏青前来。
林晓东来迎,行了一礼:“原来是两位仙子远来,可是兰长道又有动作?”
沈湘君轻笑:“兰长道没了仙首,岂会来犯,今日前来,不是要紧事。”
林晓东一点头,伸手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入座,林晓东问道:“安山道上界近日如何?”
沈湘君道:“托林道长的福,如今安山道上界安定平静,更胜往常。”
夏青道:“主要是没有了刘承绍这个搅屎棍。”
沈湘君教训道:“都是安山道同道,怎么能这样说。”
夏青住了嘴。
林晓东道:“刘承绍已死,岂不是说,要由仙子出任仙首?”
沈湘君道:“我姜师弟等人也有此意,我却在犹豫。”
林晓东问道:“哦?有何犹豫?”
沈湘君轻叹:“我一来性子软弱,二来心机浅薄,恐难胜任。”
林晓东道:“仙子此言差矣,若论心机心肠,姚继忠、刘承绍哪个逊色?可结果如何?须得是慈悲仁义的道德之仙,才做得仙首。”
沈湘君低头:“可我扪心自问,却无此德行。”
林晓东笑问:“难道仙子觉得,自己还不如姚继忠、刘承绍之流?好人谦逊,便给恶人留了空子,到时候若再害人,还是仙子罪过。”
听闻此言,沈湘君茅塞顿开,道:“林道长一言,受益匪浅。”
林晓东点头一礼:“仙子过奖。”
沈湘君从袖底拿出了一个匣子,交到林晓东手上,道:“林道长救我安山道上下一命,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林道长不要嫌弃。”
林晓东道:“仙子太客气了。”
沈湘君道:“只是一点灵丹一点雪,我观林道长虽擅使兵器法宝,却无有丹药。”
林晓东点头:“仙子慧眼,林某对炼制丹药,可以说一窍不通。”
沈湘君道:“这一点雪,虽说不是灵丹妙药,但也可以补充修为,治疗伤病,内服外用,都立时见效。”
林晓东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沈湘君轻笑,道:“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
林晓东道:“仙子请讲。”
沈湘君道:“我姜师弟等人,皆赖林道长之功,与乔珏堂、刘承绍一战才能平安无恙,他们想宴请林道长,权当答谢。”
林晓东笑道:“可别是鸿门宴。”
沈湘君忙摆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安山道上界,怕也没人是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道:“还要仙子亲自来请,林某不胜荣幸。”
沈湘君起身:“那便明日中午,我在量寂洞,静候林道长大驾光临。”同夏青告辞回山。
第二日上午,大礼国安山道境内,竹安县天虞岭,密林之中,有一女子,款款而行。
此女头结双螺髻,一袭桃红色罗裙,挎一个花篮,脑后有脸盆大青光,冰肌玉骨,楚楚动人。
正行间,忽有云光降下,现出两个道人,皆是青年样貌,分明生得龙眉凤目,衣冠甚伟,却神情猥琐,仪态不端。
女子立目横眉,一声厉喝:“什么人?”
道人奸笑道:“早望见下界云光,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下来才知,原来是广寒秋仙首门下高足,鬼鬼祟祟来我安山道下界,意欲何为?”女子名徐凤婷,不是别人,正是广寒秋仙首镜阳公主门下首徒,下界来此,只为一味药材,名青荆草。徐凤婷怒问:“你说谁鬼鬼祟祟?”
道人针锋相对:“我说你鬼鬼祟祟!此地是我们安山道下界,你广寒秋的人来,想干什么?”
徐凤婷侧头看了一眼挎着的篮子,道:“采些青荆草而已。”
道人抱臂蔑笑:“谁准你来此采青荆草的?”
徐凤婷听闻,掐腰瞪目:“我不可以来安山道采青荆草?”
道人探头凶恶道:“不可以!我安山道,便是一砖一瓦,你也别想拿走!”
徐凤婷来了火气,横眉怒目:“就算我们是两家,可到底同为大礼国仙众,现在连下界采药也不许了?”
道人切齿咆哮:“我说不许便是不许!把你篮子里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伸手就要抢。
徐凤婷浑身一抖,往后撤去,侧目喝问:“你干什么?”
道人道:“把我安山道的东西还回来!”
徐凤婷问道人:“不让我来采药的,到底是你,还是你安山道仙首,还是整个燕台春?你把话说清楚!”
道人冷哼:“少拿大话吓唬我们,此事我们两个就能做主!”
徐凤婷点头:“好,你燕台春不让我来安山道下界,我走就是,但是我告诉你,以后你安山道仙众,也休想再踏足我广寒秋下界半步!”回身欲走。
道人却叫住了她:“慢着!”
徐凤婷回头嗔目:“怎么?”
道人不依不饶:“把你已经采了的东西留下!”
徐凤婷不肯:“你休想!还想明抢了不成?”
道人振振有词:“安山道的东西,就得给我留在安山道!”
徐凤婷争辩道:“我不把这些药材采来,你会要么?”
道人咧嘴阴笑:“当然不会,但是你采了,我们就要!”
徐凤婷听了,不禁蛾眉倒蹙:“你想要?你自己来取!”
道人相视大笑:“动手也不会怕了你!”
徐凤婷喝问:“你们两个安山道仙众,可有姓名?”
道人挺身昂头道:“你听好了,我乃燕台春安山道晋庆山临光洞汤洺,此是我师弟曹友珍,劝你赶紧把东西放下,不然,别怪我们跟你大打出手!”
徐凤婷厉声道:“动手岂会怕了你?”
曹友珍当即静了剑出鞘:“你敢在安山道下界,同我安山道仙众交战?”
徐凤婷抽出神幽剑:“是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曹友珍对汤洺道:“师兄,让我先来看看,镜阳公主门下首徒,是不是徒有虚名!”静了剑向徐凤婷面门劈来。
徐凤婷挺身上前,神幽剑一横,将静了剑挡下,同曹友珍厮杀一处。
二人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杀了二十余合。
曹友珍岂是徐凤婷敌手,被杀得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能。
二十合不能取胜,曹友珍袖子一撩,拿出青莲简,但见青光熠熠,莲华朵朵,将徐凤婷震退。
徐凤婷看青莲简一眼,不屑道:“这就是安山道上界之仙?”左肩一摇,身背紫微玄剑自行出鞘,紫电清霜,悬于半空。
曹友珍认出此物,惊道:“紫微玄剑!”
徐凤婷蔑笑:“你还认得?”
曹友珍道:“那就看看此剑有何变化!”两手拿青莲简,望紫微玄剑一拜。
只见青莲朵朵,天花乱坠,紫微玄剑一阵嗡鸣,并未落下。
徐凤婷嘲笑道:“你这点法力,也学人做强盗?”
曹友珍听了,咧嘴咬牙,手一甩,青莲简往徐凤婷顶上打来。
徐凤婷见了,抬手一指,紫微玄剑飞去,一声锐鸣,将青莲简打落在地。
曹友珍倒吸凉气,冲汤洺摇头:“师兄,这贱人法力不低!”
徐凤婷挺胸一喝:“你说什么?”
汤洺道:“敢来我安山道下界放肆?”知禅剑出鞘,一跃而起,向徐凤婷杀来。
徐凤婷举剑迎战,同汤洺又斗在一处,二人来往交织,法剑翻飞,腾挪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徐凤婷力不能敌,掩身后撤。
汤洺大为嚣张:“镜阳公主手下,也没有多大手段!”知禅剑刺向徐凤婷前心。
徐凤婷看见,忙将手一指,铮然一声,紫微玄剑出鞘,刚现锋芒,知禅剑便折成两段。
汤洺被震得手臂发麻,手拿短剑,瞪目愣住。
徐凤婷往后撤去,道:“老师本领,我习得十之二三,对付你们两个无能之辈,已是绰绰有余!”
汤洺回神,将短剑掷在地上,一拍后脑,顶上现了火云钟,顿时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向徐凤婷掠来。
徐凤婷将紫微玄剑悬于顶上,道:“烈火才见真金!”紫微玄剑垂下一道金光,置身火中,若无其事。
汤洺见状,握拳咧嘴,一跺脚,火云钟往徐凤婷顶上砸来。
徐凤婷手一指,紫微玄剑一道寒光,将火云钟打下尘埃。
徐凤婷手指向远处:“滚!”
汤洺叫嚣:“有本事你别走!我去叫我大师兄来!”
徐凤婷道:“我就不信燕台春不让我广寒秋仙众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只是你们两个小贼多作怪,我就在此地不走,我看看你到底能叫了谁来!”
汤洺切齿点头,同曹友珍一道上界去了。
二人回到山门,径直去找大师兄黎健英。
黎健英在住处房中打坐,见两位师弟气冲冲进来,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汤洺怒冲冲道:“师兄,真是岂有此理,那广寒秋也太过分了,镜阳公主的徒弟,敢来安山道下界,跟我们大打出手?”
黎健英一怔:“徐凤婷?”
曹友珍道:“就是她,鬼鬼祟祟来咱们安山道下界,不知道干些什么,我们去问,她就跟我们动起手来!”
汤洺掐腰怒目:“那贱人习得镜阳公主真传,我们两个不是对手,所以来找大师兄。”
黎健英犹豫:“那徐凤婷可非同小可,我岂是敌手?更何况,事关燕台春和广寒秋,须得慎重。”汤洺急了,大声嚷道:“人家都打过来了,还慎重什么?师兄,这里是安山道境内,还会怕她广寒秋的人?更何况,她就自己,正在下界等着呢,这个面子,怎么也要找回来!”听汤洺这么说,黎健英只得点头:“好,我随你下去,同她理论。”
汤洺和曹友珍大喜,带着黎健英下界,果见徐凤婷就在原地。
徐凤婷看一眼黎健英,问道:“你们上界去找了谁来?”
汤洺侧身指着徐凤婷叫嚣:“徐凤婷!你别太过嚣张,我大师兄亲自来治你!”
徐凤婷问黎健英:“你也要跟我动手?”
黎健英问道:“你广寒秋仙众,来我安山道下界作何?”
徐凤婷指了指地上的竹篮:“采药!”
汤洺咧嘴问道:“大礼国这么大,你怎么就单单来我安山道上界采药?”
徐凤婷反问:“姚坻道和安山道是邻居,你说我为什么来安山道采药?”
曹友珍喝道:“谁跟你们广寒秋的人是邻居?”
徐凤婷质问:“谁下的命令,说我广寒秋的人不许来你燕台春采药?是燕台春仙首说的,是安山道仙首说的,还是你们两个狗贼多管闲事?”
汤洺和曹友珍异口同声:“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徐凤婷挺身道:“此事要是你安山道或者燕台春仙首亲自下的命令,我现在就回去见我家老师说明此事!可若是你们两个自作主张,可别怪我不客气!”
黎健英听了跺脚一喝:“放肆!安山道下界,岂容你广寒秋仙众放肆?”
徐凤婷冷哼:“他们两个找你来,便是来同我打架的,多说无用,动手便是!”
黎健英当即清恒剑出鞘:“我倒看看镜阳公主都传了你些什么本领!”向徐凤婷杀来。
徐凤婷神幽剑一摇,赴面来迎,同黎健英杀作一处,二人腾挪辗转,双剑共举,斗了三十余合。
徐凤婷早已调息得当,再战黎健英,虽是女身,不落下风。
黎健英三十合不能取胜,心中大惊,往后撤去。
徐凤婷架剑来追,黎健英见势不好,手一伸,身背破风刀出鞘,一点寒光,神幽剑应声落地。
徐凤婷手臂发麻,后退五步,才重新站稳。
黎健英挺身昂头,朗声道:“给你看看我临光洞妙法!”摇动手指,破风刀穿云裂石,射向徐凤婷面门。
徐凤婷看见,祭紫微玄剑,疾电寒光,将破风刀打下尘埃。
曹友珍一声惊叫:“大师兄?”
汤洺失神自语:“破风刀也非敌手?”
徐凤婷两手掐腰,挺身怒目:“你们还能叫谁来?我奉陪到底!”
黎健英愤愤道:“算你有点本事!我这就叫我家老师来!”同汤洺、曹友珍返还上界。
徐凤婷蔑笑:“你最好把你安山道上界主事叫来,我倒要看看,我广寒秋仙众,能不能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
黎健英三人回到临光洞,去后山见恩师梁克荣。
梁克荣一身灰袍,正在树下打坐,忽听黎健英大声道:“老师,我们和镜阳公主的徒弟在下界打起来了!”
梁克荣昂头问道:“徐凤婷?”
黎健英点头:“就是她,偷偷跑来安山道下界鬼鬼祟祟,还跟我们动了手!”
梁克荣疑惑:“徐凤婷来安山道下界作何?”
汤洺咧嘴骂道:“准是背地里干了什么对咱们安山道上界不利的勾当!”
曹友珍怒目挥拳:“老师,徐凤婷来安山道下界,同咱们安山道仙众大打出手,真是欺人太甚!”
梁克荣皱眉冷面,起身道:“她现在在哪?”
黎健英道:“还在下界,刚刚放出话来,要见咱们安山道上界主事!”
梁克荣大怒:“放肆!真以为安山道上界没有仙首,就可以随意欺凌?带我去!”
师徒四人,一道下界。
徐凤婷看见梁克荣,蔑笑问道:“你就是他们三个的老师?”
黎健英侧身指着徐凤婷瞪目一喝:“对我家老师放尊重点!”
徐凤婷横眉怒目:“对我广寒秋仙众也放尊重点!”
汤洺叫道:“你来我安山道下界,在我安山道仙众面前放肆?”
徐凤婷冷哼:“是你们要动手的!”
梁克荣喝问:“你广寒秋的人,来我安山道下界何事?”
徐凤婷道:“采药。”
梁克荣看一眼地上的竹篮,确实是来采药的,又问道:“你姚坻道下界无药可采?”
徐凤婷问道:“我不可以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
汤洺跺脚挺身:“不可以!”
徐凤婷问梁克荣:“是你安山道仙众说不可以,还是燕台春说不可以,或者,只是你们师徒说不可以?到底是谁的意思?”
黎健英切齿瞪目:“我说的不可以!今天就是一粒砂子,你也别想从我安山道下界带走!”
徐凤婷点头:“那我倒要找你安山道主事和燕台春的人理论!”
梁克荣深知徐凤婷来历不凡,道:“广寒秋的人来我安山道下界采药,上界之仙当然不会阻拦。”
汤洺不乐:“老师?”
梁克荣装听不见,接着道:“可是,你来我安山道下界,同我门下弟子大打出手,此事,却要有个说法。”
徐凤婷冷哼:“你们是师徒,岂会同我讲道理?若要动手就赶快!”
梁克荣听了道:“徐凤婷,我知你是名门之后,但是我千年苦修,也并非无功,真动起手来,你未必有胜算!”
徐凤婷神幽剑出鞘:“我今天就要知道,不让我广寒秋仙众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到底是谁的意思!”
梁克荣冷面咧嘴:“就算你是广寒秋仙首门下弟子,我也绝不会怕了你!”昌觉剑出鞘,向徐凤婷杀来。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翻飞,来往辗转,一气斗了三十余合。
梁克荣比徐凤婷多五百年道行,徐凤婷岂是敌手,一个不防,神幽剑被挑落在地。
梁克荣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往后撤去,道:“你给我三个徒弟道歉,我放你回去,此事便揭过,不伤两家和气。”徐凤婷跺脚挺身:“我给你徒弟道歉?我来你安山道下界采药,你徒弟不许,我走都不行,还要把药留下,你们师徒轮番来战我,现在还要我道歉?我问你,广寒秋仙众到底可不可以来安山道下界采药?”汤洺咧嘴狡辩:“我们争斗于你,不因为你采药,因为你对我安山道众仙不敬!”
徐凤婷挺胸怒喝:“我什么时候对你安山道仙众不敬?不是你不许我采药,要我把药材留下在先?”
梁克荣冷面道:“你若不肯道歉,便别怪我不客气!”
徐凤婷侧目横眉:“有什么手段,你都使出来!”
梁克荣怒哼一声:“贫道再不济,对付你一个弟子辈,也是绰绰有余!”怀中取出无缝环,悬于头顶,作金石声,一道金光,往徐凤婷身上扫来。
徐凤婷忙祭紫微玄剑,也放金光,只听钟声响亮,挡下一击。
梁克荣大感意外,瞪目昂头,手一指,无缝环直接往徐凤婷头上落去。
徐凤婷见了,将身一抖,紫微玄剑化作一束金光,同无缝环撞在一处。
又一声清越钟鸣,无缝环非利器能破,将紫微玄剑打落地上。
徐凤婷一愣,心知不好。
黎健英神气大叫道:“你怎么不嚣张了?镜阳公主门下,也不过如此!”
汤洺指了指地上的竹篮,道:“药材留下,给我们道歉,不然,今日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曹友珍阴笑:“早说过了,我安山道的一粒沙子,你也别想带走!”
梁克荣道:“你给我徒弟道歉,此事就算完,不然,你身为镜阳公主门下首徒,落到我们手里,再想回广寒秋,就得花大价钱!”
徐凤婷岂会屈服,切齿道:“我广寒秋的人落到你安山道上界手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抓我?我还不走了!我倒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
梁克荣想的是恨恨地敲竹杠,毫不犹豫,手一挥:“把她给我绑了!”
黎健英三人就要上前。
就此时,林晓东骑驼牛降下,赶往量寂洞途中,望见下界金光,知是有上界之仙争斗,下来一探究竟。
林晓东笑问:“你们四个男仙,欺负一个女仙?”
黎健英怒问:“你是谁?”
林晓东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几人异口同声:“你是林晓东?”
林晓东笑而点头。
汤洺上前一步:“林晓东,你好大胆!”
林晓东不屑:“哦?”
汤洺道:“你杀了姚仙首和我安山道那么多同道,还敢来下界作乱?”
林晓东眼色渐冷:“我应广坞山量寂洞沈仙子之邀,前来赴宴。”
曹友珍咧嘴阴笑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沈湘君会宴请你一个和我们安山道众仙有血海深仇的葱岭邪道?”
徐凤婷挺胸怒叱:“林道长不是邪道,姚继忠才是!”
黎健英上前一步,探头切齿,拉高声调:“你说什么?”
梁克荣问道:“沈湘君为什么要宴请你?”
林晓东狞笑:“因为我前日救了你安山道众仙性命!”
黎健英怒骂一声:“你放屁!你是我安山道仙众生死仇敌,几时救我安山道众仙性命?”
林晓东冷冷道:“前几日刘承绍、乔珏堂是不是联手攻打沈湘君?没有林某助战,刘承绍早把你安山道众仙卖给了乔珏堂!”
徐凤婷指着梁克荣等人道:“林道长,我只来采药,他们就来为难,我走还不行,非要把药草留下,现在还要抓我,实在可恨!”
林晓东问道:“仙子是?”
徐凤婷道:“我是镜阳公主门下弟子徐凤婷。”
林晓东一惊,忙行一礼:“原来是仙首门下。”
徐凤婷还礼:“林道长,这几人对我实在无礼,还请林道长为我主持公道!”
梁克荣叫嚣:“主持公道?今日正好给姚仙首报仇!”翻身上了彩云魈,抡开昌觉剑来取。
林晓东纵驼牛摇入灭枪相迎,同梁克荣杀作一处:“今日赴宴,本是美事,却偏要与你一番争斗,坏了兴致!”
梁克荣怒道:“岂止要坏你兴致,你性命也坏在此处!”昌觉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昌觉剑架住,同梁克荣杀有三十余合。
梁克荣不能取胜,将无缝环祭起,金光熠熠,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便将无缝环挑落地下,宝光黯然。
梁克荣倒吸凉气:“你使兵器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入灭枪,自是坏散至宝!”
黎健英一喝:“林晓东!你使什么邪术,落我老师宝物?”
汤洺失神恍惚:“老师无缝环,竟被他如此轻易落去?”
曹友珍惶惶不安:“葱岭邪道,有如此手段!”
徐凤婷不住点头,心道:“此等法力,难怪上界以来,未尝一败!”
林晓东回身对徐凤婷道:“徐姑娘尽管回去便是,此事,我去和仙子说。”
梁克荣回神,切齿道:“仙子怎么可能宴请你这邪道仇敌?不用你去找,我去找她来!”
林晓东点头:“好,你去,我就在此地等着!”
梁克荣并三个徒弟驾云起身,飞去了量寂洞。
徐凤婷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为我解围。”
林晓东道:“同为广寒秋同道,仙子不必客气。”
徐凤婷问道:“林道长怎么来此?”
林晓东道:“广坞山量寂洞沈仙子以及安山道仙众设宴请我,特来赴会。”
徐凤婷震惊:“沈湘君,真的请你?”
林晓东点头:“前几日,仙子找我,说兰长道仙首乔珏堂,要带人攻打安山道上界,想请我前去助战。”
徐凤婷大为不解:“你不是杀了姚继忠?怎么会去帮忙?沈湘君又为什么来找你?”
林晓东道:“姚继忠一事,乃是他来进犯姚坻道,沈仙子来请我,是为了保全安山道众仙。都是大礼国仙众,我岂能不管。”
徐凤婷听了,低头眨眼,赞叹道:“林道长慈悲仁义,没有门户阵营之见,一视同仁,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朗声一笑:“仙子过奖,那日乔珏堂打来,安山道泉崖山明常洞刘承绍,居然同他联手,欲对沈仙子不利。”“林某是故出手,乔珏堂、刘承绍皆丧命沈仙子之手,为表答谢,昨日来我定安宫,请我今日去她量寂洞做客。”“我来时路上,望见下界宝光,便知是仙人下界,特来查看,正巧遇见仙子同那安山道仙众争斗。”
徐凤婷昂头:“原来如此。”
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来安山道下界?”
徐凤婷挎起了竹篮:“来采一些青荆草,本想偷偷摸摸,却不想还是被上界仙众察觉。”
林晓东道:“下界药草都是些寻常之物,燕台春同广寒秋也不是在交战,为何不允?”
徐凤婷皱眉:“那两个人下来,说不许我采药,我便要走,他们却要我把药草交出来,我辛苦采了半日,怎肯给他们,于是便起了争执。”
林晓东轻笑:“此事好解决,等他们找来沈仙子,当面说清便是。”徐凤婷给林晓东欠身一礼:“幸亏林道长前来,我若真落入这几人手里,燕台春和广寒秋,怕是要再惹出事端,可有林道长的人情在,沈湘君想必也不会说些什么
。”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
徐凤婷侧目打量林晓东,面上微红,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林晓东意外:“哦?”徐凤婷如数家珍:“玄鉴道人、茂深真人、庄若清、姚继忠,还有孤竹国怀微子、韩庭松、赵庭秀、杨心、卢留衍,以及源口道修罗邪术。林道长上界,做成了广
寒秋几百年也未做成的事情,我和我家老师,乃至所有广寒秋众仙,都欠着你天大的恩情。”
林晓东听了道:“仙子过奖,林某刚刚上界,不懂规矩,惹出了不少麻烦,还望仙首能够多多担待。”
徐凤婷道:“有林道长在广寒秋,我家老师方可高枕无忧,怎会怪罪。”
林晓东轻笑:“仙首不把我当成邪道对待,便感激不尽。”
徐凤婷盈盈一笑,犹犹豫豫,道:“林道长,和我想象的,大有不同。”
林晓东笑问:“那仙子以为,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凤婷手托香腮,将林晓东上下端详一番,道:“林道长做事立场多变,让人捉摸不透,我以为,会是一个古怪之人,可今日见了……”
话说一半,突然面泛桃花,含羞低头不语。
林晓东接话道:“我早听说过你家仙师,却不知她有一位如此兰质蕙心的弟子。”
徐凤婷窃喜问道:“林道长真觉得如此?”
林晓东点头:“仙首门下,岂有等闲之辈。”
徐凤婷不禁面红耳热,小鹿乱撞。
却说梁克荣,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量寂洞。
夏青出门来迎,问道:“梁师叔怎会来此?”
梁克荣手往下一指:“快去通知你家老师,林晓东打来安山道下界了!”
夏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道长在下界?”
梁克荣点头:“徐凤婷也在,不知道在下界鬼鬼祟祟干些什么,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来见你家老师。”
夏青张口瞪目:“你和林道长动手了?”
梁克荣并未听出夏青语气,点头道:“是,那林晓东满身邪术,恐怕得你家老师和姜道兄他们一道前去,才能取胜。”
夏青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飞奔回门里,去找沈湘君。
沈湘君在住处静坐,远远听见夏青喊道:“老师,梁克荣和林道长在下界打起来了!”
沈湘君听了,骤然起身,出了门来:“你说什么?”
夏青道:“梁克荣说,林道长和徐凤婷都在下界,和他们打了起来,还来找咱们,要带人一起下去。”
沈湘君闻言怒不可遏:“我们宴请林道长,他们却和他动手?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人呢?”
夏青道:“在山门外。”
沈湘君风一般来到梁克荣几人身前,劈头盖脸骂道:“你们几个混账!”
梁克荣被骂得直眉瞪眼:“仙子?”
沈湘君手指向远处瞪大双目:“我和姜师弟我们要以安山道仙众的名义宴请答谢林道长,你却跟他打起来了?”
梁克荣一下傻了眼:“仙子,您真要宴请林晓东?”
沈湘君愈发愤怒,激动大声道:“那还有假?要不是他,安山道仙众早死在乔珏堂和刘承绍手下了!”
梁克荣张口低头:“他说的是真的?”
沈湘君气冲冲教训道:“林道长确实杀了姚继忠等人,可也救了我等性命,我安山道仙众,岂是忘恩负义之徒?你今天和他动手,我的脸面往哪放?”
梁克荣这才知道闯了大祸,摊手道:“我哪知道,仙子真要宴请他……”
沈湘君掐腰摇头,怒叹一声,问道:“林晓东现在在哪?”
梁克荣道:“还在下界。”
沈湘君道:“带我们去!”
梁克荣、黎健英、汤洺、曹友珍、沈湘君、夏青一道下界去了。
林晓东和徐凤婷等候未久,就见云光落下。
沈湘君、夏青快步上前,沈湘君俯首欠身行礼:“安山道仙众不知林道长前来,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林晓东望向梁克荣,似笑非笑:“我是谁,他可十分清楚。”
沈湘君回头对梁克荣斥道:“林道长于安山道仙众有恩,和姚仙首的恩怨已经了结,以后不许再提!”
梁克荣抬不起头来,低声道:“是。”
沈湘君问徐凤婷:“徐姑娘怎会来我安山道下界?”
徐凤婷提起竹篮:“下界来采些药材,他们却不让。”
沈湘君掐起了腰,回头皱眉喝道:“广寒秋和燕台春虽分属不同阵营,但都是大礼国同道,什么时候连采药都不许了?此事轮到你来做主?”
梁克荣吓得淌汗:“仙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湘君白眼,对徐凤婷道:“徐姑娘来采药,我安山道仙众欢迎。”
徐凤婷行礼:“多谢仙子。”
沈湘君没好气地冲梁克荣一挥手:“你们走吧!”
梁克荣师徒灰溜溜地走了。
沈湘君余怒未消,道:“我宴请林道长,他们倒好,动起手来了,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晓东淡笑:“一点误会,仙子不必放在心上。”沈湘君对徐凤婷道:“徐姑娘来安山道一趟,何不随我来量寂洞同聚?”徐凤婷犹豫,转头看向林晓东:“这……”
林晓东道:“仙子诚心相邀,徐姑娘可随我同去,正好作伴。”
听林晓东此言,徐凤婷便答应了,给沈湘君点头一礼:“那便谢过仙子。”
四人返还量寂洞,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先后到来,众仙在大堂齐聚。
沈湘君坐主坐,手伸向徐凤婷,道:“这位是广寒秋仙首镜阳公主门下首徒,徐凤婷徐姑娘。”
徐凤婷拱手一礼:“见过各位前辈。”
姜司意外扬眉:“徐姑娘怎会来此?”
沈湘君轻叹:“此事,还是我们的过错。”
任昭树不解:“哦?”
沈湘君道:“徐姑娘来咱们安山道下界采药,不想被梁克荣的混蛋徒弟骚扰,同徐姑娘动了手。”
齐言听闻怒目横眉:“混账东西,只敢欺负欺负小辈,打刘承绍、乔珏堂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威风?”
徐凤婷道:“他们不许我来安山道下界采药,我也是一时冲动,就和他们动起手来。”
林晓东道:“我来仙子处,半路上看见下界宝光,下来查看,正巧遇见。”
徐凤婷道:“多亏林道长及时赶来,不然,被梁克荣捉了去,还不知道要怎样。”
沈湘君瞪目一喝:“他还敢怎样?我安山道众仙,岂是恃强凌弱,欺负晚辈之辈?”
林晓东道:“此事还是仙子主持公道,还邀请徐姑娘同来量寂洞做客。”
沈湘君对徐凤婷道:“徐姑娘,回去还请转告镜阳公主一声,就说姚仙首已经故去,和你们广寒秋的既往恩怨,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徐凤婷认真点头:“我回去一定转告!”
姜司道:“我们安山道上界同你们广寒秋姚坻道相邻,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
徐凤婷道:“我家老师也有此意。”
众仙闲聊几句,不觉已是中午,同桌共饮,把酒言欢。
沈湘君敬林晓东一杯:“今日宴请林道长,是为答谢,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林晓东一饮而尽:“仙子不必客气,林某上界,便是为了止息纷争,大礼国同道,能救得一人,便救得一人。”
徐凤婷敬沈湘君一杯:“仙子,今日事我也有错,给仙子添了麻烦,还望不要怪罪。”
沈湘君轻笑:“徐姑娘别这么说,此事是我安山道仙众没有仙首,缺乏管束,才会如此,和徐姑娘无关。”饮了此杯。
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夏青先后敬林晓东,一直饮到黄昏才散。
林晓东、徐凤婷告辞,众仙齐来相送。
林晓东行礼道:“多谢仙子款待。”
沈湘君道:“欢迎林道长和徐姑娘以后常来量寂洞做客。”
林晓东道:“仙子和夏姑娘也可以来我定安宫。”
徐凤婷道:“也欢迎仙子和安山道前辈来我泸潭山。”
沈湘君点头:“改日一定亲自前去拜见你家老师。”
夏青恋恋不舍:“林道长,以后要常来啊!”
林晓东拱手:“夏姑娘保重。”同徐凤婷驾云返还姚坻道上界。
路上,徐凤婷仰面道:“今日多亏林道长,不光从梁克荣处脱身,还能被沈仙子以礼相待。”
林晓东道:“沈仙子与姚继忠大为不同,今日就算是林某不在,她也不会为难于你。”
徐凤婷点头:“我观沈仙子,也是慈悲道德之仙。”
须臾,二人来到了兴慈洞,落在山门外。
林晓东驻足观望,赞叹道:“真不愧是仙首山门,玉阶彤庭,画栋飞甍,不落仙家气派。”
徐凤婷道:“林道长进来坐坐。”
林晓东道:“天色已晚,便不麻烦了,改日一定亲自拜见你家老师。”
徐凤婷道:“我家老师也早想见见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一礼:“徐姑娘保重,林某先行告辞。”消失不见。
徐凤婷立在山门外,失神一会,才进了门。
几日后,黄昏,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唤来妙闻童女。
妙闻童女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云笈灵君道:“你去取水火袋来,随我去一趟法享洞。”
妙闻童女领命,拿来两个拴在一起的口袋,一青一红,同云笈灵君去了雁安山法享洞。
守门童子出来,也不行礼,问道:“仙子何事前来?”
云笈灵君道:“你家老师新任仙首,特来献贺礼。”
听闻是来送礼,守门童子眉开眼笑:“快快有请。”
守门童子把云笈灵君和妙闻童女带去了大堂,等候许久,才见两个人进来,一长一少,皆着道袍,长者乃姚坻道新任仙首任明仲,少者是他门中弟子黎伟。
云笈灵君满面笑容,起身碎步上前,欠身一礼:“恭喜任师兄出任仙首!”
任明仲嘿嘿一笑:“仙子可是稀客,这平日,可从不来我雁安山。”
云笈灵君道:“师兄平日清修,不敢叨扰,今日冒昧前来。”
几人重新落座,任明仲问道:“仙子前来,只为道喜?”
云笈灵君从妙闻童女处拿来水火袋,交到任明仲手上:“也为送上贺礼。”
任明仲接过水火袋,眯眼一看,便知法力不小,抬头道:“仙子,此物贵重,兄不能受。”
云笈灵君道:“妹子一片心意,师兄怎能不受?”
任明仲当即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云笈灵君拐弯抹角问道:“师兄新任仙首,可还顺利?”
任明仲道:“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云笈灵君道:“我倒愿意给师兄理一个头绪。”
任明仲侧目:“妹子何意?”
云笈灵君道:“师兄何不从清理咱们姚坻道上界的叛徒下手?”
任明仲眨眼:“姚坻道上界,那来的叛徒?”
云笈灵君问道:“勾结葱岭邪道,欺负姚坻道同道,算不算叛徒?”
任明仲当即会意:“妹子想让我处置陆宛然。”云笈灵君点头:“正是如此,陆宛然和林晓东往来,全然不顾林晓东和我们姚坻道上界的血海深仇,根本不把姚坻道同道和师兄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怎么能留?
”任明仲咧嘴吸气:“我才刚做仙首,就处置自己人,恐怕不好。”云笈灵君摇头:“不然,师兄处置陆宛然,正好可以立威,看看以后谁还敢和葱岭邪道往来!”
任明仲问道:“咱们姚坻道上界,都有谁和林晓东有往来?”
云笈灵君道:“据我所知的,就有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
任明仲听了更为为难:“这些人,都是先前抵御南丹道和安山道的功臣。”
云笈灵君蔑笑:“功臣?他们为了自保,去葱岭找林晓东,全然不顾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的生死之仇,姚坻道众仙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
任明仲点头:“妹子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云笈灵君添油加醋:“林晓东想必是受了雷烈真人的指使,来渗透我姚坻道上界,今日若不杀鸡儆猴,明日姚坻道,怕不是都要落入雷烈真人之手。”
听云笈灵君此言,任明仲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妹子说的对,我姚坻道上界,还是要和葱岭切割。”
云笈灵君计谋得逞,咧嘴一笑,起身给任明仲行礼:“那妹子就先告辞了。”同妙闻童女回山。
第二日早,任明仲唤来黎伟,道:“去请你两位师叔来。”
黎伟领命下山,请来了越坪山常寂洞董选,和元屿山华端洞宋承麟。
三人在大堂相见,董选问道:“师兄请我们前来,可是有事?”
任明仲问道:“咱们姚坻道仙众,同林晓东来往一事,两位贤弟可曾知晓?”
董选点头:“陆宛然、灵微公主都和林晓东交往甚密,一有事情就去葱岭。”
宋承麟道:“灵微公主不还请林晓东去她恒华洞吃酒?”
任明仲面露怒色:“真是岂有此理!林晓东和我们姚坻道上界有血海深仇,她们这么快就忘了?”
董选问任明仲:“师兄想要处置此事?”任明仲点头:“我等本事不济,杀不了林晓东,不能给玄鉴道人和姚坻道同道报仇,可就算如此,总不该同这邪道往来,而陆宛然、灵微公主几人,竟大有和林晓
东交好之意,这不是公然背叛姚坻道上界?此事我若不管,做仙首便是失职!”
宋承麟问道:“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任明仲道:“今天晚上,你们随我同去元乘洞,看陆宛然有什么话说,她若是不知悔改,便把她逐出姚坻道上界!”
董选、宋承麟答应,各回山门。
任明仲唤过黎伟道:“你去通知云笈灵君一声,要她晚上,带着人同去。”
黎伟拱手一礼,驾云去了庆贤宫。
云笈灵君、妙闻童女齐来迎接,云笈灵君见是黎伟,问道:“可是仙首有什么吩咐?”
黎伟道:“我家老师晚上要去元乘洞,要仙子带人同去。”
云笈灵君点首一笑:“回去跟仙首说,我们姐妹都会同去!”
黎伟回山。
云笈灵君阴笑,对妙闻童女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妙闻童女立了山门,请来了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四仙。
几人在大堂相见,云笈灵君问道:“妹妹们近日如何?”
凝秀仙子不乐道:“姐姐这不是明知故问,仙人没了法宝,就像凡人没了钱财,鸟没了翅膀。”
清慧玉女叹道:“是啊,妹妹现在都极少出门,生怕惹人是非,几百年上界之仙,什么时候这么拘束过。”
云笈灵君轻笑:“妹妹们,报仇解恨的机会来了。”
慈姑昂头扬眉:“姐姐有了对付林晓东的妙计?”
云笈灵君摇头:“那却没有。”
净惠仙子失望道:“不能杀了林晓东,谈何报仇解恨?”
云笈灵君瞪目阴笑:“杀不了林晓东,还收拾不了陆宛然么?”
听闻此言,四仙皆眼前一亮。
慈姑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云笈灵君蔑哼一声:“陆宛然和林晓东走的近,又和灵微公主、杨树保他们抱团,任明仲岂会容她?”
四仙恍然大悟:“姐姐是打算借任明仲之手除掉陆宛然!”
云笈灵君一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任明仲就要去找她,几位妹妹随我去看热闹就好。”
慈姑握拳切齿狞笑:“姐姐好计谋!就算杀不了这贱人,得罪了仙首,以后在姚坻道也是寸步难行!”
净惠仙子兴奋道:“勾结葱岭邪道,欺负姚坻道同道,这已经是死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算了!”
凝秀仙子咧嘴红眼:“林晓东法力再高又如何?有本事把任明仲也杀了?”
清慧玉女道:“姐姐放心,这等好事,我们怎会错过?”
云笈灵君笑眯眯:“那就今晚,元乘洞见。”
四仙先行散去。
当日黄昏,数片云光落在了元乘洞外。
陆宛然便知不好,匆忙出门,就见是任明仲、黎伟、董选、宋承麟,以及云笈灵君、妙闻童女、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齐来。
妙闻童女指着陆宛然,跺脚一喝:“陆宛然!你好大的胆子!”
陆宛然见任明仲也在,便没发作,问道:“仙首怎么来此?”
任明仲板着脸拿捏着姿态,问道:“你同林晓东往来,有没有此事?”
陆宛然一听便知是云笈灵君的主意,怒问道:“你去和仙首打小报告?”
云笈灵君狞笑一哼:“身正不怕影斜,你若清白无辜,岂会怕人背后讲究?”
陆宛然转而对任明仲道:“我确实和林晓东有往来。”
慈姑当即大叫道:“你好大胆子!敢和害死玄鉴道人,和无数姚坻道同道的葱岭邪道往来?”
陆宛然据理力争:“首先,林晓东不是邪道!其次,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和林晓东无关!”
云笈灵君问道:“无关?他不是任由姚继忠杀了玄鉴道人而袖手旁观?”
陆宛然咧嘴切齿:“玄鉴道人伙同茂深真人设鸿门宴暗算雷烈真人和林晓东,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邪道,现在又埋怨起他不管来了?”黎伟跺脚挺身一喝:“放肆!勾结葱岭邪道,还敢如此嚣张?不把我家老师放在眼里?”云笈灵君也跟着大做文章,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勾搭上了葱岭邪道,便连姚坻道仙首都不放在眼里了!”
陆宛然指着云笈灵君切齿怒目:“云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此事是我和你的恩怨,与仙首无关!”
任明仲道:“不管怎么说,林晓东手上都有我姚坻道同道的性命,又始终是葱岭的人,你身为姚坻道仙众,不宜和他走得太近。”
陆宛然哪肯,手指向云笈灵君:“我不和林晓东走得近,我手上的宝贝,早被她抢了去!”
云笈灵君咧嘴:“你说的是林晓东收买你的那些东西?”
陆宛然火冒三丈,跺脚嗔目:“我再说一遍!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姚坻道下界之物!”
云笈灵君问道:“那林晓东为什么只给你不给别人?”
陆宛然手指向别处:“因为李思绍他们在下界除妖的时候暗算林晓东!”
云笈灵君转头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处处都为林晓东说话,明显已经被收买,做了叛徒!”
陆宛然气得上前一步,就要拔剑:“你说什么?”
慈姑抱臂咧嘴:“岂止是收买,两个人背地里,恐怕早就干出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宛然心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云笈灵君冲任明仲喝道:“她们要不是欺人太甚,我怎么会去找林晓东?”
任明仲道:“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如今我做了仙首,姚坻道仙众,便不许再和葱岭往来,你若答应,就还是我姚坻道同道,若不答应,可别怪我不念同道情分。”
云笈灵君阴笑:“陆宛然,你想找林晓东当靠山?没那么容易!”
陆宛然怎会答应,摇头道:“凭什么姚坻道仙众不允许和葱岭往来?”
慈姑道:“因为葱岭和姚坻道有几百年恩怨!”
陆宛然质问:“都是广寒秋大礼国同道,怎么就不许往来?”
任明仲道:“当然是为了避免我姚坻道仙众,都被雷烈真人和林晓东收买!”
陆宛然摇头:“我不答应。”
云笈灵君对任明仲笑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早就被那葱岭邪道迷了心窍!”
任明仲刚当上仙首,正欲立威,遇见一个和自己唱反调的人,怎肯放过,道:“陆宛然,我好言相劝,你却执迷不悟,今日若不处置你,人心难服!动手!”
宋承麟翻身上了雷青兽,抽出觉寂剑,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忽有云光降下,传来女声:“且慢!”
众仙看去,来人乃是灵微公主,并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三人。
云笈灵君狞笑:“人都到齐了!”
灵微公主问任明仲:“仙首,怎么就要动手?”
任明仲道:“陆宛然执意要和葱岭邪道往来,公然对抗仙首之命,所以要拿她治罪!”
灵微公主争辩道:“陆宛然确实和林晓东相熟,可又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姚坻道上界的事情,为什么要治她的罪?”
云笈灵君抱臂侧目:“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姚坻道上界的事情?没有的话,玄鉴道人是怎么死的?”
灵微公主扬眉怒喝:“玄鉴道人的事,和陆姑娘没有干系!”
慈姑狰狞道:“那天晚上只活了林晓东和陆宛然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知晓?你们如今所言,不过是串通好的供词!”
灵微公主踮脚挺胸:“此事千真万确,不信可以去燕台春打听!”
云笈灵君道:“不管此事到底和陆宛然有没有关系,仙首命你们不和葱岭邪道往来,你们敢不服从?”
灵微公主也发了火:“林晓东不是邪道!是姚坻道仙众的救命恩人!”
云笈灵君大喝一声:“哈,闻所未闻!”
转头对任明仲道:“师兄,你看到没有,她们都被那邪道迷了心窍,不分青红皂白了!”灵微公主指着云笈灵君切齿咧嘴:“是你在颠倒黑白!林晓东确实害了我姚坻道几位同道,可是,庄若清、姚继忠、汪云振打来,也是他来相助,我姚坻道众仙才
得以保全!”
云笈灵君狡辩:“林晓东不是为了姚坻道上界,而是为了救你们这些叛徒的性命!”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两方人剑拔弩张,任明仲道:“今日事只论陆宛然,你们谁帮她,谁就是公然与我,与姚坻道众仙作对!”
灵微公主听闻,把心一横,站在了陆宛然身旁:“你一个人代表不了姚坻道众仙!”
云笈灵君瞪目厉喝:“仙首代替不了姚坻道众仙?反了你们了!”
杨树保三人也同陆宛然站在一处,杨树保道:“仙首,你只论报仇,不提报恩,此举有失偏颇!”
任明仲红眼暴怒,切齿点头:“你们以为我刚做仙首,便好欺负么?动手!”
宋承麟喝问:“叛贼,谁先上来领死?”
韩霆伦就要应战,忽见云光飘来。
云笈灵君当即变色:“林晓东来了!”
陆宛然、灵微公主回头踮脚,异口同声:“林道长!”
慈姑讥笑道:“看看你们两个这个贱样子,见到林晓东,比见到姚坻道同道,可亲近多了!”
陆宛然回头骂道:“林晓东没有抢我法宝,没有污蔑我是姚坻道叛徒!”
慈姑回骂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林晓东骑驼牛落下,两手空空,雷霆一喝:“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慈姑被吓得浑身一缩:“林晓东!你凶什么凶?这里是姚坻道上界!”
任明仲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道:“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你是谁人,敢来元乘洞放肆?”
任明仲大怒,挺身红眼:“我是姚坻道仙首!”
林晓东嗤笑,转头扫一眼云笈灵君:“你身为仙首,同这种货色一路?”
云笈灵君探头瞪目:“你说什么?”
任明仲怒喝:“葱岭邪道,敢来我姚坻道上界放肆?”林晓东道:“你姚坻道上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承麟听闻,按捺不住,往雷青兽脖颈上一抓,摇觉寂剑来取:“葱岭邪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给玄鉴道人和我姚坻道同道报仇!”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交还,同宋承麟杀在一处:“玄鉴道人死在姚继忠手下,先前的几条人命,也是玄鉴道人设下鸿门宴在先!”
二人兽牛冲突,双剑相交,腾挪往来,不觉三十余合。
宋承麟哪是林晓东敌手,败下阵来,掩一剑撤走。
林晓东不追,道:“你姚坻道上界,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宋承麟扯骑回身,嗔目切齿:“葱岭邪道,休要猖狂!”祭照天简于顶上,如如中天,一道刺目白光,向林晓东扫来。
林晓东一拍后脑,抖擞精神,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垂下一片金光,同白光相互冲撞,一声钟响,安然无恙。
宋承麟见状一咧嘴,手一指,照天简直直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照天简随之而落,宝光消散,无声无息。
宋承麟愕然一怔,在雷青兽上失神愣住,片刻才道:“你如何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蔑笑:“易如反掌!”
云笈灵君怒喝:“使些邪术,还洋洋自得?”
林晓东反骂:“好过你,觊觎同道法宝而不得,就百般编排挤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同道之情!”
云笈灵君怒极,冲任明仲嚷道:“你们快杀了他!”
董选骑开天犀,举朗空剑杀来:“林晓东!我来会会你!”
林晓东驾牛摇枪来迎,同董选犀牛并走,双剑翻飞,腾挪周旋,杀作一处。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林晓东不耐,虚晃一枪回身避走。
董选急催开天犀来追:“葱岭邪道,看我今日取你性命!”朗空剑往林晓东后心劈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烛辉煌,光华夺目。
董选一剑刺在金光之中,滋的一声,烫得手冒青烟,触电般将朗空剑掷于地上,前半截已经融为铁水。
林晓东调转驼牛,冲董选挑衅狞笑。
董选气急败坏,祭乌云罩,抛在半空,化为一朵黑云,其中电光隐隐,往林晓东头上笼罩而来。
林晓东轻哼,入灭枪一指,雷消电遁,乌云散开,只乌云罩坠落地上。
董选大惊失色,啊的一叹。
任明仲喃喃自语:“竟能如此轻松破了董师弟法宝?”
陆宛然挺身怒喝:“我就是要和林晓东往来,谁也别想阻拦!”
云笈灵君叫道:“你敢公然反抗仙首命令?以后姚坻道上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杨树保道:“你这毒妇,给我听好了!你代表不了姚坻道众仙,此事你没权利管!”
任明仲一声咆哮:“我有没有权利管?你们敢公然反抗于我,姚坻道仙众便是拼尽最后一人,也绝不容你们这些叛徒!”
林晓东切齿狰狞道:“我看你姚坻道,是又想换仙首了!”
任明仲拂袖横眉:“姚坻道上界,岂容葱岭邪道放肆?”上了雷青马,抽出海启剑,直取林晓东而来。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举枪迎战,同任明仲厮杀一处,牛马交锋,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斗了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收枪后撤。
任明仲以为取胜,大为嚣张,急催雷青马,穷追不舍:“你这点本事,想必是暗中施邪术,才害死玄鉴道人!”海启剑向林晓东后脑劈来。
林晓东回头见了,再祭太元金灯,大放光明,将任明仲逼退。
任明仲看一眼海启剑烧红的剑尖,一声冷哼:“我使五色幡,坏你性命,只谈笑间!”怀中取出一幡,对着林晓东一抖,现出五色光华。
林晓东骑在驼牛之上,未等反应,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任明仲疑惑:“嗯?”
陆宛然厉喝一声:“林道长分身亿万,你能杀得?”
任明仲咧嘴怒道:“张口闭口林道长,我看你直接搬去葱岭吧!”
陆宛然冷哼,手指向云笈灵君:“你以为我没有这样打算?可是我若搬走了,姚坻道岂不只剩下了这种无耻毒妇?”
云笈灵君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争论间,林晓东重现于驼牛之上,道:“林某无有生死,无有此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你一面幡子,就想杀我?”
任明仲惊慌问道:“怎会如此?”
云笈灵君切齿不甘道:“这邪道满身邪术,师兄难是他敌手。”
林晓东道:“陆姑娘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
任明仲咧嘴点头:“你葱岭邪道,来管我姚坻道闲事?我要上报镜阳公主!”
林晓东听了一阵阴笑:“你去!林某在此恭候!”
任明仲拂袖:“我们走!”同黎伟、董选、宋承麟一道走了。
云笈灵君说风凉话道:“事情闹到了镜阳公主那去,看林晓东保不保得住你!”同慈姑等人驾云而去。
任明仲和黎伟径直来到泸潭山兴慈洞。
守门童子来见,任明仲恭敬行礼:“雁安山法享洞任明仲,有要事想要求见公主,还请通报。”
守门童子一礼,进门去了,不多时,徐凤婷出来,见是任明仲,问道:“任师叔才任仙首,怎有闲暇来此?”
任明仲沉着脸道:“葱岭邪道,又来我姚坻道闹事!”
徐凤婷听闻,当即板起了脸,问道:“林晓东?”
任明仲点头:“就是他!又插手我姚坻道上界事务,真是岂有此理!”
徐凤婷按捺火气,没有发作,道:“随我来吧!”
徐凤婷把人带去大堂落座,独自去见镜阳公主,在房门外道:“老师,任明仲来了,和林晓东起了争执。”
林晓东和姚坻道仙众的矛盾令镜阳公主头疼已久,听徐凤婷一说,不禁摇头一叹,来开门道:“人呢?”
徐凤婷道:“在大堂。”
镜阳公主来见,任明仲行礼告状:“公主,那林晓东太过分了!我处置姚坻道仙众事务,他凭什么来多管闲事?”
镜阳公主皱眉问道:“你处置什么事务了?”任明仲道:“陆宛然勾结林晓东一事。”镜阳公主摇头:“陆宛然和林晓东确实有往来,可是他们又没有做什么对你姚坻道上界不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为难她?”
任明仲振振有词:“林晓东杀了我姚坻道上界那么多同道,又修邪法,陆宛然同他往来,我当然要管。”
镜阳公主白眼:“林晓东帮你姚坻道上界先后抵挡忻南道、南丹道、安山道众仙,你怎么不说?”
任明仲咧嘴坚持道:“玄鉴道人的死,和林晓东有关!”
徐凤婷高声道:“玄鉴道人是死在姚继忠手里,和林晓东有什么关系?”
任明仲只好嘴硬道:“他见死不救!”
镜阳公主问道:“见死不救就是邪道?见死不救,就等于玄鉴道人是他害死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凤婷接着道:“是玄鉴道人设计谋害林晓东和雷烈真人在先,林晓东为什么不管,此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任明仲只好道:“那他也不该管我姚坻道上界仙众事务,置我这个仙首于何处?”
徐凤婷呵斥道:“你找陆宛然的麻烦,林晓东如何不管?更何况,你还是定的和他勾结的罪名?”
任明仲不禁发火:“公主,徐姑娘,你们怎么替这邪道说话?”
徐凤婷瞪目横:“林晓东不是邪道!”
镜阳公主道:“林晓东的本领我还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虽然多有颠倒狂妄,却不似邪道。”
“他先是帮你们姚坻道先后抵御步蟾宫、夏云峰和燕台春来袭,又助咱们广寒秋抵御孤竹国和乌孙国贼道。”
“林晓东上界这几个月,比我几百年做的事情都要多,他对广寒秋的贡献,你这个仙首,还比不上!”
任明仲心中恼火,又不敢发作:“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错了?林晓东来插手我姚坻道上界事务,他还有理了不成?”
镜阳公主道:“你带我们去,当面再议。”
任明仲把镜阳公主、徐凤婷带去了元乘洞。
望见云光,林晓东、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一道出来,齐齐给镜阳公主行礼:“见过仙首。”
徐凤婷向林晓东打招呼:“林道长,又见面啦!”
林晓东行了一礼:“徐姑娘。”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叫道:“我把镜阳公主找来了!”
林晓东给镜阳公主再行一礼:“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拜见公主。”
镜阳公主端详林晓东,见他宽袍大袖,双目炯炯,神采英拔,品貌非凡,果是风流人物,不禁赞道:“早闻林道长道法高强,乃逸群之才,今日终于得见。”
林晓东一稽首:“公主过奖。”抬头看镜阳公主,乃是中年妇人样貌,结惊鹄髻,着大红霞帔,风髻雾鬓,丽雪红妆。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打断道:“公主,此人干预我姚坻道仙众事务,修习邪法,该如何处置?”
陆宛然歪头反问:“你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小人之言,一口咬定林道长是邪道,不许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又该做和处置?”
镜阳公主听了,教训任明仲道:“都是广寒秋姚坻道同道,你才刚做仙首,凭什么不让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
任明仲不小心说漏了嘴,手指向陆宛然、杨树保等人道:“他们和林晓东一路,以后岂会听我管束?”
镜阳公主闻言变了脸色:“让你做仙首,是为了仙众遇到危难时能够挺身而出,不是为了让你骑在别人头上为所欲为!众仙自担因果,需要你管束?”
任明仲反驳:“那怎么办,难道任由我姚坻道仙众和邪道往来?”
镜阳公主跺脚拂袖:“放肆!我看你再敢说林晓东是邪道?”
镜阳公主不怒自威,动怒之时,更是如天威赫赫,震慑得任明仲浑身发凉,不觉后撤半步。
公主道:“林晓东保全你姚坻道上下,抵御孤竹国和乌孙国,屡建奇功,是我广寒秋的功臣和英雄,以后再有谁敢出言污蔑,看我不把他舌头割下来!”
任明仲两手握拳,气喘如牛,终于还是服软,道:“公主教育的是。”
镜阳公主侧目道:“你不许再说林晓东是邪道,不许再为难陆宛然,更不许不准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
任明仲低头:“明白。”
镜阳公主一摆手:“你走吧!”
任明仲眼神阴毒地扫了林晓东等人一眼,驾云走了。
徐凤婷回头骂道:“王八蛋,才刚当上仙首几天,就开始胡作非为?”
林晓东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为我正名。”
镜阳公主笑道:“你于广寒秋有大功,是我该谢你才对。”
林晓东道:“林某做事多有颠倒,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镜阳公主道:“凤婷还跟我说起你,在安山道下界搭救了她,避免了广寒秋和安山道之间的是非。”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恰巧路过。”
徐凤婷笑道:“林道长要是没有恰巧路过,我就被梁克荣抓走啦!”
陆宛然上前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秉公处置,今日公主不来,以后姚坻道和葱岭仙众,恐怕就不能往来了!”镜阳公主听闻,又板起了脸:“都是姚坻道同道,凭什么不能往来?玄鉴道人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不设鸿门宴暗算雷烈真人和林晓东,姚继忠打来,林晓东怎会袖
手不管?口口声声要报仇,三次救姚坻道仙众性命,他怎么不提?任明仲要是再敢为难你们,你们直接来找我!”
陆宛然、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一道给镜阳公主行礼。
镜阳公主对林晓东道:“林道长给我广寒秋做了不少事情,又救了我徒弟一命,改日一定宴请答谢。”
林晓东拱手一礼:“林某定会亲自拜访。”
徐凤婷冲林晓东招手:“林道长,再见啦!”
林晓东一点头:“仙子慢走。”
镜阳公主同徐凤婷驾云回山。
陆宛然长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镜阳公主那里去。”灵微公主问林晓东:“你几时认识的徐凤婷?”林晓东道:“也就前几日的事情,徐姑娘去安山道下界采药,被上界仙众为难,我正巧认识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把人给放了。”
陆宛然侧目撇嘴:“你怎么谁都认识?”
杨树保道:“今日全靠林道长的面子,不然,此事如何处置,还不好说。”
蒋庭撇嘴厌恶道:“当上仙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为难陆姑娘,真是下作,还说什么不许和葱岭往来的混账话。”
韩霆伦忧虑道:“人家毕竟是仙首,今日吃了瘪,以后肯定会想发设法找回来。”
林晓东冷哼:“明里还是暗里,阴谋诡计或者光明正大,林某都奉陪到底。”
陆宛然、灵微公主给杨树保、蒋庭、韩霆伦行礼:“多谢几位师兄前来。”
杨树保道:“两位妹子不用客气,如今咱们都成了任明仲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要相互扶持。”
陆宛然点头:“一定一定。”
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告辞。
林晓东道:“要不你们两个搬来葱岭。”
陆宛然笑嘻嘻:“怎么,你担心我们啊?”
林晓东轻笑:“当然,担心得不得了,夜不能寐。”
陆宛然啐了林晓东一口:“呸!”
接着道:“我才不走了,我走了,姚坻道只剩下了任明仲和云笈灵君之流,岂不让他们得逞?”
灵微公主道:“更何况我们走了,杨师兄他们也为难。”
林晓东点头:“你们放心,我随时能来。”
姐妹搂在一起,齐齐点头。
任明仲出任仙首的第一件事便没有做成,果把陆宛然等人视为死敌,对林晓东也痛恨入骨。
这日清晨,一片云光落在了山南道上界,琼坞山秀理洞外,现出一个道人,青年样貌。
萧均道出门来迎,见到此人,十分惊讶,行礼道:“袁道兄怎会来此?”
此人乃山南道仙众,幽观山玄普洞袁芳晨,和萧均道同为龙身得道。
袁芳晨轻叹:“知道兄山门寂寞,特来看望。”
萧均道垂头一叹:“今非昔比了,往日宾客盈门,如今冷冷清清,道兄快请。”
袁芳晨跟着萧均道进门来,就见秀理洞与先前大有不同,明显是翻新过,不禁道:“道兄独居山门,也没有闲着。”
萧均道道:“左右无事,重新整饬一番。”
二人来到客堂落座,萧均道道:“也就道兄来看望,平日不能见到个人影。”
袁芳晨道:“我来陪道兄说说话。”
萧均道问道:“如今外面如何了?”
袁芳晨道:“山南道倒没有什么新鲜事。”
萧均道眼神阴冷:“林晓东没有惹出什么新事端?”
袁芳晨道:“林晓东先前在安山道动作不小,姚继忠不是死了?”
萧均道握拳切齿:“这邪道,广寒秋如今都容不下他了?”
袁芳晨摇头一叹:“上界之仙,哪个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林晓东这样本领,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萧均道拂袖:“也不管他是正是邪!”
袁芳晨点头,道:“今日看道兄如此,实在可怜,功纯子此举,太不念同道之情!”
萧均道怒目咧嘴:“这番禁足三年,正好苦心修炼,将来逃出生天,早晚要找他报仇!”
袁芳晨眨了眨眼,道:“道兄想逃出生天,找功纯子报仇,倒也不用三年。”
萧均道侧目:“道兄何意?”
袁芳晨道:“功纯子如此待我龙族,胡道兄早有不满。”
萧均道听闻,两眼放光:“胡道兄有此意?”
袁芳晨咧嘴一笑:“若无师兄之事,胡道兄怕也下不了决心,而现在,功纯子如此排挤我龙族仙众,若坐以待毙,岂不太过愚蠢?”
萧均道激动得站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要杀了功纯子,再去找灵微公主!”
袁芳晨道:“道兄稍安勿躁,等我回去找胡道兄探探口风,应该就在近日。”
萧均道用力点头:“那我便在山门,静待道兄佳音。”
袁芳晨便告辞。
当日黄昏,袁芳晨驾云,来到了青昌山悟宣宫。
守门童子把袁芳晨带去了大堂,不多时,进来一位道人,中年样貌,正是先前同萧均道所谓胡道兄,名胡钧宏,也为山南道龙族仙众。
袁芳晨起身一礼:“拜见胡道兄。”
胡钧宏将袁芳晨搀起:“袁道兄怎么有空前来?”
袁芳晨落座一叹:“不是有空,而是专门前来,我早上,去了秀理洞见萧均道。”
胡钧宏听闻,咧嘴点头,沉默片刻,才问道:“他近日如何?”
袁芳晨道:“把秀理洞内外修缮一新。”
胡钧宏面露不悦:“萧均道最喜交游,功纯子却偏偏罚他禁足在山,实在可怜!”
袁芳晨握拳捶桌:“道兄,功纯子对我龙族仙众,实在刻薄!”
胡钧宏侧目:“袁道兄如此以为?”
袁芳晨道:“此事本是我龙族事务,他凭什么要罚萧均道?”
胡钧宏道:“此事,确实是萧均道不对。”
袁芳晨摇头:“便是不对,道歉便是,禁足是什么意思?害怕咱们龙族平日往来,威胁到他?”
胡钧宏问道:“功纯子会这么想?”
袁芳晨道:“我观功纯子,非是忠厚之辈,口口声声说不想做仙首,却处处把持仙众事务,以退为进,如此心机,不可小觑。”
胡钧宏咧嘴吸气:“他若真把我们当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
袁芳晨道:“道兄,我今日来就是这个意思,功纯子待我龙族仙众不公,道兄何不趁此机会,取而代之?”
胡钧宏问道:“道兄以为时机成熟?”
袁芳晨点头:“当然,此事山南道众仙哪个不知?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不知要等到何年。”
胡钧宏手托腮,沉思状,忧虑道:“可是,那林晓东,实在不好对付。”
袁芳晨神秘一笑:“我却觉得不然,那邪法越厉害,破绽便越大。”
胡钧宏问道:“道兄何意?”袁芳晨道:“林晓东不是有个分身术?道兄使毒息袋轻松可破。毒气放出,罩住战圈,林晓东只要现出便会中毒,有多少化身也没用。”胡钧宏犹如醍醐灌顶:“道兄此计甚妙!”
袁芳晨摇头:“非我计策,实乃道兄福德深厚,正是那邪道克星!”
胡钧宏打定主意,站起身来,踌躇满志:“功纯子不仁,便也怪不得我不义!”
唤来徒弟孟钧:“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孟钧下山,请来了单坞山罗存洞江容显、随平山方今洞丁尚、柳屿山昌至洞辛宏。
江容显问道:“道兄请我等齐来,是有什么大事?”
袁芳晨狞笑:“是事关山南道上界道门格局的大事!”
丁尚一惊:“道兄要对功纯子动手了?”
胡钧宏点头:“萧均道犯何重罪,被罚禁足三年?功纯子摆明了是借机报复!他对我龙族不留情面,我们便不奉他为仙首!”
江容显当即道:“山南道仙首,自然只有胡道兄才做得!”
丁尚也忙表态:“我们支持道兄!”
辛宏也道:“山南道上界,还得是咱们龙族做主!”
萧均道道:“多谢各位道兄支持,明日子时,我们太清洞见!”
众仙散去。
第二日夜,子时,数道云光落在了太清洞外。
功纯子一看来人不少,以为是孤竹国打来,急忙出门迎战,一看却是胡钧宏,带着龙族仙众来势汹汹。
马绍元怒问:“你们这些龙身仙众,半夜来太清洞何事?”
孟钧上前半步,侧身骂道:“功纯子!你欺人太甚!”
功纯子拂袖一喝:“我怎么欺人太甚了?”
江容显问道:“你何故罚我萧道兄禁足三年?”
功纯子挺身扬眉:“萧均道为何禁足,你不知道?”
袁芳晨咧嘴阴险道:“萧均道和灵微公主的事情,乃是我龙族事务,你何故插手?”
功纯子嗔目叱道:“萧均道不是我山南道仙众?”
胡钧宏道:“此事确实是萧均道有错,可也不至于禁足三年!”
功纯子跺脚瞪目:“他给灵微公主酒里动手脚,要行不轨之事,毁人仙子几百年清白,此事实为歹毒,在你们看来,不应该禁足三年?”
袁芳晨强词夺理:“你就是忌惮我龙族仙众团结,处处针对我们!”
功纯子火冒三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若忌惮龙族,早对你们动手了!”
胡钧宏道:“我今日来,是要为萧均道讨回一个公道,如果道兄能够秉公处置,便还是我们山南道仙首,若不能,今日山南道上界,就要改头换面!”
马绍元震声道:“你敢!”
功纯子道:“你还要给萧均道讨回一个公道?难道我委屈他了不成?要不是看在同道份上,干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我早把他逐出山南道上界!”
胡钧宏威胁道:“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功纯子挺身昂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就该受罚,你龙族仙众再多,我也绝不会半点姑息!”
袁芳晨咧嘴狞笑:“如此还废话什么,动手!”
辛宏当即骑上灵行剑,抡开灵行剑,对胡钧宏道:“师兄,我来打个首战!”
陆洁筠翻身上了听雪狐,抽出星石剑,喝问一声:“你们真打算和同道刀兵相见?”
辛宏道:“功纯子对我龙族仙众不公,不是我同道!”向陆洁筠杀来。
陆洁筠正欲迎战,忽听半空中钟声嘹亮,仙乐阵阵,天花乱坠,乃是林晓东坐驼牛来到。
贯纯法师踮脚挺身,两手攥在胸前:“林道长来了!”
功纯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驰援。”
林晓东道:“我望见云光,特来驰援,不知发生何事。”
功纯子手指向胡钧宏:“这几人,是萧均道龙族同道,不满我罚萧均道禁足,半夜打来。”
林晓东听了狞笑:“萧均道欲对灵微公主行苟且之事,被罚禁足三年已经是慈悲,你们还不满足?”
胡钧宏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凶笑:“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
袁芳晨手指林晓东:“就是你害我萧道兄禁足!”
林晓东突然抖身一喝:“我逼着萧均道去给灵微公主送毒酒?”
袁芳晨狡辩:“此是我龙族事务,轮到你来管?”林晓东朗声大笑:“龙族事务?就算是龙身成道,上界仙体也是清气凝成,都是广寒秋同道,岂有龙族一说?更何况,我与灵微公主、功纯真人私交甚好,此事为
什么不可以管?”
袁芳晨转而道:“林晓东!别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你这点邪法,在我胡道兄面前,不堪一击!”
林晓东笑问:“是吗?你们哪位是他胡道兄?”
胡钧宏挺身而出:“林晓东,你别猖狂,我有法破你邪术!”
林晓东狰狞道:“镜阳公主有言在先,谁再说我是邪道,就要被割舌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袁芳晨大笑:“你这邪道,满口胡言乱语!”
辛宏道:“少废话,陆洁筠,快与我见胜负!”灵行剑往陆洁筠面门劈去。
陆洁筠星石剑一横,将灵行剑挡下,同辛宏羊狐并走,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杀了二十余合。
论兵器陆洁筠不能取胜,掩一剑,扯听雪狐回身而走。
辛宏催青灵羊来追,挥剑砍来。
陆洁筠回头看见,避无可避,袖底撑开收魂伞,一道红光,将灵行剑收了去。
辛宏不屑一哼:“看我使天雷戟,将你这烂伞破去!”取下身背天雷戟,对着陆洁筠一指,星驰电发,平地惊雷。
陆洁筠忙将收魂伞撑开,却被劈坏了伞面,升起一缕青烟。
陆洁筠面如土色,倒吸凉气。
辛宏大喝:“死!”天雷戟向陆洁筠又放来一道电光。
陆洁筠眼见性命不保,林晓东入灭枪一挑,电光被枪尖吸去,悄无声息。
辛宏愕然:“啊?你?”
袁芳晨狰狞咧嘴:“早听说过你会使邪术害人,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功纯子喝道:“你们公然反我,还怪我不讲道门恩义?更何况,林道长只是救了陆姑娘性命,杀你等手到拈来,何须暗中害人?”丁尚按捺不住,驾花雨豹,舞清炼剑上前,挺身骂道:“葱岭邪道,敢不敢上来与我一战,见个雌雄?”林晓东笑道:“有何不敢?”驾驼牛仗入灭枪上前。
丁尚道:“随平山方今洞丁尚,今日便铲除你这葱岭邪道!”
功纯子骂道:“混账东西!林晓东屡次三番抗击孤竹国,救你狗命,你都忘了?”
丁尚不理,清炼剑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将清炼剑挡下,同丁尚厮杀一处,二人豹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整斗了三十合。
丁尚岂是林晓东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心焦口燥,祭北辰索,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将身一抖,顶上现出太元金灯,灯烛辉煌,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北辰索打落。
功纯子道:“玄鉴道人、茂深真人、孤竹国昼锦堂和宴山亭数任仙首都非林道长敌手,你也敢上前叫阵,真是无知无畏!”
丁尚倒吸凉气,看林晓东一眼,拨骑回身,败退回去。
林晓东不赶,调转驼牛,撤到阵中。
袁芳晨骑星麒麟,仗微成剑上前,不敢叫阵林晓东,道:“谁敢来见我?”
章元堂驾望月犀,抡清水剑迎战:“袁芳晨,龙族仙众和山南道众仙不和,都是你从中作梗!”
袁芳晨大怒:“功纯子若无愧于我龙族,何至于此?”
章元堂清水剑往袁芳晨身上劈去:“今日冲撞仙首,挑起同道内讧,已是死罪!”
袁芳晨举微成剑,将清水剑架住,同章元堂杀作一处,麒犀相冲,双剑并举,来往腾挪,不觉二十余合。
袁芳晨到底是龙身,肉身强悍,不知疲倦,招式愈发迅猛,章元堂逐渐招架不住。
见难取胜,章元堂虚晃一招,扯过望月犀夺路而逃。
袁芳晨张牙舞爪:“章元堂!你方才的威风呢?”驾星麒麟急追,微成剑往章元堂后心刺去。
章元堂看见,袖子一撩,袖底飞出青木钉,但见一道绿光,将微成剑打落地上。
袁芳晨收住星麒麟,看青木钉一眼,祭乌木剑:“青木乌木,生机死气,倒要一较高下!”乌木剑剑尖放一道乌光,沾染死气,射向章元堂面门。
章元堂一挥手,青木钉迎着乌光飞去。
生死相克,立意难分高下,便比道行深浅,章元堂人身得道,虽肉身羸弱,但进境迅速,修为在袁芳晨之上。
只听一声钟响,青光与乌光迸飞,青木钉更胜一筹,将乌木剑打落在地。
袁芳晨不甘心:“凭什么?”
章元堂挺身一喝:“凭我是人身成道!”
回头问功纯子:“真人,今日交战,怎么论?”功纯子下了狠心,道:“山南道龙族向来不服管束,不辨是非,只袒护龙族同道,不念旁人之情,今日又图谋仙首之位,就如林道长所言,已是死罪,但下杀手无
妨!”
袁芳晨闻言傻眼,怒问功纯子:“你真要赶尽杀绝?”
功纯子冷面道:“你们逼我的!”
袁芳晨知大事不妙,兜骑回身,夺路而逃。
章元堂喝道:“哪里走?”手一指,青木钉飞去,正中袁芳晨后心,呃的一声,打下麒麟来,纵是有千般计谋,也无用了。
胡钧宏愕然:“袁道兄?”
孟钧失色:“袁师叔?”
江容显冲冠怒发,上了金刚犀,持端贤剑上前:“章元堂!出来受死!”
志灵子往紫仙狮背上一拍,抡开拙石剑来取:“江容显!休要逞凶,我来治你!”
江容显一剑劈来:“你要先死?”
志灵子拙石剑一横,将端贤剑挡下:“你我一战,胜负还不好说!”
二人杀作一处,犀狮并走,双剑交锋,腾挪交还,三十合胜负未分。
江容显先祭金玉环,举过头顶,明晃晃一阵金光。
志灵子被晃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扯过紫仙狮退避。
江容显趁机出手,将金玉环往志灵子头上砸来。
志灵子自然有所应对,手一抬,袖底飞出天地环,放一片玄黄之光,一声钟响,便将金玉环打落。
志灵子道:“金石虽坚固,如何能与天地相提并论?”
江容显咧嘴吸气,地上金玉环也不要了,兜转金刚犀逃命。
志灵子道:“山南道龙族,今日绝矣!”手一指,天地环飞去,砸在江容显后脑,脑浆迸出,跌下尘埃,死了。
胡钧宏两手握拳,切齿痛呼:“江道兄!”
贯纯法师摇头一叹:“今日又要折损我山南道同道。”
功纯子喝道:“胡钧宏,今日是你自己走上绝路,我若不处置你,以后便也做不得仙首!”
胡钧宏骑虎青猞,摇理云剑上前:“就算有葱岭邪道在此,你我一战,你也没有胜算!”
贯纯法师厉声一喝:“你想要见仙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翻身上了万花鹿,举宝色剑,来战胡钧宏。
胡钧宏不屑道:“女流之辈,来抛头露面,自取其辱?”
贯纯法师闻言,切齿面红,桃花两点:“几百年上界之仙,还不忘下界之事?修道岂有人身龙身,男身女身之别?”宝色剑向胡钧宏面门劈去。
胡钧宏理云剑一扫,将宝色剑挡下,同贯纯法师鹿猞并走,双剑共举,来往交锋,杀作一处。
二人斗到二十余合,贯纯法师不能取胜,祭长生图于头顶。
胡钧宏和贯纯法师几百年同道,知她手段,侧目不看,道:“你这图虽厉害,被人知道玄妙,就全无用处!”
贯纯法师咧嘴怒目,将长生图收起,又打出一发无定珠,一声嗡鸣,金光璀璨。
胡钧宏蔑笑:“我破此宝,更是易如反掌!”把口一张,吐出一道浊气,无定珠随即被污,掩了宝光,落下尘埃。
贯纯法师将身一抖:“可恶!”败退回去。
胡钧宏剑指功纯子:“仙首,快来与我见个胜负!”
功纯子道:“你打赢我便又如何?能打赢林道长?”骑灵武豹,执太元剑上前。
胡钧宏自信满满:“你以为我是什么头脑一热之辈?若无手段,怎肯前来?”往虎青猞背上一拍,抡理云剑来取。功纯子驾骑舞剑来迎,同胡钧宏杀作一处,豹猞冲突,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斗了三十余合。胡钧宏龙身成道,福缘深厚,修为竟在功纯子之上。
功纯子不敌,虚晃一招,调转灵武豹败走。
胡钧宏讥讽道:“此等手段,也相当山南道仙首?”驾虎青猞来追。
功纯子见胡钧宏追得紧,忙祭青琉璃锤,闪过一片琉璃宝光,明明晃晃。
胡钧宏忙扯住虎青猞,功纯子趁机逃脱,回过身来,将青琉璃锤悬于顶上。
胡钧宏抬头看了一眼,蔑笑一声,道:“我来看看你这锤子,到底清不清静!”祭毒息袋于半空,向青琉璃锤放来一道白气。
此是龙息,剧毒无比,非同小可,青琉璃锤刚一碰到,便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功纯子怒骂:“上界之仙,与人斗法,还用毒?”
胡钧宏手指向林晓东:“他的所作所为,又比我强在哪里?”
功纯子拂袖跺脚:“强在他没有残害同道,对抗仙首!”
胡钧宏狰狞切齿:“是你对我龙族同道不公在先!”手一指,毒息袋向功纯子放来毒气。
林晓东见了,拿入灭枪一指,毒息袋便宝光熄灭,落了下来。
功纯子趁机撤了回去。
胡钧宏一怔,将毒息袋重新拾起,施法加持,重现宝光,接着怒喝一声:“林晓东!出来受死!”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你这宝贝,当不住我随手一指,还敢与我一战?”
胡钧宏冷哼:“我自有妙法治你!”理云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理云剑架住,同胡钧宏厮杀一处。
二人猞牛并行,双剑交锋,来往交还,难分胜负,一气杀了三十合。
胡钧宏已经同功纯子杀过一阵,再战林晓东,丝毫不落下风。
林晓东久战不胜,将身一抖,祭太元金灯,灯烛明明。
胡钧宏一剑刺在火光之中,理云剑登时被融去半截。
胡钧宏惊叹一声,抬头看太元金灯一眼,祭毒息袋:“无论你使怎样法宝,也禁不住我毒息袋一吹!”手一指,毒息袋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白气。
太元金灯灯芯一晃,果然熄灭,落下头顶。
林晓东大为惊讶,瞪大双目:“哦?”
胡钧宏得意道:“早说如此!”
孟钧踮脚切齿:“林晓东!你非我家老师敌手!”
丁尚手指向功纯子:“你自己把仙首之位让出来,或能饶你一命!”
辛宏道:“以后山南道上界,看谁还敢待我龙族仙众不公!”
贯纯法师两手攥在胸前,担忧轻声道:“林道长……”
陆洁筠咬着嘴唇,神色慌张。
功纯子眉头紧皱,心道难道说林晓东今日真会栽在胡钧宏之手?
胡钧宏问道:“你还有什么法宝?”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金光直冲斗牛,现了无量塔。
胡钧宏不屑,抬手一指,毒息袋又放来一道白气。
无量塔也掩了光华,落下头顶。
林晓东更为意外:“此塔中供奉有恩师所赠无字天书,你也落得?”
胡钧宏一阵阴笑:“此乃龙息,浊而不纯,最克制你清静正法!”
贯纯法师听了叫道:“你自己都说林道长所行乃是清静正法,却还出言污蔑他是邪道?”
胡钧宏无言以对,只道:“你还有何手段?林晓东,我看你四处与人争斗,想必没有想过有这一天!”
林晓东轻松道:“我还有一物,却无物可破,无宝可落。”
胡钧宏大笑:“听听此邪道之言!你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是玉是石,一试便知!”
林晓东抬手一指,顶上凭空现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其中一片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图案。
胡钧宏抱臂侧目,轻蔑道:“你这图中一片漆黑,有何玄妙?”
林晓东轻哼:“你一试便知!”
胡钧宏朗声答应,抬手一指,毒息袋向如空图放去一道白气。
可如空图却纹丝未动,没有落下,却也没有宝光。
胡钧宏皱眉疑惑:“嗯?”
林晓东笑道:“你这龙息再厉害,也坏不得此宝。”
胡钧宏不服,手一指,毒息袋向如空图又放来浊气。
如空图仍然定在半空,未曾动摇。
胡钧宏差点跳起来,惊慌问道:“这是什么?”
林晓东道:“此是如空图,乃虚空本身,空无一物,谈什么染着?”
孟钧惊慌失措:“老师?”
丁尚、辛宏双双变色:“胡道兄?”
贯纯法师放下心来,踮脚叫道:“你非是林道长敌手!”
陆洁筠掐腰挺胸:“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功纯子道:“你挑起山南道仙众内讧,冲撞仙首,我岂能容你?”
胡钧宏扫视对面,切齿狞笑:“我还有手段!”将毒息袋抛入空中,一道白气,将半空笼罩。
胡钧宏大笑:“我虽落不得此宝,毒死你们却不难!”
贯纯法师惊惶问道:“你真要毒死我们?山南道众仙岂会容你?”
胡钧宏咧嘴:“一不做二不休!林晓东,你不是会化身么?不管你化出多少身来,只要显现就会中毒,我是杀不了你,但是功纯子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白气散开来,林晓东只吸了一口,便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山南道众仙纷纷后撤,功纯子指着胡钧宏骂道:“你心肠如此歹毒,不配为无仙!”
胡钧宏摊手怒问:“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道:“你这毒,我也有破解之法。”话说完,吸一口气,又消失了。
胡钧宏昂头大声叫道:“那你快使出来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驼牛之上现出一个人来,却不是林晓东,面色靛青,形貌凶恶,身背怒焰,手拿利剑罥索,乃是无动子。
此忿怒身刚一现出,心术不正之人便心生恐惧,胡钧宏后撤半步:“这是什么邪法?”
功纯子嗤道:“此是忿怒身,慈悲道人,亦有雷霆手段,震慑邪魔,如当头棒喝!”
孟钧龇牙咧嘴:“分明就是邪魔外道!”
马绍元撇嘴冷哼:“天王也有忿怒身,难道也是邪道?”
胡钧宏虚张声势道:“你弄些变化,又能如何?”手一指,毒气向无动子笼罩而来。无动子坐于驼牛之上,一动不动,身后烈焰,将毒气焚烧殆尽。胡钧宏见状,啊的一声,捂住胸口,瞪大双目。
功纯子大喜:“此怒身猛焰,可焚烧一切秽恶,断一切烦恼,毒龙之息,又算得了什么?”
贯纯法师踮脚叫道:“胡钧宏,你完了!”
无动子手一伸,手中罥索将毒息袋,拉扯过来,另一手利剑抬手一刺,毒息袋被刺破,毒气消散,落到地上。
胡钧宏已经被吓傻,骑在虎青猞上,两眼无神,置若未闻。
无动子身后怒焰熄灭,身形变小,肤色转白,变回了林晓东,道:“邪法千般变化,而正法不动。”
胡钧宏回身,冲林晓东嗔目咧嘴,扯过虎青猞驾云逃命。
林晓东不慌不忙,手一指,袖底飞出无量塔,将胡钧宏收入其中。
孟钧大呼一声:“老师!”
丁尚切齿怒道:“林晓东!”
辛宏喝道:“放了我胡道兄!”
林晓东不予理会,回头对功纯子道:“胡钧宏已经被我收服,等会交由真人处置。”
功纯子点头,对孟钧、丁尚、辛宏道:“胡钧宏已经被伏,你们三个还不束手就擒?”
孟钧明悟剑出鞘:“放了我老师!”向功纯子杀去,丁尚、辛宏紧随其后。
功纯子点头:“动手!”
马绍元、贯纯法师、志灵子、章元堂、陆洁筠应声而动,将三人团团围住。
陆洁筠来战辛宏:“好贼道,你胡道兄已经被拿了,还敢顽抗?”
辛宏红眼咧嘴:“今日我龙族仙众,同你山南道众仙殊死一搏!”
陆洁筠喝问:“你龙族仙众,不是山南道同道?不归仙首管束?”
辛宏不答,灵行剑往陆洁筠头上劈来。
陆洁筠星石剑一横,将灵行剑挡下,同辛宏厮杀一番。
陆洁筠不能取胜,渐露败迹,章元堂见状,催望月犀,仗清水剑杀上前来:“陆姑娘,我来助你!”将辛宏战住。
辛宏以二敌一,落入下风,一个不防,肩上吃了章元堂一剑,负痛败走。
章元堂、陆洁筠一左一右,追杀上来,章元堂道:“辛宏,你不说要殊死一搏,何故避走?今日事后,山南道上界岂有你的容身之所?”
辛宏听闻,勃然大怒,取下后背天雷戟,向章元堂、陆洁筠放来电光。
章元堂忙祭青木钉,青光大炽,岂料木类惧怕天雷,被劈得宝光全无,掉落地上。
辛宏大笑:“以二敌一,你们也胜不得我!”天雷戟一刺,几道电光又向章元堂、陆洁筠打来。
林晓东看见,入灭枪一指,天雷戟宝光消散,没了法力,电光也化为火花,一闪而逝。
辛宏红眼切齿,一字一顿:“林,晓,东!”
章元堂同陆洁筠对视一眼,章元堂大喝一声:“杀!”同陆洁筠又围上来,与辛宏战至一处。
三人再杀十合,辛宏招架不住,肋下吃了陆洁筠一剑,咧嘴闷哼一声,扯过青灵羊逃命,却早被章元堂清水剑裹住。
辛宏同章元堂又杀三五合,不防陆洁筠身后一剑,正中后心,伤及性命,跌下青灵羊来,一命呜呼。
一旁,志灵子正战丁尚,只见豹狮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已经杀至二十合。
丁尚非是志灵子敌手,虚晃一招,拨骑回身而走。
志灵子催紫仙狮来追,拙石剑刺向丁尚后心。
丁尚回头看见,取下腰间北辰索抡开,星光熠熠,打向志灵子顶上。
志灵子见北辰索打来,忙从怀中取来天地环,掷于空中,大放光明。
只听一声钟响,北辰索正中天地环,却反被打落地上。
丁尚倒吸凉气,往花雨豹鬃毛上一揪,夺路而逃。
志灵子大喝一声:“哪里走?”手一划,天地环追去,打在丁尚后脑,脑浆迸出,一道灵魂,投轮回去了。
孟钧看见,痛呼一声:“丁师叔!”抡开明悟剑,复战马绍元。
二人法剑翻飞,腾挪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孟钧见不能取胜,祭天火针,登时火光四起,烈焰朝天,射向马绍元眉心。
马绍元见状,袖底拿出七彩玉镜一照,叮的一声锐响,便将天火针打落,到底左道旁门,不比人身正法。
孟钧一看法宝被落,便知大难临头,回身逃命。
马绍元道:“冲击仙首,分裂道门的山南道叛贼,岂能让你逃出生天?”拿七彩玉镜一照,一束彩光,正中孟钧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林晓东手一伸,将胡钧宏从袖底放出。
胡钧宏回头一看,众龙族同道尽皆丧命,不禁悲愤交加,怒视林晓东和功纯子:“谋害我龙族同道,我饶不了你们!”
功纯子拂袖怒喝:“事已至此,你都没有半分悔悟?”
胡钧宏咧嘴狞笑,怒视林晓东:“悔悟?我只会悔悟,没有在这邪道上界之前动手!”功纯子摇头:“既然如此,何须多言?胡钧宏,你冲撞仙首,分裂道门,害死同道,此是死罪,我今日便除去你性命,给山南道众仙一个交代!”手起刀落,胡钧
宏人头已落下尘埃。
贯纯法师摇头一叹:“今日又损六位同道!”
志灵子轻蔑道:“我们拿他们当同道,他们眼中,却只有龙族才是同道!”
章元堂道:“他们龙族同道平素便嚣张跋扈,早该有今日。”
陆洁筠叹道:“此后山南道上界不复有龙族众仙,不知是喜是悲。”
功纯子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助战,若不是林道长在此,我等还非是胡钧宏敌手。”
林晓东道:“同为广寒秋同道,我下界师门又在山南道,自当前来相助,真人不必相谢。”
贯纯法师道:“胡钧宏毒息袋确实厉害,但是林道长还是更胜一筹,忿怒身威猛坚固,无可撼动。”
志灵子问道:“林道长何以能有此变化?”
林晓东道:“此是姚坻道方信带人打来葱岭,,危难之时,恩师所授。”
志灵子点头:“林道长得高人传此妙法,真令人羡慕嫉妒。”林晓东问功纯子:“真人,那萧均道欲对灵微公主不轨,还请多加管束。”功纯子道:“林道长放心,回去我就安排专人看守,若敢私自下山,死性不改,我定取他性命!”
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多谢。”告辞回山。
此功纯子同胡钧宏一战,有林晓东前来相助,龙族众仙死伤殆尽,只剩了静候佳音的萧均道。
听闻胡钧宏等人身死,萧均道万念俱灰,没有了龙族靠山,再不敢放肆。
这日上午,步蟾宫忻南道上界,渭原山道罗洞,陈中云离了山门,往北飞去,来到了夏云峰潼丰道上界,鹿吴山罗融洞。
守门童子前来,认出陈中云,行礼道:“原来是陈师叔,快快有请。”把人带去了客堂。
陈中云静坐一会,就见一长一少两个道人进来。
陈中云起身行礼:“见过梅道兄。”
这位梅道兄,名梅少星,正是此罗融洞主人,和陈中云、金琼娘娘一样,同为飞鸟一类,少者是他门下弟子庞月。
梅少星将陈中云搀起,亲切道:“贤弟怎会到来?”
陈中云哭丧着脸告状:“道兄,那金琼,好生过分!”
梅少星不解:“金琼不是做了你忻南道仙首?”
陈中云摇头:“那金琼是做了仙首,可是翻脸不认人,根本不把我们禽鸟一族视作同道!”
梅少星闻言面有怒容:“金琼怎么如此薄情寡义?”
陈中云道:“这还没完,她,她还把吴初害死了!”
梅少星浑身一震:“你说什么?吴初死了?”
陈中云重重点头:“是啊,而且此事,和金琼脱不开干系!”
梅少星拂袖一喝:“真是岂有此理!做了仙首,看不上我们禽鸟同族也就算了,还敢加害同道?”
陈中云道:“那金琼罪状远不止于此,她还勾结葱岭邪道,合谋害死庄若清,如此才做了仙首!”
梅少星切齿瞪目:“混账!我们禽鸟一族,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陈中云一叹:“道兄,我修为浅薄,非是金琼和那葱岭邪道的敌手,别无他法,只能来找道兄你了!”
梅少星怒目横眉:“你放心,我这就叫金琼来,当面对质!”
陈中云拱手一礼:“道兄亲自过问,吴初大仇可报!”
梅少星命庞月道:“你这就去州罗洞一趟,叫她晚上过来!”
庞月领命而去。
州罗洞中,金琼娘娘望见云光,唤来林芸英:“有客从北边来,想是庞月,你去迎接。”
林芸英不解:“庞月来干什么?”
金琼娘娘目视远山:“想必不是好事。”
林芸英来到山门外,正赶上庞月降下云光。
林芸英拱手一礼:“妹子见过道兄。”
庞月趾高气昂:“你家老师呢?”
林芸英道:“师兄请随我来。”把庞月带去了大殿。
金琼娘娘笑道:“原来是师侄远来,快快有请。”
庞月不给金琼娘娘行礼,道:“我家老师要你晚上去见他。”
金琼娘娘问道:“道兄何事召我?”
庞月道:“我也不知。”
金琼娘娘看一眼林芸英,答应了:“好,我晚上过去,代我问候你家老师。”
庞月也不答应,出门走了。
林芸英把人送走回来,噘嘴皱眉:“什么态度?”
金琼娘娘道:“想必是为了吴初的事情。”
林芸英掐腰:“吴初是自寻死路,关我们什么事?”
金琼娘娘道:“此事怎么说我也参与其中,现在吴初死了,总要有个说法。”
林芸英道:“那我们就去,勾结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手里,此事怎么说,我们也占理。”
金琼娘娘犹豫片刻,道:“你留在山门,我去葱岭一趟。”
林芸英听闻央求道:“老师,我随你一起去吧!”
金琼娘娘轻笑点头:“好。”
师徒二人出门,驾云而起,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见林芸英也在,装模作样行礼:“林某见过娘娘,林姑娘。”
金琼娘娘欠身还礼:“林道长。”
林芸英美目顾盼:“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伸手:“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娘娘和林姑娘来,是有事?”
林芸英吐舌头:“是有麻烦事。”
林晓东问金琼娘娘:“什么样的麻烦事?”
金琼娘娘道:“夏云峰潼丰道鹿吴山罗融洞梅少星,要我晚上去见他。”
林晓东眨眼:“此是何许人也?”
金琼娘娘道:“此人乃鸾鸟得道,与我乃是同族,算是飞禽一类仙众的首领,我虽为仙首,也要受他管的。”
林晓东嗤笑:“大礼国上界就是因为仙首太多,才会自相残杀,纷争不休。”
金琼娘娘道:“我猜他突然要见我,是为了吴初的事情。”
林晓东听了道:“吴初背叛大礼国,投奔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手里,此事有什么好说?”
金琼娘娘道:“死了禽鸟同族,梅少星肯定要过问。”
林晓东问道:“那娘娘来找我的意思是?”
金琼娘娘道:“此去不知是敌是友,想请林道长随我同去。”
林晓东当即答应:“好,我正好还未去过潼丰道上界。”
金琼娘娘便起身:“那你晚上,来我州罗洞。”
林晓东点头,林芸英道:“林道长晚上见了!”随金琼娘娘回山。
傍晚时分,林晓东驾驼牛,来到了州罗洞。
金琼娘娘和林芸英早在山门外静候。
金琼娘娘头结螺髻,一身金裙霞帔,水袖翩飞,脑后有青光熠熠,华贵雍荣,光彩照人。
林芸英结随云髻,一身桃粉色仙裙,衣带飘飘,一改往日形容,娇艳含羞,楚楚动人。
师徒二人,各怀心事,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林晓东赞道:“娘娘琼姿花貌,林姑娘粉妆玉琢,林某今日,大饱眼福。”
林芸英面上羞红,低头不语。
金琼娘娘似笑非笑:“林道长不要取笑我们师徒。”
林晓东道:“林某真诚之言,绝非夸大之词。”
金琼娘娘柔声道:“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三人驾云而起,须臾,来到罗融洞。守门童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庞月只身出来,望见林晓东,问道:“他是谁?”林晓东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庞月没有听说过,问金琼娘娘:“你带广寒秋的人来干什么?”
金琼娘娘道:“你家老师找我要议的事情,只怕和林道长有关。”
庞月讥笑道:“当了仙首,出门还要有人护卫左右?”
林芸英上前一步,就要还口,却被金琼娘娘挡住,道:“还请带我去见你家老师。”
庞月把人带去了大堂,就见梅少星和陈中云都在。
林芸英看见陈中云,当即骂道:“好啊,原来是你来梅师叔这里搬弄是非!”
陈中云蔑笑一哼:“是我搬弄是非?是你家老师,不念同道之情,欺人太甚!”
金琼娘娘怒问陈中云:“我怎么欺人太甚?”
陈中云喝问:“吴初怎么死的?”
金琼娘娘道:“吴初死在南虞道仙首陈清宣手下!”
陈中云又问:“他怎么会死?”
金琼娘娘答道:“他被逐出南虞道上界,投奔了孤竹国,带昼锦堂的人攻打南虞道上界,所以会死!”
陈中云狡辩:“你胡说!是南虞道仙首欺人太甚,处事不公!”
林晓东阴笑:“处事不公?吴初三番五次骚扰南虞道同道女仙,不知悔改,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你却说是陈天师处事不公?”
陈中云见了林晓东,一声怒喝:“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道:“我与娘娘同来,有何不可?”
陈中云指着林晓东对梅少星道:“梅道兄,此人便是葱岭邪道,金琼就是和他往来,合谋害死庄若清,做了仙首,吴初之死,和他也脱不开干系!”
梅少星怒问:“吴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晓东挺身喝道:“吴初投奔孤竹国昼锦堂,趁着陈天师散功攻打南虞道上界,死在陈天师之手,罪有应得!”
陈中云手指林晓东,破口大骂:“你放屁!是你和陈清宣欺人太甚!吴初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逐出南虞道上界?”
林晓东狞笑:“什么罪?那我就好好跟你讲讲他犯了什么罪!南虞道女仙,岚海山妙信洞华玉仙子开青秘会,吴初好端端为什么要去大闹一场,还口出狂言?”
陈中云狡辩:“南虞道仙众事务,轮到你来多言?”林晓东道:“仙子青秘会上,我就在场,如何不管?只因华玉仙子是龙身得道,受琼鸟所克,吴初便来搅局,还口出恶言,要剥人龙皮做腰带,还要吃了龙身众仙
,可是道德之仙所为?”
陈中云道:“此不过是你一面之词!”
林晓东狰狞道:“当日青秘会上来宾不少,你大可以一一对质,难道我们所有人都串通起来,就要害吴初?”
陈中云转而道:“龙族和琼鸟几百年恩怨,吴初所为必有前因。”
林晓东喝问:“华玉仙子和吴初有何恩怨?不过是他借琼鸟之人欺凌他人!”
陈中云跺脚挺身:“那又如何?道门争端不可避免,何至于逐出南虞道上界?”
金琼娘娘听了叱道:“吴初为什么会被逐出南虞道上界,你岂不知?要说起来,此事你也脱不开干系!”
陈中云掐腰瞪眼,概不承认:“我怎么了?”
金琼娘娘高声道:“你不是去给吴初帮忙?”
陈中云振振有词:“吴初被人不公对待,我身为禽鸟同族同道,当然要为他主持公道!”
金琼娘娘蔑笑:“主持公道?你主持的什么公道?陈天师早警告吴初,不要再找华玉仙子麻烦,吴初听了么?”
“他死不悔改,又去找人仙子,还要用强,如此卑劣行径,陈天师看不过去,才把他逐出南虞道上界!”
“还有你,陈中云,不分青红皂白,和吴初沆瀣一气,我念在同道之情,没有追究,你却来找梅道兄颠倒黑白?”
陈中云咧嘴切齿道:“吴初是我们禽鸟一族,是你同道,你却勾结邪道,为了龙族说话?”
金琼娘娘拂袖跺脚:“为了同道,便可以是非正邪不分?”
陈中云指着林晓东瞪目怒骂:“你少假仁假义!你和葱岭邪道合谋害死庄若清的事情,以为我等不知?”
金琼娘娘侧身怒目:“这和今日事有何关系?”
梅少星喝道:“好了,不要吵了!”
陈中云对梅少星道:“梅道兄,你都看见了,金琼靠葱岭邪道当上了仙首,如今根本不把咱们禽鸟一族放在眼里了!”
金琼娘娘和林芸英异口同声:“你说谁是邪道?”
庞月发作:“敢在我罗融洞放肆?”
林晓东更为大声:“敢在娘娘面前放肆?”
庞月就要拔剑,梅少星伸手制止。
梅少星对金琼娘娘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认错?”
金琼娘娘将身一抖,瞪目挺胸:“吴初罪有应得,我无愧于心,何错之有?”
梅少星点头:“你若不把我禽鸟一族当同道,便也别怪我不客气!”
金琼娘娘看一眼陈中云:“我随时奉陪!”拂袖而去。
三人返回州罗洞,在山门外说话。
金琼娘娘道:“梅少星怕是要带着禽鸟同道打来。”
林晓东冷哼:“让她来。”
金琼娘娘对林芸英道:“去请你罗师叔他们来一道商议。”
林芸英领命而去。
金琼娘娘冲林晓东一笑:“你轻薄我便也算了,还惦记我徒弟?”
林晓东道:“林某真诚之言,没有他心。”
金琼娘娘问道:“林芸英所思所想,你岂不知?”
林晓东道:“知也不知。”
金琼娘娘轻叹:“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还记得你们两个刚见面么,真势如水火,哪知道现在……她若不是我徒弟,你跟她胡闹,我才不管。”
说话间,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先后赶来。
梁桢蕙来到林晓东身前,仰面喜道:“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一礼:“见过仙子。”
罗瑞见林晓东也在,便知不好,问金琼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金琼娘娘道:“列位道兄,且随我来大堂商议。”众仙到大堂落座,金琼娘娘道:“南虞道有一仙名吴初,和我、陈中云同为禽鸟一类。”“吴初是琼鸟得道,下界时以龙为食,上界之后,仍然欺凌龙族仙众。”
林晓东道:“南虞道上界有一位华玉仙子,为龙族女仙,吴初平日对她百般纠缠。”
“当时仙子召开青秘会,我也在场,吴初前来,口出狂言,要华玉仙子等人交出龙族,不然就威胁要吃了他们。”
梁桢蕙听了怒道:“上界之仙,怎能出此恶言,下界习气不改?”
林晓东道:“吴初不依不饶,我便出手将他赶走。”
金琼娘娘道:“之后吴初又去找华玉仙子,还跑来咱们忻南道上界找陈中云帮忙。”
罗瑞听了蔑笑一声:“哼,他们两个脾气倒相投。”
金琼娘娘道:“陈中云岂是林道长对手,我去把人带了回来,吴初则被陈天师逐出了南虞道上界。”
齐远骂道:“活该!”
金琼娘娘道:“我念在陈中云是咱们忻南道同道,又与我同族的份上,对此事并未追究。没想到他还不服气,跑去罗融洞找梅少星。”
“我同林道长我们方才从罗融洞回来,梅少星恐怕会带人打来,所以才请几位同僚同来。”
方长阳掐腰挺胸:“敢来我忻南道上界放肆?”
常千咧嘴:“上界之仙,都是清净之体,岂有种族之分?同族一说,只是个拉帮结派的由头,他还真当真了?”
梁桢蕙道:“娘娘放心,梅少星敢来,我们定会前来驰援。”
金琼娘娘一礼:“多谢多谢。”
众仙散去,林芸英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梅少星随时有可能打来,你就在州罗洞暂住几天吧?”
林晓东看向了金琼娘娘。
金琼娘娘扫一眼林芸英,道:“是啊,林道长,你在,我也安心些。”
林晓东便答应了:“那就麻烦娘娘和林姑娘。”
当晚,林晓东便在州罗洞住下。
第二日,白天无事,当夜子时,云光从北边飘来。
林晓东、金琼娘娘、林芸英一道来到院中,往北看去。
林芸英惊慌道:“梅少星来了!”
金琼娘娘道:“他动作还真是快。”
林晓东道:“娘娘和林姑娘莫慌,有林某在此。”
三人来到山门外,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随之赶到。
云光降下,正是梅少星、庞月、陈中云等人前来。
林芸英喝问:“你们半夜三更,兴师动众,来我忻南道上界何事?”
梅少星手指金琼娘娘:“金琼!吴初之死,你今日必须要有个交代!”
金琼娘娘拂袖跺脚:“吴初背叛大礼国上界,投奔孤竹国,死在南虞道仙首之手,你想让我给你个什么交代?”
梅少星手指向林晓东:“把他交出来!”
金琼娘娘震怒:“你休想!”
陈中云咧嘴骂道:“你看,我就说她和这葱岭邪道关系匪浅!”
梁桢蕙怒骂:“你说什么?林道长是我忻南道众仙的恩人,你也受惠于他,却对他不敬,要做那负义小人?”
梅少星道:“你不念同族之情,不把我这道兄放在眼里,便别怪我不客气!”罗瑞咧嘴狞笑:“同族之情?上界做了仙人,还拿着下界的那套说辞?金琼娘娘是你禽鸟一族不假,但也是我忻南道仙首,你要来州罗洞闹事,得先问问我忻南道
众仙答不答应!”
庞月叫嚣:“你忻南道这点人马,岂是我禽鸟一族敌手?”
林芸英厉声喝道:“那你就上来试试!”
梅少星身边当即闪出一人:“夏云峰潼丰道仙众,长岗山寂空洞何季鹏是也,忻南道鼠辈,谁敢来见我?”骑上莲华犀,摇知刚剑上前。
常千翻身上了玲珑狮,仗悬行剑来迎:“鸟人休要猖狂,琼庆山和闻洞常千,要来看你手段!”
何季鹏闻言,怒火冲天,知刚剑一剑劈来。
常千悬行剑一横,接下此招,同何季鹏杀作一处,二人犀狮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常千非为何季鹏敌手,渐感吃力,掩一剑撤走。
何季鹏急驾莲华犀来追:“贼道休走!”知刚剑往常千后心刺去。
常千回头见了,将流星钟祭起,登时流星飞电,一声钟响,将知刚剑挡下。
何季鹏被震得半条手臂发麻,扯住莲华犀。
常千回过神来,将流星钟祭于顶上,手一指,一道火流星,往何季鹏面门打来。
何季鹏倒吸凉气,祭彩云梭,手一抬,袖底放出一道七色彩光。
只听一声钟响,火流星炸开,化为三丈高火光,腾空而起,俄而不见。
常千不甘心,手一指,流星钟直接往何季鹏顶上砸去。
何季鹏拂袖,彩云梭只看见七色毫光,一声钟响,将流星钟打落地上。
常千啊的一声,咧嘴瞪目,见状不好,调转玲珑狮败退回去。
何季鹏岂肯放过,手一指,彩云梭射向常千后心。
林晓东危急时刻出手,入灭枪一指,彩云梭光华消散,现出本相,是一枚玉梭,落下尘埃。
何季鹏嗯的一声,疑惑地抬头望去,就见忻南道阵中,只林晓东手拿入灭枪,似有动作,不禁问道:“是你使手段落我法宝?”
陈中云切齿怒目:“就是这邪道,最喜欢在暗处施邪术害人!”
金琼娘娘挺身喝道:“林道长使此术数次救忻南道上界于危难,没有林道长,岂有你今日放肆?你这忘恩负义之人!”
陈中云狞笑:“你说我忘恩负义?是谁不念同道之情,大打出手?”
金琼娘娘手指梅少星:“是他带人来找我的!”
梅少星道:“吴初的事情我要个交代!”
金琼娘娘回道:“吴初自寻死路,我怎么给你交代?”
陈中云道:“听听这可是同道之言?”金琼娘娘怒喝:“同道?你说我不念同道之情?你有比我强到哪去?忻南道同道,又同属一族,却把状告到了罗融洞去,还跟他们一起回来对付我们,你做得出?
”
梅少星道:“此事你不认,便别怪我和你刀兵相见!”金琼娘娘道:“我尊你为道兄,可你带人来我州罗洞大打出手,便是不把我这仙首,和忻南道众仙放在眼里,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陈中云讥笑道:“才当了几日仙首,便拿捏起了腔调?”
方长阳骑上素光豹,舞清无剑杀出阵来,直指陈中云:“狗贼,也是忻南道仙众,却帮着外人,放着人不做非要做狗,快来与我一战!”
陈中云蔑笑:“你非我敌手!”上了开山豹,举济真剑,来战方长阳。
方长阳清无剑向陈中云面门劈去。
陈中云济真剑一横,将清无剑架住,和方长阳斗在一处,一气杀了三十合,双豹并走,法剑翻飞,交还来往,难解难分。
陈清宣都败在陈中云之手,方长阳如何能敌,料难取胜,虚晃一招,扯过素光豹避走。
陈中云大为嚣张:“你们一群乌合之众,推举金琼当仙首,真是为祸一方!”清无剑往方长阳后脑砍去。
方长阳祭五毒珠,放五色毫光,一声钟响,将济真剑震落地上。
陈中云当即一抬手,袖底霹雳刺飞出,霎时电闪雷鸣。
雷乃天威,专克毒邪秽恶,一声轰鸣,一道白烟,便将五毒珠打下尘埃。
方长阳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惊叹一声,拨骑回身逃命。
陈中云手一指:“哪里走?今日杀了你们,干脆我做仙首!”霹雳刺道道电光,直奔方长阳后心。
林晓东见了,又拿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将霹雳刺落去。
陈中云跺脚挺身,瞪目咧嘴:“你!”
回头对梅少星道:“梅道兄,林晓东就这一招落人法宝,十分歹毒,务必小心!”
梅少星一点头,喝问一声:“谁去会会葱岭邪道?”
阵中闪出一人,给梅少星行礼:“道兄,看我取了这邪道性命!”
梅少星点头,此人驾麒麟举剑,杀出阵来,自报姓名,坐名要林晓东:“鄂岭山德恒洞徐冷是也,葱岭邪道,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狞笑,坐驼牛缓缓上前:“你知我是谁,便该知我手段,也敢叫阵?”
徐冷挺身一喝:“有何不敢?”华临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扫,将华临剑挡下,同徐冷杀作一处,有二十余合,牛麟冲突,双剑交锋,辗转腾挪,胜负难分。
徐冷终非林晓东敌手,渐感吃力,掩身后撤。
林晓东不追,回头问金琼娘娘:“此战怎么论?”
金琼娘娘犹豫不决,念同道之情,自然不应下杀手,可大举攻来,手下留情,又落了忻南道仙众威风。
思来想去,金琼娘娘还是决定忻南道上界为重,道:“梅少星知我是仙首,还率众来袭,便是不把我忻南道众仙放在眼里,今日之战,但论生死,不必留情!”
梅少星听闻,不甘示弱,道:“都听见没有?金琼不把我们当同道,今日就取她性命,给禽鸟一族看看,背叛同族,是何下场!”徐冷脱身,并不服气,调头对林晓东道:“你不是擅落人法宝?我看你落不落得我九天剑!”左肩一摇,身背九天剑自行出鞘,锋芒尽显,一阵清越锐鸣,射向林
晓东眉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九天剑收敛光华,坠落地上。
林晓东道:“落你法宝,一息之间而已!”
徐冷倒吸凉气,双目无神,愕然道:“怎,怎会如此?”
陈中云红眼咧嘴,怒不可遏。
梅少星惊道:“徐道兄九天剑,竟被随手指落?”
庞月怒问:“这邪道到底使的什么邪法!”
何季鹏忧心忡忡:“有此人相助,今日要拿金琼,却不容易。”
金琼娘娘喝道:“现在见到林道长本领,你可心服?”
林芸英手一划:“你们没人是林道长敌手!”
梁桢蕙侧身嗔目:“不想见血光,现在退去还不迟!”
徐冷自知不敌,驾仙麒麟回身就走。
林晓东手一抬,袖底飞出无量塔,悬于半空,光彩耀目。
徐冷被金光一照,不由自主,连人带骑,都被收入无量塔中。
林晓东回头对金琼娘娘道:“此人交给娘娘处置。”
梅少星咧嘴握拳:“徐道兄!”
庞月瞪目惊呼:“徐师叔?”
金琼娘娘厉声道:“不想你徐道兄丧命,就快快退去!”
梅少星阵中又杀出一人,震声喝道:“景关山微兴洞谷容是也,葱岭邪道,放了我徐道兄!”
齐远纵青玄犀牛,舞云莲剑出战:“襄渡山量禅洞齐远,要来见你!”云莲剑往梅少星面门劈去。
谷容举清行剑招架,同齐远斗在一处,但见狮牛冲突,双剑交锋,周转往来,杀了三十合。
齐远修为不低,谷容也非是寻常之类,二人交战,胜负难分。
谷容先祭天雷袋,掷于空中,登时风云突变,雷轰电掣,数道电光,往齐远顶上劈来。
齐远抬头看见,忙将太元精铃祭于顶上,其声清脆,光华夺目。
数声轰鸣,太元精铃坚固,将雷电化去。
谷容见了,咧嘴切齿,手一指,天雷袋对准太元精铃,要将其收去。
齐远冷哼:“我量禅洞至宝,岂能被你收去?”将太元精铃拿在手上,轻轻一摇,铃声叮铃,天雷袋应声而落。
谷容大惊失色,心知不好,兜骑回身而逃。
齐远大喝:“哪里走?”手一伸,太元精铃飞去,打在谷容后心,打下紫云狮来,仰面朝天,死了。
梅少星心痛一呼:“谷道兄?”
庞月跟着大叫:“谷师叔!”
齐远已经调转青玄犀牛回去了,留下一句:“进犯我忻南道上界,就是此般下场!”
金琼娘娘见死了谷容,不禁轻叹,知今晚不好收场,梅少星、陈中云等人,怕是要尽数丧命于此。
梅少星身边又杀出一人,嗔目喝道:“岐原山闻知洞武启照,要来给我谷道兄报仇,忻南道贼道,谁敢来见我?”
罗瑞迎战:“潼丰道鸟人,休要逞凶,滨庆山太玄宫罗瑞,就来见你!”翻身上了桃花兽,仗兴湛剑杀来。
武启照骑白灵豹,持通方剑招架,同罗瑞杀作一处,豹兽相交,双剑翻飞,腾挪来往,难解难分。二人斗到三十合,武启照不能取胜,不耐,祭七星石环,举起左手,手臂上石环放灿灿星光。罗瑞早有防备,见武启照抬手,便祭混元印,光辉夺目,一声钟响,将星光挡下。
武启照见状,将七星石环取下,径直往罗瑞头顶砸来。
罗瑞看见,将混元印迎着七星石环打去。
又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混元印更胜一筹,将七星石环打落地上,光华渐掩。
武启照看看地上七星石环,又抬头望罗瑞一眼,一言不发,调转白灵豹夺路而逃。
罗瑞道:“娘娘有命,今日岂能让你逃脱?”将混元印打去,正中武启照后心,打翻在地,一命呜呼。
一伏两死,梅少星凶性大发,翻身上了神玄牛,铮然一声纯宁剑出鞘,直取罗瑞而来:“狗贼,敢害我武道兄性命?”
梁桢蕙驾青云玉鹿,举会明剑,战住梅少星:“潼丰道恶道,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就来战你!”
梅少星咧嘴切齿:“女流之辈,来自寻死路?”纯宁剑一剑劈来。
梁桢蕙会明剑一横,将纯宁剑架住,同梅少星斗在一处,不觉二十合过去,牛鹿冲突,双剑交锋,来往交还,胜负难分。
梁桢蕙自知久战不利,祭起乾坤袋,金光一闪,就将纯宁剑收了去。
梅少星两手空空,大为意外:“哦?”
梁桢蕙手指梅少星,要把他也收去。
梅少星见不好,手一伸,袖底飞出归一珠,灿烂夺目,炳如日星,把乾坤袋打穿,落下地来。
忻南道仙众齐齐变色,金琼娘娘惊道:“乾坤袋被破了?”
林芸英难以置信道:“归一珠竟如此厉害?”
罗瑞叹道:“难怪此人可于禽鸟一类中称雄。”
梅少星横眉切齿:“金琼,我就用这女仙的命,换我道兄的命!”手一指,归一珠金光大绽,射向梁桢蕙面门。
梁桢蕙花容失色,闭目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叮的一声,归一珠被打落地上。
梁桢蕙心中一喜,面上偷笑,往青云玉鹿背上一拍,撤回了阵中。
梅少星一愣,将归一珠收回,怒问林晓东:“这是什么邪术?”
林晓东怒目:“无可奉告!”
梅少星手指林晓东咧嘴:“你出来!”金琼娘娘翻身上了紫玄鹿,抡开青琉璃剑上前:“吴初一事与我无关,是他自食恶果,就算和我有关,你也不该兴师动众,来我州罗洞胡闹,视我忻南道上界如无
物,今日既见血光,不拼个你死我活,怎好收场?”
梅少星昂头高声道:“正有此意!”从庞月处拿来通法剑,往金琼娘娘面门劈来。
金琼娘娘青琉璃剑一横,将通法剑架住,同梅少星斗在一处。
二人牛鹿交锋,双剑往来,腾挪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梅少星已经同梁桢蕙斗了三十余合,再战金琼娘娘,力有不支,手一抬,便将归一珠打出。
金琼娘娘往后仰过去,躲过一击,袖底飞出周天金刺,悬于顶上。
梅少星将归一珠收回手中,道:“你都做了仙首,也还这点本领?”归一珠一声嗡鸣,射向金琼娘娘眉心。
金琼娘娘手一指,周天金刺飞去,和归一珠撞在一处,光华四溅,钟响一声。
周天金刺非是归一珠敌手,被打下地来。
金琼娘娘坐紫玄鹿,浑身一震,险些落下。
梅少星仰头切齿:“今日不杀你,难祭我两位道兄!”归一珠又向金琼娘娘面门打来。
金琼娘娘再无手段,闭目侧头。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又将归一珠挑落地上。
金琼娘娘道:“我非你敌手,但你对上林道长,没有丝毫胜算。”败退回去。
梅少星不服,怒喝一声:“林晓东!该你了!”
林晓东驾牛摇枪,应声而出:“金琼娘娘虽是禽鸟一类,却不必听命于你,你若来犯,娘娘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梅少星听闻,更不言语,通法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通法剑挡下,同梅少星杀作一处,双牛并行,法剑交锋,来往腾挪,难解难分。
二人杀了二十合,梅少星力竭,祭归一珠,光华灿烂,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现出太元金灯,流光溢彩,更胜归一珠。
归一珠飞入了金光之中,犹如飞蛾扑火,腾的一声,焚为灰烬。
梅少星心惊胆战,啊的一声。
庞月战战兢兢:“老师?”
何季鹏失色:“梅道兄?”
梅少星撞了南墙,才知自己远非林晓东敌手,拨骑回身逃命。
林晓东自思,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好过记在金琼头上,于是下了杀手,手一抬,袖底飞出无量塔,明明晃晃,打在梅少星后脑,脑浆飞溅,命丧当场。
庞月浑身一震:“老师!”
何季鹏低下了头,眼神闪烁,才知难逃一死。
陈中云心有不甘:“林晓东!你敢害我禽鸟一族仙首?”
林晓东将身一抖:“我敢!你还能去找谁?把你能找到的人都找来,林某奉陪到底!”
金琼娘娘喝道:“陈中云,你找梅少星来,对付忻南道同道,今日也难逃一死!”
庞月手一伸,将通法剑收来,向林晓东杀去:“葱岭邪道,我跟你拼了!”
林芸英一声娇叱,跃身上前,抡玉仁剑,战住庞月:“先前你对我们师徒颇多无礼,今日老师丧命,还敢嚣张?”
庞月咧嘴切齿:“我杀了你!”通法剑刺向林芸英前心。
林芸英玉仁剑一扫,将通法剑挡下,和庞月一场厮杀,步战交锋,双剑往来,腾挪交还,不觉三十余合。
庞月凶性大发,已是死战,林芸英岂能敌,收剑败走。
庞月腾空而起,仗剑来追。
林芸英见走不脱,挥手将飞羽轮打出,七色毫光,交相辉映。
庞月一剑刺在飞羽轮上,一声钟响,被震退五步。
林芸英回身,将飞羽轮悬于手上。
庞月凶狠恶目:“今日拼死,也要给老师报仇!”祭烈火金锤,掷于半空,火光冲空,望林芸英头上打来。林芸英恐灼伤羽毛,忙掩身后撤,手一指,飞羽轮迎着烈火金锤打去。只听腾的一声,烈火熊熊,飞羽轮被灼烧得焦黑,宝光全无,落了下来。
林芸英气愤跺脚,手一抬,袖底飞出锦云绫,往烈火金锤缠去。
庞月手一指,烈火金锤悬于半空不动,被锦云绫缠住,顿时猛焰升腾,锦云绫被烧去半截,林芸英忙将其收回,心疼万分。
庞月冷哼,跺脚拂袖,烈火金锤打向林芸英顶上。
林芸英再祭飞鸣杵,一声厉鸣,向烈火金锤飞去,却不想一声钟响,也被打落地上。
林芸英见不敌,毫不犹豫道:“林道长救我!”
庞月怒视林晓东:“你忻南道仙众,离了这葱岭邪道,便活不下去?”手一划,烈火金锤再度打向林芸英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火焰散开,天清地明,烈火金锤显出原形,落在地上。
庞月切齿怒骂:“禽鸟一族,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芸英一招手,飞鸣杵重现宝光,向庞月飞去。
庞月哪能逃脱,正中顶门,脑浆迸出,打翻在地,死了。
何季鹏瞋目切齿,摇头一叹,把心一横:“罢了,今日料难脱身,拼死一搏!”亮出知刚剑,催开莲华犀,向忻南道阵前杀来。
常千纵玲珑狮,提悬行剑迎战:“潼丰道鸟道,再来与我见胜负!”
何季鹏侧目看林晓东一眼:“没有葱岭邪道,你岂是我敌手?”同常千杀在一处,不觉二十合。
常千不敌,方长阳驾素光豹,舞清无剑,前来驰援:“常道兄,我来助你!”来战何季鹏。
何季鹏以一敌二,岂是敌手,方三五合,便祭彩云梭,七色云光,射向常千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云光消散,彩云梭现出原形,落于地上。
何季鹏无计可施,只能与方长阳、常千短兵再战。
三人又杀十合,何季鹏首尾不相顾,吃了方长阳一剑,正中肩头,龇牙咧嘴,负伤欲走。
一旁常千早拦住去路,一柄清无剑,将何季鹏裹住,无处得脱。
方长阳趁机上前,抬手一剑,正中何季鹏后心,伤了性命。
只剩了陈中云,金琼娘娘喝道:“你串通潼丰道仙众,来犯忻南道上界,还不知罪?”
陈中云咧嘴怒喝:“今日是你对同族大开杀戒,整个大礼国的禽鸟一类,都不会放过你!”
金琼娘娘跺脚挺身:“同族就可以带人来犯?此事不论闹到哪里,我都有理!”
陈中云一看大事不妙,两腿一夹,开山豹腾云而起,逃命去了。
林晓东一拂袖,无量塔缓缓升起,一束金光,将陈中云收去。
林晓东回头对金琼娘娘道:“此二人,我可代为处置。”
金琼娘娘摇头:“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无用了,我是仙首,我来吧。”
林晓东点头,一拂袖,将陈中云、徐冷放出。
徐冷被伏时,禽鸟众仙尚在,等放出再看,梅少星等人皆已丧命,不禁胆寒,指着金琼娘娘怒问:“金琼!你做得出?”
金琼娘娘嗔目挺胸瞪目:“是你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
徐冷摇头:“禽鸟一族,岂会善罢甘休?”
林晓东狞笑:“你禽鸟仙众,尽管来犯,不论多少,准叫你们有来无回!”金琼娘娘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忻南道叛徒,一个是潼丰道来犯之敌,都是死罪,我今日便下杀手,好让人知道,忻南道上界,不容他人放肆!”铮然一声,青
琉璃剑出鞘,一片血光,陈中云、徐冷人头落地。
金琼娘娘闭目轻叹:“今日再添杀业。”
林芸英有些伤心:“死了好多禽鸟同族。”
梁桢蕙道:“今日一战,一来是潼丰道仙众来犯,二来是梅少星身为娘娘同族,却无理取闹,不论是非,追究吴初之死,我等乃是维护上界,迫不得已。”
罗瑞道:“禽鸟一族,本就是子虚乌有,娘娘不必挂怀,我等忻南道仙众,才是娘娘同族。”
齐远道:“是啊,娘娘,禽鸟一族经过此事,必将与我等为敌,到时还赖娘娘主持局面。”
金琼娘娘点头,给众人行礼:“多谢列位同道,为我禽鸟同族事务前来。”
众仙散去。
林晓东道:“娘娘和林姑娘放心,州罗洞但有风吹草动,我必会前来。”
金琼娘娘点头。
林芸英仰面,目不转睛:“林道长,你真好。”
林晓东心虚,扬眉低头。
金琼娘娘道:“天色将亮,林道长先在我州罗洞歇了,明早再回去。”
林晓东答应,在州罗洞多住一晚,第二日早上,林芸英送来早点,吃过便告辞。
此禽鸟一族同忻南道众仙一战,死了梅少星、庞月、武启照、谷容、徐冷、何季鹏、陈中云。
潼丰道禽鸟仙众几乎被连根拔起,对于仙首来说乃是飞来之喜。
别地禽鸟同族则悲愤填膺,谋划找金琼娘娘寻仇,此是后话。
三日后,清晨,一道云光落在定安宫外。
林晓东来迎,见是梁桢蕙,一番打扮,却与平日大为不同。
梁桢蕙头结凤髻,一身水绿色仙裙,素白飘带,婷婷袅袅,般般如画。
林晓东打一稽首:“原来是仙子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梁桢蕙欠身俯首,还了一礼:“并无要紧事,只是要来拜见林道长。”
林晓东一点头,伸手道:“仙子快请。”
梁桢蕙跟着林晓东进门,左右环顾,震惊道:“林道长才刚上界,山门洞府,就已经置办得这般?”
林晓东轻笑:“林某随心施为,今日看来,有些过于浮夸,不似清静之仙。”
梁桢蕙道:“林道长妙法不可思议,山门洞府气派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二人去了大堂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近日可好?忻南道上界如何?”
梁桢蕙道:“劳林道长挂念,我一切都好,忻南道上界有娘娘主持,也无事。”
林晓东又问:“禽鸟一族,没有动静?”
梁桢蕙道:“我还去问过娘娘,没有听说什么。”
林晓东点头,道:“仙子离州罗洞近,若是有人来犯,还请速去驰援。”梁桢蕙道:“我是忻南道仙众,仙首若有难,怎会不去。”梁桢蕙撇了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对娘娘的安危,真是担心得紧呢。”
林晓东不动声色:“林某下界时,受过娘娘恩惠,算是故交,如今上界,自当报答。”
梁桢蕙轻叹:“我就没有这样的好运,能结识林道长。”
林晓东轻笑:“仙子这不是已经与我相识。”
梁桢蕙点头,道:“今日前来,是想请林道长来我明远洞,尝尝我新采的茶叶。”
林晓东问道:“仙子懂采茶?”
梁桢蕙道:“略懂略懂。”
林晓东道:“林某上界,多与人宴饮,这茶,还真没怎么喝过,倒要尝尝。”
梁桢蕙轻笑,起身道:“那就今晚,恭候大驾。”告辞回山。
当日黄昏,霞阳如金,林晓东来到了明远洞,就见琼台玉阁,日角龙庭,不比定安宫逊色。
梁桢蕙来迎,精心打扮,头结凌虚髻,身着粉色仙裙,粉妆玉琢,瑰姿艳逸。
梁桢蕙欠身一礼:“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把一个匣子交到梁桢蕙手上:“一点见面礼。”
梁桢蕙伸手接过:“林道长太客气了。”打开来,是一颗粉色的珍珠,温润如玉,粉嫩可人。
梁桢蕙大为喜爱,爱不释手,惊喜地问林晓东:“林道长从何处得来这等好物?”
林晓东轻笑:“林某和下界龙王,上界龙族仙众都相熟,得了不少珠宝。”
梁桢蕙认真点头:“谢谢你,我很喜欢。”把林晓东请入了厅中。
梁桢蕙道:“林道长先坐,茶马上就来。”出去端了茶水来,和林晓东相对而坐。
林晓东闭目吸气,但觉清香逸人,不禁赞道:“好茶,香而不呛,清而不寡,恰到好处!”
梁桢蕙道:“此是杏花雨,杏花开时,雨天采摘,梅雨时节封存陈化,如今入夏时节,正好享用。”
二人对饮一杯,林晓东闭目陶醉,只觉余香满口,沁人心脾,道:“此茶,与往日喝过的,都不同。”
梁桢蕙轻笑:“怎个不同?”林晓东道:“此茶不似绿茶,清爽甘甜中有丝丝厚重,也不似红茶,醇厚浓郁而不苦,有种悲喜交加,苦尽甘来之感。我虽不懂茶,但如此微妙滋味,想必炒制火
候极难掌握。”梁桢蕙扬眉点头,赞赏道:“林道长说不懂茶,却将此茶微妙之处,一语道破。只不过这杏花雨,难不难在炒制,而在陈化,初春炒制,封存入夏,滋味最佳的时
间段,不过三五天,早了便还是绿茶,晚了就成了红茶,只有这三五天,才有这苦甜交织的滋味。”
林晓东昂头:“原来如此,今日林某幸得一尝,大饱口福。”
梁桢蕙道:“此茶能得林道长喜欢,倒也不枉费我一番辛苦。”
林晓东道:“喜欢,喜欢,可惜只能饮这三五天,这世上的事想必如此,错过了,就没了。”
梁桢蕙双目秋水:“林道长若真喜欢,我还有许多别的茶,虽说超不过这杏花雨,却也绝不会差。”
林晓东道:“若如此,我以后倒要常来!”
梁桢蕙点头:“随时恭候大驾。”
一壶茶饮尽,梁桢蕙起身道:“林道长,这茶饮过了,可来我房中,用些点心。”
林晓东一怔,未多言,起身随梁桢蕙去了她住处,香闺罗帐,兰芷之室,桌上早摆好了点心。
梁桢蕙请林晓东落座,道:“我除了制茶,做九层糕的手艺也还不错。”
林晓东笑道:“听这名字,便也知道做起来恐怕不容易,得亏仙子心灵手巧。”
梁桢蕙轻叹:“实是这山中寂寞,大道渺茫,修道之余,总要有些消遣,而且这制茶制点心,也如修道一般,总是那尽心尽力,费尽周折才得的,方是真味。”
林晓东道:“我却觉得不然,大道通途,倒也未必全都劫难重重。”
梁桢蕙道:“大道茫茫,岂能轻易求得?”
林晓东问道:“求道为何?”
梁桢蕙不假思索:“求道为得身心解脱。”
林晓东又问:“那圣人传道为何?”
梁桢蕙道:“为成熟众生,照开昏蒙。”
林晓东道:“若求道之途,灾劫重重,圣人慈悲乎?”
梁桢蕙眨了眨眼:“圣人得道,非为道,圣人慈悲,非大道慈悲。”
林晓东问道:“那圣人何以得道?”
梁桢蕙突然有如雷击,失神怔住,喃喃道:“大道慈悲,圣人得而传道。”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大道无私,岂会藏着掖着,再给人设下重重考验?”
梁桢蕙起身,恭恭敬敬给林晓东行礼:“今日听林道长一言,才知五百年苦修,枉费工夫。”
林晓东道:“自渡他渡,总是一途,修道无岁月,倒也不是枉费工夫。”
梁桢蕙点头:“林道长见地,几百年上界之仙不能及,无怪乎惹人非议。”
林晓东道:“上界之仙不修道德,自相残杀,与己不同者皆是邪道,他人之言,姑且一听。”
梁桢蕙道:“今日请林道长前来,谈玄论道,指点迷津,有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林晓东道:“林某之道,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与此天中道法大有不同,故而被人污为邪道,同道甚少,仙子认可,对林某来说意义非常。”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梁桢蕙转而问道:“林道长和金琼娘娘是如何相识?”
林晓东道:“林某做下界道人时,和下界琼鸟起过纷争,娘娘下界来,与我交手切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梁桢蕙一惊:“林道长下界时,便能与金琼娘娘交手?”
林晓东道:“上界下界,也只是灵炁充盈与否,道还是那个道。”
梁桢蕙点头:“倒也如此。”
林晓东道:“娘娘没有袒护同族,秉公处置此事。”
梁桢蕙道:“娘娘做事公平无私,所以才会得忻南道仙众拥护,做得仙首。”
林晓东道:“之后下界有人行邪法,害死了人,我上界求金琼娘娘,才能起死回生。”梁桢蕙更为震惊:“林道长还在下界时,便已经能上界了。”林晓东点头:“我在下界,一心想息止纷争,可后来才明白,下界纷乱,是上界引发,故而上界为仙。”
梁桢蕙道:“大礼国上界,四分五裂纷争不修,几百年历来如此,也只有林道长,有心有力,更改此状。”
林晓东轻叹:“可惜上界数月,仙众纷争不减,倒添了无数血债。”
梁桢蕙笑道:“林道长和娘娘原来有如此交情,难怪为我忻南道上界的事情往来奔走,我还以为,你们……”
梁桢蕙故意话说一半,转而问道:“不知林道长在下界可有道侣?上界数月,有没有,心仪的女仙?”
林晓东知梁桢蕙用意,如实相告:“林某乃轻薄之人,在上下两界,都有几位知己。”
梁桢蕙闻言,瞪大双目,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啊?上下两界,几位知己?”
林晓东道:“此事一来阴差阳错,二来确实是我的过失。”梁桢蕙点头,还未回神:“林道长法力高强,风流倜傥,得女人芳心,最是正常不过。可是,林道长既有数位佳人相伴,怎么定安宫中不得见,平日也总孤身一人
?”
林晓东道:“下界的三位夫人,还在下界。”
梁桢蕙问道:“怎地不带到上界,共享天人之福?”
林晓东道:“下界尘缘未了,还有牵挂,因此不能上界。”
梁桢蕙道:“那岂不是天人相隔?”
林晓东道:“林某可随处化现,和几位夫人,其实朝夕相处,在天在地,也都没有分别。”
梁桢蕙点头:“原来如此。”
沉思片刻,梁桢蕙又问:“那林道长上界,可还有人相好?”
林晓东点头一笑:“自是有的。”
梁桢蕙探过头来:“是哪几位女仙,与林道长有此缘分?”
林晓东却不说:“事关女仙清名,仙子就不要再打听了。”
梁桢蕙追问:“那你和娘娘……”
林晓东笑而不语。
梁桢蕙低头轻叹:“能得林道长青睐,想必是花容月貌,端庄娴雅,才貌双全的清静女仙。”
林晓东道:“仙子乾坤袋,不是被梅少星破了?现在如何了?”
梁桢蕙打起精神,道:“打坏了可以缝缝补补,可是走了的真元,却要时间来加持。”
林晓东道:“仙子乾坤袋虽然厉害,但是在我看来,还可以更进一步。”
梁桢蕙抬头眨眼:“哦?”
林晓东道:“仙子以为,天地乾坤,有漏还是无漏?”
梁桢蕙略一思索,道:“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皆从道中化生,大道无漏,是故天地无漏。”
林晓东摇头:“不然,迷途众生,依业轻重分为六趣,或生此方天地,或生他方天地,有来有去,岂能无漏?”
梁桢蕙恍然大悟:“林道长的意思是,这乾坤袋,本就应该是破的!”
林晓东点头:“天地从道中化出,不与道同,是故生来有缺,乾坤袋自然也该有破损,才应了天数不全。”
梁桢蕙给林晓东再行一礼:“今日若不请林道长前来,我怕是要再参悟千年,才能悟此道理!”
林晓东笑道:“今日得尝杏花雨和九层糕,又与仙子谈玄论道,十分尽兴。”
梁桢蕙道:“林道长以后可以常来。”
林晓东道:“仙子也可以来我定安宫做客。”
梁桢蕙认真点头:“改日再给林道长送去些好茶。”
林晓东便告辞,梁桢蕙来送,林晓东走后许久方才回神,幽幽一叹。
广寒秋姚坻道上界,有一处青东山元济洞,住有一仙马问江,收三个徒弟,名蒋升、洪川、方致。
这日黄昏,洪川、方致在后山树下打坐,心不在焉。
方致对洪川道:“师兄,你可听说,葱岭有一个修罗女?”
洪川挺身睁眼:“修罗女?”
方致点头:“是啊,据说原来是在源口道上界,不知怎地,跑去了葱岭。”
洪川问道:“那修罗女,不是个个貌美?”
方致点头:“是啊,可惜无缘得见。”
洪川瞟方致一眼,道:“你不是想去看看吧?”
方致道:“若能一睹美人容颜,自是再好不过。”
洪川咧嘴:“左右是广寒秋仙众,又是姚坻道同道,我们大可以前去一观。”
方致挺身:“师兄说真的?”
洪川摊手:“当然了,我们准备些珠宝首饰,都是女人喜爱之物,前去拜访,她岂能不以礼相待?到时候,可借机观她样貌。”
方致点头:“便听师兄妙计。”
第二日黄昏,师兄弟二人迫不及待,来到了妙成洞。
郭馨兰来迎,见是两位男仙,未曾相识,便问道:“两位仙长何以来我寒山?不知山门何处,尊号如何?”
洪川、方致双双直了眼,并未应答,只见郭馨兰一袭粉裙,头结飞仙髻,浑身璎珞垂珠,虽是天人打扮,却格外娇艳,一双美目,眼波流转,让人心荡神怡。
见二人盯着自己,郭馨兰不悦,两手环抱胸前,侧过身去。
二人这才知自己失态,洪川打一稽首,道:“我们乃姚坻道炼气士,青东山元济洞洪川,此是我师弟方致。”
方致行了一礼,道:“仙子天姿国色,花容月貌,真令人挪不开眼。”
郭馨兰问道:“你们认得我?”
洪川道:“听闻葱岭从源口道上界来了一女仙,今日特来拜访。”
郭馨兰听此言,未曾多想,道:“姚坻道同道前来,快快有请。”
洪川、方致相视一笑,随郭馨兰去了大堂落座。
洪川道:“仙子山门,真是贝阙珠宫,玉楼金殿,非比寻常。”
郭馨兰只道:“道兄过奖。”
洪川给了方致一个眼色,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来,递给郭馨兰,道:“初次登门,一点见面礼,还请笑纳。”
郭馨兰伸手接过,打开来,见是一串白色珍珠,心中十分喜爱,嘴上却道:“道兄,这太客气了。”
洪川笑道:“都是广寒秋姚坻道同道,仙子喜欢就好。”
郭馨兰不想拂人颜面,便收下了。方致也拿来一个盒子,道:“我也给仙子准备了点小礼物。”郭馨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翡翠镯子,若是在下界,必然价格不菲,在上界,却只是女仙首饰。
郭馨兰道:“和两位道兄初次相识,却厚礼相赠,实不敢受。”
洪川道:“仙子仙姿玉貌,珍珠美玉,红粉佳人,乃是绝配。”
郭馨兰警觉起来,问道:“两位道兄何故前来?”
洪川道:“实不相瞒,我是听说葱岭有修罗女仙,专程来拜访。”
郭馨兰更觉不妙,道:“修罗女仙,值得专程来看?”
方致搓手,嘿嘿一笑:“都说修罗女仙貌美,我想要看看,是否真正如此。”
郭馨兰面现怒容,道:“上界之仙,都是清气化形,岂有美丑之分?”
洪川道:“仙子所言极是,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只一时好奇,想一睹芳容,并无他意,仙子莫恼。”
郭馨兰板着脸道:“不许再谈论我容貌,不然只好送客。”
洪川道:“不谈便不谈,我听闻仙子先前是源口道仙众,怎会来葱岭?”
郭馨兰道:“我在源口道本来隐姓埋名,无人知我身世,但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突然找到我,威胁我暴露我的身世,要我给他做事。”
“此人在源口道上界传播修罗法,事情败露之后,把我带去了南丹道,仙首余青等人每日生饮我的血炼修罗功。”
“我趁着余青不备,偷跑出来,到葱岭找林晓东,林晓东和葱岭众仙去南丹道,除掉了余青等人,我身世败露,便选择留在了葱岭。”
洪川和方致昂头侧目,异口同声:“原来如此。”
洪川道:“仙子当初怎么不来我姚坻道上界,在镜阳公主眼皮底下,没有人敢为难你。”
郭馨兰道:“我从南丹道脱身,跑来葱岭,是林晓东和云依仙子收留照顾了我,我心怀感激,便决定留在葱岭。”
洪川道:“仙子在葱岭行单影只,倒不如来姚坻道,我们师兄弟,定能保得你周全。”
郭馨兰一笑:“我和林晓东、云依仙子做了邻居,平日也有照料,倒不用两位道兄操心。”
方致问道:“仙子如此貌美,不知可有道侣?”
郭馨兰怒目:“不是说好了不提此事?”
洪川起身,给郭馨兰行礼:“恕我师弟冒昧,今日能与仙子相识,实乃幸事,我等便不久留。”同方致告辞。
二人返还元济洞,路上方致问道:“师兄怎么着急要走?”
洪川问道:“初次登门,你还想待多长时间?”
方致想入非非:“这修罗女眷,确实美貌异常,上界女仙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洪川轻叹:“可惜不是咱们姚坻道女仙,不然,死缠烂打,也能成了美事。”
二人回到山门,再无心修炼。
这日晚上,方致在床,孤枕难眠,猛然坐起,去敲洪川房门:“师兄,你睡了没有。”
洪川也没睡,披了衣服开门,二人相视一眼,便心领神会。
方致进来,洪川把门关了,二人在窗前对坐。
方致道:“师兄,我想那郭馨兰,想得紧啊!”
洪川点头:“我这几日,也心神不宁,无心打坐。”方致道:“师兄,那郭馨兰如此貌美,你我二人只看一眼,便抓心挠肝,这源口道和葱岭上界,想必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仙对她垂涎欲滴,依我看,恐怕她已经不知
道跟多少人成了好事,多我们师兄二人不多。”
洪川眨眼:“师弟这样以为?”
方致道:“别人不说,单单是那林晓东,就很难说得清楚。”
洪川动了心,起身道:“谁叫她是修罗女,就该供男仙享乐,我们走!”
师兄弟二人蹑手蹑脚,悄然出门,来到了妙成洞。
郭馨兰望见云光,便知大事不妙,怀揣二气水晶旗,手拿贞刚剑,来到山门外。
云光落下,洪川和方致从中现出。
郭馨兰凛然怒喝:“半夜三更,来女仙居所,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洪川咧嘴阴笑,显出原形,道:“仙子,我们师兄弟二人,那日窥见仙子花容,回去之后是茶饭不思,只求能一亲芳泽,还望仙子成全。”
郭馨兰横眉瞪目:“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方致咧嘴骂道:“你别装了,你有如此美貌,岂能不与男仙有染?”
郭馨兰闻言,粉面带煞,凤眼圆睁:“你说什么?在你看来,女仙貌美,便一定都是水性杨花?”
方致摊手:“不然呢?”
郭馨兰切齿:“我便是与男仙有染,那也是与道德之仙,有礼之辈,岂会轮到你们两个混账?”
方致闻言恼火:“今日愿不愿意,由不得你!”
郭馨兰当即贞刚剑出鞘:“你们两个赶紧滚回姚坻道上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致翻身上了水火魈,抡开正知剑:“你若不识趣,我也想见见修罗术!”
郭馨兰一跃而起,贞刚剑向方致面门劈去:“我虽有修罗血统,所修所行,却是正法!”
方致正知剑一横,将贞刚剑挡下,同郭馨兰厮杀一处,二人步骑交锋,双剑往来,腾挪周旋,一气杀了二十合。
郭馨兰以步战骑,不能取胜,一个不防,被掀翻在地,青丝凌乱,仙裙染尘。
方致收手笑道:“你这女仙不光貌美,修为也不低,不过却非我敌手。”
郭馨兰起身,咧嘴切齿,祭二气水晶旗,阴阳二气,向方致劈面打来。
方致见了,忙祭青木索,青光一闪,便将阴阳二气打散。
郭馨兰见状,跺脚闭目,大呼一声:“林晓东!”
两道云光随即飘来,林晓东、云依仙子先后而至。
方致看一眼云依仙子,意外道:“葱岭女仙,也生得标致!”
云衣仙子拂袖挺身:“你放肆!”
林晓东面色阴沉:“什么人,敢与郭姑娘动手?”
方致抱臂歪头,嚣张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郭馨兰道:“他就是林晓东!”
洪川、方致听闻,都后退了一步。
洪川皱眉侧目:“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方致恼火:“你怎么来了?”林晓东转头看了郭馨兰一眼:“郭姑娘是我邻居,被人骚扰,我当然前来。”
方致侧目:“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神色狰狞:“广寒秋境内,想不到还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到底是何人,半夜三更,惊扰郭姑娘?”
方致上前半步,挺身瞪目:“我们是镜阳公主的人!”
林晓东冷哼:“镜阳公主手下,怎么会出你们这样的杂碎?”
方致扬眉喝问:“你说什么?”
林晓东没有耐心,拂袖跺脚:“报上名来!”
洪川道:“我们乃是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洪川、方致。”
林晓东震声一喝:“你们两个好大胆子,敢来葱岭上界,和郭姑娘大打出手?”
洪川见势不好,指着郭馨兰狡辩:“你们葱岭众仙好大的胆子,敢窝藏修罗邪道?”
郭馨兰嗔目怒问:“你说谁是修罗邪道?”
方致指着郭馨兰道:“就是你!你有修罗血脉,肯定修了罗邪术,而你们葱岭众仙居然窝藏此人,该当何罪?”
林晓东眼中杀机隐隐:“该当死罪,你来取我性命!”
二人怂了,洪川指着郭馨兰道:“此人要带回去交给镜阳公主处置!”
云依仙子喝问:“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洪川大着胆子道:“当然是镜阳公主亲自吩咐!”
林晓东挺身问道:“是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镜阳公主问个清楚?”
方致见林晓东凶恶,不甘示弱道:“林晓东!别以为你修了邪术,我姚坻道仙众就会怕了你!”
林晓东大步上前:“你要同我动手?”
方致昂头朗声道:“正有此意!”翻身上了水火魈,抡开正知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骑上驼牛,摇入灭枪来迎,同方致杀在一处,道:“你们两个半夜三更来女仙居所,图谋不轨,又和我大大出手,你不找镜阳公主,我也要去找!”
二人牛魈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方致岂是林晓东敌手,兵器又短,一个不防,肩头吃了一枪,血流不止,咧嘴龇牙,负痛败走。
林晓东催开驼牛,穷追不舍,入灭枪往方致后心刺去。
方致回头看见,忙将青木索抡开,绿光一闪,将入灭枪挡下。
方致回身讥笑:“都说你邪术厉害,今日见了,也不觉怎样!”
郭馨兰怒道:“林道长的本事,你还没见到呢!”
方致青木索往林晓东顶上打来:“倒要领教!”
林晓东不屑,头不抬眼不睁,入灭枪一指,青木索顿时法力全消,宝光全无,垂到地上。
方致大为不解,瞪目张口:“怎么会这样?”
郭馨兰问道:“现在见识到林晓东的真本领了吗?”
方致将青木索一甩,全无感应,回头看向洪川:“师兄?”
洪川自然知道自己远非林晓东敌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驾赤云马,举素元举上前。
云依仙子道:“你也非是林晓东敌手!”
林晓东驾牛摇枪,又来战洪川,但见牛马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林晓东动了怒,使开一条入灭枪,犹如黑龙横空,影掠数道,洪川岂能招架,见难取胜,虚晃一招,扯过赤云马败逃。
林晓东纵牛来追:“今日事,镜阳公主和任明仲,都要给我一个说法!”
洪川走不脱,手伸进怀中,取出青云铃,举在头顶,轻轻一摇,升起一朵青云,向林晓东扑面而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那青云无声消散。
洪川见状,火冒三丈,调转赤云马,再战林晓东:“敢破我法术?”
林晓东凶恶道:“不把你姚坻道上界折腾个底朝天,此事就不算完!”与洪川又杀作一处。
洪川仍是不敌,未及三五合,被林晓东挑下马来。
林晓东入灭枪指向远处,雷霆一喝:“滚!”
洪川吓得屁滚尿流,扯过赤云马,和方致一道落荒而逃。
林晓东问郭馨兰:“你没事吧?”
郭馨兰仰面咬唇,委屈状:“我不喊你你便不来?”
林晓东道:“你不喊我,我也马上就到了。”
云依仙子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你?”
郭馨兰道:“我也不认得他们,几天前来过一次,说是姚坻道仙众,听说葱岭来了修罗女,便来见我。”
云依仙子闻言怒目:“这两个混蛋,想是听闻修罗女貌美,起了歹心。”
郭馨兰点头:“就是如此,但是他们还算有礼,又送了我些东西,我便把他们请进来,聊了几句。”
“我本以为此事就这么算完了,谁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半夜找来,还口出恶言,要不是林晓东和姐姐前来,恐怕要对我用强。”
林晓东怒目:“明日我便去见镜阳公主,问问清楚!”
郭馨兰道:“别了,事情闹到镜阳公主那去,不让更多人知道。”
林晓东道:“那我们便等着,这两个狗贼,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云依仙子拉起了郭馨兰的手:“你过来与我同住吧。”
郭馨兰点头,同云依仙子去了柔云洞,林晓东返还定安宫。
洪川和方致被林晓东教训得屁滚尿流,如何甘心,第二日一早,便去见大师兄蒋升。
蒋升把二人请进屋中落座,问道:“两位师弟找我有事?”
洪川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悄声道:“师兄听没听说,葱岭有一位修罗女仙?”
蒋升眨了眨眼:“有这样的事情?”
方致道:“我和二师兄去看过了,那修罗女名郭馨兰,生得真是标志,看一眼,便能让人彻夜难眠。”
蒋升撇嘴一笑:“就算修罗女貌美,两位贤弟也未免太过夸张。”
洪川认真道:“师弟所言,没有半分虚言。”
蒋升正色眨眼:“两位贤弟找我,就为了这修罗女?”
洪川点头:“师兄,若能得此女,便是不做神仙又如何?”
蒋升摇头:“师弟莫要说笑,咱们上界之仙,就算不能禁绝爱欲,也要顺势而为,岂能强求,更不可沉溺其中。”方致道:“师兄所言有理,可是,此女若不见还罢了,这见了而不能得,如何甘心。”蒋升道:“两位贤弟若真喜欢得紧,想法子讨她欢心去就是。”
洪川道:“师兄,问题是这郭馨兰找了一个好靠山,不好下手啊!”
蒋升问道:“哪个靠山?”
方致握拳切齿:“林晓东。”
蒋升听了,咧嘴吸气:“你们两个真是色胆包天,林晓东也敢惹?”
洪川单手叉腰,气冲冲道:“谁知道,郭馨兰跑来葱岭,是和林晓东做了邻居。”
方致道:“那林晓东好生无礼,我们两个去找郭馨兰,关他什么事,非要来多管闲事。”
蒋升手托下巴:“那林晓东素来爱管闲事,要是他在旁边守着,你们两个还是别想了。”
方致咬牙瞪目:“师兄,你若随我们去看那郭馨兰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何心情。”
蒋升轻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师兄也不是那林晓东的敌手。”
方致央求道:“师兄就看在两位师弟同窗之情的份上,权且一试!”蒋升拗不过,摇摇头道:“好,那我就随你们去一趟,看看这郭馨兰,是不是真如你们两个所说般的美貌,也看看林晓东,到底有何本领,能连杀我姚坻道两任仙
首。”
洪川、方致一道给蒋升行礼:“多谢师兄。”
蒋升随着洪川、方致,来到妙成洞。
望见云光,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随之赶到。
林晓东怒吼一声:“你们两个鼠辈,还有胆回来?真不怕有来无回?”
洪川指着林晓东叫道:“林晓东!你别嚣张!我大师兄来了!”
郭馨兰怒骂:“你们两个色胆包天,昨天晚上被林晓东打得屁滚尿流,竟还贼心不死?”
方致上前一步,侧身指着郭馨兰道:“先是出了葱岭邪道林晓东,又来了修罗女郭馨兰,你葱岭,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云依仙子拂袖嗔目:“先是骚扰郭姑娘,现在又出言污蔑我葱岭上界,今日恩怨不小!”
洪川回道:“岂会怕了你们不成?”
郭馨兰道:“你姚坻道三任仙首,都败在林晓东手里,你们三个无能之辈,也敢来葱岭上界放肆?”
洪川道:“有道是一物降一物,万物相生相克,我就不信林晓东那邪术,没有一丝的破绽!”
林晓东一阵阴笑:“林某所行之法,不可说不可取不可得,何来破绽?”
蒋升问道:“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挺身答道:“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正是某人,你是谁人,敢替这两个小贼说话?”
蒋升道:“我乃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蒋升,这两位,是我的师弟!”郭馨兰掐腰骂道:“你真是有两个好师弟啊!听闻葱岭来了修罗女众,还专程来看,这也就算了,半夜三更,还来我山门欲行不轨,几百年上界清修,色心不除,
修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洪川指着郭馨兰,咧嘴骂道:“欲行不轨?你也忒看得起你自己!我们师兄弟深夜前来,是因为你是修罗邪道,要拿你试问!”
云依仙子听闻,拂袖挺身:“放肆!郭姑娘是我葱岭仙众,且不说她不是邪道,就算是,轮到你们两个来狗拿耗子?”
方致挺身喝道:“我们两个奉了镜阳公主之命前来拿你,你们葱岭仙众敢不从?”
林晓东冷眼冷哼:“镜阳公主要是知道你们两个假传她令,该当何罪?”
洪川对蒋升道:“大师兄,我们不是这葱岭邪道敌手,还请大师兄出手,别落了咱们元济洞名声!”
云依仙子喝骂:“你们两个贼胆包天,阴狠歹毒,此事传出去,你元济洞,还有何名声?”
蒋升细细端详郭馨兰,就见她黑发黄睛,仙姿玉色,千娇百媚,真如洪川、方致所言,只看一眼,便再难忘却。
蒋升道:“修罗女貌美,果然名不虚传。”
郭馨兰听闻,蛾眉倒蹙,厉声一喝:“你和你两位师弟一样,都是些色心不除的无耻之徒!”
林晓东怒目横眉,翻身上了驼牛,仗入灭枪,直取蒋升:“狗贼,我来看你手段!”
蒋升驾飞渡犀,举延华剑相迎,同林晓东厮杀一处,犀牛并走,双剑交锋,来往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蒋升岂能招架,一个不防,被林晓东刺下骑来。
洪川、方致齐声道:“大师兄!”
郭馨兰抱臂怒目:“看到没有?就你们三个,也想惦记我?问没问过林晓东答不答应?”
云依仙子道:“广寒秋境内可有谁是林道长敌手?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冒犯郭姑娘?”
林晓东骑在驼牛之上,入灭枪抵在蒋升咽喉,道:“你们三个狗贼听清楚了,郭姑娘是我的人!”
听闻此言,郭馨兰心中一喜,云依仙子低下了头。
洪川又气又妒,红眼咧嘴,指着郭馨兰骂道:“我猜的没错,你和林晓东,早行了那苟且之事!”
郭馨兰跺脚挺胸:“是又如何?林晓东对我恩重如山,我对他又敬又慕,心甘情愿,至于你们三个狗贼,今日看我一眼,以后,便是连见也见不到了!”
洪川破了大防:“我杀了你!”
云依仙子侧身上前一步:“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蒋升一个后滚翻,重新站起,恶狠狠道:“林晓东,我今日就杀了你,给玄鉴道人、方信,还有无数姚坻道同道报仇!”
林晓东大笑:“微末道行,也敢口出狂言?”
蒋升一喝:“我自有道术在胸!”取下腰间紫霄鞭,当空一甩,紫光掣电,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道:“落你法宝,何须一指!”入灭枪竖起,抱臂在胸,一动不动,紫霄鞭打来,却突然消了宝光,没了法力,落下尘埃。
如此手段,云依仙子、郭馨兰早看过无数次,也仍觉不可思议,更何况蒋升三人。
蒋升双目圆瞪,倒吸凉气,转头看向洪川、方致:“这?”
洪川手指林晓东:“你又使邪术!”云依仙子讥讽道:“半夜三更擅闯女仙居所,图谋不轨的无耻之徒,也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林晓东喝问:“你还有没有手段?若是没有,回去叫你家老师,叫你姚坻道仙首,叫镜阳公主来!把你认识的人都叫来!”
蒋升将紫霄鞭收起,咧嘴愤愤道:“林晓东!你太狂妄了!对上我家老师,你未必有胜算!”
林晓东将身一抖:“林某随时恭候!”
三人怒不可遏,驾云走了。
云依仙子余怒未消:“姚坻道上界,怎么尽是这种败类?”
郭馨兰忧虑:“此事何时是个头啊?”
林晓东道:“你放心,大不了闹到镜阳公主那里去,她徒弟还欠我个人情。”
郭馨兰道:“可是这样,岂不闹到人尽皆知。”
林晓东道:“此事葱岭仙众都知,早晚传出去,这次大闹一场,以后再有谁敢对你想入非非,得先考虑考虑后果。”
郭馨兰仰面点头:“我听你的。”
云依仙子酸溜溜道:“只有郭姑娘是你的人,难道我、我姐姐、妙明仙子我们都不是吗?”
郭馨兰忙拉起云依仙子的胳膊:“姐姐,你别多想,这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他才会这么说。”
林晓东道:“不在人前提及和仙子的事,是恐坏了仙子名声。”
云依仙子撇嘴侧头闭目:“我做得出,便不怕人说。”
林晓东笑道:“好,那我去叫镜阳公主把广寒秋仙众都请来,当面宣布我和你的事,你看如何?”
云依仙子赌气道:“我觉得行。”
蒋升三人返还元济洞,一齐去找老师马问江。
马问江在后山树下打坐,见三位弟子齐来,睁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蒋升气冲冲道:“老师,那林晓东太过分了!”
马问江皱眉:“你们三个怎么惹了这葱岭邪道?”
洪川道:“林晓东自己修邪术也就算了,还勾结修罗邪道,在葱岭大行邪法,更是干出了那败坏仙德的苟且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马问江听了闭目:“此事镜阳公主都不管,我们哪管得了。”
蒋升道:“可是林晓东同我们师兄弟三人大打出手,辱我山门,岂肯善罢甘休?”
马问江侧目:“你们三个和林晓东打起来了?”
洪川道:“是林晓东多管闲事在先!”
马问江问道:“林晓东管什么闲事了?”
方致道:“雷烈真人和葱岭众仙,居然收留修罗邪道。”
马问江皱眉:“有这样的事情?”
洪川道:“此事千真万确,那修罗邪道名郭馨兰,原本是源口道小仙,事情败露,才跑去葱岭。”
方致道:“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先是纵容林晓东,现在又招揽修罗女众,大行邪法,真是自甘堕落!”
马问江岂不知自己三个徒弟是何德性,道:“此事镜阳公主都不管,我们有什么好说?”
蒋升道:“可是那林晓东欺人太甚,丝毫不把我们师兄弟,和您老人家放在眼里,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
马问江一声冷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升只好如实相告:“老师,那修罗女实在貌美,只看一眼,就令人神魂颠倒!”
马文江装模作样教训道:“上界仙众,岂能贪恋美色?”
洪川道:“那修罗女便宜了林晓东,还出言奚落我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元济洞的脸面往哪放?”
方致道:“是啊,那林晓东还叫嚣,要有我们来找老师,找仙首,甚至于找镜阳公主,我从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马问江轻叹:“我岂是林晓东敌手?”
蒋升道:“我们师徒联手,还斗不过他一个?要真打不过,就像林晓东说的,还可以去找仙首,找镜阳公主,我就不信这偌大广寒秋,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马问江犹豫片刻,问道:“这修罗女,就有如此貌美,为了她,连林晓东你们都不怕?”
蒋升道:“老师前去一观,就知道我们师兄弟三人,没有半句虚言!”
马问江点头:“好,窝藏修罗邪道,倒可以前去问罪。”
蒋升三人大喜,同马问江一道又来妙成洞。
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都在,林晓东高声道:“你们回去一趟,就找了一个人来?”
郭馨兰骂道:“你们三个贼胆包天,林晓东饶你们一命,你们还真敢回来?”
蒋升跺脚挺身:“你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我等前来兴师问罪,有何不敢?”
郭馨兰面泛桃花:“你说谁是邪道?”
方致指着郭馨兰咧嘴龇牙:“你这妖女就是邪道!”
云依仙子拂袖上前:“放肆!敢来我葱岭上界,大放厥词?”
洪川指着林晓东叫道:“葱岭邪道,休要猖狂,我家师尊来了!”
林晓东狞笑:“你家师尊又是哪位,报上名来!”
马问江沉着脸上前:“姚坻道仙众,青东山元济洞马问江是也,你便是葱岭邪道?”
郭馨兰瞪目厉喝:“镜阳公主早有言在先,广寒秋境内,谁敢再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
蒋升昂头大笑:“你在编什么瞎话?你葱岭仙众同邪道勾结,一丘之貉,满口胡言乱语,镜阳公主向来慈悲,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依仙子手指向姚坻道方向:“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回去问问!”
洪川咧嘴狞笑:“要回去,也要把这修罗邪道带走再回去!”
郭馨兰跺脚挺身:“你做梦!”
林晓东神色阴沉:“你三个狗徒弟前来骚扰郭姑娘,我没有计较,今天你这当老师的来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当心千百年道行,一朝化为乌有!”
马问江听闻此言,当场发作,上了白玉犀,抡开刚德剑,飞奔来取。
林晓东纵牛摇枪,赴面相迎。
二人杀作一处,犀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辗转,一气斗了三十余合。
马问江也有近千年道行,却仍非林晓东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渐感吃力,切齿咧嘴:“你这邪道,上界不过月余,若非修了邪术,岂有此等法力?”林晓东讥笑道:“是你千百年上界之仙,不修道德,枉费光阴,比不过我月余苦修!”马问江大发雷霆,刚德剑直取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刚德剑架住,未及三五合,便将马问江刺于骑下。
蒋升惊呼:“老师?”
洪川怒目切齿:“这邪道从何处习得此等本领?”
方致面露惊恐神色:“老师竟也不是敌手?”
云依仙子侧目冷哼:“你姚坻道仙首都不是敌手,你们这几个无名之仙,也敢屡次来犯?”
林晓东坐于驼牛之上,居高临下,昂头闭目,冷漠傲慢道:“去叫你姚坻道仙首来!”
马问江落地一滚,重新站起,手捂着肩上枪创,阔鼻瞪目:“葱岭邪道,休要猖狂,我还有手段!”
林晓东喝道:“你有多少手段,也经不住我心念一动,随手一指!”
马问江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斧,放五色毫光,看不真切,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不屑,撇嘴一哼,闭上了眼睛,全身未动,五光斧飞到近前,却突然没了宝光,落下地来。
马问江倒吸凉气,几乎噎住,张口瞪目:“啊?”
蒋升难以置信:“五光斧竟被这样落去?”
洪川不甘心:“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林晓东红眼凶笑:“此术,乃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专为治你这种颠倒黑白,不择手段的无耻小人!”郭馨兰道:“我是有修罗血脉,但我所修所行乃是正法。林晓东也不是邪道。你们几个前来,出言污蔑,是起了色心。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请的谁来,使什么手
段,也过不了林晓东这一关!”
云依仙子跟着喝道:“你还能去找谁?任明仲还是镜阳公主?此事就是闹到镜阳公主那里,也是我们有理!”
马问江切齿阴狠道:“有理?窝藏纵容邪道,大行邪法,你们还有礼了?我这就去见镜阳公主!”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瞪目激道:“你尽管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心污人邪道,被割了舌头!”
马问江重重一哼,同蒋升等人一道走了。
郭馨兰摇头一叹:“想不到事情最终还是要闹到镜阳公主那里。”
林晓东道:“这几个狗贼若不是广寒秋同道,我早取了他们性命。”
云依仙子道:“镜阳公主亲自出面,好叫他们彻底死心,以后妹妹也就清静了。”
林晓东眼露凶光:“想不到广寒秋境内,还有这种不知死活之辈。”
马问江师徒四人回到元济洞,蒋升气冲冲道:“走,我们去兴慈洞!”
马问江摇头:“此事咱们不占理。”
洪川挺身瞪目:“怎么不占理?葱岭仙众窝藏邪道在先!”
马问江道:“那是雷烈真人的事情,哪轮到我们管。”
方致道:“就是轮不到我们管,我们去找镜阳公主反映此事,总不过分。”
马问江侧目:“见了镜阳公主你打算怎么说?”
方致摊手:“就说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
马问江问道:“你就不怕当面对质,他们把你们骚扰女仙的事情说出来?”
方致咧嘴硬犟:“非是我们骚扰女仙,而是要捉拿修罗邪道!”
蒋升轻叹:“老师说的对,就算葱岭仙众窝藏邪道,要捉拿处置,也轮不到我们。”
方致急了,摊手喝问:“那怎么办?”
洪川灵机一动,咧嘴阴笑:“林晓东对于镜阳公主来说还大有用处,我们就是去说了此事,也未必会追究。”
“但是徐凤婷可没有这样的心机,我们只要说动她,让她和林晓东动手,镜阳公主面子下不来,必会处置林晓东。”“而那林晓东不知天高地厚,想必不服,和镜阳公主要是再打起来,到那时,广寒秋岂有他的容身之地?等赶走了林晓东,那修罗女,不还是逃不出咱们师兄弟掌
心?”
蒋升听了,给洪川拱手:“师弟好计策!”
方致连连点头:“借刀杀人,师兄妙计!”
师兄弟三人转而看向马问江。
马问江沉着脸装模作样:“为了除掉林晓东,给玄鉴道人、方道兄以及那么多姚坻道同道报仇,也只能施此毒计!”
蒋升当即挺身道:“那我们这就去兴慈洞走一趟!”
马问江点首,蒋升、洪川、方致迫不及待,去找徐凤婷。
来到兴慈洞外,守门童子前来见礼:“三位师兄怎会前来?”
蒋升道:“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大师兄。”
守门童子诧异,平日来客,大多是来见镜阳公主,来找徐凤婷的却少,道:“师兄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守门童子去了徐凤婷住处,在房门外道:“师兄,蒋升他们师兄弟三人,说要见你。”
徐凤婷在云床静坐,睁开双眼,也十分不解:“他们三个找我干什么?”
守门童子答道:“这个不知。”
徐凤婷道:“你去把人请到大堂,我稍后就来。”
守门童子出门,把蒋升三人请入厅中,徐凤婷来见。
蒋升拱手行礼:“徐姑娘多日未见,一切可好?”
徐凤婷欠身还礼:“蒋师兄怎会前来?快请落座。”
几人重新入座,蒋升道:“徐姑娘,那葱岭仙众,实在太过分了!”
徐凤婷眨了眨眼:“葱岭仙众怎么了?”
蒋升道:“他们居然窝藏修罗邪道!”
徐凤婷侧目皱眉:“有这样的事情?”
洪川道:“先前源口道上界不是出了修罗邪道?被剿灭之后,残余势力,跑去了葱岭。”
徐凤婷摇头,并不相信:“雷烈真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方致轻蔑道:“雷烈真人不是纵容那邪道林晓东?”
徐凤婷听闻,当场发作:“林晓东不是邪道!”
方致犟嘴:“林晓东满身邪术,行事又素来颠倒狂妄,怎地不是邪道?”
徐凤婷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怒目扬眉:“我家老师亲口说过了,谁要再敢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我看你再敢说!”
方致吓得瞪目张口,转头看向蒋升和洪川,二人也才恍然大悟,林晓东所言,居然是真的。洪川怒道:“林晓东杀我姚坻道那么多同道,所使法术又前所未见,仙首凭什么说他不是邪道?”徐凤婷挺身怒喝:“因为林晓东先后三次替你们姚坻道抵御外敌,又接连杀了六个孤竹国昼锦堂、宴山亭仙首!”
仙首门下,气势凌人,洪川、方致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蒋升见势不妙,改口道:“林晓东不是邪道,可是那修罗女,却是邪道无疑!”
徐凤婷白眼:“雷烈真人做了三五百年仙首,是何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像你说的一样窝藏邪道?”
洪川眼珠一转,道:“那修罗女貌美异常,雷烈真人想必是受了蛊惑,一时糊涂。”
徐凤婷拂袖跺脚:“胡说八道!雷烈真人素来清静,岂会和你们一样色心不除?”
方致道:“可是那修罗女实在貌美,雷烈真人也许不会动心,林晓东刚刚上界,哪能经住此等诱惑?”
徐凤婷不耐烦:“你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洪川道:“我们姚坻道和葱岭相邻,葱岭仙众若是窝藏邪道大行邪法,我们姚坻道恐受其害。”
“今日来找徐姑娘,非是他意,只想请姑娘亲自去一探究竟,便知我等所说是真是假。”
徐凤婷当即答应,点头道:“好,我就亲自去一趟,如果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真的窝藏邪道,我家老师自会处置。”
“可如果没有此事,是你们几个颠倒黑白,凭空捏造,我也一定上报我家老师!”
蒋升信誓旦旦:“我们师兄弟三人若有一句虚言,当灰飞烟灭!”
徐凤婷便随着三人,来到了妙成洞,此时已是中午。
望见云光,林晓东、云依仙子、郭馨兰一同出来。
云依仙子粉面带煞:“真是贼心不死!”
郭馨兰问道:“这次他们又找了谁来?”
云光散开,林晓东一眼望见徐凤婷,拱手一礼:“徐姑娘。”
徐凤婷看见林晓东,眉开眼笑:“林道长又见面了。”
云依仙子恭敬一礼:“葱岭仙众,清潭山柔云洞云依,见过徐姑娘。”
徐凤婷还礼:“仙子不必多礼。”
林晓东瞟一眼蒋升三人:“我让他们直接去找仙首,结果他们找了徐姑娘你来。”
徐凤婷扭头问道:“哪个是你说的修罗邪道?”
蒋升指向郭馨兰:“她就是!”
郭馨兰掐腰跺脚:“你才是邪道!”
徐凤婷问林晓东:“林道长,他们三个说,雷烈真人和葱岭仙众,窝藏修罗邪道,有没有此事?”
林晓东冷哼:“郭姑娘是修罗血统,却被你们污蔑成邪道?你们垂涎郭姑娘美貌,就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洪川指着徐凤婷,一口咬定:“她就是邪道!”
云依仙子侧身上前一步:“你有什么证据?”
洪川道:“源口道修罗邪道一事,就和她有关,她原本是源口道小仙,事情败露才跑到葱岭上界!”
郭馨兰怒骂道:“你放屁!我是从源口道上界搬来葱岭,可是此事,灵善真君和雷烈真人都是知道并且同意了的!”
方致道:“你不是给一个叫小梁州的势力做事,暗中传播修罗术?”
郭馨兰切齿:“这些事是白诚智逼我做的你怎么不说?更何况,灵善真君和雷烈真人都没有追究,轮到你们三个来多管闲事?”
蒋升手伸向徐凤婷:“如今徐姑娘来了,她有没有资格管?”
徐凤婷道:“此事来龙去脉如何?”
郭馨兰道:“我先前确实是源口道小仙,隐姓埋名,无人知我血统。”
洪川阴狠咧嘴:“若不是修了邪术心中有鬼,岂会隐姓埋名?”
郭馨兰踮脚扬眉:“我隐姓埋名,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三个这样的狗贼整日骚扰!”
三人被骂得脸色发紫,说不出话。
郭馨兰道:“后来,这个叫白诚智的人找到我,威胁要暴露我身世,逼迫我给他做事。”
蒋升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郭馨兰握拳咬牙:“在源口道上界,我什么都没做!”
洪川蔑哼:“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
郭馨兰嚷道:“我虽有修罗血统,修的全都是正法,当时对白诚智无用!”
“后来事情败露,林晓东杀了虚阳洞主等人,把修罗邪道连根拔起,白诚智便把我带去了南丹道上界,仙首余青等人饮我的血修修罗术。”
“我趁余青不防逃了出来,是林晓东和仙子救我性命,收留了我,还剿灭了余青等人,我才决定留在葱岭上界。”
“我没有修修罗术,更不是邪道,我说的事情,灵善真君、雷烈真人、林晓东、仙子都可以作证。”
“是这三个狗贼,不知从哪里听说葱岭来了一个修罗女众,起了色心,求而不得,所以出言污蔑,其心恶毒,不配为仙!”
蒋升挺身冷哼:“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是几百年清静之仙,岂有男女情欲之念?”
郭馨兰瞪目挺胸:“是吗?要不要我把你当时怎么说的重复一遍?你们送我的东西,我还留着呢!”
洪川狡辩:“我们三人假意动心,其实是为了试探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邪道!”
云依仙子侧身侧目:“是吗?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前来,对郭姑娘用强,也是你说的试探?”
洪川应对道:“第二次当然是要捉拿这修罗邪道是问!谁想到你们这些邪道相互勾结,沆瀣一气!”
林晓东沉声一喝:“就算郭姑娘是邪道,轮到你来试探,轮到你来捉拿?怎么,现在广寒秋,是你们师兄弟三个做主?”
洪川看向徐凤婷,道:“拿了这修罗邪道,当然是要交给徐姑娘和仙首处置!”
徐凤婷已经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怒喝一声:“你们三个混账,少打着我家老师的名头,行那无耻之事!”
蒋升三人被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徐凤婷手指着郭馨兰冲三人咆哮:“这里是葱岭上界,不是你姚坻道!就算是你姚坻道,捉拿邪道,用得着你们三个废物?姚坻道没有仙首?葱岭没有仙首?还是
广寒秋没有仙首?”洪川还在嘴硬:“我怕这邪道跑了,一时情急……”徐凤婷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人如此无耻,探头怒喝:“到现在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人跑了吗?此事轮到你来操心?”
“雷烈真人答应让郭姑娘留在葱岭上界,就说明郭姑娘不是邪道,你们三个姚坻道仙众,却跑到葱岭出言污蔑,和人交手,生怕不挑起两地仙众争端?”
“来之前我怎么说的?如果真有邪道,我一定上报我家老师,可如果是你们几个凭空捏造,别怪我不客气!”
蒋升三人这才低下头来。
徐凤婷手指向北边:“滚回元济洞去!”
蒋升三人看看林晓东,又看看郭馨兰,驾云走了。
徐凤婷皱眉怒目:“王八蛋!”林晓东上前行礼:“多谢徐姑娘前来解围,不让郭姑娘蒙受冤屈。郭姑娘虽然有修罗血脉,但绝对没有修习邪法,不光不是邪道,还是助我们铲除余青等人的功臣
。”
徐凤婷看一眼郭馨兰,道:“能得雷烈真人、林道长和仙子认可的人,怎么可能是邪道,是蒋升三人无中生有,实为可恶,回去我会上报老师,处置他们。”
林晓东、郭馨兰、云依仙子一道给徐凤婷行礼:“多谢徐姑娘。”
徐凤婷认真端详郭馨兰,道:“话说回来,郭姑娘确实仙姿玉色,天生丽质,前所未见。”
郭馨兰低头捋了一下头发:“徐姑娘过奖。”
徐凤婷看向林晓东,玩笑道:“林道长能和郭姑娘做邻居,真有几分好福气。”
郭馨兰道:“能和林道长当邻居,是我的福气。”
徐凤婷道:“那我就先告辞,此事一定给郭姑娘和林道长一个说法。”
林晓东行礼:“徐姑娘慢走。”
徐凤婷驾云而起,飞回了兴慈洞,到后山松树下拜见镜阳公主。
镜阳公主正在打坐,睁开眼来,问道:“蒋升他们找你,有什么事?”徐凤婷掐腰皱眉:“这三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跑去葱岭上界骚扰女仙,这还罢了,更可气的是,还污蔑人家是邪道,要强行把人抓走,这位郭姑娘若不是
和林道长做了邻居,恐怕还真遭了他们毒手。”
镜阳公主闻言,也冷面皱眉,来了火气:“你都查清楚了?”
徐凤婷点头:“林道长也在场,岂会有半句虚言。那女仙名郭馨兰,原本是源口道仙众,乃是修罗余脉。”
“这位郭姑娘在源口道上界隐姓埋名,却被一个叫白诚智的人知道了身世,以此相要挟,要郭姑娘给他做事,在源口道上界传播修罗邪术。”
“源口道上界的修罗邪道被林晓东连根拔起之后,这个白诚智,把郭馨兰带去了南丹道。”
“仙首余青,居然饮郭馨兰的血,修习修罗邪法。”
“万幸这位郭姑娘私自逃了出来,跑去葱岭找林晓东,林晓东和雷烈真人才会去南丹道上界,铲除了余青等人。”
“郭姑娘身世败露之后,便决定留在葱岭上界,和林晓东做了邻居,此事雷烈真人、灵善真君都点头了。”
镜阳公主道:“如此说来,这位郭姑娘虽然有修罗血脉,其实却是正道。”
徐凤婷道:“当然是正道,如果不是,如何做得林晓东的邻居?蒋升他们,分明是垂涎郭姑娘美貌,才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
镜阳公主拂袖起身:“混账东西!”徐凤婷道:“他们三个来找我,把我带去葱岭上界,见到了郭姑娘和林晓东,我把他们三个臭骂一顿,赶回了元济洞,现在来见老师。这三个狗贼,该如何处置?
”
镜阳公主怒喘一声,眉心紧皱:“几百年上界之仙,还起此贼心,污蔑良善,姚坻道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走,跟我去元济洞走一趟!”
元济洞中,蒋升三人来见马问江。
马问江问道:“事情如何?徐凤婷和林晓东打起来没有?”
蒋升摇头一叹:“老师,那林晓东和徐凤婷相识!”
马问江当即变色:“啊?他们两个怎么认识?”
洪川不甘心地咧嘴一叹:“徐凤婷不光没有和林晓东动手,还把我们三个痛骂一顿,还说要去找镜阳公主。”
马问江这才知道大事不好:“坏了,事情要是闹到镜阳公主那去,为师恐也保不住你们!”
三人这才慌了神:“那可如何是好啊?”
师徒四人一筹莫展之际,云光降下,镜阳公主已经来了。
徐凤婷大喝一声:“蒋升?你出来!”
马问江听到动静,对蒋升三人道:“你们三个先躲起来。”独自一人来到山门外。
马问江笑容满面,给镜阳公主行礼:“公主怎会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有请!”
镜阳公主也没有好脸色:“你三个徒弟呢?”
马问江挠挠头:“我还真不知道,一早就出去了。”
徐凤婷讥笑:“是不在,还是不敢出来见我家老师?刚才在葱岭上界的威风劲呢?”
马问江装糊涂:“徐姑娘什么意思?”
徐凤婷跺脚挺身喝道:“什么意思?你三个好徒弟干了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
马问江搪塞不过,只好问道:“徐姑娘所指,可是葱岭邪道一事?”
徐凤婷当即面色铁青:“你说谁是邪道?”
马问江看看二人脸色,没敢往下说,道:“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传言。”
徐凤婷逼问:“你从哪听说的?什么传言?谁是邪道?说清楚!”
马问江咧嘴吸气,道:“那林晓东,所修所行,不似正法,做事情又素来癫狂反复,不是正道。”徐凤婷怒不可遏:“林晓东三次助你姚坻道上界抵御外敌,与孤独国宴山亭、昼锦堂交战,大获全胜,立功无数,是你姚坻道仙众的救命恩人,也是广寒秋乃至大
礼国上界的功臣和英雄,你敢说他是邪道?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师有言在先,谁敢再说林晓东是邪道,就把他舌头割下来?”
马问江急忙摆手改口:“我也是听人说,镜阳公主说他不是,那就不是。”徐凤婷追问:“葱岭仙众,除了林晓东,还有谁是邪道?”马问江大汗涔涔,口吃道:“没,没有邪道。”
徐凤婷瞪目探头:“没有?”
马问江摇头:“我不知。”
徐凤婷突然大声咆哮:“葱岭上界没有邪道,你三个好徒弟,怎么跑去抓人?还打着我老师的旗号?”
马问江摊手瞪目,对镜阳公主道:“公主,此事必有误会!”
镜阳公主问道:“你徒弟人呢?”
马问江见躲不过,摇头一叹,道:“蒋升?你们来。”
蒋升三人,一个个像是霜打了似地,低着头出来。
徐凤婷怒喝:“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葱岭上界,跟我狡辩的神气劲呢?在葱岭女仙面前逞凶的威风呢?”
马问江陪笑脸道:“徐姑娘,我徒弟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徐凤婷蔑笑:“不懂事?几百年上界之仙,他们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镜阳公主喝道:“觊觎女仙美貌,便不择手段,污蔑人是邪道,还半夜前去,想要用强?看看你们的所作所为,可是道德之仙?”
马问江求情道:“公主,他们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镜阳公主跺脚拂袖:“一时糊涂?郭姑娘若不是和林道长做了邻居,被你们得了手,女仙一世清名,就让你们给毁了,混账东西!”
马问江回头呵斥道:“还不知错?跪下!”
蒋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要下跪。
镜阳公主侧身闭目:“不必!你们随我,去给郭姑娘赔罪!”
镜阳公主、徐凤婷、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一同来到妙成洞。
林晓东、郭馨兰、云依仙子、雷烈真人、余建华一道来迎。
两边人相互见礼,雷烈真人道:“辛苦公主来葱岭一趟。”
镜阳公主瞟了蒋升三人一眼:“马问江教出了三个好徒弟,让你我都不得清静。”
徐凤婷喝道:“给郭姑娘赔罪!”
蒋升、洪川、方致齐齐低头,蒋升道:“郭姑娘,此事其实是误会,是我们三人,一时鬼迷心窍,还请不要怪罪。”
都到了这个份上,三人还在狡辩,镜阳公主道:“你们三个想必贼心不死,日后难免再来纠缠,我今日就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你们三人,几百年清修,却色心不除,心术不正,颠倒黑白,污人清白,其心恶毒!我今日就削去你们三人修为,以后再有歹心,对郭姑娘,也构不成一丝威胁
!”
蒋升三人心凉到底,扑通扑通三声,给镜阳公主跪下,蒋升哭腔道:“公主,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镜阳公主切齿:“你们三个给郭姑娘认错都还在狡辩,又想出此等恶毒的法子,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是真心悔过?”
洪川扇自己的耳光:“公主,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镜阳公主坚持道:“我怎么可能放着女仙一世清名不顾,而轻信于你们?”
马问江焦急求道:“公主,我这三个徒弟一时糊涂,也不是那十恶不赦的恶人,几百年苦修不容易,还请高抬贵手!”
镜阳公主手指向郭馨兰:“道行可以再修,名节没了便是没了,我问你孰轻孰重?”
马问江回头看了蒋升三人一眼,甩头一叹。
镜阳公主袖底拿出灵光宝匣,一个漆木匣子,打开来金光一闪,蒋升、洪川、方致各三五百年道行,化作云烟。
镜阳公主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骚扰女仙!”
蒋升三人修为尽废,面色苍白,瘫软在地。
镜阳公主教训马问江道:“看好你自己的徒弟,若再有下次,不光他们性命不保,你这一身修为,也别想要了!走!”
马问江胆寒,带着蒋升三人走了。
雷烈真人给镜阳公主行礼:“多谢公主秉公处置此事。”
镜阳公主侧目皱眉:“想不到我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混蛋!”
徐凤婷对郭馨兰道:“这三个狗贼现在没有了修为,以后对郭姑娘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郭馨兰点头一礼:“多谢公主和徐姑娘为我主持公道。”镜阳公主道:“郭姑娘身有修罗血统,却能坚守正道,修习正法,难能可贵,更是剿灭南丹道修罗邪道的功臣,日后再有男仙对你图谋不轨,林道长、雷烈真人还
有我,都是你的靠山!”
郭馨兰再行一礼:“多谢公主。”
镜阳公主、徐凤婷告辞。
郭馨兰对雷烈真人道:“给真人添麻烦了。”
雷烈真人道:“姚坻道狗贼来犯,又不是你的错。”
林晓东道:“现在看还有谁敢对郭姑娘起歹心。”
郭馨兰轻叹:“可惜现在葱岭来了修罗女众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雷烈真人道:“郭姑娘不必担心,我和林道长,都会护你周全。”
郭馨兰欠身道:“多谢真人。”
雷烈真人、余建华回山。
云依仙子道:“想不到事情真闹到了镜阳公主那里去。”
林晓东道:“这三个狗贼胆大妄为,不闹到镜阳公主那去,如何甘心,如今被废了修为,真是活该。”
郭馨兰轻叹:“我就是怕生出这样的事来,才从源口道上界搬来葱岭,没想到来到这,一样还是出了这种事。”
云依仙子道:“此事是他们混账,生的貌美难道有错吗?而且如今大家都知道你和林晓东的关系,谁还敢再来触这个霉头。”
郭馨兰仰面望向林晓东,含情脉脉,点了点头。
几日后,黄昏,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在住处,唤来妙闻童女:“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妙闻童女领命离山,请来了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四人,同云笈灵君在大堂见面。
几人落座,慈姑问道:“姐姐何事召我等齐来?”
云笈灵君道:“不瞒几位姐妹,我想到了一条妙计。”
净惠仙子问道:“是对付陆宛然和林晓东的妙计?”
云笈灵君摇头:“远不止于此。”
凝秀仙子问道:“姐姐有更大的打算?”云笈灵君目视远山:“此事若成,别说小小姚坻道上界,便是整个广寒秋,都要天翻地覆。”清慧玉女瞪目吸气:“姐姐难道是想对镜阳公主……”
慈姑几人听闻此言,都被吓到了。
慈姑道:“姐姐,我等岂是镜阳公主敌手?”
净惠仙子道:“我们连林晓东和陆宛然都搞不定,有什么本事对付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笑道:“既然是计,自然不需我等亲自动手。”
凝秀仙子不解:“大礼国境内,有谁敢对镜阳公主动手?”
清慧玉女神色更为惊恐:“姐姐不会是想去找孤竹国和乌孙国的人来帮忙吧?”
云笈灵君点头不语。
慈姑咧嘴吸气:“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成了叛徒?”
云笈灵君道:“林晓东坏我等宝物,任明仲管不了,镜阳公主不管,便也怪不得我等不义。”
净惠仙子道:“可是,孤竹国、乌孙国仙众,也不是林晓东敌手。”
云笈灵君玩味一笑:“不杀林晓东,一样能搞得广寒秋鸡飞狗跳。”
慈姑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云笈灵君道:“镜阳公主一死,广寒秋自然四分五裂,林晓东本领再高,孤身一人,又能有多大的作为?”
净惠仙子问道:“孤竹国、乌孙国又有谁人能杀了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道:“镜阳公主又不似林晓东满身邪术,双拳何敌四手。”
凝秀仙子道:“只靠我们姐妹,恐怕做不成此事,那孤竹国、乌孙国仙众,想必也不会轻易孤军深入。”
云笈灵君道:“他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任明仲?”
慈姑一惊:“仙首也参与此事?”
云笈灵君道:“目前他还不知道,不过上次陆宛然的事情,镜阳公主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想必也憋着一股火。”
净惠仙子道:“这可是当叛徒,任明仲已经是仙首,怎肯铤而走险?”
云笈灵君冷轻蔑道:“我们只需说,杀了镜阳公主,让他入主广寒秋,不怕他不上钩。”
凝秀仙子点头:“若是任明仲出面,倒能争取到孤竹国上界的支持。”
清慧玉女道:“可是咱们姚坻道上界和孤竹国还隔着山南道与葱岭,孤竹国仙众想要悄无声息地来,可不容易。”
云笈灵君道:“此事,就让孤竹国仙众自己去想办法。”
慈姑道:“姐姐说的对,镜阳公主偏袒林晓东,不把我等当同道,便也怪不得我们背叛她。”
净惠仙子道:“若有孤竹国仙众相助,此事倒可成。”
凝秀仙子道:“可是,林晓东还是个麻烦。”
云笈灵君阴笑:“我们趁乱把陆宛然抓了,林晓东不得乖乖听话?”
慈姑几人听此言,才纷纷点头:“若如此,便听姐姐安排。”
云笈灵君道:“我明日便去找任明仲,你们回去紧闭山门,莫要走漏风声。”
慈姑几人散去。
第二日早,云笈灵君梳洗打扮一番,一身大红色纱裙,盈盈柳腰身,驾云去了法享洞。
守门童子通报进去,任明仲、黎伟前来迎接。
任明仲见云笈灵君柔酥半露,不禁直了眼,行礼道:“灵君怎会前来?”
云笈灵君道:“来看望仙首。”
任明仲伸手道:“快快有请。”把人请去了大堂。
任明仲道:“灵君若是无事,不会前来。”
云笈灵君看了黎伟一眼。
黎伟知趣,出门去了。
云笈灵君道:“师兄可知道马问江三个徒弟的事?”
任明仲轻叹:“当然知道,马问江前几日还来找我诉苦。”
云笈灵君道:“师兄,你不觉得此事,镜阳公主做得太过?”
任明仲点头:“是啊,都是姚坻道同道,何至于此?几百年苦修,枉费光阴。”
云笈灵君问道:“那师兄知道镜阳公主为何如此处置?”
任明仲面现怒容:“当然是为了巴结林晓东。”
云笈灵君点头:“镜阳公主为了笼络林晓东,这种事情都做得出,任由咱们姚坻道同道被葱岭欺负,真是岂有此理!”
任明仲听明白了,压低声音:“灵君来找我何意?”
云笈灵君低头试探道:“镜阳公主失德,师兄何不取而代之?”任明仲身子往远离云笈灵君的方向靠去,一阵阴笑:“师妹说笑了,我何德何能,能做广寒秋仙首?更何况镜阳公主主持广寒秋几百年,一时的权衡之举,不能说
是失德。”云笈灵君摇头,一双美目含情,道:“我觉得师兄英雄气概,实乃豪杰,如何能久居人下?镜阳公主处事不公,寡情负义,师兄念及广寒秋万千仙众和大礼国上界
安危,当取而代之。”
任明仲被说得有些飘飘然,眨了眨眼,转头问道:“师妹当真如此以为?”
云笈灵君把手搭在了任明仲手上,目不转睛道:“实不相瞒,妹子爱慕师兄已久,却真觉得师兄,当有大的作为,不该在姚坻道上界浪费光阴。”
任明仲轻叹:“我确有青云之志,可惜有心无力,岂是镜阳公主敌手,在姚坻道上界,又耕耘未深。”
云笈灵君道:“妹子倒有一妙计,只怕说了,师兄要生气。”
任明仲道:“师妹请讲。”
云笈灵君道:“此事,需和孤竹国仙众联手。”
任明仲听闻,收回了手,不悦道:“灵君前来,原来是想让我当叛徒。”
云笈灵君委屈地咬唇道:“师兄怎么能这么说?我爱慕师兄,一片真心,才出此计策。”
任明仲白眼:“就算镜阳公主处事不当,我身为姚坻道仙首,且能出卖同道?”
云笈灵君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难道师兄甘心一辈子被镜阳公主和林晓东踩在脚下?若真如此,便是妹子看错了师兄。”说罢别过头去。
任明仲沉思片刻,道:“镜阳公主再加上林晓东,就算我们和孤竹国仙众联手,也没有胜算。”
云笈灵君道:“把陆宛然抓了,林晓东自然任我们拿捏。我们同孤竹国联手,耗也能把镜阳公主耗死。”
任明仲拿不定主意,连连摇头:“师妹,你是在害我。”云笈灵君起身,拉着任明仲的手,款款走上前来:“师兄不想做仙首,我还想做仙首夫人。”任明仲一叹:“罢了,此事若成便成,若不成,我们下辈子,再做一对美鸳鸯!”
云笈灵君由着任明仲胡闹一番,回山去了。
妙闻童女来迎,见云笈灵君面有喜色,问道:“老师,事情如何?”
云笈灵君道:“你去收拾收拾,随我去宴山亭走一趟。”
妙闻童女大喜过望,同云笈灵君驾云一路向南,来到孤竹国上界,宴山亭青宁山华济洞。
守山童子见是大礼国仙众前来,怒问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云笈灵君行礼:“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来见你家仙首。”
守山童子上下打量二人,回了门里去,不多时,出来两位道人,一长一少,着孤竹国法袍。
云笈灵君恭敬一礼:“见过陈仙首。”
此二人年长者名陈聪,乃是宴山亭新任仙首,少者是他的门中弟子董麒海。
董麒海抱着胳膊侧目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华济洞有什么企图?”
陈聪一伸手:“大礼国同道远道而来,休得无礼。”
云笈灵君道:“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滨平山庆贤宫云笈灵君,特来拜见陈仙首。”
陈聪轻笑一声,伸手道:“仙子有请。”
几人去了大堂,上了茶水果盘,陈聪问道:“我与仙子素无往来,怎会突然前来?”
云笈灵君道:“宴山亭几百年来觊觎大礼国上界而不得,我今日前来,是要给陈仙首一个机会。”
董麒海蔑哼一声:“我宴山亭要取你大礼国上界,如探囊取物!”
云笈灵君一笑:“若真如此,陈仙首之前的几任仙首,怎会都死在林晓东之首?”
董麒海当场发作:“还不是因为你大礼国仙众大行邪法,纵容邪道?”
陈聪制止董麒海,问道:“仙子所说的机会是指?”
云笈灵君狞笑:“那林晓东邪术虽然厉害,却有一处破绽。”
陈聪、董麒海齐齐探头,异口同声:“什么破绽?”
云笈灵君道:“女人。”
陈聪一听来了兴致:“哦?”
云笈灵君道:“林晓东本就刚刚上界,又修邪术,怎会不近女色?才上界数月,就和多位女仙有染,我们把他的女人抓来,他邪术再厉害,也要受制于我们。”
陈聪听闻略有失望:“我还以为,你有办法杀了林晓东。”
云笈灵君道:“杀不了林晓东,杀了镜阳公主,广寒秋四分五裂,不也于你孤竹国有利?”
陈聪怀疑是计,问云笈灵君:“你要出卖镜阳公主?”
云笈灵君狰狞道:“镜阳公主和林晓东串通,把广寒秋搞得乌烟瘴气,我要她死!”
董麒海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云笈灵君道:“我和林晓东、镜阳公主有何恩怨,你们一打听便知。”
陈聪道:“此事不小,须得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云笈灵君便告辞,同妙闻童女返还庆贤宫。
陈聪命董麒海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董麒海道:“老师,我看此事有诈。”
陈聪道:“不管有没有诈,以往我们多攻打南虞、山南、源口三地,从未突袭过姚坻道上界,若真动手,准能打镜阳公主一个措手不及。”
董麒海领命而去,请来了万崖山秘华宫胡睿、清川山高全宫许运、泰原山景建洞江尚、云昌山光玄洞卢雄。
众仙在大堂落座,陈聪道:“今日请几位贤弟齐来,是要商议大事。”
胡睿问道:“师兄不是要打林晓东吧?”
陈聪摇头。
许运问道:“那便是要打山南或者源口道?”
陈聪仍摇头。
江尚问道:“除了这两件事,宴山亭还有什么大事?”
陈聪道:“我虽杀不了林晓东,杀镜阳公主,倒有妙计。”
卢雄问道:“师兄有何妙计?”
陈聪道:“刚才,有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女仙来见我,看来那林晓东狂妄傲慢,在大礼国也树敌不少。”
胡睿道:“去姚坻道杀镜阳公主?这不是自投罗网?”
许运道:“杀镜阳公主不难,可还没等我们动手,林晓东先来了,可如何是好?”
陈聪阴笑:“大礼国女仙,早给我出了一条妙计。”
江尚道:“师兄请讲。”
陈聪道:“那女仙说,林晓东好女色,和许多女仙有染,我们把他的女人抓来,他有天大本事,又能如何?”
卢雄点头:“此计甚妙,可是,我们宴山亭兴师动众,从山南道、葱岭上界路过,去姚坻道打镜阳公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不容易。”
陈聪目视远山:“我们倒也不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究竟来了多少人,佯装路过,就不会被察觉。”
胡睿眼前一亮:“我把列位都收入我火龙伞中,我孤身前去,想必能打镜阳公主个措手不及。”
许运、江尚、卢雄皆道:“胡道兄好计策!”
陈聪起身:“诸位同僚若是支持,我明日便给那女仙去信。”
第二日黄昏,云笈灵君收到陈聪来信。
云笈灵君看罢,喜上眉梢,去了法享洞。
任明仲只身来接,把云笈灵君直接请去了自己住处房中,二人在窗前对坐。
云笈灵君把信交给任明仲:“师兄,好消息,陈聪答应了。”
任明仲低头咧嘴眨眼:“师妹聪明才智,兄远不能及。”
云笈灵君道:“师兄要着手筹备人马,我们姐妹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说罢起身欲走。
任明仲扯住了云笈灵君水袖:“师妹,既然来了,何不小住一宿?”
云笈灵君挣脱:“师兄,大事当前,怎可儿女情长,等师兄成了广寒秋仙首,再来同妹子取乐。”出门走了。
第二日夜深,两道云光望兴慈洞飘来。
陆宛然一看大事不好,匆忙出门,却见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早守在门外。
陆宛然看一眼远处云光,怒问一声:“大敌当前,你们却要先内讧?”
云笈灵君道:“少废话,捉了你,大事才可成!动手!”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一道向陆宛然杀来。陆宛然驾紫仙狐,仗空衍剑迎战,被四仙团团围住。
陆宛然怒骂:“此事是不是你们也有参与?敢谋划对镜阳公主不利?反了你们了!”
云笈灵君阴笑:“广寒秋今日就要改换门庭!”
陆宛然招架不住,被慈姑砍下骑来,按在地上。
云笈灵君拂袖:“带走!”同慈姑等人一道赶往兴慈洞。
兴慈洞外,云光降下,现出两列仙人,一边是任明仲,并黎伟、董选、宋承麟、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另一边是陈聪,同董麒海、胡睿、许运、江尚、卢雄。
镜阳公主、徐凤婷仓促应战,灵微公主、杨树保、蒋庭、韩霆伦匆匆前来。
镜阳公主的亲信,谯明山恭远洞孙韬、滁昌山静淳洞蒋从森、池津山真原洞卢从海、宁阳山源黄洞郭齐稍后赶到。
徐凤婷厉声一喝:“孤竹国贼道,敢来姚坻道上界?”
董麒海指着徐凤婷叫道:“今日镜阳公主命丧于此!”
孙韬问任明仲:“你堂堂姚坻道仙首,居然背叛同道,投奔孤竹国?”
任明仲振振有词:“镜阳公主处事不公,勾结邪道,纵容邪法,又何曾念同道之情?”
镜阳公主上前一步,拂袖喝问:“我什么时候勾结邪道?”
任明仲手指向南边:“林晓东不是邪道?”
蒋从森讥笑道:“照你这么说,林晓东抗击孤竹国,是邪道,你投奔孤竹国做了叛徒,却是正道?”
任明仲瞪大双目,嘴角抽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镜阳公主失德在先!”徐凤婷指着任明仲踮脚:“失德?你说的不就是陆宛然的事情?她是你姚坻道同道,就因为和林晓东往来,你就要把她逐出,还不许姚坻道和葱岭仙众往来,可是
仙首所作所为?要说失德,先问问你自己!”
任明仲辩不过,甩手瞪眼:“少废话,今日月缺难圆!”
灵微公主喝道:“镜阳公主和林晓东在,你和孤竹国贼道联手,也没有胜算!”
任明仲红眼狞笑:“林晓东?今日此战,他一动也不敢动!”
话音刚落,云光降下,林晓东骑驼牛现出,似笑非笑:“是吗?”
徐凤婷踮脚抬手:“林道长来了!”
灵微公主来到林晓东身前,手指向任明仲:“姚坻道的仙首,投奔了孤竹国贼道!”
林晓东狞笑冷哼:“玄鉴道人和方信只是卑鄙,而你才是真正的无耻。”
任明仲咧嘴龇牙,上前半步:“林晓东!是你逼我的!”
林晓东摊手阴笑:“你自己投奔孤竹国,与我有什么干系?”
任明仲切齿怒喘:“就是你这种邪道,和镜阳公主串通一气,把大礼国广寒秋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不惯,才同孤竹国联手,要把你这邪道铲除!”
卢从海嘲笑道:“哪个叛徒不给自己找个理由?林道长是抵御外敌的大英雄,岂容你污蔑?”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
林晓东点头还礼:“孤竹国进犯,姚坻道仙首当了叛徒,如此热闹,林某不敢不来。”
任明仲指着林晓东瞪眼:“林晓东!你别嚣张,我自有法子治你!”
徐凤婷叫道:“是吗?姚坻道死了几任仙首,宴山亭和昼锦堂又死了几任仙首?你们两个联手,以为就能对付得了林晓东?”
任明仲狰狞道:“不止我们两个!”
又一片云光飘来,有女仙说话:“林晓东,你看看这是谁!”
云光散开,云笈灵君、妙闻童女、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一道现出,慈姑用蟠龙链捆着陆宛然。
灵微公主一震:“妹妹!”
云笈灵君仰天一阵奸笑,对林晓东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乖乖站好,敢动一步,陆宛然小命不保!”
陆宛然也看见了林晓东,大叫道:“林晓东救我!”
云笈灵君又一阵大笑,伸手捏着陆宛然的下巴道:“谁也救不了你!”
灵微公主厉声喝道:“把我妹妹放了!”
徐凤婷怒道:“你们几个也要投奔孤竹国?还拿同道性命相要挟?”
云笈灵君凶狠道:“陆宛然和林晓东往来,不是我同道!”
镜阳公主眼中杀机隐隐:“真没想到姚坻道上界出了这么多败类,是我做仙首失职。”
任明仲嚣张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镜阳公主,你正邪不分,偏袒邪道,不念同道之情,早已经背离人心!”
陈聪问林晓东:“你就是林晓东?”
林晓东昂头答道:“正是某人,你这孤竹国邪道又是谁人,难道不曾听说怀微子、韩庭松、赵庭秀、季远同、杨心、卢留衍都是怎么死的?”
陈聪当即两眼血红:“我乃宴山亭新任仙首,青宁山华济洞陈聪,林晓东,今日我杀你不得,但镜阳公主我势在必得,你敢动一步,这美人就没命了!”
镜阳公主切齿点头:“你们三人串通,想出了这等毒计!”
陆宛然道:“林晓东,公主,你们不用管我,大礼国广寒秋安危为重!”
云笈灵君摸了摸陆宛然脸蛋:“林晓东怎么舍得你这水灵灵的美人。”
林晓东道:“于你阵中救下陆姑娘,如探囊取物,翻掌之间。”
云笈灵君、慈姑等人严阵以待:“你要赌一把,看我们快,还是你快?”
林晓东挺身昂头:“我快!”抬手一指,蟠龙链消了宝光,松了绑,陆宛然落下地来。
云笈灵君疾呼:“把她抓住!”
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一道向陆宛然扑来。
然而陆宛然脚下地面现出一个脸盆大的黑洞,两脚踩空,落入其中,消失不见。
地面重新弥合,慈姑三人扑了个空。
云笈灵君当即汗出浃背:“完了。”
任明仲怒骂:“你这蠢妇!辛苦谋划,最后一刻出了纰漏?”
林晓东挑衅一笑,伸手一指,指尖现出一个黑洞,陆宛然空中现出。
陆宛然望见林晓东,二话不说,扑入怀中。
林晓东轻拍陆宛然后背:“没事了。”灵微公主上前:“妹妹!”姚坻道仙众反应过来,一阵欢呼。
杨树保指着任明仲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计策?”
孙韬咧嘴讥笑:“林道长妙法无穷,别说救下陆姑娘,要杀你们,也易如反掌!”
徐凤婷跺脚挺身,扬眉厉喝:“云笈!任明仲!还有孤竹国贼道,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陈聪挺胸咬牙:“那我正好领教领教,葱岭邪道,到底有几分斤两!动手!”
卢雄驾太清鹿,仗弘原剑,杀上前来:“孤竹国宴山亭云昌山光玄洞卢雄,来领教广寒秋道法!”
韩霆伦上了乌犀牛,举幽弘剑应声而出:“大礼国广寒秋姚坻道仙众,岚安山本智洞韩霆伦,前来会你!”
二人互报姓名,杀在一处,鹿牛相交,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有林晓东坐镇,韩霆伦放开手脚,先祭流星鞭,只看见一道火光,直奔卢雄面门。
卢雄见了,手一抬,腰间金霞剑铮然一声,自行出鞘,将火光一分为二。
卢雄得意道:“大礼国道法,一碰就破!”
韩霆伦闻言,怒火中烧,手一甩,流星鞭又往卢雄面门打来。
卢雄手一指,金霞剑一阵嗡鸣,将流星鞭打落地上。
韩霆伦见不能敌,拨转乌犀牛逃命。
卢雄道:“大礼国贼道,留下性命!”手一甩,金霞剑追去。
林晓东见了,入灭枪凌空一刺,将金霞剑打落。
卢雄看见林晓东动作,怒问:“你在暗处使的什么邪术?”
林晓东道:“不足为外敌道也!”
卢雄知自己不是林晓东敌手,未敢交战,将金霞剑收起,退了回去。
陈聪对林晓东道:“两边交战,你在暗处施法害人,可是男儿?”
镜阳公主回道:“两边交战,抵御外敌,有何道义可讲?”
江尚拍马舞剑出列:“林晓东!敢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冷哼,上了驼牛,摇入灭枪来取。
江尚仗剑相迎,同林晓东厮杀一处。
林晓东问道:“孤竹国贼道,可有名姓?”
江尚道:“我乃泰原山景建洞江尚,今日就取你性命,给我宴山亭同道偿命!”
林晓东凶笑:“你非我大礼国同道,我来战你,手段尽出。”
江尚咧嘴切齿:“我看你只会使邪术,别无本领!”
二人牛马冲突,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使手段,入灭枪一扫,贤景剑被触及之处,皆为虚空吞噬,无声折断。
江尚兵器无故折断,一下愣住。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江尚刺于马下。
陈聪瞪大双目,难以相信:“江道兄?”
董麒海张口失神:“江师叔?”
许运暴喝一声:“林晓东!”催雷电猞,舞端仁剑来取。
林晓东入灭枪急架相还。
二人牛猞并行,双剑交锋,来往腾挪,一场好杀。
林晓东道:“孤竹国贼道,报上姓名,再来领死!”
许运怒不可遏:“清川山高全宫许运是也,葱岭贼道,还我江道兄性命!”端仁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端仁剑无声而断。
许运一怔,想起江尚死时情形,心知不好,扯过雷电猞,回身就走。
林晓东入灭枪一枪刺空。
许运看一眼断剑,扔在了地上,怒问林晓东:“这是何邪法?”
林晓东阴狠道:“无可奉告!”
许运咧嘴咬牙,手一抬,一阵嗡鸣,金光夺目,打出一发灭神珠,射向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见了,随手一拂,好似赶苍蝇一般,将灭神珠打落地上。
许运浑身一震,骑上怔住,啊的一声。
林晓东袖底飞出无量塔,大放光明,向许运飞去。
许运一看大势不好,兜骑回身,夺路而逃,哪能走得脱,被无量塔打在后心,伤及性命,跌下骑来。
眨眼间便损了两位孤竹国仙众,陈聪大发雷霆:“林晓东!我把你碎尸万段!”
陆宛然叫道:“你们这些孤竹国贼道,还有姚坻道叛贼,无一人是林晓东对手!”
胡睿骑上月灵驹,抽出恒荣剑上前:“万崖山秘华宫胡睿是也,林晓东,我来看你邪术!”
蒋庭纵墨云豹,仗远恒剑出阵:“福安山庆慈宫蒋庭,你想见林道长,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胡睿转而向蒋庭杀来:“没有林晓东暗中相助,你广寒秋的无能鼠辈,岂是我宴山亭敌手?”
蒋庭架剑相迎,和胡睿杀在一处,马豹并走,双剑交锋,往返腾挪,不觉三十余合。
蒋庭非是胡睿敌手,渐渐不支,一个不防,远恒剑被砍脱了手。
蒋庭忙拨骑回身避走。
胡睿驾月灵驹急追,恒荣剑往蒋庭后心刺去。
蒋庭回身看见,手指一弹,打出一发焰光珠,顿时火光四起。
胡睿见了却大笑:“来的好!”取下身背火龙伞,撑开来一拧,将熊熊烈焰,都给收入伞中。
蒋庭张口瞪目,倒吸凉气,深知自己被克,调转墨云豹,回身而逃。
胡睿大喝:“哪里走?”将火龙伞抛在半空,对着蒋庭放去焰光。
蒋庭并不回头看,大呼道:“林道长救命!”
林晓东入灭枪枪尖朝上,把火光都给收了去。
蒋庭平安撤回阵中。
胡睿怒骂:“你广寒秋仙众,离了林晓东,是不是都活不下去?”
徐凤婷回道:“林道长是我广寒秋同道,为什么不可以倚仗?”
胡睿无可奈何,倒退回去。
镜阳公主道:“陈聪!你自己亲自来!今日过后,宴山亭还要换仙首!”
陈聪上了白灵马,抽出承极剑上前:“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对镜阳公主道:“公主,我来取了此贼性命。”
镜阳公主道:“林道长暂且歇了,我亲自来了结此人!”催开六角仙鹿,抡起空深剑,向陈聪杀去。
陈聪承极剑直刺镜阳公主前心。
镜阳公主空深剑一横,将承极剑挡下,同陈聪杀在一处。
二人马鹿冲突,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镜阳公主虽是女身,不落下风。
陈聪久战不胜,祭太一印,金光一闪,打向镜阳公主面门。镜阳公主看见,袖底拿出灵光宝匣,打开来,也放金光,一声钟响,将太一印打下尘埃。陈聪怔住:“怎么可能?”
镜阳公主道:“便是林道长不出手,今日你也难取胜!”
陈聪低头咧嘴,突然扯过白灵马,回身逃命。
镜阳公主道:“你来犯我广寒秋,同姚坻道叛贼串通,我岂能饶你性命?”灵光宝匣打开,一束金光,将陈聪胸膛贯穿,跌下马来,死了。
董麒海骇得跪倒在地:“老师?”
胡睿、卢雄同声惊呼:“陈道兄!”
任明仲、云笈灵君对视,面现惧色。
董麒海起身,咧嘴握拳:“我跟你们拼了!”理可剑出鞘,跃身来取。
徐凤婷仗神幽剑,飞身相迎:“贼道,休冲撞吾师尊!”
董麒海来战徐凤婷,双剑并举,来往交织,不觉二十余合。
董麒海杀红了眼,大开大合,刚猛迅疾,招招直逼要害。
徐凤婷招架不住,虚晃一招败走。
董麒海急追,举理可剑一剑劈来。
徐凤婷一看不好,手一指,背上紫微玄剑自行出鞘,寒芒闪过,理可剑折为两段。
董麒海手拿断剑,收住身形,看紫微玄剑一眼,一抬手,袖底飞出五光网,展在空中,但见五色纷纭,向徐凤婷罩来。
徐凤婷一声轻叱,紫微玄剑飞去,将五光网刺破,光华消散,落到地上。
董麒海手段用尽,回身就走。
徐凤婷摇动手指,紫微玄剑化一道金光,在董麒海颈上转了一圈,血光一闪,人头滚落。
胡睿、卢雄异口同声:“董师侄!”双双亮出兵器,上了座驾,向徐凤婷杀来。
杨树保、郭齐举剑驾骑来迎,杨树保战住卢雄,郭齐抵住胡睿,两方混战。
杨树保道:“柳阳山理静洞杨树保,今日就取你性命!”明济剑劈向卢雄头顶。
卢雄架弘原剑,将明济剑挡下,同杨树保马鹿双行,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杀有三十余合。
杨树保不敌,掩身败走。
卢雄往太清鹿顶角上一拍,舞剑来追:“贼道休走,还我道兄性命!”
杨树保走不开,祭光明刺,光彩溢目,射向卢雄面门。
卢雄侧头闭目,手一伸,金霞剑出鞘,迎着光明刺飞去,一声锐鸣,将光明刺打落地下。
杨树保咧嘴吸气,夺路而逃。
卢雄手指一划,金霞剑追去。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金霞剑无声而落,断为两截。
卢雄怒目切齿:“林晓东!”
杨树保调转青野马,将光明刺重新祭起,大放光明,打在卢雄前心,呃的一声,跌下骑来,一命呜呼。
一旁郭齐正战胡睿,两马疾奔,双剑交锋,来往交还,斗到二十合往上。
胡睿在宴山亭仅逊于陈聪,非郭齐能敌,露出败迹。
杨树保道:“陈聪已死,胜负已定,垂死挣扎而已!”杀入战圈。
胡睿以一敌二,压力陡增,祭火龙伞于半空,熊熊猛焰,向二仙掠去。
郭齐见状,手伸进怀中,拿出心意环高举,金光遍地,把烈火收去。
杨树保趁机祭光明刺,一线毫光,将火龙伞伞面刺破,走了真元,落下地来。
胡睿摇头一叹,挥剑再战,已是强弩之末。
三人再杀五合,郭齐一剑斩去胡睿左臂,杨树跟着一剑,正中胡睿前心,伤了性命。
镜阳公主一喝:“孤竹国贼道尽数伏诛,姚坻道叛徒,是战是降?”
任明仲转头看云笈灵君一眼:“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宋承麟驾雷青兽,持觉寂剑上前:“我便是死了,也绝不与葱岭同道为伍!”
徐凤婷骂道:“叛徒便是叛徒,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卢从海催开天青牛,抽出生明剑来取:“宋承麟,你也几百年道行,今日丧命,可惜可惜!”
宋承麟赤目暴怒,觉寂剑急驾交还,同卢从海厮杀一场,兽牛并走,双剑交锋,辗转来往,二十余合未分胜负。
宋承麟祭照天简,从怀中取来,当头一拜。
卢从海受这一拜,两眼一黑,跌下牛来。
宋承麟急驾雷青兽上前,抬手一剑。
眼见卢从海要一命呜呼,林晓东入灭枪一刺,觉寂剑折为两段。
宋承麟知是林晓东手段,又祭照天简,哪料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宝光黯淡,法力全无,毫无用处。
卢从海爬上天青牛,败回阵中。
宋承麟咬牙怒目,倒退回去。
董选纵开天犀,举朗空剑上前:“林晓东!别躲在暗处害人!来与我一战!”
镜阳公主阴沉道:“不知道你是心知胜负早定,一心寻死,还是真的不知死活,也敢叫林道长的阵。”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回头问镜阳公主:“姚坻道叛贼,如何处置?”
镜阳公主昂头回道:“既然是叛贼,自当死罪,林道长但下杀手,何须留情。”
林晓东点头,对董选道:“奉镜阳公主之命,来取你性命,受死之前,报上姓名!”
董选牙关紧咬:“我乃越坪山常寂洞董选,今日就杀了你这邪道,给我姚坻道同道索命!”
徐凤婷跺脚喝道:“你这叛贼,谁是你姚坻道同道?”
董选不答,朗空剑往林晓东顶上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朗空剑好似豆腐一般,折作两段。
董选手拿断剑,瞪大双目:“这?”待到回神,入灭枪已经来到身前,忙侧身避过,躲开前心,躲不开臂膀,被挑落骑下。
林晓东两腿一夹,驼牛上前,入灭枪往董选面门刺去。
董选就地一滚,站起身来,祭乌云罩,一朵黑云凭空而起。
林晓东一枪刺在黑云之中,登时散开。
董选怔怔立住,如痴如呆。
林晓东入灭枪如游云惊龙,挑去董选首级。
任明仲痛声大呼:“董道兄!”
黎伟失色:“董师叔?”
宋承麟怒问镜阳公主:“你就任凭邪道屠戮同道?”
镜阳公主冷面横眉:“你们掳走陆宛然,勾结孤竹国,谁是你同道?”
任明仲骑上雷青马,抡起海启剑来取:“林晓东!我杀了你!”
林晓东纵牛架枪,赴面交还,同任明仲杀作一处,牛马冲突,双剑交织,来往辗转,杀了三十余合。任明仲不能取胜,祭五色幡,当空一展,五光五色,交织旋转。林晓东只看了一眼,便两眼发直,楞在了牛上。
任明仲趁机,抬手一剑,刺入林晓东胸膛。
徐凤婷啊的惊叫一声,捂住双眼。
镜阳公主、孙韬等人也猝不及防,想不到林晓东能轻松杀了陈聪,却栽在任明仲手里。
然而任明仲一剑刺去,手上却没有传来任何阻力,不似刺在人身之中,抬眼一看,登时傻眼。
只见林晓东身形摇晃,呈半透明状,如水面倒影一般。
黎伟、宋承麟面面相觑。
云笈灵君咧嘴切齿:“这便是林晓东的邪术之一。”
徐凤婷放下手来,见林晓东无恙,松了口气。
镜阳公主细细端详一番,赞叹道:“似有似无,虚实之间,林道长道法微妙,前所未见。”
孙韬点头道:“是啊,有此等妙法,无怪乎能杀了孤竹国许多仙首。”
任明仲将海启剑收起,定睛细看,问道:“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你这将死之人,我把妙法说与你听,又能如何?”
任明仲闻言,生出无明业火,复将五色幡一展。
林晓东正眼相看,入了不定之定,眼中五光流转,却眼神清澈,并未中招。
任明仲不知,海启剑又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入灭枪一挥,一道黑影,海启剑折为两段。
任明仲惊得说不出话:“你,怎么?”
林晓东不答,挥枪便刺。
任明仲断剑扔在地上,拨转雷青马逃命。
林晓东不追,袖底现出无量塔,金光万丈,向任明仲追去。
任明仲拿五色幡来挡,哪里抵挡得住,连人带骑,被收入无量塔中。
宋承麟绝望一叹:“任道兄……”
黎伟疾声大呼:“放了我师尊!”上了青魔魈,抡开圆安剑来取。
灵微公主娇叱一声,驾青云蛟,舞清影剑,跃上前来,战住黎伟。
黎伟怒骂:“你这贱人,和葱岭邪道往来,不知羞耻!”圆安剑一剑劈来。
灵微公主粉面涨红:“你这叛贼,勾结孤竹国,谋害同道,若说不知羞耻,比起你,我还差得远!”
二人斗在一处,蛟魈并行,双剑来往,腾挪周转,不觉二十余合。
黎伟是弟子辈,岂是灵微公主敌手,渐感吃力,先祭白云绫。
灵微公主抬头看去,就见一丈白绫,往自己身上缠来。
灵微公主轻哼一声,手一抬,现出兴风珠,放白色毫光,一声钟响,将白云绫挡下。
黎伟见法术不应,知难取胜,扯过青魔魈败走。
灵微公主手一指,兴风珠追去,打在黎伟后心,周身结了一层白霜,跌下青魔魈来,死了。
徐凤婷侧身上前,跺脚一喝:“云笈灵君,轮到你了!”镜阳公主道:“你们强抢陆宛然和灵微公主法宝,污蔑她们勾结邪道,怂恿任明仲要把陆宛然逐出姚坻道上界,如此歹毒之心,却偏要假装良善道德之辈,你们的
所作所为,真以为我不知?”
云笈灵君回头对慈姑等人道:“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
清慧玉女骑上青斑鹿,持济净剑上前:“镜阳公主,姚坻道这么多仙众背叛于你,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是你偏袒葱岭邪道在先,怪不得我等无情!”
镜阳公主挺身喝道:“你说林晓东是邪道,林晓东便是了?白的说不成黑的,黑的也说不成白的!”
清慧玉女蔑哼:“你身为广寒秋仙首,纵容勾结邪道,有你的报应!”
徐凤婷抱臂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背叛大礼国的报应吧!”
蒋从森驾风火狻猊,摇尽慈剑上前:“清慧玉女,你和云笈灵君几人平日欺凌姚坻道女仙,胡作非为,我看你们不爽已久!”
二人杀作一处,鹿兽冲突,双剑来往,腾挪周转,眨眼间便斗二十余合。
清慧玉女败下阵来,调转青斑鹿就走。
蒋从森催风火狻猊来追:“你平日在女仙面前的嚣张气焰呢?口口声声说别人是邪道,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清慧玉女被骂得怒火焚心,回身把无常索打来。
蒋从森看见,拿青木枪一挑,吸去无常索法力,挑落地上。
清慧玉女冲冠怒发:“你坏我法宝?”仗剑杀回。
蒋从森拿青木枪接战,未及三五合,将清慧玉女刺于骑下,香消玉殒。
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齐声尖叫,刺耳钻心。
凝秀仙子纵开金青狐,舞寂悟剑,疾驰来取。
蒋从森举剑赴面相迎,又战凝秀仙子。
二人狐兽并走,双剑交锋,周旋辗转,杀有二十合。
蒋从森一口尽慈剑,舞起来有如紫电横空,滴水不漏,岂是凝秀仙子能招架。
凝秀仙子一个不防,寂悟剑被挑飞了出去,瞪目吸气,忙拨骑回身而走。
蒋从森急催风火狻猊来追,尽慈剑刺向凝秀仙子后心。
凝秀仙子回头望见,祭百炼钢锋,一点寒光,有如流星飞电,望蒋从森面门而来。
蒋从森早有防备,青木枪一摇,将百炼钢锋打飞到了远处去。
凝秀仙子面色惨白,扯住金青狐疾走。
蒋从森往风火狻猊背上一拍,风火狻猊四蹄翻腾,火光与烟尘并起,眨眼间便追上。
蒋从森拿青木枪一指,一束绿光照在凝秀仙子后心,一声惨叫,骨碌碌滚下尘埃,死了。
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又抱头尖叫。
净惠仙子柳眉倒竖,切齿面红:“蒋从森!我跟你拼了!”纵牛仗剑来取。
蒋从森正欲再战,一旁孙韬驾云仙马,挥本纯剑杀出,战住净惠仙子:“蒋道兄,你且歇了,我来战这贱人!”
净惠仙子转而向孙韬杀来,二人牛马相交,双剑并举,交还来往,也杀有二十余合。
孙韬在广寒秋仅逊于镜阳公主和林晓东,要杀净惠仙子轻而易举。
只见孙韬本纯剑轻飘飘一剑,便下了净惠仙子兵器。
净惠仙子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祭天蝉鞭,打向孙韬顶上。
孙韬蔑笑,手拿幻梦镜,往净惠仙子眼睛上一幌。
净惠仙子眼前一白,便失了神志,跌下牛来。孙韬拍马上前,一剑斩去净惠仙子首级。慈姑一声厉喝,上了云疾虎,抄起益方剑,飞驰来取。
孙韬纵马仗剑相迎:“慈姑,你也在劫难逃!”
慈姑咧嘴切齿:“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益方剑一剑劈来。
孙韬本纯剑一横,将益方剑挡下,同慈姑杀了二十余合,虎马并行,双剑交锋,腾挪来往。
慈姑岂是孙韬敌手,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血流不止,痛叫一声,负伤败走。
孙韬拍马急追:“恶妇哪里走?”举本纯剑往慈姑后心劈去。
慈姑回头看见,忙取下腰间蟠龙链,甩开来虎啸龙吟。
孙韬冷哼,拿幻梦镜往慈姑眼睛上一照。
慈姑两眼一白,蟠龙链未及打出,便翻下虎来。
孙韬上前一剑,慈姑人头滚下尘埃。
陆宛然喝道:“云笈!害死这么姐妹,现在你悔悟么?”
云笈灵君咬牙怒目:“我把你们全杀了!”骑上七星麒麟,抽出幽清剑,直奔孙韬而来。
陆宛然驾紫仙狐,举空衍剑跃身而出:“云笈!你屡次三番抢我法宝,出言污蔑,今日就跟你了解恩怨!”
云笈灵君怒喝:“墙倒众人推,你也敢来与我一战?”幽清剑直刺陆宛然胸膛。
陆宛然空衍剑一扫,将幽清剑挡下,同云笈灵君杀作一处,二人麒狐冲突,双剑并举,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陆宛然非是云笈灵君敌手,虚晃一招,掩身败走。
云笈灵君急驾七星麒麟来追:“我什么时候被你这贱人骑在头上?快来受死!”抡开幽清剑往陆宛然后心劈来。
陆宛然看见,祭天雷索,回身一甩,将幽清剑缠住,掷于地上。
云笈灵君扯住七星麒麟,凶狠道:“我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取下腰间水火袋,向陆宛然放来红白两道宝光。
陆宛然怀里拿出迷踪琉璃瓶,举过头顶,将宝光收去。
云笈灵君白虹伞、如梦图早被林晓东毁去,如今所使水火袋,三百年前便已弃之不用,今日再拿来,岂能敌过迷踪琉璃瓶。
云笈灵君把水火袋扔在地上,切齿怒目,不甘心道:“想不到今日栽在你手!”陆宛然道:“云笈,你平日便欺凌女仙,强夺人法宝,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今日更是干出了勾结孤竹国,绑架同道,背叛大礼国上界的恶事,正所谓恶贯满盈!
我便除去你,一来了结恩怨,二来替天行道!”迷踪琉璃瓶放琉璃宝光,璀璨夺目,正中云笈灵君前心,翻下麒麟来,身亡命殒。
妙闻童女大惊:“老师!”铮然一声,抽出泰承剑,跃身上前,来战陆宛然。
灵微公主骑上青云蛟,舞清影剑,将妙闻童女挡下:“你老师已经伏诛,你还不知悔悟?”
妙闻童女咬紧牙根:“还我老师命来!”泰承剑一剑劈来。
灵微公主举剑纵骑,赴面交还,同妙闻童女杀作一处,步骑交锋,双剑来往,周旋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妙闻童女是弟子辈,岂是灵微公主敌手,一个不防,泰承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灵微公主驾青云蛟来追,清影剑刺向妙闻童女后心:“你受惠于你家老师,同她一道背叛大礼国,今日也留你不得!”
妙闻童女回身看见,祭天火墨铁轮,火光四起,一只火轮,向灵微公主面门打来。
灵微公主把口一张,白光如练,现出兴风珠,打在天火墨铁轮上,一声钟响,将其打落,火光散开,显出原形。
妙闻童女怒目而视,挥剑再战。
灵微公主架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将兴风珠祭起,正中妙闻童女面门,打翻在地,死了。
陈聪、任明仲、云笈灵君皆已丧命,只剩了宋承麟、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镜阳公主问马问江:“就因为上次的事情,你就投奔了孤竹国?”
马问江赤目道:“你身为仙首,对我不公!”
镜阳公主喝问:“怎个不公?”
马问江手指向林晓东:“你偏袒纵容这邪道,不念我同道之情!”镜阳公主怒目挺身:“死到临头,还出言污蔑于人,真是卑劣!你说林晓东是邪道,林晓东便是了?你说我不念同道之情?我若真不念同道之情,你三个混蛋徒弟
,早没了性命!”
马问江骑上白玉犀,抡开刚德剑:“林晓东,镜阳公主,你们坏我徒弟修为,这笔账,我今日要算!”
林晓东对镜阳公主道:“公主,马问江的徒弟骚扰郭姑娘,此事于我是私人恩怨,还请公主准许我,来与他了却因果。”
镜阳公主道:“林道长尽管动手便是。”
林晓东坐驼牛,摇入灭枪出阵。
马问江咧嘴切齿:“林晓东!若不是你,我岂会走到这步田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刚德剑一剑劈来。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刚德剑架住,喝道:“我逼你三个徒弟去找骚扰郭姑娘?你教徒无方,又投奔外敌,当了叛徒,今日难逃一死,实乃自食其果,与我何干?
”
二人杀作一处,犀牛并走,双剑交锋,交还辗转,斗了三十余合。
马问江不敌,渐露败迹,大呼:“吾徒何在?”
蒋升、洪川、方致各亮兵器,齐齐杀来,将林晓东团团围住。
林晓东以一敌四,束手束脚,落入下风,仰天长啸,脑后跳出三个化身来,皆骑牛摇抢,杀入战圈。
方致同林晓东一个化身杀作一处,牛魈冲突,双剑交锋,辗转周旋,不觉二十余合。
方致渐感吃力,便祭青木索,绿光莹莹,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指,青木索光华消散,垂下地来。
方致将青木索扔在地上,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林晓东祭起无量塔,正中方致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一旁,洪川被林晓东一个分身抵住,牛马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有二十合。
见方致身死,洪川长啸一声:“师弟!”赤目切齿,仗剑猛攻,已是乱了阵脚。二人杀到三十合,林晓东入灭枪凌空一刺,将洪川挑于马下。蒋升战住林晓东一个化身,犀牛冲突,双剑并举,辗转交还,斗到二十合往上,回头一看,两位师弟皆已丧命,不禁悲愤难禁,祭紫霄鞭于半空:“林晓东!今
日之仇,百般轮回,也要找你报!”
紫霄鞭紫光横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却经不住入灭枪一指,散了宝光,落下尘埃。
蒋升一叹,仗延华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纵牛摇枪相还,未及三合,将无量塔祭起,蒋升如何能挡,打在顶上,打下犀牛来,死了。
马问江三个徒弟接连丧命,悲怆一叹:“想不到事至于此!”
林晓东道:“你徒弟冒犯郭姑娘,我若因此杀你,难免陷于不义,可今日杀你,却是正义之举,你背叛大礼国上界之时,便该想到今日下场!”
马问江抡开刚德剑,同林晓东再战,犀牛并行,双剑交锋,腾挪周转,已经斗到三十合。
马问江不能取胜,祭五光斧,放五色毫光,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刺,将五光斧挑落尘埃。
马问江将身一抖,挥剑死战,被林晓东祭无量塔,打开天灵,命丧当场。
见林晓东如此神勇,宋承麟早两腿发软,拨转雷青兽,腾云欲走。
镜阳公主打开灵光宝匣,一线毫光,正中宋承麟后心,跌下地来,伤了性命。
林晓东一拂袖,将任明仲放出。
任明仲落地,回身一看,三方人马,竟只剩了他自己,不禁面色苍白,不甘道:“悔不该听信妇人之言!”镜阳公主道:“任明仲,你身为姚坻道仙首,却投奔孤竹国,意图谋害同道,此是死罪,今若不除你,如何跟广寒秋众仙交代!”一拂袖,灵光宝匣灵光一闪,任
明仲两眼一翻,仰面死了。
徐凤婷道:“孤竹国贼道,姚坻道叛徒,已尽数伏诛,今日一战,大获全胜。”
镜阳公主轻叹:“可惜损了许多姚坻道同道性命。”
孙韬道:“勾结孤竹国,绑架同道,要挟林道长,欲对公主不利,此等恶行,可还算是同道?”
蒋从森对林晓东道:“久闻林道长威名,今日方得一见,神通妙法,真令人眼界大开。”
林晓东拱手一礼:“前辈过奖。”
卢从海道:“若非林道长及时赶来,陈聪、任明仲、云笈灵君三人联手,胜负还真不好论。”
林晓东道:“广寒秋有难,林某怎敢不来。”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道谢:“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也谢你救下了陆姑娘。”
林晓东回头看一眼陆宛然,道:“我同陆姑娘素来交好,自当前来相救。”
徐凤婷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晓东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晓东来到陆宛然身前,问道:“你怎样?”
陆宛然仰面一笑:“我没事,今日杀了云笈灵君,大仇得报,身心畅然。”
灵微公主道:“是啊,云笈灵君和任明仲都死了,以后看谁敢再欺负咱们姐妹。”
林晓东道:“马问江师徒也丧命在此,郭姑娘以后也可安心。”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此兴慈洞一战,孤竹国宴山亭死了仙首陈聪,并董麒海、胡睿、许运、江尚、卢雄,正应了镜阳公主所言,今日之后,还要换仙首。
姚坻道上界死了任明仲、黎伟、董选、宋承麟,云笈灵君、慈姑、净惠仙子、凝秀仙子、清慧玉女,马问江、蒋升、洪川、方致。
有林晓东坐镇,广寒秋以及姚坻道仙众没有死伤。
第二日清晨,林晓东来到妙成洞。
郭馨兰来迎,眉开眼笑:“一大早来找我,想我了?”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摸摸郭馨兰后背,道:“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郭馨兰仰面娇道:“什么好消息?”
林晓东道:“马问江师徒,昨晚全死了。”
郭馨兰吓了一跳:“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转头看向北边,道:“昨夜姚坻道上界,发生了大事。”
“仙首任明仲和云笈灵君,串通孤竹国宴山亭,打去了泸潭山兴慈洞,欲对镜阳公主不利。”
郭馨兰吓住了:“公主怎样?”
林晓东道:“公主无恙,此事马问江师徒也参与其中,死在我手。”
郭馨兰点了点头,仰面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亲自下手?”
林晓东点头:“当然。”
郭馨兰柔情一笑,揽过林晓东的腰。
几日后,燕台春兰长道上界,元安山志景洞,兰长道新任仙首徐年胜,唤来弟子卢定,命道:“去请你江师叔他们来。”
卢定领命而去,请来了陵居山光泰洞江先、支离山功悟洞蒋少荣、晋南山法安洞谭礼、乐宁山信慈宫许瑾。
四仙到大堂拜见仙首,排列座次,先后入座。
江先问道:“仙首召我等齐至,有何吩咐?”
徐年胜道:“乔道兄和我兰长道同道惨死,此仇不报,妄为仙首。”
蒋少荣点头:“沈湘君勾结葱岭邪道,实在可恶!”
谭礼道:“沈湘君不足为虑,那葱岭邪道,满身邪术,却不好对付。”
许瑾道:“仙首手拿绝仙珠,只要是上界之仙,沾之即死,要杀邪道,倒也容易。”
徐年胜道:“我才任仙首,须得干成乔道兄做不成的事情,人心才服。”
江先道:“我等听仙首安排。”
徐年胜道:“列位贤弟回去早做准备,我们择日攻打安山道上界,先杀沈湘君,再去找葱岭邪道报仇!”
四仙领命而去。
这日黄昏,沈湘君在定中醒来,掐指一算,不禁眉头紧锁,唤来夏青:“去请你姜师叔他们来。”
沈湘君领命而去,不多时,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先后来到。
众仙见礼落座,姜司道:“姐姐召见我等,不是好事。”
沈湘君往北望去,幽幽一叹:“徐年胜正在召集人马,恐怕我们同他,要有一战。”
姜司闻言怒目:“才当上仙首几天,就不想活了?”
任昭树手一挥:“让他来,就他那点道行,岂是师兄和我等的敌手?”齐言道:“徐年胜才任仙首,看来是想拿咱们安山道上界开刀。”葛旋一挥手:“他敢来,准叫他有来无回,以为我们安山道仙众是软柿子,谁都想拿捏?”
沈湘君道:“几位师弟回去须得小心提防,我回头再去请林晓东来。”
姜司闻言道:“若是林道长再来助阵,徐年胜更没有胜算!”
众仙散去。
第二日早,沈湘君梳洗完毕,准备出门,夏青前来,低头道:“老师,我想随你,一道去见林道长。”
沈湘君一笑:“好。”师徒二人来到了定安宫。
林晓东出门来迎,拱手一礼:“林某见过仙子和夏青姑娘。”
沈湘君一点头:“安山道上界不太平,特来拜见林道长。”
夏青嘻嘻一笑:“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问道:“安山道上界怎地不太平?”
沈湘君轻叹:“兰长道上界,新换了仙首。”
林晓东一听便明白了,伸手道:“仙子快请。”
三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可是兰长道仙首,要给乔珏堂他们报仇?”
沈湘君答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冷哼:“乔珏堂无端攻打安山道上界,和刘承绍等人勾结,才丧了性命,兰长道仙众有何脸面来寻仇?”
夏青道:“寻仇只是个借口,还不是徐年胜刚做了仙首,急于崭露头角,证明自己。”
林晓东面色发冷:“为了证明自己,就让两地仙众自相残杀?”
沈湘君道:“我与徐年胜一战,胜负不好说,所以,要来请林道长帮忙。”
林晓东道:“仙子放心,林某定会前去相助。”
沈湘君起身,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林道长不计过往恩怨,助我安山道仙众于危难,请受我一拜。”
林晓东将沈湘君搀起,道:“仙子不念我与安山道仙众旧怨,前来找我,不惜招人非议,慈悲坦荡之心,为林某所钦敬。”
沈湘君、夏青遂返回山门。
三日后,夜深,兰长道仙众齐聚志景洞。徐年胜道:“沈湘君勾结邪道,冷血无情,害了乔道兄和我兰长道同道性命,今日,正该血债血偿!”铮然一声,湛今剑出鞘,带领众仙驾云而起,来到了量寂洞
外。
沈湘君、夏青早在山门外静等,姜司等人稍后前来。
夏青瞪目挺身叫道:“兰长道仙众,半夜三更来我量寂洞作何?”
卢定上前一步道:“沈湘君!乔仙首和我兰长道同道的血债,今日就找你偿还!”
沈湘君怒不可遏:“你们还有脸来给乔珏堂报仇?”
卢定抖身一喝:“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沈湘君道:“乔珏堂丧命我安山道上界,乃是咎由自取!”
徐年胜沉声喝道:“你说什么?”
沈湘君道:“乔珏堂不无端进犯我安山道上界,串通刘承绍内外勾结,合谋害我,何至于丧命?”
徐年胜狡辩:“你勾结葱岭邪道,我乔道兄乃是替天行道!”
沈湘君怒喝:“你说谁勾结邪道?”
徐年胜咧嘴龇牙:“我乔道兄不是被你和葱岭邪道合谋害死?”
沈湘君跺脚挺身,浑身一震:“首先,林晓东不是邪道,其次,就算他是,就算我勾结邪道,这是我安山道上界的事情,和乔珏堂何干?”
徐年胜振振有词:“铲除邪道,天经地义,你安山道仙众自甘堕落,我兰长道上界自然要管上一管!”
夏青嗔目粉面:“林晓东不是邪道!”
卢定狞笑:“林晓东杀了姚继忠,和你安山道上界那么多人,你们师徒却为他辩护,我看,一准是被那邪道蛊惑!”
夏青面色铁青:“你放肆!”就要拔剑。
这时,云光降下,林晓东坐驼牛,从中现出。
夏青转怒为喜:“林道长来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夏青姑娘。”
姜司指着徐年胜道:“林道长来了!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林道长敌手!”
徐年胜把林晓东上下一看,问道:“你就是葱岭邪道?”
林晓东双目无情:“广寒秋姚坻道葱岭上界,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卢定高声问道:“我乔师叔是死在你手?”
沈湘君道:“乔珏堂死在我手!有什么恩怨,冲我来!”
江先叫嚣:“林晓东!我杀了你!”
沈湘君道:“兰长道贼道进犯我安山道上界,何须多言,谁去打个首战?”
葛旋驾上清麒麟,舞方虚剑应声而出:“师兄,我来给兰长道贼道点颜色瞧瞧!”
沈湘君应允,葛旋扯住上清麒麟,侧身叫道:“安山道仙众,彭毗山仁和洞葛旋是也,安山道无能鼠辈,谁来见我?”
许瑾翻身上了青花狻猊,仗参觉剑来取:“兰长道仙众,乐宁山信慈宫许瑾,来给我乔道兄报仇!”
葛旋急驾手中剑赴面交还,同许瑾杀在一处。
二人猊麟并行,双剑相交,腾挪来往,不觉斗了二十合。
许瑾心道:“我有缚仙索在身,当先下手为强!”手一伸,袖底飞出一根绳索,往葛旋身上缠来。
葛旋见此是道术,不敢大意,扯住上清麒麟跳走,缚仙索落了空。
许瑾催青花狻猊来追,缚仙索横在空中,又往葛旋身上落去。
葛旋见状,祭追风鞭,金光一闪,却不想被缚仙索缠住,落入了许瑾之手。
葛旋当即瞪目切齿:“你还我法宝!”
许瑾抱臂大笑,手一指,缚仙索直奔葛旋面门。
葛旋一看大事不好,拨转上清麒麟回身欲走,哪还来得及,眼看就要被缚仙索拿住。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缚仙索被隔空挡住,落不下来,葛旋趁机脱身,逃回阵中。
许瑾大为不解:“哦?”往沈湘君阵中看去,只有林晓东有动作,不禁怒问:“是你?”
夏青道:“此是林道长妙法,屡次救我安山道仙众性命,先前一战,乔珏堂全军覆没,我安山道仙众却没有伤亡,此全赖林道长之功!”
许瑾怒骂一声:“你这邪道!”撤回阵中。
徐年胜问道:“谁去同葱岭邪道一战?”
谭礼给徐年胜拱手一礼:“仙首,我愿去取了葱岭邪道狗头!”徐年胜点首,谭礼纵开白玄牛,举德源剑上前:“葱岭邪道,快来受死!”林晓东坐驼牛持枪应战,同谭礼斗在一处,双牛并走,法剑翻飞,交还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忽然驾牛跳走,回头问沈湘君:“仙子,今日一战,怎么论?”
沈湘君目如剑芒,神情肃杀:“你兰长道仙众已经是第二次进犯我安山道上界,我岂能手下留情?林道长,但下杀手,不必迟疑!”
林晓东回头对谭礼道:“听见没有?仙子让我下杀手,你若不想死,现在掉头回去,还能活!”
谭礼怎听得进去,切齿道:“葱岭邪道,今日一战,也未见你有多大手段!”抡德源剑,同林晓东再战。
二人又杀十合,林晓东入灭枪一摇,黑影闪过,有如龙蛇飞动,德源剑刚一触及,便折作两段。
谭礼手拿断剑,未等反应,便被林晓东挑落骑下。
兰长道众仙见状,都如当头霹雳,同声惊道:“谭道兄?”
徐年胜握拳咧嘴怒问:“你使什么邪术,断我道兄兵器?”
林晓东冷哼:“尔等恶心不除,残暴嗜杀,岂能听闻正法之名?”
蒋少荣一声暴喝:“林晓东!”催开青竹犀,抡起善妙剑来取。
林晓东驾牛举枪,赴面交还,同蒋少荣斗在一处,犀牛冲突,双剑交锋,来往交织,难解难分。
二人斗了二十合,蒋少荣不能取胜,祭日月绫,一红一白两条长绫,交叉缠绕,往林晓东身上剪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日月绫皆从中断开,消了宝光。
蒋少荣瞪目张口,十分不解:“你这枪也非利器,怎能断了我日月绫?”
林晓东道:“妙法无穷,却一句也不会同你讲!”
蒋少荣料难取胜,斗志全无,调转青竹犀败逃。
林晓东道:“奉仙子之命,取你性命!”一拂袖,无量塔现出,金光耀目,打在蒋少荣后脑,脑浆飞迸,一命呜呼。
徐年胜见状一怔,几乎站立不住:“竟又损了蒋道兄!”
卢定难以置信道:“葱岭邪道,竟有这样手段?”
江先暴怒,上了灰麒麟,抡开宁修剑,向林晓东杀来:“葱岭邪道,你敢害我同道性命?”
齐言纵开天宝虎,舞妙光剑迎战:“容关山道悟洞齐言,前来会你!”
江先宁修剑当即劈来:“你安山道仙众勾结邪道,早晚要早天谴!”
齐言讥笑道:“心术不正之人,自然看谁都邪,林道长是不是邪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妙光剑一横,将宁修剑挡下。
二人虎麟交锋,双剑共举,来往腾挪,斗在一处,杀有二十余合。
齐言不敌,虚晃一招,拨骑败走。
江先往灰麒麟背上一拍,追上前来,宁修剑刺向齐言后心。
齐言一抬手,袖底现出四海珠,光华如练,隐隐有海涛之声,将宁修剑挡下。
江先收住灰麒麟,看一眼四海珠,蔑笑一声:“此是法力微薄之物,当不住我掣电锤一击!”一推发髻,顶上现一锤,雷霆巨响,向齐言放来一道电光。
只听噼啪一声,电光四溅,四海珠果然不敌,被打落地上。
江先切齿狰狞道:“先杀了你,再杀林晓东!”手一指,掣电锤向齐言又发来神雷。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电光都被枪尖吸去,无声无息。
江先瞪目怒斥:“你?”
齐言拾起四海珠,败退回去。
沈湘君骑宝色鹿,持澄元剑上前:“徐年胜!到你了!”
姜司抱臂嘲笑道:“你这点人手,也敢来犯我安山道上界?”
徐年胜手指林晓东:“没有葱岭邪道,你们岂是我们敌手?”上了紫青羊,抽出湛今剑,来战沈湘君。
二人杀作一处,羊狐冲突,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整斗了三十合。
沈湘君到底是女身,力有不支,虚晃一招,调转宝色鹿败走。
徐年胜见状大为嚣张:“若不与葱岭邪道勾结,安山道上界岂轮到你做仙首?”驾紫青羊穷追不舍。
沈湘君挣脱不开,祭七香幢,祥云瑞彩,冠盖如云。徐年胜停住,抬头看去,十分不屑:“到底是女仙,只喜欢些花哨之物,华而不实!”手一伸,袖底飞出绝仙珠,红光腾腾,霞云万道,将七香幢打散,倾覆下来
。
沈湘君受到牵连,浑身一震,险些跌下鹿来。
徐年胜切齿道:“沈湘君!今日我杀了你,给乔道兄和姚坻道同道偿命!”抬手一指,绝仙珠一阵嗡鸣,向沈湘君面门飞去。
沈湘君避无可避,坐鹿上不动。
林晓东入灭枪一刺,一声钟响,宝光四溅,把绝仙珠打落一旁。
沈湘君方才回神,扯过宝色鹿,回了阵中。
徐年胜将身一抖,昂首挺胸:“沈湘君!你非我敌手!”
林晓东往驼牛顶角上一拍,缓缓上前:“今日林某在此,你动不得仙子和安山道仙众分毫。”
沈湘君听了,两手攥在胸前,眨了眨眼。
徐年胜切齿:“我绝仙珠例无虚发,你这邪道,也当不住一击!”
林晓东摊手一笑:“我刚不是把你那珠子打落?”
徐年胜面上涨红,抡开湛今剑,要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湛今剑架住,同徐年胜斗在一处,杀有三十合,牛羊并走,双剑交织,来往腾挪,胜负难分。
徐年胜恐久战不利,先祭绝仙珠,只见碗口大一珠,通体漆红,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拿入灭枪去挡,却不想一声钟响,入灭枪一晃,竟不见了,大感意外:“哦?”
徐年胜狞笑:“早说了,我绝仙珠例无虚发,从未失手!”手一指,绝仙珠又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一推发髻,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吃了绝仙珠一击,一声响,竟然灯芯摇晃,落下头顶。
安山道众仙都紧张起来,沈湘君攥着胸前衣襟不语,夏青颤声道:“林道长?”
姜司道:“此珠绝非正法,专克清静正道。”
兰长道仙众重振气焰,卢定叫道:“葱岭邪道,今日丧命于此!”江先恶狠狠道:“沈湘君,乔仙首和兰长道同道的性命,就用邪道和你的血来偿还!”徐年胜问道:“你可还有手段?”
林晓东不语,一拂袖,顶上现出无量塔。
徐年胜蔑哼:“你这邪道,倒有不少法宝!”手一指,绝仙珠飞去,正中无量塔,宝光飞溅,光华消失,落了下来。
徐年胜仰头,放声大笑:“林晓东,沈湘君,今日你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安山道众仙无不惊惧。
林晓东却神色如常:“林某还有一宝,还未曾被人落去。”
徐年胜叫嚣:“亮出来!”
林晓东仰面,顶上现了如空图,卷轴合着,没有半点法力,丁点宝光。
徐年胜问道:“此是何物,凭何能不被落去?”
林晓东道:“此是如空图,乃是虚空本身,一无所有,故不会被落去。”
徐年胜又一阵大笑:“你这如空图若真空无一物,又怎么会在此处现出?”
林晓东道:“有者,实无所有,动者,实无所动!”
徐年胜切齿:“歪理邪说!看我这就落了你这图,今日你和安山道仙众,都在劫难逃!”手一指,绝仙珠向如空图飞去。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如空图展开,把绝仙珠收入其中,归为虚空。
徐年胜瞬间便没了和绝仙珠的感应,瞪目惊叹:“啊?”
安山道仙众登时一片欢呼。
沈湘君道:“徐年胜,你输了!”
夏青厉喝:“兰长道贼道,进犯安山道上界,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姜司点头道:“林道长妙法无穷,今日又大开眼界!”
兰长道仙众一个个面如土色。
卢定失神道:“老师?”
江先低头自语:“不好。”
许瑾难以置信:“徐道兄也非葱岭邪道敌手?”
徐年胜怒问:“你使何邪法收我法宝?”
林晓东道:“我早说了,此是虚空,化实返虚,那便是没了,而非被我收去。”
徐年胜七窍冒火:“你这邪道!”抡起湛今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湛今剑挡下,同徐年胜又斗在一处,未及三五合,重现无量塔,将徐年胜收入其中。
卢定挺身一喝:“老师!”阳贤剑出鞘,跃身上前。
夏青纵声娇叱,抽出寂参剑来迎,战住卢定:“你家老师已经被擒,你还欲顽抗?”
卢定切齿:“放了我老师!”阳贤剑一剑劈来。
夏青举寂参剑招架,同卢定杀作一处,二人步战交锋,法剑翻飞,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夏青非是敌手,寂参剑被砍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卢定举剑来追:“你就从你老师那学了这点本领?”
夏青闻言,蛾眉倒蹙,面上两朵桃花,祭八方钟于顶上,一声钟响,将卢定震退,
卢定定身抬头一看,不屑道:“这点法力,非我敌手!”手一指,袖底飞出紫云梭,放一线紫光,一声钟响,将八方钟打落地上。
夏青后撤三步才站稳,不服气道:“你?”
卢定目露凶光:“死!”手一指,紫云梭直奔夏青面门。
夏青吓得大叫一声,闭目等死。
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挑,将紫云梭打飞一边,使无量塔,把卢定收了去。
江先、许瑾对视一眼,见势不好,双双逃命,拨转坐骑便走。
沈湘君拂袖:“追!”
姜司驾九宫狐,一跃三丈,挡住江先。
任昭树坐踏雪麒麟飞身上前,抵住许瑾。
任昭树道:“我安山道上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性命留下!”参道剑一剑劈去。
许瑾举参觉剑招架,同任昭树斗在一处,麟猊相交,双剑并举,来往辗转,不觉二十余合。
许瑾非是任昭树敌手,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负痛败走。
任昭树催开踏雪麒麟来追,参道剑刺向许瑾前心。
许瑾回头看见,缚仙索一甩,把参道剑缠了去。
任昭树冷哼一声,拿孔雀扇举过头顶一扇。
许瑾只觉眼前一片五光十色,接着两眼一黑,便跌下坐骑来。
任昭树趁机上前一剑,伤了许瑾性命。
一旁姜司和江先正战,狐麟并走,双剑交锋,交还来往,不觉三十余合。
二人胜负难分,姜司先祭掠影骨刀,黑影掠过,直奔江先咽喉。
江先看见,拿掣电锤往下一贯,一道电光,将掠影骨刀打落地上。
江先红眼狰狞道:“死!”手一指,掣电锤直奔姜司面门。
姜司一看不好,大叫道:“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一拂袖,掣电锤好似中箭的雁儿,一头栽在地上。
江先更不甘心地咧嘴切齿:“林晓东!”
任昭树催开踏雪麒麟,来战江先:“兰长道贼道,今日在劫难逃!”
江先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任昭树祭孔雀扇,五色光华一展,江先便跌下骑来,任昭树抬手一剑,一片血光,江先人头已滚落尘埃。
林晓东对沈湘君道:“徐年胜和卢定师徒,交给仙子处置。”一拂袖,将二人放出。
卢定回头一看,几位师叔尽数丧命,不禁两腿发软,瘫坐在地:“师叔……”
徐年胜直勾勾望着林晓东,眼中血红:“林晓东!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沈湘君道:“徐年胜,你进犯我安山道,非是为了给乔珏堂报仇,而是刚刚出任仙首,想要立个功劳。你为一己私心,公然挑起两地仙众纷争,害死这许多道人,
我不杀你,如何交代?”澄元剑出鞘,斩去徐年胜、卢定首级。
夏青道:“看兰长道仙众,这次知不知道教训!”
姜司道:“徐年胜绝仙珠着实厉害,能连落林道长两件法宝。”
任昭树道:“不过林道长如空图,还是更胜一筹。”
夏青问林晓东:“林道长,你没事吧?”
林晓东轻笑:“我没事,夏青姑娘放心。”
沈湘君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道长前来相助,林道长于我、于安山道众仙的大恩,莫不敢忘。”林晓东还礼道:“仙子言重,我们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已是难能可贵,都是大礼国同道,前来助战,又算得了什么。今日事了,天色将亮,林某便不久留。”一拱手,消失不见。此兰长道、安山道仙众一战,兰长道死了徐年胜、卢定、江先、蒋少荣、谭礼、许瑾,安山道未有伤亡。
数日后,上午,一片云光落在了灵悟洞外,来人乃是梁桢蕙。
妙明仙子来迎,就见是一女仙,生得标志,却不认识,便道:“仙子找谁?”
梁桢蕙问道:“仙子可是妙明仙子?”
妙明仙子道:“我是妙明,仙子是?”
梁桢蕙道:“我是步蟾宫忻南道仙众,瀛阳山明远洞梁桢蕙,特来拜见仙子。”
妙明仙子一昂头,道:“原来是步蟾宫同道远道而来,快请进来。”把人请去厅中落座。
梁桢蕙抬头看去,道:“仙子居所,香闺绣阁,瑶台琼室,真不愧是仙首之女。”
妙明仙子一笑:“梁姑娘过奖。”
略一停顿,问道:“梁姑娘远道而来,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梁桢蕙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葱岭的林道长,于我们忻南道仙众有大恩情,我们两家,也应多多往来,因此特来拜访。”
妙明仙子点了点头,道:“先前步蟾宫和广寒秋不和,多有争端,因此葱岭和你们忻南道仙众疏远,如今两家和睦,倒也应该来往。”
梁桢蕙问道:“葱岭上界如今如何?”
妙明仙子一笑:“我葱岭仙众,也欠着林晓东的大恩情,有他坐镇,堪称风平浪静。”
梁桢蕙道:“林道长上界数月,就有这样的法力和成就,真是不可思议。”
妙明仙子问道:“忻南道上界如今如何?我听闻,金琼娘娘做了仙首,那倒不错。”
梁桢蕙道:“娘娘素来慈悲,她做仙首,自是好过庄若清。此事,说来也是林道长促成。”
妙明仙子来了兴趣,问道:“梁姑娘,林晓东和娘娘有何交情,怎会频频跑去你忻南道?”
梁桢蕙道:“据我所知,林道长还未上界时,就已经和娘娘相识,上界之后,以老友相称。”
妙明仙子听闻,心生醋意:“原来还有这种交情。”
梁桢蕙点头羡慕道:“是啊,娘娘和林道长交情深厚,羡煞旁人。”
妙明仙子瞟了梁桢蕙一眼,笑道:“梁姑娘,你今日前来,是为了林晓东吧?”
梁桢蕙面上一红:“我……”
妙明仙子道:“你我都是女仙,女仙的这点心事,自然心知肚明,梁姑娘就别藏着掖着了。”
梁桢蕙口吃道:“我,我听说,仙子和林晓东,相好,不知,真有此事?”
妙明仙子和林晓东的事人尽皆知,自然不藏着,点头道:“此事是真。”
梁桢蕙低头点头,道:“仙子能得林道长青睐,真是有福气。”
妙明仙子玩笑道:“若是和林晓东相好就是有福气,那这葱岭女仙,有福气的,还真不少呢。”
梁桢蕙道:“此事,我倒也听林道长说起过,只是不知道,都有哪些女仙,能和他相好。”
妙明仙子眉眼是笑:“这别家女仙的事情,我可不敢乱说。”
梁桢蕙低头无言。
妙明仙子道:“梁姑娘,这上界之仙,自与下界天人不同,当顺天意,知因果,惜福缘。如果真是那种缘分,当随心而为。”
梁桢蕙被道破心事,不胜娇羞,粉面通红,起身道:“多谢仙子提点,我便,告辞了!”逃也般地走了。
妙明仙子摇头一笑,驾云去了定安宫。
林晓东来迎,妙明仙子拥入他怀中,娇声道:“方才有一位忻南道上界来的梁姑娘找我。”
林晓东一怔:“梁桢蕙?”
妙明仙子点头:“就是她。”
林晓东不解:“她来见你何事?”
妙明仙子起身,仰面笑问:“你不知道?”
林晓东点头摇头:“不知道。”
妙明仙子环抱林晓东的腰,下巴贴在他心口:“你真不知道?”
林晓东道:“真不知道,她找你都说些什么?”
妙明仙子道:“你不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林晓东只好道:“先前梁姑娘请我去她山门,饮了几杯杏花雨。”
妙明仙子一笑:“原来早有前情,女仙一番心意,你可不要辜负。”
林晓东道:“她先前问我此事,我说我有知己不少,她看起来颇为伤心,我以为此事便作罢。”
妙明仙子仰面嘟嘴:“我跟她说,上界之仙,若真有缘分,应当随心而为,她像是听进去了。你和她要是真成了美事,可要好好谢我。”
第二日夜深,一道金光落在了林晓东房门外。
林晓东问道:“梁姑娘?”
外面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晓东来开门,就见梁桢蕙未曾梳妆,披散着长发,一袭白色的裙子,端着手低着头。
林晓东道:“妙明仙子跟我说了。”
梁桢蕙低头不乐道:“是啊,你们比较亲近。”
林晓东把人请进屋中,在窗前桌旁落座,点着了银烛。
梁桢蕙道:“仙子既然跟你说了,那你也知我心事。”
林晓东道:“我以为仙子以为我是放浪之人,早绝了此念。”
梁桢蕙道:“我是很伤心,不过……”
“林道长屡救我性命,那日论道,更胜过我几百年苦功,如此恩情,无以为报,便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仍愿意和林道长交好。”
林晓东行礼道:“仙子美意,林某不胜荣幸,可是事关仙子几百年清名,须得慎重。”梁桢蕙道:“妙明仙子说,若有缘分,当随心而为。仙子乃是你葱岭同道,又是雷烈真人之女。你和金琼娘娘,更是故交老友,不似我,只同林道长见过几面,实
在是缘分浅薄。”
林晓东道:“仙子此言差矣,那日明远洞饮杏花雨,谈玄论道,颇为尽兴,仙子难道忘了。”
梁桢蕙站起身来:“林道长,就算我和你没有缘分,我也要随心而为。”拉开裙带。几日后,夏云峰潼丰道上界,梁安山法经洞,潼丰道仙首孟锦千,命弟子曹风请来了高前山罗宣洞陆公轩、隅阳山本深洞贺源、清东山玉行洞傅楚、越安山常修洞冯凌世,皆是潼丰道仙众。众仙到大堂分主宾坐下,孟锦千道:“今日请几位贤弟来,是为了梅少星等人一事。”
陆公轩听了,面现怒容:“金琼杀了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此仇不报,我等愧为上界之仙!”
贺源道:“金琼也忒狠毒,对自己禽鸟同族,也下此狠手?”
傅楚道:“我看金琼是被那葱岭邪道迷了心窍,神志不清,连自己同族都不认了!”
冯凌世道:“道兄,如今金琼在忻南道根基未稳,又死了庄若清等人,岂是我潼丰道仙众敌手,现在下手,正是时候。”
陆公轩道:“金琼不足为虑,那葱岭邪道,却传言不少。”
贺源不屑:“一个邪道而已,还能敌得过我潼丰道诸多仙众?”
傅楚道:“更何况道兄手拿如意玉铃,摇铃落宝,未曾失手,杀一葱岭邪道,又有何难?”孟锦千道:“不管怎么说,金琼杀了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此事总要有个说法,我若不追究,便是仙首失职。列位贤弟回去早做准备,待良辰吉时,去州罗洞走一遭
!”
州罗洞中,金琼娘娘在云床侧卧,忽而心血来潮,坐起身来,掐指一算,眉头紧锁,对外面道:“芸英?”
林芸英来见:“老师有何吩咐?”
金琼娘娘眨眨眼,道:“你去定安宫,请林晓东来。”
林芸英意外:“老师不去?”
金琼娘娘道:“你去叫他来。”
林芸英窃笑,回房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裙子,对镜重新结了髻,才出门驾云,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来迎,道:“原来是林姑娘。”
林芸英喜笑颜开,上前拍了拍林晓东胸膛:“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问道:“林姑娘怎会前来?”
林芸英道:“我家老师要你去呢。”
林晓东眨眼:“哦?可有什么要紧事?”
林芸英摇头:“老师没说。”
林晓东道:“那走吧。”驾起云光,同林芸英返还州罗洞。
半路,林芸英问道:“林道长近日可好?”
林晓东道:“劳姑娘挂念,林某一切都好。”
林芸英问道:“先前在兴慈洞不是有一场大战?”
林晓东点头:“是,姚坻道仙首任明忠,和诸多同道,背叛大礼国,投奔孤竹国,欲对镜阳公主不利。”
林芸英紧张道:“镜阳公主如何了?”
林晓东道:“公主无碍,大礼国叛徒,和孤竹国贼道,被尽数剿灭。”
林芸英仰面,痴痴一笑:“肯定又是你的功劳。”
林晓东道:“我确有前去助战。”
林芸英道:“现在想来,当初老师和我说的话是对的。”
林晓东问道:“娘娘说什么了?”
林芸英道:“她说你还未上界,就有如此本领,上了界更是了不得。”
林晓东道:“娘娘慧眼如炬。”
林芸英嘟嘴道:“我其实,也很看好你的。”
林晓东笑道:“是么?林姑娘看好人的方式,别具一格。”
林芸英津津鼻子跺脚:“哎呀,那都是,误会啊,误会啊。”
林晓东道:“说起来,我倒觉得,先前的林姑娘,比较有趣。”
林芸英抱臂追问:“你什么意思?现在我无趣?”
林晓东摆手:“不是,上界女仙,大多沉静娴雅,不动声色,虽然端庄,但是略显冷漠,林姑娘却性烈如火,与别人不同。”
林芸英举起粉拳:“你是拐着弯骂我脾气不好!”
林晓东摊手:“你要是那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二人回到州罗洞,在大堂见到金琼娘娘。
林晓东问道:“娘娘何事叫我?”
金琼娘娘忧虑道:“潼丰道仙众要打过来了。”
林芸英张口瞪目:“啊?”
林晓东道:“上次梅少星他们死了六个人,此事不好交代。”
林芸英掐腰喝道:“他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我们没去找他们兴师问罪,他们还要找过来?”
金琼娘娘道:“出了人命,他们要来,自然能说出道理。”
林晓东问道:“那娘娘如何打算?”
金琼娘娘思索片刻,道:“孟锦千若是讲道理,我们便赔个不是,若是讲不通道理,来犯忻南道上界,自当和梅少星等人一样下场。”
林芸英道:“林道长,潼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你要不先住下吧?”
林晓东转头看向金琼娘娘。
金琼娘娘看了林芸英一眼,答应了,道:“你去给林道长安排住处。”
林芸英差点跳起来,冲林晓东招手:“林道长随我来。”
林晓东又看了金琼娘娘一眼,随着林芸英去了一个房间。
林芸英道:“上次的房间有些闷,这间南北通透,打开窗户,夜里要凉爽一些。”
林晓东道:“林姑娘有心了。”
林芸英伸出一根手指,突然想起什么来,道:“啊,对了,你等我。”跑出了门去。
不多时,林芸英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小香炉,交给林晓东。
林晓东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
林芸英神秘兮兮:“这是风随香,我自己制的。”
林晓东一笑:“林姑娘还懂制香?”
林芸英跺脚甩手:“你什么意思?”
林晓东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挺心灵手巧。”
林芸英道:“就是一些平日用的熏香,夏天用,清凉些。”
林晓东把香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觉清香逸人,似有似无,点了点头,问道:“此香可有名字?”
林芸英道:“此是风随香。”
林晓东玩味一番,道:“似有似无,云淡风轻,好香,也好名字。”
林芸英抿嘴一笑,出门去了。
几日后,黄昏,梁安山法经洞,孟锦千在后山树下端坐,观赏云海,唤来曹风。
曹风问道:“老师可是打算今夜动手?”
孟锦千昂首挺胸:“良辰吉时,就在今夜,金琼难逃一死!”
曹风行了一礼,下山去通知了陆公轩等人,半夜集合。当夜子时,众仙齐聚法经洞,孟锦千道:“金琼不念同族同道之情,杀了我潼丰道六位仙众,此仇不报,妄为上界之仙!”众仙一阵喊杀,驾云而起,不多时便来到了州罗洞。
林晓东、金琼娘娘、林芸英出门来迎,梁桢蕙、罗瑞等人随之赶到。
两方人马对峙,林芸英上前一步,侧身喝道:“潼丰道仙众,兴师动众,来我忻南道上界,有何指教?”
曹风指着金琼娘娘叫道:“金琼!你何故害我潼丰道六位同道性命?”
林芸英闻言发火:“敢来忻南道上界,对我家老师不敬?”
曹风不甘示弱,跺脚挺身:“你家老师杀我潼丰道同道,有把我家老师,和潼丰道众仙放在眼里?”
林芸英回道:“梅少星等人不来犯我忻南道上界,何至于丧命?”
曹风道:“梅师叔是禽鸟一族之长,和你们是同族,来你忻南道上界,你不光不以礼相待,还痛下杀手?”
金琼娘娘挺身道:“我杀梅少星,自然有我的理由。”
孟锦千问道:“我梅道兄何罪至死?”
金琼娘娘道:“如你今日一般,来犯我忻南道上界。”
曹风怒问:“你什么意思?要下杀手不成?”
陆公轩叫嚣:“动手不会怕了你们!”金琼娘娘道:“梅少星不分青红皂白,来我州罗洞兴师问罪,那死了的吴初,乃是勾结孤竹国,死于南虞道仙首之手,梅少星却偏要找我讨个说法,兴师动众,我
虽是禽鸟一族,但也是忻南道仙首,来犯之敌我若手下留情,岂不失职?”
孟锦千一喝:“我潼丰道损了六位同道,我若不追究,不也失职?”
金琼娘娘道:“梅少星到底是我同族,你们若安葬他,我自会前去吊唁,除此之外,若有他求,恕难答应!”
曹风高声叫道:“六条人命,你来吊唁就算完了?”
孟锦千道:“你要给我,给潼丰道仙众赔不是,拿出安顿补偿,我才好和同道交代。”
林芸英翻了脸:“我给你们赔不是?你潼丰道仙众来犯,出了人命是自寻死路,我们不追究,已经够大度,你们还敢谈条件?”
孟锦千红眼凶笑:“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金琼娘娘道:“我身为仙首,抵御来犯之敌乃是职责所在,若给你们赔罪,忻南道上界脸面何在?”
孟锦千不耐烦,一招手:“既然如此,动手!”
林芸英叫道:“林道长在此,你们没有胜算!”
孟锦千听了问道:“葱岭邪道也在?是哪个?”
林晓东挺身上前:“广寒秋姚坻道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我劝你们快快回去,免得和梅少星一样徒伤性命!”
孟锦千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问道:“就是你扶持金琼娘娘当了仙首?”
林晓东答道:“金琼娘娘当仙首,乃是众望所归。”
孟锦千眼色一冷:“我梅道兄几人可是丧命你手?”
林晓东挺身昂头:“正是。”
孟锦千招手一喝:“谁去杀了这邪道,给梅道兄他们报仇?”
冯凌世挺身而出,给孟锦千行礼:“道兄,我来看看这邪道有何本领!”
孟锦千应允,冯凌世上了七色乌牛,抡永兴剑来取。
林晓东坐驼牛驾入灭枪来迎,同孟锦千厮杀一处,双牛冲突,法剑来往,腾挪周旋,一气杀了二十合。
冯凌世非林晓东敌手,兵器又短,一个不防,肋下吃了一枪,几乎翻下坐骑,拨转七色乌牛逃命。
林晓东摇枪纵牛来追,回头问金琼娘娘:“今日之战,论生死?”
金琼娘娘道:“若不你死我活,潼丰道仙众岂会甘心?”
孟锦千挺身朗声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冷哼,催开驼牛来追,入灭枪往冯凌世后心刺去。
冯凌世回头看见,忙取下后背风雷枪,回马一枪,数道闪电,震得林晓东入灭枪脱了手。
冯凌世风雷枪抖个枪花,调转七色乌牛杀回来。
林晓东手一伸,地上入灭枪重新回到手上,将风雷枪架住,同冯凌世又一场厮杀。
便是使枪,冯凌世也仍非敌手,又败下阵来,兜骑回身避走。
林晓东架枪来追。
冯凌世见走不脱,回手一枪,又放来电光。
这次林晓东有了防备,拿入灭枪一指,电光消散,风雷枪没了法力。
冯凌世倒吸凉气,张口瞪目,拿过风雷枪一看,法力全无,心中大骇,急催七色乌牛逃命。
林晓东收住驼牛,袖子一抖,无量塔飞去,正中冯凌世后心,打下牛来,死了。
孟锦千一愣:“冯道兄?”
曹风瞪大双目,不敢相信:“冯师叔?”
陆公轩指着林晓东怒骂:“你这邪道,敢害我同道性命?”
傅楚纵开青猞猁,摇罗玄剑,直向林晓东杀来:“葱岭邪道,敢使邪术,坏我道友性命?”
林晓东挥枪再战,同傅楚牛猞并走,双剑翻飞,来往交还,杀有二十余合。
傅楚也非林晓东敌手,招架不住,罗玄剑被挑飞一边,忙扯过青猞猁回身败走。
林晓东催驼牛来追:“梅少星和你们敢来州罗洞兴师问罪,不还是看金琼娘娘才任仙首,根基未深?我告诉你,有林某在,谁也别想欺凌娘娘和忻南道仙众!”
傅楚回头道:“你葱岭邪道,跑来步蟾宫管和夏云峰的闲事?”
林晓东道:“娘娘与我是故交,怎容你们来州罗洞放肆?”
傅楚虚张声势:“夏云峰不会放过此事!”
林晓东蔑笑:“我杀你夏云峰仙众无数,凝玄真君要管早管了!”举入灭枪往傅楚后心刺去。
傅楚一看不好,祭醒魂钟,一声响,林晓东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竟愣住了。
见林晓东中招,傅楚拨转青猞猁,抬手一剑,刺入林晓东胸膛。
金琼娘娘身形一晃,两手攥在胸前:“林晓东?”
林芸英挺身踮脚:“林道长!”
梁桢蕙一声惊呼,上前一步。
孟锦千、曹风、陆公轩等人都以为傅楚得手,两眼放光。
然而傅楚一剑刺去,却如同刺在空气中,抬头一看,林晓东身形如同泡沫不停摇晃,只是一个虚影。金琼娘娘见此情形,轻舒一口气,低头闭目。林芸英、梁桢蕙转忧为喜。
罗瑞道:“看来林道长所言,自己以化身示人,没有本身,并非虚言。”
孟锦千、曹风、陆公轩等人不禁失望。
傅楚收剑,林晓东身形便不再晃动。
傅楚眯眼侧目,冷面问道:“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摊手:“这便是大道本身,本无一物。”
傅楚咧嘴骂道:“你这邪道,也敢自称大道?”醒魂钟又响一声。
林晓东抬头看了醒魂钟一眼。
傅楚自然以为林晓东中招,仗剑便刺。
然而林晓东眼神清澈,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罗玄剑碎了一地。
傅楚难以置信:“啊?你这邪道,上界未久,有何定功?”
林晓东平淡道:“上界未久,便没有定功?便是下界道人,若论定功,也未必逊于上界之仙。”
傅楚气急败坏,醒魂钟举起,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醒魂钟宝光全无,法力消散,落于地下。
傅楚倒吸凉气,瞪目问道:“这又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岂会同将死之人多言!”
傅楚闻言,怒不可遏,切齿挺胸,就欲再战,猛醒自己两手空空,拨转青猞猁逃命。
林晓东冷哼,手一伸,放无量塔追去,打在傅楚后脑,脑浆迸出,跌下尘埃,死了。
孟锦千、陆公轩、贺源齐声惊道:“傅道兄!”
曹风声音颤抖:“傅师叔也……”
孟锦千拂袖:“谁去杀了他!”
贺源翻身上了飞云兽,仗承愿剑来取:“葱岭邪道,敢害我同道性命?恩怨不小!”
林晓东挥枪欲再战,常千驾玲珑狮,举悬行剑出阵:“林道长,我来会会此人!”战住贺源。
贺源问道:“你是谁人,敢来送死?”
常千道:“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是也,岂容你潼丰道贼道,来忻南道上界放肆!”悬行剑一剑劈去。
贺源承愿剑一横,将悬行剑架住,同常千厮杀一处。
两人狮兽冲突,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杀有二十合。
常千非为贺源敌手,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兜骑回身败走。
贺源催开飞云兽,举剑来追:“常千!杀不了葱岭邪道,就用你忻南道仙众的血,偿我潼丰道同道性命!”
常千见贺源追得紧,回身祭流星钟,一声响,火光打来。
贺源看见,忙从怀中掏出五彩简一拜,但见五色毫光,将火光挡下。
贺源嘲笑道:“这便是忻南道仙众道法?”
常千切齿咧嘴:“潼丰道贼道,莫要嚣张!”把流星钟直接往贺源顶上打去。
贺源两手拿五彩简一拜,流星钟一头栽下来,落到地上。
常千束手无策:“这……”愣住片刻,二话不说,调转玲珑狮逃命。
贺源不慌不忙,拿五彩简对准常千一拜:“道兄慢走。”
然而这一拜,常千却未从骑上跌落。
贺源不解,拿起五彩简来检查,竟没有半点法力。
贺源抬头看去,就见林晓东拿入灭枪指着自己,不禁怒问:“是你?”
林晓东挺胸昂首:“你要害忻南道仙众性命,得先过林某这一关!”
贺源握拳切齿,上前一步:“你!”扯过飞云兽回去。
陆公轩顾左右一眼,上了白玉麒麟,抡开功义剑出阵:“林晓东!我再来会你!”
方长阳坐素光豹,摇清无剑来取:“你想见林道长?我先来看看你手段!”
陆公轩架功义剑相迎,同方长阳斗在一处,豹麟并走,双剑交锋,来往交织,难解难分。
二人杀有三十合,方长阳败下阵来,兜骑回身避走。
陆公轩催开白玉麒麟,举功义剑来追,一剑刺向方长阳后心。
方长阳看见,手一抬,袖底打出五毒珠,宝光流转,将功义剑挡下。
陆公轩收住白玉麒麟,看了五毒珠一眼,蔑哼一声:“难怪你们忻南道仙众和葱岭邪道往来,原来自己便是邪道!”
方长阳切齿骂道:“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只为一己私心的伪君子,又比我强到哪去?”
陆公轩侧目:“旁门左道,不比我潼丰道正法!”怀中拿出定影镜,往方长阳眼睛上一晃。
方长阳顿时被定住,一动不能动。
陆公轩大笑,举功义剑向方长阳面门劈来。
林晓东看出不好,入灭枪一挑,将功义剑挡下。
陆公轩怒视林晓东一眼,把定影镜直接打出,也被林晓东隔空打落。
法术随之失效,方长阳能动,拨骑回身,跳出战圈。
陆公轩直指林晓东:“忻南道鼠辈非我敌手,葱岭邪道,你亲自上来!”
林晓东坐驼牛缓缓上前:“你没见我落你法宝,只隔空一指?”
陆公轩恼火,功义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功义剑架住,同陆公轩斗在一处,牛麟并行,双剑翻飞,来往交还,不觉二十余合。
陆公轩不敌,祭定影镜于顶上,放光将林晓东定住。
陆公轩狞笑,一剑刺中林晓东前心。
然而就如方才一般,林晓东身形只如水面倒影,摇晃波动,了不可得。
陆公轩不甘,切齿瞪目,又一剑刺去,仍是如此。
陆公轩心中火气,高举定影镜,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定影镜应声而落。
陆公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探头张口,愕然问道:“你不是被我定住?”
林晓东摊开两手:“我空空如也,怎会被你定住?”
陆公轩被震撼得斗志全无,拨转白玉麒麟夺路而逃。
林晓东拂袖,无量塔追去,打在陆公轩后心,翻下骑来,伤了性命。
孟锦千赤目切齿,一字一顿:“林晓东!”催开水火麒麟,仗容纯剑来取。
金琼娘娘一喝:“孟锦千!你无端来犯,我身为仙首,当与你一战!”坐紫玄鹿,摇青琉璃剑上前。
孟锦千转而来战金琼娘娘:“金琼!你勾结邪道,残害我潼丰道同道性命,我岂能饶你!”容纯剑往金琼娘娘面门劈来。金琼娘娘青琉璃剑一扫,将容纯剑挡下,同孟锦千斗在一处,麟鹿冲突,双剑相交,腾挪交还,杀了三十余合。金琼娘娘力不能支,拨转紫玄鹿而走。
孟锦千穷追不舍:“金琼!我今日杀了你,给梅道兄偿命!”容纯剑往金琼娘娘后心刺去。
金琼娘娘手一抬,袖底飞出周天金刺,光辉耀目,将容纯剑挡下。
孟锦千冷笑:“此物当不得我如意玉铃一摇!”怀中拿出一个铃铛,举过头顶一摇,铃声叮铃,周天金刺应声而落。
金琼娘娘啊的惊叹一声,知自己不是敌手,调转紫玄鹿败回阵中。
孟锦千剑指林晓东:“葱岭邪道,到你了!”
林晓东驾驼牛缓步上前。
孟锦千大喝道:“受死!”容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摇,将容纯剑挡下,同孟锦千斗在一处,但见麟牛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冲突,一气杀了三十合。
孟锦千不能取胜,虚晃一剑,另一手拿如意玉铃一摇,放金光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见状,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却未及放宝光,便已经落下头顶。
林晓东诧异:“哦?”
孟锦千阴笑:“邪道,你以为,就你能落人法宝?”又将如意玉铃一摇。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无量塔,同太元金灯一般,未等放光,便落了下来。
孟锦千大为嚣张:“林晓东,你还有多少法宝?”
林晓东道:“你能落我入灭枪、无量塔、太元金灯,却无论如何,也落不得如空图。”
孟锦千冷哼:“我如意玉铃,摇铃落宝,未曾失手。”
林晓东狞笑:“我如空图,自有以来,未曾被人落去。”
孟锦千道:“那你快亮出来,今日与你,分辨正邪!”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顶上凭空现出如空图,卷轴合上,未有半点宝光。
孟锦千见了不屑:“这便是你说的如空图?一点宝光不显,有何法力?”
林晓东道:“你一试便知。”
孟锦千如意玉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金光扫来,如空图却纹丝未动。
孟锦千一怔,看看如意玉铃,又看看如空图,把如意玉铃又摇了一摇。
如空图仍高悬于林晓东顶上。
孟锦千慌了神:“此宝何以不能被落去?”
林晓东道:“此如空图便是虚空本身,怎会被你有实之物落去?”
孟锦千切齿摇头:“我不信!你这邪道,何以窥此大道至理?”
林晓东冷漠傲慢道:“大道无形,和光同尘,人皆向之,凭什么你得了,我就不能得?”
孟锦千一口咬定:“你乃邪道!”
林晓东摇头:“大道在前,你却以邪道蔑之!”
孟锦千恼怒不已,将如意玉铃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如空图展开,把如意玉铃收去,归为虚空。
孟锦千跺脚挺身:“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道:“你法宝,已归于大道!”
孟锦千双目赤红,如痴如狂:“我杀了你!”挥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枪迎战,未及三五合,如空图一展,将孟锦千收去。
曹风惊慌失措:“老师?”
贺源张口愕然:“孟道兄?”
金琼娘娘喝道:“孟锦千已经被伏,你们两个也难逃一死!”
曹风听此言,知难逃一死,心一横:“放了我老师!”抽出志元剑,飞身上前。
林芸英架玉仁剑来战:“曹风!你非道行深厚之辈,速来受死!”
二人各挥兵器,斗在一处,步战来往,法剑翻飞,腾挪周旋,杀有二十合。
林芸英不敌,一个不防,玉仁剑被打落地上,忙抽身后撤。
曹风举剑来追:“贼道,放了我老师!”
林芸英走不脱,手一伸,袖底飞出飞鸣杵,一声厉鸣,一道金光,将志元剑挡下。
曹风被震退三步,将志元剑收起,取下腰间凌云仙鞭,甩开来噼啪一声,有如龙蛇腾空,打向林芸英顶上。
林芸英手一指,飞鸣杵迎着飞去,却被凌云仙鞭缠住,甩飞远处。
曹风红了眼:“死!”凌云仙鞭又往林芸英身上打来。
林芸英一跃而起,化虹而走,口中疾呼:“林道长救我!”
林晓东入灭枪一指,凌云仙鞭垂下来,没了法力。
金琼娘娘一抬手,周天金刺飞去,正中曹风前心,仰面死了。
贺源摇头一叹,上了飞云兽,抽出承愿剑上前:“道友身死,我岂能独活?”
罗瑞驾桃花兽兴湛剑,舞兴湛剑来迎,和贺源杀作一处,双兽并走,法剑翻飞,腾挪来往,不觉二十余合。
贺源不是敌手,祭五彩简,拱手一拜。
罗瑞却先一步将混元印祭起,打在贺源顶上,打下坐骑,伏在地上,死了。
林晓东一抬手,将孟锦千放出。
孟锦千落地一看,只剩了自己,目眦欲裂:“金琼!林晓东!今日血债,潼丰道和夏云峰,都会找你们偿还!”
林晓东压低身子:“林某随时奉陪。”金琼娘娘道:“孟锦千,你嘴上说着给同道报仇,其实是想借机侵犯我忻南道上界,我今日若不杀你,岂不让人以为,忻南道仙众是任人欺凌之辈?”手一抬,周
天金刺飞去,射入孟锦千眉心,头一仰,死了。
林芸英一哼:“看以后潼丰道还敢不敢来我忻南道上界放肆!”
梁桢蕙来到林晓东身前,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罗瑞高兴道:“孟锦千如意玉玲确实厉害,但是林道长道法还是更胜一筹!”
金琼娘娘有所忧虑,道:“先前之事,得罪了禽鸟一族同道,今日一战,更是与夏云峰潼丰道交恶。”
林芸英侧目:“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和忻南道上界交恶?不还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林晓东道:“娘娘放心,不管是谁,敢对忻南道仙众不利,我一定前来相助。”
大战即止,林晓东返还定安宫。
此潼丰道与忻南道仙众一战,潼丰道死了仙首孟锦千,并曹风、陆公轩、贺源、傅楚、冯凌世,忻南道上界未有伤亡。
几日后,清晨,一片云光落在了恒华洞外。灵微公主来迎,见来的是华玉仙子。灵微公主展颜一笑,拉起了华玉仙子的胳膊:“姐姐怎么来了?”
华玉仙子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妹妹。”
灵微公主拉着华玉仙子,去了自己住处,在绣床对坐。
灵微公主问道:“姐姐最近如何?”
华玉仙子道:“好得不得了,没有了吴初,走路都不用提心吊胆。”
灵微公主道:“是啊,此事过后,琼鸟一类,再没有敢找咱们龙族仙众的麻烦。”
华玉仙子点头一叹:“此事,还要多谢林道长。”
灵微公主笑道:“我当时带着林晓东去,是害怕萧均道,却没想到林晓东替咱们姐妹,都解决了头疼事。”
华玉仙子不动声色道:“妹妹和林道长,关系倒很好。”
灵微公主侧目看了华玉仙子一眼,已经知她来意,道:“我那时,其实和林晓东也不熟,林晓东是和我陆妹妹有交情。”
华玉仙子道:“是青秘会上,妹妹带来的那位陆姑娘?”
灵微公主点头:“就是她,先前和林道长在姚坻道下界除妖相识,后来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才一点点熟悉。”
华玉仙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灵微公主侧目打量华玉仙子,问道:“姐姐来,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林晓东。”
华玉仙子慌乱支吾:“我,不是,是来,看看妹妹。”
灵微公主拉起华玉仙子的手:“姐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华玉仙子抬头看了灵微公主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先前青秘会上,林道长对青秘露大加赞赏。我看林道长似乎也是好酒之人,我手
上正好有一壶醉春江,想请林道长来尝尝。”
灵微公主玩笑道:“姐姐,你有好酒,怎么不请我?”
华玉仙子道:“妹妹当然可以同来。”
灵微公主一努嘴:“姐姐若是想请林晓东吃酒,尽管去找他便是。”
华玉仙子有些局促:“这样好么,我和林道长,毕竟私下里,也没见过几面。”
灵微公主道:“林晓东不是有言,都是青秘会上客?姐姐可是主人,请林晓东吃酒,又有什么大不了。”
华玉仙子认真问道:“那我直接去请林道长?”
灵微公主含笑点头:“姐姐尽管去便是。”
华玉仙子道:“妹妹喜欢,也可以同来。”
灵微公主摇头:“你宴请林晓东,我便不去了,不过,这醉春江,我倒要尝尝。”
华玉仙子起身:“改日给妹妹送来一些。”告辞回山。
当日黄昏,华玉仙子梳洗打扮许久,才出了门,驾起云光,来到了定安宫外。
林晓东出门来迎,就见华玉仙子头结同心髻,一袭白裙,素净娴雅,娇羞含笑,与平日不同。
林晓东行礼道:“原来是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好久不见。”随林晓东去了厅中。
二人相对而坐,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华玉仙子道:“是这样,我有一壶醉春江,正好到了时节,想请林道长尝尝。”
林晓东来了兴致:“醉春江?”
华玉仙子道:“便是取春日落花的江水酿造,如今时值盛夏,正好取来饮。”
林晓东欣然答应:“仙子有请,林某怎敢不从。”
华玉仙子起身:“那明日黄昏,请林道长来我妙信洞。”起身回山。
第二日黄昏,林晓东早早前来,华玉仙子换了一身桃粉色裙子,更添娇艳,欠身一礼:“林道长早到。”
林晓东道:“佳酿难得,林某迫不及待。”
华玉仙子盈盈一笑:“快请进。”
华玉仙子把林晓东带去了自己的住处,香闺绣阁,红粉罗帐,正中放一张桌,早摆满了珍馐美馔,山珍海味,色色俱全。
林晓东道:“只你我二人,仙子怎么准备这许多。”
华玉仙子道:“只差最后一样红糖冰粉。”
林晓东道:“仙子费心了。”
华玉仙子捋了一下鬓角,轻笑道:“林道长对我有大恩情,一桌晚饭又算得了什么。”
林晓东道:“这一壶醉春江,就不是别处能有。”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喜欢,可以常来,与我小饮。”
林晓东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只怕仙子烦我。”
华玉仙子俏脸一红:“我怎么可能烦林道长呢。”
二人落座,华玉仙子给林晓东倒了一杯,还未等饮,花香、曲香便扑面而来。
林晓东不禁陶醉,闭目仰面道:“此香淡而清冽,真如春江之水,酒好,名字也好,仙子真是心灵手巧!”
华玉仙子喜不自禁,道:“林道长喜欢就好,来,我敬一杯。”二人饮了一杯,林晓东只觉清凉清爽,丝丝清甜,未有一丝灼热,不禁称奇:“酒乃大热之物,本不应夏日多饮,可这醉春江,不光不燥,反而清凉无比,真是奇
哉!”
华玉仙子得意道:“所以我才说,时值盛夏,饮此醉春江最为合适,这春江水刚刚上涨时,比寒冬更冷,盛夏时节来饮,最为合适。”
林晓东连连点头:“真好酒,不光饱了口福,还让人眼界大开!”
华玉仙子低头,面上羞红,道:“林道长过奖。”
二人又饮了两杯,林晓东问道:“仙子最近可好,琼鸟一族,可有又来找麻烦?”
华玉仙子醉眼惺忪,道:“有林道长在,谁还敢再来闹事。”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
华玉仙子动情道:“先前吴初还在时,我绝少出门,向来是提心吊胆,快去快回,如今却大摇大摆,这都是林道长的功劳。”
林晓东道:“仙子不必客气,单单是当日青秘会上一杯青秘露,便值得林某出手,更别提今日还有醉春江!”
华玉仙子拐弯抹角道:“林道长和灵微妹妹,关系倒很不错。”
林晓东眨了眨眼,道:“灵微公主同我是姚坻道同道,平日接触多些。”
华玉仙子痴痴道:“真羡慕妹妹,和林道长住得近,多有安全感。”林晓东道:“仙子虽然在南虞道上界,林某想来,也须臾便至。”华玉仙子幽怨道:“可是林道长平日奔忙,身边又多有佳人相伴,平日怎会来我妙信洞?”
林晓东低下了头,道:“仙子所言甚是,林某以后定会常来看望。”
华玉仙子柔情一笑,认真点头:“那就说定了。”
二人又饮了一杯,林晓东只觉身心轻盈,十分畅美,竟生出三分醉意,道:“仙子,这醉春江虽然不热,酒力却着实不小。”
华玉仙子醉眼如榴,红到耳根,头颈发沉,道:“此酒不热,故而酒力收敛,等到觉察,便已是醉了。”
林晓东赞道:“若非上界,岂有此等口福。”
华玉仙子问道:“我听灵微妹妹说,林道长和青秘会来过的陆姑娘,关系也不错。”
林晓东点头:“和陆姑娘,倒有些交情。”
华玉仙子问道:“陆姑娘怎会和林道长相识?”
林晓东道:“姚坻道下界生了妖邪,我下界去看,正巧遇见陆姑娘,因此相识。”
华玉仙子笑道:“林道长也管姚坻道下界的闲事。”
林晓东道:“那夜下界红光冲空,气象不小,恐害道人性命,故而下界。”
华玉仙子点头:“林道长慈悲仁爱,没有门户阵营之见,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道:“可我如此行事,却总被人说成是反复无常,颠倒狂妄,进而污蔑为邪道。”
华玉仙子挺直了身子,认真道:“林道长才不是邪道,林道长正直无私,同上界仙众全然不同,衬出他们心中丑恶,故而出言污蔑。”林晓东目视远山,神情严肃,道:“上界之前,我观下界道门,纷争不休,自相残杀,道人凋零,决心更改局面。后来才知,下界纷争,实乃上界仙众撺掇,其心
何其恶毒,故而上界,与人厮杀,鲜有留情。”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雄心壮志,令人钦敬,但是上界之仙千百年恩怨,非一时一人可解。”
林晓东轻叹:“我何尝不知,上界以来,杀人无数,仙众纷争,却未有片刻停歇,如今只求尽心尽力,能救得一人,便救得一人。”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慈悲之心,固然可贵,但是仙众自有因果,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林晓东听闻此言,一下子怔住。
华玉仙子见他如此,紧张道:“我,说错话了?”林晓东回神,起身给华玉仙子恭敬一礼:“听闻仙子一言,茅塞顿开,豁然大悟。各人自有因果,循环往复,无始无终,我又何必介入其中。原来止息纷争,竟是
镜花水月,一厢情愿。”
华玉仙子跟着起身,欠身还礼,道:“林道长倒也不必太过沮丧,止息纷争,并非不可为。”
林晓东道:“仙子有何高见?”
华玉仙子道:“上界仙众自相残杀,阵营林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教不显。”
林晓东眨眼:“此处天中,有何大教?”
华玉仙子道:“大劫之前,有演教、清教、觉教,各有教主,圣人频出,教化众生。”
“然而修罗之劫,三教凋零,教主入灭,圣人远离,大教不显,众仙自立,相互攻伐,才至如今局面。”
林晓东道:“仙子的意思是,要我立大教?”
华玉仙子点头:“如今上界仙众,皆是大教遗教,十者不存其一,林道长道法远在他们之上,可立大教,更改局面。”
林晓东摆手:“我何德何能,能立大教,做得教主?”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如今道法,在大礼国上界几无敌手,如何做不得教主?”
林晓东摇头:“我只想做逍遥之仙,成了教主,多有束缚。”
华玉仙子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二人再饮一杯,华玉仙子问道:“林道长妙法,不知从何处得来,恩师何处?”
林晓东抬头看天,道:“林某恩师,在三十三天外。”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妙法,若是圣人所授,更应该广布流传。”
林晓东摇头:“林某有道无德,立大教乃千秋大事,实不能为。”
华玉仙子道:“林道长妙法无穷,又慈悲仁爱,怎么不能为?”
林晓东摇头一叹,只能如实相告,道:“林某和数位女仙相好,若当了教主,成何体统。”
华玉仙子昂头张口:“原来如此……”
林晓东轻叹:“我并无德行,恩师传我妙法,其实心中有愧。”
华玉仙子问道:“如此说来,林道长和妙明仙子、灵道子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林晓东点头:“此事属实,是林某荒唐。”
华玉仙子轻笑:“此事本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林道长法力高强,风流倜傥,得女仙芳心,再正常不过。”
林晓东道:“只此一事,便做不成教主。”
华玉仙子点头,见林道长似有遗憾,道:“林道长也不必惋惜,大道岂能久隐,机缘到时,自当有圣人下降,更改局面。”
林晓东道:“只叹我空有道法,却未能造福众生。”
华玉仙子认真道:“大道尚有不传,事岂能全为,林道长上界数月,所作所为,已经胜过旁人千百年蹉跎。”
林晓东听闻此言,心上稍慰。
华玉仙子试探道:“林道长,灵微妹妹还有陆姑娘,也和你……”
林晓东凝望华玉仙子,知她心事,便如实相告,道:“仙子敏锐,林某和两位仙子,也有相好。”
华玉仙子听闻,心中蠢蠢欲动,道:“真羡慕陆姑娘和灵微妹妹,能得遇良人。”
林晓东道:“林某轻薄荒唐,算不得良人。”
华玉仙子道:“那也好过吴初、萧均道之流。”
林晓东点头:“林某和这等小人有一样不同,那便是坦荡,敢作敢认,就如仙子今日问我,我必如实相告。”
华玉仙子轻笑:“妙明仙子、灵道子、灵微妹妹,还有陆姑娘,这么多女仙对林道长倾心,想必也知你是值得托付之人,都是几百年女仙,自不会看错。”
林晓东道:“只可惜仙子不惜清名,林某却无从报答。”华玉仙子起身道:“仙道又无男女,林道长多心了。”几日后,步蟾宫济宁道上界,孔雀山正广洞,禽鸟仙众徐问,唤来弟子吴与生。
吴与生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徐问道:“去请你几位师叔来。”
吴与生领命而去,不多时,凉庆山亨知洞崔钧勤、竹宁山幽理洞常钧、崂昌山立至洞贾奎、嶓冡山玄阴洞方跃先后前来,同徐问在大堂相见,皆是禽鸟同族。
崔钧勤问道:“道兄何事召我等前来?”
徐问道:“潼丰道的事情,几位贤弟可有听说?”
常钧点头:“那金琼心狠手辣,连潼丰道仙首也敢杀。”
贾奎问道:“死了这么多人,凝玄真君不管么?”
徐问道:“凝玄真君不会轻易动作,若动作,必是夏云峰同步蟾宫的大战。”
方跃怒道:“都是金琼惹出的事端!”
徐问道:“今日请几位贤弟来,就是为了金琼的事情。”
崔钧勤道:“道兄,金琼不念禽鸟一族同族之情,撕破面皮,便也怪不得我等。”
常钧道:“正好也给陆道兄报仇。”
贾奎咧嘴狞笑:“道兄若是能做成陆道兄做不成的事,岂不可以出任仙首?”
方跃一拍大腿:“是啊,我济宁道没有仙首多时,道兄若出任,我等必会全力辅佐。”
徐问拿捏道:“我一向清静,没有做仙首之念。”
崔钧勤道:“济宁道仙众凋零,没有个主心骨,道兄应该出来主持局面,万不可贪图清静。”
徐问环视几人:“几位贤弟都这样以为?”
几人都点头,常钧道:“如今济宁道上界,除了道兄,怕也没有人有资格做仙首。”
徐问点头:“那我们便先解决金琼一事,给我禽鸟同族,和陆道兄他们报仇,凭此功劳,做得仙首。”
众仙纷纷叫好。
当日黄昏,金琼娘娘从定中醒来,眉头紧锁,唤来林芸英。
林芸英前来见礼:“老师有何吩咐?”
金琼娘娘道:“你随我去见林晓东。”
林芸英见金琼娘娘神色阴沉,问道:“可是潼丰道仙众又要打过来了?”
金琼娘娘望向北边:“不是潼丰道,是济宁道。”
林芸英点头,同金琼娘娘离了山门,来到定安宫。
林晓东早望见云光,在山门外等候,拱手一礼:“娘娘,林姑娘。”
林芸英噘嘴道:“老师说,济宁道仙众又要打过来了。”
林晓东当即面现怒容:“济宁道不是才死了仙首,还不吃教训?”
金琼娘娘道:“这次却与之前不同。”
林晓东问道:“怎么不同?”
金琼娘娘回头望去,道:“此次要来的,是我禽鸟同族,是来给梅少星报仇的。”
林晓东点头:“那仙子有何打算?”
金琼娘娘轻叹:“他们敢来,想必不能善了,我只能好言相劝,若是不听,便也只得同锦千一般。”
林晓东道:“娘娘不必忧虑,他们敢来犯,我必会前去相助。”
金琼娘娘仰面望了林晓东一眼,跟林芸英返还山门。
三日后,夜子时,一片云光,落在了州罗洞外。
金琼娘娘、林芸英来迎,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随之赶到,林晓东驾驼牛,飘飘落下。
梁桢蕙冲林晓东一点头:“林道长。”
云光散开,来人正是徐问、吴与生、崔钧勤等禽鸟仙众。
林芸英挺身一喝:“济宁道仙众,敢来犯我州罗洞?”
吴与生指着金琼娘娘叫道:“金琼,你怎么教的徒弟,连禽鸟同族都不认了?”
林芸英掐腰跺脚,指着徐问回骂道:“徐问,你又是怎么教的徒弟,还知道是禽鸟同族,却直呼我家老师性命?”
吴与生反驳道:“你家老师,还明知道是禽鸟同族,却对梅师叔等人下杀手!”
金琼娘娘问徐问:“徐道兄今日前来,是为了梅少星的事情?”
徐问昂头挺身道:“正是,金琼,梅少星乃是你我同族,你何故伤他性命?”
金琼娘娘道:“我岂不知他与我是同族?若非迫不得已,怎会痛下杀手?”
吴与生讥讽道:“你杀了梅少星,难道还委屈你了?”
金琼娘娘冷面:“梅少星就如你今日一般带人来犯,要我给吴初之死一个交代,吴初是背叛大礼国,死在南虞道仙首之手,此事我还能怎么给交代?”
“梅少星兴师动众,来我州罗洞兴师问罪,我身为忻南道仙首,若是放任不管,忍气吞声,岂不落人威风?”
吴与生喝道:“你杀了梅少星,是不愧对同道,但是愧对同族!”
林芸英反驳道:“梅少星若是把我家娘娘当同族,便不会带人前来,让事情不好收场!”
徐问道:“金琼,你杀了梅少星和陆时霆,这两笔血债,我今日一并找你算。”
罗瑞上前一步:“放肆!敢来我忻南道上界,威胁仙首?”
齐远切齿阴笑:“你还打算动手不成?”
崔钧勤叫嚣:“动手也不会怕了你们忻南道匹夫!”
金琼娘娘问道:“你来,便是打算与我一战,此事,没有转圜?”
吴与生道:“用你的命偿梅师叔、陆师叔两条人命,此事便算完,不然,定叫你忻南道上界血流成河!”
梁桢蕙闻言一喝:“好贼道,敢出此大言?”
金琼娘娘道:“如此说来,恶战难免?”
徐问昂首挺胸:“你不交出性命,今夜月缺难圆!”
金琼娘娘下定决心,一挥手:“既然如此,动手!”
常千驾玲珑狮,举悬行剑,一跃上前:“琼庆山和闻洞常千是也,济宁道贼道,速速纳命来!”
方跃上了先天麒麟,举刚宗剑,飞来直取:“忻南道贼道,同道血债,今日就要你偿还!”
常千催骑仗剑,赴面相迎,同方跃厮杀一处,狮麟并行,双剑相交,来往盘旋,杀了二十余合。
二人胜负难分,方跃先祭神机刺,一线毫光,射向常千面门。
常千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流星钟,一声响,金光遍地,将神机刺打落地上。常千讥笑道:“这点手段,敢来忻南道放肆?今日命丧此地!”手一指,流星钟飞去,打在方跃顶上,脑浆迸出,跌下麒麟来,死了。徐问赤目暴怒:“金琼!你对禽鸟同族,下此狠手?”
金琼娘娘道:“我不只是禽鸟一族,也是忻南道仙首!忻南道上界仙众性命,还攥在我手!”
徐问切齿点头:“敢害我同族性命,看我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
贾奎骑上青野鹿,抡开至同剑出阵:“常千,你敢坏我同道性命?快来与我一战!”
方长阳翻身上了素光豹,仗清无剑来取:“贾奎,你也非修为深厚之辈,今日难脱此厄!”
贾奎闻言,嗔目切齿,至同剑一剑劈来。
方长阳悬行剑一横,将至同剑挡下,同贾奎战在一处,鹿狮并走,双剑交锋,辗转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方长阳非是敌手,力不能支,调转玲珑狮败走。
贾奎催开青野鹿来追,至同剑高举:“贼道,就杀了你,给我方道兄偿命!”
方长阳不能脱身,祭五毒珠,放五色毫光,一声钟响,将至同剑挡下。
贾奎收住青野鹿,冷哼蔑笑,手一抬,袖底飞出阴阳钉,一红一白,一大一小两枚铁钉,直奔方长阳面门。
方长阳一看不好,将五毒珠打去。
五毒珠乃左道,克制正法,阴阳钉沾染了毒气,掩了宝光,落下地来。
贾奎望地上看了一眼,切齿怒目:“此是左道!”
方长阳咧嘴:“来犯之敌,跟我论什么正道左道?”手一指,五毒珠打去,正中贾奎顶门,打开天灵,一命呜呼。
徐问一惊,握拳瞪目:“竟又损了贾道兄!”
吴与生惊慌道:“贾师叔!”
常钧大发雷霆,催开青斑豹,舞功妙剑上前:“方长阳,我来会你!”
一旁齐远驾青玄犀牛,举云莲剑斜向里杀出,战住常钧:“你这鸟道,莫要猖獗!”
常钧功妙剑一抡:“我济宁道同你忻南道上界势不两立!”
齐远蔑笑:“济宁道和忻南道血债累累,多这一笔不多!”仗云莲剑将功妙剑架住。
二人斗在一处,豹犀冲突,双剑交锋,来往周转,不觉三十余合。
齐远不能取胜,祭太元精铃,一声响,大放光明。
常钧不防,功妙剑被击落地上,半边身子发麻,拨转青斑豹撤去。
齐远架剑来追:“鸟道受死!”
常钧见势不好,祭宝色珠,放五色毫光,将云莲剑震落在地。
常钧回头冷哼:“论兵器还是比道法,都不输于你!”手一指,宝色珠直奔齐远面门。
齐远手一抬,将太元精铃迎着宝色珠打出。
只听一声钟响,宝光遍地,太元精铃被打下尘埃。
齐远倒吸凉气,二话不说,拨转青玄犀牛逃命。
常钧赤目切齿:“哪里走?”将宝色珠往齐远后心打去。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将宝色珠挡下。
常钧收宝色珠在手,大为意外:“嗯?”
徐问看向林晓东,问道:“你可是葱岭邪道?”
林晓东挺身道:“广寒秋葱岭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
徐问横眉怒目:“好贼道,两位道兄的死,和你也脱不开干系,敢来送死?”
林晓东凶笑:“林某上界以来,杀人无数,未尝有败迹,你有何道法,敢出此言?”
徐问道:“我自有道术在胸,林晓东,今日你难逃一死!”
崔钧勤翻身上了碧麒麟,抡开功阳剑出阵:“葱岭邪道,敢不敢来与我一战?”
林晓东红目狞笑:“有何不敢?”拍驼牛摇枪应战。
崔钧勤功阳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功阳剑挡下,同崔钧勤杀作一处,麟牛相交,双剑冲突,周转盘旋,不觉杀了三十合。
崔钧勤岂是林晓东敌手,渐感吃力,从怀中取来焰光镜,往林晓东眼上一晃。
林晓东只觉眼如火烧,灼热难禁,见势不妙,身形一晃,不见了,直接遁入虚空。
崔钧勤以为得手,哪知道定睛一看,只剩了驼牛,不见了林晓东,不禁怒喝:“葱岭邪道,出来见我!”
林晓东在驼牛之上重新现出,眼睛完好如初,问道:“此是何物,专伤人目,甚为恶毒。”
崔钧勤拿起焰光镜来细看,道:“此是焰光镜,能放火光,灼人双目,葱岭邪道,可有手段,能破此宝?”未等言毕,又往林晓东眼上照去。
林晓东岂会上当,拿入灭枪一指,被焰光镜一照,安然无恙。
崔钧勤大为不解,低头细看:“啊?”
林晓东坐驼牛上,挺身倨傲道:“林某落你等法宝,弹指一挥间而已!”
崔钧勤切齿怒骂:“林晓东!”挥功阳剑再战。
林晓东架入灭枪相迎,未及三五合,祭无量塔,光辉夺目,打在崔钧勤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常钧浑身一怔:“崔道兄竟也……”
吴与生倒吸凉气:“崔师叔!”
林芸英掐腰侧身,怒目骂道:“徐问,该你了!”
徐问上了无量犀,仗灵源剑出阵:“林晓东!今日再添三笔血债,不把你碎尸万段,如何跟济宁道仙众和禽鸟同族交代!”
金琼娘娘驾紫玄鹿,舞青琉璃剑上前:“徐问,我来战你!”青琉璃剑一剑劈去。
徐问灵源剑一横,将青琉璃剑挡下,同金琼娘娘杀作一处,犀鹿并走,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杀了三十余合。
金琼娘娘力不能支,一个不防,青琉璃剑脱了手,忙拨转紫玄鹿避走。
徐问举剑高呼:“金琼!哪里走!”急追上来。
金琼娘娘见不能脱身,袖子一抬,一声嗡鸣,放出周天金刺,直奔徐问面门。
徐问看见,将手一拂,打出一发玉练梭,一线毫光,一声响,将周天金刺打下尘埃。
金琼娘娘也被牵连,坐紫玄鹿上浑身一摇。
徐问咧嘴怒目:“金琼!我今日便杀了你,给禽鸟一族清理门户!”手一指,玉练梭向金琼娘娘眉心飞来。
金琼娘娘束手,转头看向林晓东。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叮的一声锐鸣,将玉练梭打落地上。
徐问啊的一声,看一眼地上玉练梭,难以置信。林芸英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有道术在胸?经不住林道长一击!”金琼娘娘拨转紫玄鹿,回了阵中。
徐问剑指林晓东,红目咧嘴:“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骑驼牛缓缓而出。
徐问喝道:“你来忻南道上界大行邪法,害我济宁道仙众性命,济宁道上界和步蟾宫,都不会放过你!”灵源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入灭枪一横,将灵源剑挡下,同徐问斗在一处。
二人犀牛并行,双剑交还,来往辗转,杀有三十合。
徐问战不倒林晓东,再将玉练梭祭起。
林晓东抬头看了一眼,入灭枪一划,玉练梭便落下地来。
徐问握拳咧嘴,瞪目怒问:“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笑而不语。
徐问怒火填胸,挥剑再战。
林晓东架入灭枪相迎,未等五合,祭无量塔,金光一扫,将徐问收入其中。
常钧见状,伸出手来,声音颤抖:“徐道兄?”
吴与生怒而咆哮:“放了我老师!”挥行秀剑来战。
林芸英娇叱一声,跃身上前,仗玉仁剑将吴与生架住:“贼道,你家老师尚且不是对手,你又有何本领?”
吴与生切齿咧嘴:“你家老师,想要和济宁道、禽鸟一族,乃至整个步蟾宫为敌?”
林芸英回道:“济宁道有何可俱?你代表不了禽鸟一族,更代表不了步蟾宫!”
二人厮杀一处,步战交锋,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合。
林芸英女身娇弱,不是敌手,虚晃一招,掩身后撤。
吴与生疾步来追:“林芸英,看我擒了你,换我家老师!”行秀剑刺向林芸英前心。
林芸英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飞出飞鸣杵,一声啸鸣,将行秀剑挡下。
吴与生被震退,定住身形,抬头看了飞鸣杵一眼,冷哼一声,怀里拿出伏虎旗招展,一声虎啸,飞鸣杵应声而落。
林芸英花容失色,闭目惊道:“林道长!”
林晓东入灭枪摇摇一指,伏虎旗消了宝光,没了法力。
林芸英一抬手,袖底又飞出飞羽轮,打在吴与生顶上,仰面死了。
只剩了常钧,见势不好,调转青斑豹回身逃命。
梁桢蕙伸手放乾坤袋,将常钧连人带骑收入其中,轻轻一抖,灰飞烟灭。
林晓东一抬手,将徐问放出。
徐问落地一看,随行之人皆已丧命,无一生还,怒目睚眦:“金琼!林晓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金琼娘娘冷漠道:“徐问,你身为我禽鸟同族,说是要给梅少星讨一个说法,却不问青红皂白,大打出手,分明算的是你济宁道和我忻南道的旧账,既然如此,便
怪不得我不把你当成同族同道!”
徐问凶笑:“你何时有把禽鸟同族当做同道?葱岭邪道才是你同道!”
金琼娘娘闻言,心中一怒,手起剑落,徐文人头滚落尘埃。
林芸英侧目道:“才刚出了孟锦千的事情,徐问又来送死!”
梁桢蕙道:“娘娘所言甚是,什么禽鸟同族,不过是借口,徐问前来,还是想找我们算陆时霆和济宁道旧账!”
罗瑞道:“济宁道先前死了陆时霆,现在又死了徐问,以后岂是我忻南道仙众敌手?”
金琼娘娘一叹:“可惜今日,又伤了许多禽鸟同族!”
林芸英道:“老师,但凡他们把我们当做同族,也不会来势汹汹,大打出手。”林晓东目露凶光:“吴初之死乃是自食其果,禽鸟一族若来追究,便是是非不分,此事便是真闹到步蟾宫和夏云峰仙首那里去,也是我们占理,娘娘和诸位前辈放
心,有林某在,谁也别想在忻南道上界放肆。”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徐问杀了金琼娘娘立功,进而出任济宁道仙首的计划落空,落得个身死梦碎的下场。
几日后,夜深,大星坠落,血光冲空。
林晓东在住处云床打坐,睁开眼来,出神良久。
沈湘君、金琼娘娘、镜阳公主、雷烈真人,在各自住处,也纷纷出了定,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旭日初升,金光万丈。
大礼国上界之上,四天王天天顶,天王天庭所在,长石山荣兴宫,此方天主长生天王,出了门来,现了金身法相。只见一万丈巨人,立海水中,水不过脚面,仰面可见日月而不见其顶,祥云缭绕,瑞彩环身,脑后有万丈青光,身披黄金甲胄,手执利剑,虽不动,此方天地自
然战栗,低目垂眉,却不怒而威。
天王开口,声振寰宇,气吞江河:“礼王崩,今天下二主,上界之仙,不修道德,杀伐临身,当下界寻明主以佐之,续礼国二百年气数。”
言毕,身形即隐。
广坞山量寂洞,沈湘君回身,唤来夏青:“快去请你师叔们来。”
夏青神色仓皇,下山请来了姜司、任昭树、齐言、葛旋。
四人来大堂拜见沈湘君,分主宾落座。
姜司道:“昨夜大星落,原来是下界换了君主。”
任昭树道:“下界兴衰,关我等上界仙众何事?”
齐言道:“有道是上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葛旋道:“说什么下界辅佐明君,其实是为了完成劫数。”
姜司道:“我等便是不下界又能如何?”
任昭树道:“因果有数,我们不下界应劫,劫数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齐言问沈湘君:“左右逃不过一劫,一家变作两家,我们帮哪一家?”
沈湘君道:“请几位贤弟来,便是为了商议此事。”
姜司道:“此事好办,林晓东帮谁,我们便帮谁。”
任昭树拍手:“是啊,林晓东本领,天上地下也没有敌手,他若扶谁,谁便能成。”
沈湘君点头:“那我这就去问过林道长。”
众仙散去,沈湘君赶往定安宫。
建乐山州罗洞,金琼娘娘听闻天王所言,轻轻一叹:“大劫来临,不知又要凋零多少仙众。”
林芸英道:“我们也要下界?”
金琼娘娘不答,道:“去请你罗师叔他们来。”
林芸英下山,把梁桢蕙、罗瑞、齐远、方长阳、常千全都叫来,同金琼娘娘在大堂相见。金琼娘娘道:“天王有言,我等需下界,辅佐明主。”罗瑞问道:“哪个是明主?”
齐远道:“谁赢谁便是明主。”
方长阳道:“若是上界之仙全要下界,那林道长是不是也涉及其中?”
梁桢蕙眼前一亮:“是啊,我们和林道长一起就是了。”
常千点头:“若能得林道长相助,便先立于不败之地。”
金琼娘娘道:“我还没有问过林道长,我这就去葱岭走一趟。”
众仙各回山门,金琼娘娘同林芸英去见林晓东。
灵虚山青涛洞中,雷烈真人、初明道人、灵怀子、临崇法师也在商议此事。
雷烈真人问道:“我等帮哪个?”
初明道人道:“咱们葱岭仙众法力低微,帮哪个,也左右不了战局。”
灵怀子道:“道兄此言差矣,葱岭有林晓东,谁人能敌?”雷烈真人眉头紧锁,道:“天王有言,大礼国尚有二百年气数,须得慎重,几位贤弟先行回去,我去见过林晓东,再作商议。”送走初明道人几人,同余建华去了
定安宫。
泸潭山兴慈洞,镜阳公主、孙韬、蒋从森、卢从海、郭齐都在。
镜阳公主道:“此次下界,众仙各效其主,了却上界数百年恩怨,不知道要折损多少。”
孙韬道:“陈致全不知道,凝玄真君肯定不会和我们广寒秋一边。”
将从森忧虑道:“若是他们三方联起手来打我们自己可如何是好?”
卢从海手一挥:“怕什么?有林晓东在,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镜阳公主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见林晓东。”同徐凤婷驾云离了兴慈洞。
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出门来迎,沈湘君、金琼娘娘、雷烈真人、镜阳公主先后赶到。
沈湘君、金琼娘娘、雷烈真人、林晓东一道给镜阳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镜阳公主对沈湘君和金琼娘娘道:“忻南道和安山道仙首远来,未能远迎。”
林晓东道:“列位快快有请。”
众仙到大堂落座,镜阳公主道:“想必各位,都是为了下界一事前来。”
沈湘君道:“我安山道仙众,愿意同林道长一路。”
金琼娘娘何须多言。
雷烈真人问林晓东:“今天下二主,你帮哪个?”
林晓东道:“这个,要下界看了才知道。”
镜阳公主对沈湘君和金琼娘娘道:“我还担心,会遭到步蟾宫、夏云峰和燕台春围剿,幸而有安山、忻南两地仙众相助,平添三分胜算。”
沈湘君道:“我们有林道长,胜负早定。”
林晓东道:“这样吧,我下界一趟,看看形势,回来再定夺。”
送走了几人,林晓东在山门外一闭眼,消失不见,来到了重华宫外。
白鹭童子来迎,问道:“老师,天王何故现此法相?”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犯戒,要下界完其劫数。”
白鹭童子点头,若有所思。
林晓东道:“神仙下界,下界道人应当紧闭门户,免生是非,你这几日闭了山门,不许下山。”
白鹭童子答应,关了山门。
林晓东去了凤寰宫,俞凤君早侯在门口,道:“就知你会来,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要下界来厮杀一番。”
俞凤君问道:“那我们?”
林晓东道:“下界道人,应紧闭门窗,避其锋芒,我们要回山门叮嘱一声。”
俞凤君点头,同林晓东去了撷芳宫。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出来。
乔楚馨问道:“天王怎会现身?”
林晓东道:“上界神仙要下界应劫,大礼国不太平,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四人驾云,来到了平凉山。
满山上下齐来迎接,潘小星高兴道:“我爹还说,林道长待会要来。”
临泉道人神色凝重,道:“天王现身,可不是好事。”
林晓东道:“确实不是好事,但是和下界道人无关。”
临泉道人问道:“那便是上界神仙的事?”
林晓东点头:“神仙下界厮杀,老师这几日应该紧闭山门,不要下山。”
临泉道人答应:“好。”
郭楚秀担忧道:“你会不会有危险?”
林晓东轻松道:“神仙劫数,我虽裹挟其中,但也置身事外。”
潘小星问道:“大概要几日?”
林晓东摇头:“我也不知。”
潘小星眼中有些许喜色,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要下界?”
林晓东点头:“这几日,我就在重华宫。”
临泉道人道:“你便住在平凉山。”
林晓东道:“不了,迎来送往,恐搅了老师清静。”
潘小星嘱咐道:“你小心啊。”
林晓东点头:“师妹放心,我们还要去掩月派一趟。”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来到川嘉山。
韩湘颜等人来迎,韩湘颜道:“老师,我们正要去找你。林道长也来了。”
俞凤君道:“这几日有神仙下界,要有争斗,你们把山门闭了,不许外出。”
韩湘颜问道:“神仙,怎会下界?”
林晓东道:“上界同大礼国无甚分别,阵营林立,整日厮杀,无休无止。天王为止息纷争,命众仙下界,完其劫数。”
俞凤君道:“你们不要乱跑,上界神仙,动辄成百上千年的修为,岂是我们惹得起的,到时候若起了纷争,你们不要给林晓东添乱。”
韩湘颜等人齐齐点头。
林晓东对俞凤君道:“你们便先在川嘉山,我去见王晴岚。”
俞凤君拉起林晓东的手:“你小心。”
林晓东点头,驾云而起,来到了南石山。
守山弟子看见林晓东,震惊得说不出话:“林,林道长来了!”
王晴岚、郭香洁听闻,匆匆前来,鬓发散乱,衣衫褶皱。
郭香洁喜道:“林道长来了!”
王晴岚问道:“可是为了刚刚天王所说之事?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东道:“神仙下界,王掌门请通知下界道人,门窗紧闭,避过风头。”
王晴岚点头:“我这就去办。”
林晓东道:“我这几日就在重华宫,有事可随时来见。”告辞欲走。
王晴岚忙挽留道:“林道长下降,何不吃一顿饭再走。”林晓东道:“林某还有事,等此事了了,再来拜访。”一拱手,消失不见。大礼国定州宁城相府,礼庆王李厚新拜丞相胡圭,坐于大堂,忽听来报:“门外有一林晓东,自称上界神仙,要来拜见。”
胡圭听闻起身道:“快快有请。”
林晓东来至大堂,定睛一看,胡圭羽扇纶巾,才貌超群,实乃风流人物。
胡圭拱手一礼:“道者高山何处,尊号如何?”
林晓东还礼道:“我乃上界仙众,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先前住云岚山重华宫的便是。”
胡圭闻言,瞪大双目,浑身一震:“可是一己之力平定道门纷争,立太平令的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正是某人。”
胡圭大喜,上前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赞不绝口:“道长雄姿英发,威名远扬,得道长助力,江山可定,大事可成!”
林晓东一拱手:“丞相过奖。”
胡圭道:“府中还有几位上界之仙,或为林道长旧识,可去相见。”
林晓东扬眉,心想不知是哪路仙众,已经下降,随胡圭去了别院。
房中出来几人,皆是上界之仙,宽袍大袖,风骨不俗,但林晓东一个也不认识。
胡圭道:“列位高仙,这位是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林道长。”
听闻人名,五仙齐齐变色,面现怒容,其中一人喝问:“你就是林晓东?”
一看这架势,便知是仇人相见,林晓东挺身道:“正是林某,几位同道,是步蟾宫、夏云峰还是燕台春?”
对面答道:“我等是燕台春兰长道仙众,林晓东,你欠我兰长道上界,一十二条人命!”
胡圭讶然,回头问道:“怎会如此?”
林晓东平淡道:“此是上界仙众恩怨。”
胡圭打圆场道:“既然是上界恩怨,便上界再议,如今天下二分,大业未成,我等应同仇敌忾。”
兰长道仙众瞪目切齿:“此人乃是邪道,上界数月,杀人无数,我等岂会同生死仇敌共事?今日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边是五位仙众,一边是大名鼎鼎林晓东,胡圭为难:“这……”
林晓东道:“我等神仙下界,实为了却上界恩怨,兰长道同道既然扶庆王,我自投诚王便是。”给胡圭一礼,拂袖欲走。
兰长道仙众上前一步,叫道:“慢着!今日见了,就先与你了结恩怨!”
林晓东回头一笑:“你确定?”
兰长道仙众气势汹汹:“左右也是应劫,赶早不赶晚!”林晓东点头:“我与你兰长道仙众恩怨,起自乔珏堂,无端攻打安山道上界,才会丢了性命,而你们不依不饶,屡次来犯,今日下界又纠缠于我,便别怪我不客气
!”
兰长道仙众挺身喝道:“今日就给乔道兄、徐道兄报仇!”
胡圭也想看看上界神仙成色,并未阻拦。
兰长道一仙常炳翻身上了太玄犀,抽出初诚剑道:“宁庆山能谨洞常炳是也,林晓东,今日你劫数难逃!”飞来直取。
林晓东拂袖,驾牛摇枪来迎,犀牛冲突,双剑并举,交还来往,杀有二十余合。
仙家路数,自与下界不同,胡圭看得面无血色,原地怔住,相府上下,听到动静,都来观看,无不惊骇。常炳岂是林晓东敌手,败下阵来,拨转太玄犀夺路而逃,林晓东架枪来追:“乔珏堂不来犯安山道,岂会身死?徐年胜不来报仇,怎会丧命?明知理亏不敌,却还
屡屡来犯,徒增杀孽,愚不可及!”
常炳走不脱,咧嘴怒目,回身拂袖,袖底打出一发紫阳珠,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入灭枪一抬,紫阳珠便落了地。
常炳心中大惊,急催太玄犀狼狈逃窜。
林晓东不追,道:“今日来至相府,只同你耍耍,他日兵戈相见,再取尔等性命!”
胡圭点头,心道:“到底是林道长更胜一筹,上界神仙,也没多大玄妙。”
兰长道仙众中又杀出一人:“林晓东!休要猖獗!泰东山诚融洞温士前,要来见你!”翻身上了白仙虎,抡开惠修剑来取。
林晓东纵牛架枪,赴面交还,同温士前杀作一处,虎牛相交,双剑并举,周转来往,不觉二十余合。
温士前也非敌手,一个不防,惠修剑被挑落地上,忙拨转白仙虎逃命。
林晓东催开驼牛来追:“你兰长道仙众,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温士前嘴硬:“生死有数,前命早定,林晓东你滥杀忠良,大行邪法,作恶多端,大劫临身,岂能逃脱?”
林晓东回道:“你身为上界之仙,颠倒黑白出言恶毒,也早犯了戒!”
温士前无处脱身,取下后背火龙矛,回马一刺,焰光四起。
林晓东看见,拿入灭枪一挑,把火光都给收去。
温士前看入灭枪一眼,怒喝一声,调转白仙虎,仗火龙矛反杀回来。
林晓东摇枪接战,未及三合,将温士前挑落骑下。
胡圭忍不住叫好:“想不到林道长如此神勇!”
兰长道仙众怒斥:“丞相,你何故助此邪道?”
胡圭摊手道:“林道长上界之前,也是大礼国人,和我怎么说也是同僚,几位高仙,还请担待些!”
兰长道仙众闻言,丝毫不顾胡圭颜面,开口骂道:“老贼,你为李家江山,不分善恶是非?岂不知此事千辛万苦,终是为他人做嫁?”
胡圭被骂道面色紫红,怒吸一气,未曾还口。
兰长道一仙挺身喝道:“林晓东,休辱我师弟,眉安山藏济洞洪保,要来见你!”纵开墨玄牛,舞起章立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枪再战,同洪保双牛并走,法剑来往,辗转周旋,杀了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掩身撤走。
洪保大为嚣张:“葱岭贼道,哪里走?”驾墨玄牛急追。
林晓东看见,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太元金灯,灯芯一晃,章立剑融为铁水。
洪保胆寒,收住墨玄牛,抬头看太元金灯一眼,袖底拿出戮魂镖,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手一指,太元金灯金光一幌,一声钟响,将戮魂镖打落地上。洪保握拳切齿,恶狠狠道:“你这邪道!”无可奈何,倒退回去。林晓东问剩下两个:“你们两个还要试试么?”
余下二仙,为夷东山奇立洞袁雄和益宁山存贯洞孟深,双双怒目而视,未敢动弹。
胡圭大笑上前:“林道长神勇无敌,得林道长,实乃庆王齐天之福!”
袁雄怒道:“你若用他,我等便投诚王去了!”
胡圭急忙拦住:“几位仙师,此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几人拂袖怒哼,回房去了。
胡圭拉着林晓东的手道:“林道长快快有请,这就给林道长安排住处歇息。”
当晚,林晓东便在相府住了。
夜深,袁雄几人聚在房中。
孟深问袁雄:“道兄,林晓东就在相府,如何应对?”
袁雄轻叹:“可惜我等都非他敌手。”
洪保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那林晓东仇人无数,我等可放出消息去,等众仙齐来再动手。”
袁雄点头:“也只能如此。”
当夜无事,第二日早,丫鬟来给林晓东送点心,却早人去楼空,报于胡圭。
胡圭恐是袁雄几人下黑手,忙去过问:“林道长呢?”
袁雄问道:“不在住处?”
胡圭道:“不在。”
袁雄蔑笑:“到底是邪道,心中有鬼,落荒而逃。”
胡圭大为失望:“不在我,便在敌。”
交州扬城,太师府,林晓东在大门外凭空现出,拱手一礼:“上界之仙,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来见太师。”
不多时,有人出来,拱手道:“太师病恙,不能见。”
林晓东一扬眉,拂袖欲走,忽听有人背后叫道:“林晓东,你这邪道,也敢来投明主?”
林晓东回身,见门里出来一上界仙人,并不认识,笑问:“是你不让太师见我?”
那人抱臂挺胸:“正是。”
林晓东道:“你不让我投诚王,我便投庆王,到时杀劫当头,岂有你活路?”
那人切齿:“大劫当前,因果有数,林晓东你大行邪法,作恶多端,在劫难逃,便是满身邪术,也终是一死!”
林晓东冷哼:“你是步蟾宫、夏云峰还是燕台春?”
对面道:“我乃济宁道仙众,听雨山成宗洞邓科。林晓东,你欠我济宁道血债无数,大劫当前,正该偿还!”
林晓东狞笑:“到底谁生谁死,咱们拭目以待。”消失不见。
建乐山州罗洞,林晓东现身洞外,径直而入,见到金琼娘娘和林芸英。
金琼娘娘问道:“怎么突然前来?”
林晓东道:“我已经选好了。”
金琼娘娘问道:“诚王还是庆王?”
林晓东道:“我去了胡圭相府,对我以礼相待,又去了成青太师府,没能进得门去。”
林芸英怒问:“啊?人臣怎能如此无礼?”
金琼娘娘道:“那便是庆王了。”
林晓东摇头一笑:“不,是诚王。”
林芸英不解:“为什么?成青不是不让你进门?”林晓东道:“我在胡圭府上,遇见了兰长道几个仙众,和我动了手,胡圭见我手段,以礼相待。而成青府上,有一济宁道仙众,听雨山成宗洞邓科,想必同成青说
我是邪道,故而不能得见。”
林芸英掐腰:“听信小人谗言,也做得太师?”
林晓东道:“不然,正用人之际,胡圭用人不论正邪,只看手段,成青虽然不查,却是非分明。”
林芸英点头:“如此说来,倒也有些道理。”
金琼娘娘道:“那我们便助诚王,不日下界。”
林晓东道:“我再去安山道走一趟。”一拱手,消失不见,来到了量寂洞。
沈湘君、夏青一道来迎,林晓东道:“我助诚王。”
沈湘君问道:“林道长下界去看了?诚王乃是有德之君?”
林晓东道:“我未见人王,但见了胡圭和成青,胡圭用才不用德,成青用德不用才。”
夏青道:“如此说来,不是胡圭更胜一筹?”
林晓东摇头:“我等道德之仙,当寻有德者佐之,机关算尽,大势难改。”
沈湘君点头:“我听你的。”
林晓东道:“我再去见镜阳公主,便不久留。”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泸潭山兴慈洞,镜阳公主、徐凤婷一道来接。
林晓东道:“我帮诚王。”备言前事。
镜阳公主听罢点头:“事关亿万天人百姓,是该助有德者得其位。”
林晓东最后又见了雷烈真人。
广寒秋、忻南道、安山道助诚王。
步蟾宫、夏云峰、燕台春助庆王,果如镜阳公主所言,三家联手,万幸有忻南道、安山道仙众相助。
是故众仙下界,多有交战,生死自有定数,林晓东并未参与。
胡圭果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礼王和成青节节败退,退守文水。
胡圭掌兵十万,同成青隔河相望,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黄昏,天发杀机,红透半天,林晓东于重华宫睁眼,消失不见。
礼王营中,成青于大帐,听闻来报:“有一仙名林晓东,要来拜见。”
成青忙来至辕门,拱手一礼:“林道长下降,未能远迎,快快有请。”
此时镜阳公主等人早已下界,邓科转投庆王,成青于镜阳公主处得闻林晓东身份,岂敢怠慢。
林晓东道:“大劫完于今日,贫道也得返还红尘。”
成青道:“上界仙众早到,可于芦篷相见。”
林晓东随成青上了芦篷,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雷烈真人、陈清宣、夏清淑齐来见礼:“林道长。”
林晓东往文水南望去,道:“胡圭发兵,就在今晚。”
成青道:“可他营中,并无动静。”
雷烈真人道:“虚以实之,实以虚之,我观天象,今日也有兵戈之厄。
成青道:“那我去命人严加防范。”下了芦篷。
林晓东问道:“形势如何?”
镜阳公主道:“凝玄真君、陈致全、王秉都来了,凝玄真君在文水设了祸水阵,河中流血,沾身即死,要与我等死战。”
林晓东道:“今日林某来此,参与其中,尽可出手,林某必能保得列位周全。”夜子时,林晓东、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雷烈真人、陈清宣、夏清淑步出辕门,来至文水边。对岸,凝玄真君、陈致全、王秉,各为夏云峰、步蟾宫、燕台春仙首,立在一处,身旁还有济宁、乐苍、兰长、邴山、潼丰、南丹、旗云七地仙首。
凝玄真君道:“镜阳公主,今日与你了却几百年恩怨!”
陈致全道:“林晓东,你这邪道,今日也是应劫之人!”
金琼娘娘道:“凝玄真君,天王有言,我等下界,是为投明主,了却恩怨,你却怎么设此恶阵,阻住诚王仁义之师?”
凝玄真君道:“既然是了却因果,自当用尽平生所学!”
金琼娘娘喝道:“上界仙众恩怨,自当找上界仙众了结,你设此恶阵,若是殃及无辜,岂不有失神仙道德?”
陈致全跺脚挺身道:“金琼!你这残害仙首,鸠占鹊巢,勾结邪道,不知羞耻的步蟾宫叛徒,也敢来抛头露面?”
林晓东讥笑:“庄若清来犯我姚坻道上界一事,你是一字不提!”
王秉道:“今日夏云峰、步蟾宫、燕台春联手,你广寒秋再加一个邪道,岂有胜算?”
镜阳公主道:“神仙斗法又不似下界用兵,以人多取胜,林道长一人,抵得过千军万马!”凝玄真君点头:“好,那就看看葱岭邪道,还能走多远!”手发一个雷声,震开祸水阵,霎时间河水如血,血光冲天,愁云惨惨,腥风瑟瑟,众仙依周天星斗之数
,步开阵法,或驾云光,或驾坐骑,悬于文水之上。
凝玄真君喝道:“广寒秋贼道,可敢来我祸水阵中一战?”
镜阳公主道:“大劫就在今日,凡上界之仙,皆入得此阵,分辨玉石!”
广寒秋、忻南道、安山道众仙闻言,动了杀伐之心,啊一声喊,随林晓东、镜阳公主、金琼娘娘、沈湘君一道,驾云而起,杀入阵中。
旗云道仙首,琼山禅寂洞田鸿,同夏清淑杀作一处,二人牛鹿翻腾,法剑相交,腾挪往复,杀有二十余合,皆足下生云,悬于文水之上而不落。
夏清淑非是田鸿敌手,调转白蹄灰鹿而走。
田鸿往紫仙牛背上一拍,举经生剑来追:“夏清淑,你本居边陲,抗孤竹国有功,奈何今日来此应劫,命数所在,何必强持?”
夏清淑闻言怒从心生,回身将混天袋祭起。
田鸿看见,怀中拿出上清扇一扇,香风扑面,金光一幌,混天袋便落了地。
夏清淑见状,心中一叹:“莫非我命该如此?”
田鸿上清扇高举,对着夏清淑一扇。
夏清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闭目等死,却安身无恙。
田鸿疑惑地嗯了一声。
夏清淑回神,知是林晓东救命,拎过白蹄灰鹿跳出战圈。
田鸿仗剑来追:“夏清淑,你劫数未完,如何能逃?”
一旁林琪华杀来:“田鸿,休伤吾老师!”足踏香云,飞身来取。
田鸿接战,喝道:“你弟子辈,何来送死?”
林琪华道:“你法宝被落,有何可惧?”
田鸿大发雷霆:“今日只此一把法剑,也能取你性命!”经生剑一剑劈来。
林琪华景虚剑一抡,将经生剑挡下,同田鸿杀在一处,一步一骑,法剑交锋,腾挪周旋,杀有二十合。
林琪华寻思:“有林晓东在,量他法宝无用,何不先下手为强!”亮出手臂白玉环,光明照耀。
田鸿见了,下意识祭上清扇,却全无用处,被金光撞下坐骑,落入祸水阵中,尸骨无存。
林琪华得胜出阵。
一旁,陈清宣来战南丹道仙首,幽宁山善法洞陈迅。
陈迅道:“陈清宣,你非道行深厚之辈,今日来此祸水阵,有进无出。”
陈清宣道:“既是神仙犯戒,自当拼死一搏,分辨玉石,生死而已,有何可惧?”知通剑出鞘,往陈迅前心刺去。
陈迅山原剑一扫,将知通剑挡下,同陈清宣厮杀一处,牛狐并走,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有三十余合,未见胜负。
陈迅先将迷仙袋祭起:“陈清宣,我与你虽无仇,夏云峰和广寒秋却有千年恩怨,今日取你性命,天数如此!”一道金光,往陈清宣身上扫去。
陈清宣见了,一推发髻,顶上现了禅音宝铃,铃声清脆,护持周身,未曾动摇。
陈迅见了,咧嘴切齿,催开风雷牛上前,挥剑再战。
陈清宣驾骑来迎,未及三五合,禅音宝铃一声响,陈迅两眼一翻,跌下牛来,落入祸水阵中,化为血水。
陈清宣得胜,拨转白神狐,跳出阵去了。
潼丰道仙首,栾山建今洞黄玉勤,正战雷烈真人。
二人鹿狮冲突,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到三十合。
雷烈真人老迈,不耐久战,将伏天钟祭起。
黄玉勤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落魂刺,一声钟响,将伏天钟打落水中,掩了宝光。
黄玉勤大笑:“雷烈真人,几百年,你也没什么长进!”
雷烈真人道:“黄玉勤,你别逞凶,我还有一宝!”抽出身背拂云剑。
黄玉勤并未见过,问道:“此是何宝?”
雷烈真人道:“此是拂云剑,林晓东祭炼而成,今日大露锋芒!”
黄玉勤不屑咧嘴:“邪道之物,有何可惧?”手一指,落魂刺向雷烈真人面门飞来。
雷烈真人举拂云剑一划,现一道金色剑光,一声钟响,将落魂刺打落水中。
黄玉勤往水中看去,就见宝光全无,没了法宝感应,不禁暴怒:“你坏我宝物?”举剑便刺。
雷烈真人将拂云剑祭于空中,剑尖放出一线毫光,正中黄玉勤前心,落入水中,身亡命殒。
沈湘君驾宝色鹿,举澄元剑,同邴山道仙首,羽阳山泽慧洞谭宪杀作一处。
谭宪纵混元兽,持原参剑,和沈湘君杀了三十合,兽鹿双行,法剑来往,冲突周旋。
沈湘君力不能支,掩一剑拨骑败走。
谭宪大呼:“沈湘君,你当了燕台春叛徒,对同道大下杀手,作恶多端,今日正该绝命于此!”催混元兽来追,原参剑刺向沈湘君后心。沈湘君回头看见,将身一抖,顶上升起七香幢,宝盖重重,香烟袅袅。谭宪收住混元兽,昂头看去,十分不屑:“华而不实,一碰就破!”取下腰间九天链抡开,当空打来。
只听一声钟响,七香幢果非敌手,倾覆下来。
谭宪大喝一声,使九天链打向沈湘君顶上。
沈湘君就要丧命,林晓东拿入灭枪一指,九天链消了宝光,落入红水之中。
一旁夏青早将八方钟祭起,正中谭宪顶门,脑浆迸出,应了劫数。
金琼娘娘骑紫玄鹿,舞青琉璃剑,来战济宁道仙首,发鸠山兴极洞贺鹤升。
贺鹤升坐青烟赤虎,仗弘山剑相迎,和金琼娘娘厮杀一处,虎鹿冲突,双剑并举,辗转来往,杀有二十合。
贺鹤升红目切齿:“金琼,你杀我济宁道同道无数,今日非取你性命,了却因果!”
金琼娘娘喝道:“徐问、陆时霆、陆年麒,哪个不是自寻死路?你今日来此恶阵之中,也是如此,在劫难逃!”
贺鹤升才任仙首,岂是金琼娘娘敌手,肩头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拨骑回身,夺路而逃。
金琼娘娘一抬手,周天金刺追去。
贺鹤升听闻耳后嗡鸣,忙祭白骨刺,放一束红光,同周天金刺撞在一处,光华四溅,钟响一声。
白骨刺法力不比周天金刺,被打下水去。
贺鹤升方知凶险,倒吸凉气,扯过青烟赤虎就走。
金琼娘娘道:“今日杀了你,才算完杀劫!”一拂袖,周天金刺追去,打在贺鹤升后心,伤了性命。
镜阳公主骑六角仙鹿,挥空深剑,亲自来战乐苍道仙首,彭毗山玄福洞季闲简。
季闲简上了九阴狐,举相妙剑赴面相迎,同镜阳公主狐鹿交锋,双剑冲突,腾挪周转,杀了三十余合。
季闲简哪是广寒秋仙首敌手,三十合不能取胜,汗流浃背,大喝一声,拎九阴狐跳出战圈。
镜阳公主催六角仙鹿来追,举空深剑刺去。
季闲简回头看见,手指一弹,打出一发守天珠,光华灿烂,正中空深剑。
镜阳公主被打得手臂发麻,空深剑几乎脱手。
镜阳公主道:“既来此祸水阵中,便都是犯戒之仙,命数如此,何须我留情。”打开灵光宝匣,一线毫光。
季闲简看见,忙将守天珠迎着打出。
守天珠哪能挡下灵光宝匣,被打落水里,掩了光华。
镜阳公主灵光宝匣关上再打开,又放毫光,正中季闲简前心,翻下坐骑,坠入水中,融为血水。
一旁林晓东纵驼牛摇入灭枪,战住兰长道仙首,太元山鉴理洞林韬。
二人杀作一处,牛鹿相交,双剑并举,周旋来往,不觉三十余合。
林晓东嘲道:“徐年胜刚死,你兰长道又有了仙首?”
林韬红目大怒:“林晓东!你杀我兰长道两任仙首,同道无数,今日找你,偿还此债!”
林晓东道:“你兰长道两任仙首,皆非道德之辈,命丧我手,乃是咎由自取,你今日丧命,也非我要杀你,而是你命数本该如此!”
林韬闻言,心生怒火,祭五雷环,发来道道神雷。
林晓东骑驼牛上不动,入灭枪一挑,把雷电引去,无声无息。
林韬啊一声叹,瞪目咧嘴,高举五雷环,直接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捋袖子抬手一指,五雷环落入水中,见了血光,没用了。
林韬将死之人,狂性大发,舞存本剑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摇头:“看你今日举止神态,可是那成仙了道之辈?”一拂袖,现出无量塔,巍巍金光,照彻夜空,打在林韬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如此,济宁、乐苍、兰长、邴山、潼丰、南丹、旗云七地仙首,尽数丧命。
王秉抽出方微剑,驾开天豹,直取林晓东:“葱岭邪道,你杀劫临身,难逃一死!”
林晓东坐牛架枪,赴面交还:“林某无有此身,何来杀劫?”
二人杀作一处,豹牛冲突,双剑翻飞,辗转交还,杀有三十余合。
王秉战不倒林晓东,手一抬,祭天雷网,展在半空,发来道道神雷。
林晓东抱臂仰面闭目:“此物伤不得我分毫。”
神雷发来,都落到水中,震耳欲聋,血水飞溅,林晓东却一动未动。
王秉见此情形,咧嘴切齿,将天雷网收起,驾开天豹上前再战。
林晓东举枪相迎,未等五合,将无量塔祭起,正中王秉顶门,打开天灵,身死道消。
陈致全见了,骑狴犴,仗德闻剑,飞身来取:“林晓东!你杀我步蟾宫同道无数,我今来取你性命!”
镜阳公主往六角仙鹿背上一拍,抡开空深剑,纵身相迎:“陈致全,我跟你还有几百年血债未算!”
陈致全见了,转而来战镜阳公主:“那便先杀了你,再找葱岭邪道算账!”
两位仙首杀作一处,但见鹿兽冲突,双剑往来,腾挪交还,斗了三十余合,仍未见胜负。
陈致全虚晃一剑,掩身撤去,道:“镜阳,看我使太始旗,落了你灵光宝匣!”
镜阳公主挺身道:“你尽管来试!”
陈致全怀中掏出一面旗,迎风而展,放刺目金光。
镜阳公主打开灵光宝匣,只一线毫光,太始旗所放金光,却抵挡不住。
只听一声钟响,太始旗旗面被照出一个针眼,走了真元,消了法力。
陈致全如痴如呆:“怎会如此?”镜阳公主道:“大道无涯,其中奥妙,无非尽心二字而已!”灵光宝匣合上又打开,一线毫光,细如毛发,正中陈致全眉心,头一仰,跌下狴犴来,落入水中,死
了。
燕台春、步蟾宫、夏云峰三位仙首,只剩了凝玄真君。
镜阳公主道:“胜负已分,因果已了,你把祸水阵撤去,回去还做得仙首。”凝玄真君扫视林晓东等人,心中怒火熊熊,岂肯甘心,道:“今日我料难取胜,但你等,也别想全功!”手发一个雷声,祸水阵中众仙移罡踏斗,站定方位,登时
文水倒流,血浪滔天,往诚王营中涌去。诚王营中,有十万兵马,都是肉体凡胎,祸水沾身,哪还能活?凝玄真君此举,是要鱼死网破,残害百姓,违逆天道,犯了众怒,镜阳公主、雷烈真人、金琼娘娘、沈湘君,都欲出手。
林晓东道:“凝玄,上界仙众了却恩怨,和下界何干?若坏了诚王气数,天下动荡,全是你的罪恶!”
凝玄真君红目狞笑:“下界不稳,你们上界之仙,一个都脱不开干系!”林晓东轻叹,已经有了主意,道:“你欲使此祸水阵,害诚王兵马,我今就倒反天地,祸水东引,用你阵法,屠戮你方众仙!”一推发髻,顶上现了无量塔,顿时
阴阳逆行,天地颠倒,祸水不能入得诚王营中,反向阵中众仙涌来,可怜数千仙众,祸水沾身,一命呜呼,多少年道行,也没有用了。
形势陡然逆转,镜阳公主举剑高呼:“杀!”众仙各施手段,沈湘君起七香幢,金琼娘娘放周天金刺,雷烈真人祭拂云剑,余下众仙,也各尽胸中所学,有根行深厚者,落入祸水中仍能保全其身,出得水来
,仍难逃一死,被围困绞杀。
祸水阵成了血水阵,凝玄真君一番辛苦,反害了同道性命。
镜阳公主道:“凝玄,胜负已分,劫数已完,你还不肯罢手?”
凝玄真君披头散发,狰狞阴笑,令人毛骨悚然,恶狠狠道:“镜阳,林晓东,千载之仇,便是经万载轮回,也要找你们报!”一头栽入祸水之中,尸骨无存。
祸水阵已破,文水却仍赤红千里,众仙陨落,天号地哭,实乃因果循环,自食其果。
诚王庆王尚有一战,然于上界之仙何干,劫数已了,纷纷返还上界,不肯逗留片刻。
镜阳公主给林晓东一礼:“多谢林道长,助我等完其劫数。”
林晓东道:“我也身在劫中,如何能脱身。”
镜阳公主道:“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告辞。”
林晓东道:“我下界还有些事情,日后再上界。”拱手一礼。
镜阳公主率众仙驾云腾空走了。
诚王同成青赶来:“林道长?”
林晓东回身一笑,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晓东于云岚山重华宫大殿静坐,忽而睁眼,顶上现出如空图,卷轴拉开,其中化一方世界,太元金灯从中照耀,无有黑夜。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
话音即落,大道即隐,此宝焰光明灯世界,现出罗网栏循,重重行树,黄金为地,楼阁莲池,种种微妙,言不尽数。
林晓东起身,来缀霞山凤寰宫见俞凤君。
俞凤君来迎,问道:“你怎么来了?事情了结了?”
林晓东回望北边,道:“昨夜文水一战,大获全胜。”
俞凤君揽过林晓东的腰:“有你在,当然大获全胜。”
林晓东轻叹:“可惜仙众凋零,十不存一。”
俞凤君道:“盛极而衰,死地而后生,仙道衰微,必将有大道出世。”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陷入深思。
俞凤君仰面问道:“怎么了?”
林晓东回神,道:“你还记得先前所言,住于虚空?”
俞凤君眨了眨眼:“你是说现在?”
林晓东道:“我于如空图中开辟世界,我们可去同住。”
俞凤君问道:“我若去了,随时还能回来?”
林晓东点头:“此世界居于虚空,于虚空返还,便如我一般,随处都去得。”
俞凤君答应:“好,那我随你去。”
接着笑问:“你要带去的人,怕是还不少吧?”
林晓东低头:“愿意随我去的,都可于此世界中,常常相见。”
俞凤君挎起了林晓东的胳膊:“先去问问她们姐妹。”
二人来到了霁月山撷芳宫。
乔楚晴、乔楚馨一道出来,问林晓东:“神仙打完了?”
林晓东点头:“打完了,昨夜文水一战,神仙了了劫数,已经返还上界。”
乔楚馨神往道:“真想去看看啊。”
林晓东道:“昨夜折了数千仙众,血流成河,还是不看的好。”
乔楚晴惊道:“竟如此惨烈?”
林晓东道:“昨夜过后,上界之仙,十不存一。”
乔楚馨眨眨眼:“照你这么说,上界仙众凋零,下界岂不是要安宁了?”
林晓东道:“上下两界,都要休养生息,是几百年太平日子。”
乔楚晴点头:“那却很好。”
俞凤君笑道:“林晓东要我们去他如空图里住。”
乔楚馨问道:“是什么样的?”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如空图,展开来,现出其中世界,莲池宝树,宫殿阶道,皆放各色光明。
乔楚晴、乔楚馨跳脚拍手:“哇,好漂亮!”
俞凤君仰面点头。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安住其中,可不再理此方天地。”
乔楚晴问道:“那我父母怎么办?”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若要回来,随时能回,只是,你能回来,别人却找不到你。”
乔楚晴转头看向乔楚馨:“我们姐妹本也没人找,能回来看看父母和山门便够了。”
林晓东问道:“如此说来,你们都愿意随我去?”
三位佳人齐齐点头。
林晓东环顾四周,道:“既然如此,今日之后,霁月山再无撷芳宫,缀霞山再无凤寰宫。”
言毕,一伸手,如空图展开,撷芳宫、凤寰宫皆拔地而起,落入其中。
俞凤君道:“你带我们也进去看看。”
林晓东点头,同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一道步入其中,如空图卷轴合上,消失不见。
四人来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就见撷芳宫、凤寰宫立于前,黄金为地,栏循宝树,艳阳当空,清风徐徐,真乃洞天福地。
俞凤君贪看许久,才道:“我虽未上界,想来仙境,便也如此。”
林晓东道:“大礼国上界,可没有如此景象。”
乔楚馨道:“如果只有我们师徒三人,倒显得寂寞了。”
俞凤君看了林晓东一眼,笑道:“怎么可能只有咱们师徒三人,而且若要回去,随时都回得。”
乔楚晴问道:“我们怎么回去?”林晓东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住于虚空,若要回去,心念一动而已。”乔楚馨闭目:“那我要回霁月山。”两眼一闭,便消失不见。
片刻,乔楚馨又回来,惊喜道:“太好了,以后那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林晓东轻笑:“当然,而且,想回来随时都能回,外人却进不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难,都可脱身。”
乔楚晴道:“我们要先回家一趟。”
俞凤君道:“我也要回山门看看。”
林晓东点头:“我再去问过别人。”
缀霞山上,光秃秃的山顶,现出一个黑洞,林晓东、俞凤君、乔楚晴、乔楚馨从中走出。
俞凤君去掩月派,乔楚晴、乔楚馨回家,林晓东到了平凉山。
众人来接,临泉道人问道:“昨夜北方天空血红,可是有兵戈凶事?”
林晓东点头:“昨夜众仙在文水一战,已经分出胜负,完了劫数。”
曾俊民问道:“那我们可以下山了?”
林晓东点头:“众仙凋零,以后上下两界,都有几百年安生。”
众人闻言皆欣喜。
临泉道人道:“你事情忙完了,在山门吃个饭吧。”
林晓东看向郭楚秀,道:“不了,我来,是有事情找郭师妹谈。”
众人视线全都聚集到了郭楚秀身上。
郭楚秀两手攥在胸前,又惊慌又窃喜:“怎么?”
林晓东道:“私下里和你说。”
郭楚秀把林晓东带去了房中。
郭楚秀捋着头发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我,让他们怎么想。”
林晓东道:“俞夫人、乔楚晴、乔楚馨都要搬到我如空图中来住,你要不要随我们同去?”
郭楚秀眨眼:“如空图?”
林晓东一抬手,现出如空图,拉开卷轴给郭楚秀看。
林晓东道:“此是宝焰光明灯世界,专为安置你们。”
郭楚秀目不转睛,心生神往,但犹豫道:“可是我父母……”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于有实世界,可随时随地随心化出,来去自如,你若想见父母随时能见,但是他们不能来见你。”
郭楚秀点头:“若是俞夫人和两姐妹去,那我也去。”
林晓东道:“那我再去同老师讲。”
郭楚秀问道:“潘小星呢?你不带她走?”
林晓东道:“她还是留下来陪老师。”
郭楚秀道:“你走了,她要伤心的。或者说,你离开山门以后,她从未有一天开心过。”
林晓东低头无言。
郭楚秀道:“你要不,把老师也带去?”
林晓东一挺身:“这,倒也是个办法,可老师怎会答应?”
郭楚秀摇头:“你上了界,我看老师就很羡慕,你带他去这个世界,强过上界。”
林晓东点头:“我这就去见老师。”
林晓东出了郭楚秀房间,去了临泉道人住处。
临泉道人请林晓东进来,问道:“你找郭楚秀何事?”
林晓东手一伸,现了如空图,和其中世界。
林晓东道:“老师,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住于虚空,我要把我葱岭三位夫人带去其中,郭师妹也要同去,还想让我把老师也带去,不知老师是否愿意。”
临泉道人抬头看了一会,问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有何玄妙?”林晓东道:“此世界乃虚空所化,入得其中,便也得了同我一般的空无之定,和我一样本领,虽不如观不动而定究竟,但于虚空永住,永享安宁,总好过于此方天
地,生死轮回。”
临泉道人听了一惊:“入得其中,便有同你一般的本领?”
林晓东轻笑:“老师乃是真修行之人,若得了此定,神通自在学生之上。”
临泉道人昂头眨眼:“原来这便是你说的,果地起修,瓶外空气。”
林晓东问道:“不知老师,愿不愿意搬个家。”
临泉道人道:“我走了,满山上下如何?”
林晓东道:“那便满山上下都搬去。”
临泉道人道:“我年事已高,除了女儿别无牵挂,你两位师叔家中尚有老人,郭楚秀、段逸阳他们也有父母,一走了之如何能行。”
林晓东道:“老师,得了空无之定,便是虚空都能去得,要回来看看又有何难,只是此方天地若要寻我们,却了不可得。”
临泉道人看了林晓东一会,道:“小星想必是愿意去的。”
林晓东低下了头:“老师若是不随我去,以后恐难再见。”
临泉道人问道:“你不回来了?”
林晓东抬头看天:“大劫了结,仙众凋零,该有大道出生,到时,我却不能如如今一般自在,来可来,却怕天王不肯让我回去。”
临泉道人点头:“若如此,我便同大家商议。”
满山上下到大堂齐聚。
临泉道人道:“林长老于虚空之中开辟世界,想请我们搬去,叫大家来共同商议。”
曾俊民惊道:“林道长能开辟世界?”
林晓东道:“于虚空之中施为,倒也没有许多玄妙。”
武高远问道:“什么样的世界?”
林晓东将如空图一展。
众人看去,但见宫殿辉煌,遍地黄金,莲池阶道,齐齐整整,无不神往。
曾俊民点头:“此世界气象,下界远不能比。”
林晓东道:“虚空之中,不受大道约束,随意施展,此方世界,莫说下界,上界也不能比。”
临泉道人道:“最重要的是,去了此世界中,便得了空无之定,也就有了和林长老一样的本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曾俊民瞪目张口:“和林长老一样?”
武高远呆呆道:“我们也能有了林道长一样的本领?”
段逸阳点头:“那可真不错。”
石萍英道:“我们去了,还能回来么?”
林晓东道:“当然能,得了空无之定,莫说回来,便是无量无边他方世界,也轻易去得。”
潘小星举手,对临泉道人道:“爹,既然能回来,我们全都去吧!”
石萍英举手:“既然能去能回,那我也要去。”
曾俊民、武高远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想要林道长一般的本领。”
临泉道人点头:“若如此,那我们灵泉派上下,便全都搬去。”林晓东道:“我把平凉山也搬走,到时候在山上再开一处更好的泉眼。”满山上下欢欢喜喜,林晓东如空图一展,将平凉山收入其中,自此此处天中,再无灵泉一派。
宝桐山拾月观,林晓东凭空现出。
莹华真人、陈梦云一道来见。
莹华真人问道:“神仙的事情如何了?”
林晓东道:“昨夜文水一战,上界损了几千仙众,之后应该有几百年的太平光景。”
莹华真人点头:“如此却好。”
林晓东道:“今日前来,是有大事,要和真人商量。”
莹华真人点头,把林晓东带去了后山瀑布下。
林晓东手一摊,现出如空图中世界。
林晓东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俞夫人、两位乔夫人、灵泉一派,都已经迁入其中,真人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莹华真人端着两手,昂头看了许久,摇头一叹:“我若是孤身一人,自然愿意前去,可这偌大山门,怎能袖手不管?”
林晓东道:“入得此方世界,便得我空无之定,来去自如。”
莹华真人心动了:“去了便有你一样神通?”
林晓东道:“真人定功深厚,能得此空无之定,想必本领还在我之上。”
莹华真人问道:“我,能把山门也搬去?”
林晓东点头:“当然,此世界住于虚空,便是把无量无边世界全都搬去,也容纳得下。”
莹华真人道:“那我去叫陈梦云她们都来。”
拾月观满山上下齐来后山。
莹华真人道:“林长老于虚空中化一世界,我欲迁去其中安住,你等或随我同去,或留下传拾月观香火,去留两便。”
陈梦云问道:“去了,还能回来么?”
莹华真人一笑:“若是去了不能回,我怎能放心前去,撇下山门不管。”
陈梦云听了当即举手:“那我愿虽老师同去。”
听说还能回来,满山弟子便都答应了。
林晓东道:“那此方天地以后,便也再没有拾月观一派。”如空图一抛,将宝桐山也收入其中。
稍后,林晓东又来到霞宁山。
重湘真人、吴冰洁来接。
吴冰洁挺身上前,仰面端详,关切道:“你没事?”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重湘真人道:“昨夜北方天空,红光如血,可是有大战?”
林晓东道:“昨夜文水一战,上界损了数千仙众。”
吴冰洁吓到了,张口瞪目:“啊?那怎么办法?”
林晓东道:“仙众凋零,自食其果,更何况否极泰来,仙道衰微,自当有大道出世,此后上下两界,休养生息,有几百年太平光景。”
吴冰洁点头:“如此倒好。”
重湘真人道:“林长老一心止息道门纷争,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林晓东摇头:“此是神仙犯戒,非我之功。”
重湘真人道:“如今天地太平,林道长可在下界逗留些时日。”
林晓东道:“真人,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找吴师姐。”
重湘真人会意,道:“那你们谈,中午便在山上吃了。”
吴冰洁把林晓东带去了自己的住处,二人窗前对坐,吴冰洁似有埋怨,柔声问道:“你当着我老师的面说来找我?”
林晓东把手一摊,现出如空图,拉开卷轴,其中正是宝桐、平凉二山,并凤寰、撷芳两宫。
吴冰洁认得,眨眼问道:“这不是你师门,拾月观,和葱岭俞夫人她们?”林晓东道:“我于虚空中化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俞夫人、两位乔夫人、我灵泉一派、拾月观一派,都已迁入其中,以后可与我朝夕相伴。今日前来,是想问你,愿
不愿意,与我同去。”
吴冰洁张口愕然,问道:“俞夫人,乔夫人,还有莹华真人,都已搬去其中?”
林晓东点头。
吴冰洁道:“若是能与你朝夕相伴,那确实很好,可是,老师年迈,我走了,他怎么办?”
林晓东道:“此世界住于虚空,入得其中,便得了空无之定,可同我一般,随处现出,来去自如。”
吴冰洁瞪目问道:“那就是说,我去了,还能回来?”
林晓东一笑:“正是。”
吴冰洁两手攥在胸前:“就算如此,我也还是,舍不得老师。”
林晓东道:“那可叫老师随你同去。”
吴冰洁眼前一亮:“那行。”拉着林晓东去了重湘真人住处。
重湘真人问道:“怎么?”
林晓东展开如空图来给重湘真人看。
吴冰洁道:“林晓东开辟了一方天地,俞夫人、乔夫人、莹华真人、临泉道人他们都搬去住了,老师,我们也去吧!”
重湘真人端详一会,问林晓东:“拾月观和灵泉派上下全都搬去了?”
林晓东点头:“如今山南道已经没有了平凉、宝桐二山。”
吴冰洁道:“林晓东说,我们只要搬去其中,便也得了空无之定,有了和他一样的本领。”
重湘真人一震:“只要去得,便能有同你一般本领?”
林晓东道:“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依止于虚空,入得其中,便是虚空本身,从此不止这一方天地,在无量无边世界之中,都不受天地大道约束。”
重湘真人听罢一叹:“我为人师,有何道可传?有此大道良缘,若错失良机,岂不误人子弟?”
吴冰洁一喜:“这么说老师是愿意去了?”
重湘真人起身:“岂止是我,云阳派上下,都随我同去!”召来众弟子宣说此事。
众弟子听闻能得和林晓东一样本领,并且还能回来,全都答应。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霞宁山也飞入其中。
当日黄昏,林晓东回到云岚山,左右看去,凤寰宫、撷芳宫早无影无踪,其中美人惊鸿之姿,也再不为此方天地众生所见。
林晓东在山门外盘坐,道:“林某于虚空化宝焰光明灯世界,欲接引此地众生,有意者可前来重华宫同去,到时于虚空相见。”
此言声音不大,大礼国疆界,但有一分修为,却都听得清楚。
此语为下界道人听闻,便是来重华宫,上界仙人听得,却是来定安宫。不多时,温芸眉、杨雪兰、宋凌雪、徐婷玉、周丽姿、江雪松、王晴岚、郭香洁、柳馨月、通感大仙先后前来。林晓东展开如空图,给众人观看,宝桐、平凉、霞宁三山,凤寰、撷芳、二宫都在其中。
林晓东道:“我葱岭三位夫人,灵泉派、云阳派、拾月观都已迁入其中,诸位若愿与林某朝夕相伴,可随我同去。”
温芸眉道:“若能与林长老朝夕相伴,莫说是此方天地,便是五浊恶世,恶道三途,乃至无间地狱,也都去得。”
林晓东一拱手:“多谢师姐厚爱。”
杨雪兰道:“林长老,我也要去,同俞夫人她们一起,光明正大,做你夫人。”
林晓东拱手一礼:“此方天地,没有外人,不怕非议,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宋凌雪红眼道:“林长老,我也要去。”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答应了?”
宋凌雪摇头:“我偷跑出来的。”
徐婷玉笑道:“女大不中留啊。”
林晓东道:“去了也能回来,不是生死相隔。”
宋凌雪道:“便真是和老师永不相见,我也要去。”
林晓东含笑点头。
徐婷玉道:“林长老,你几位夫人都去了此方天地,我怎能不去。”
林晓东问道:“飞沙观和兰长道的事情你不管了?”
徐婷玉道:“我也要去此世界,堂堂正正做你夫人,哪管这许多是非。”
林晓东道:“来此世界,便有和我一般本领,还能回来,有再多是非,也管得。”
周丽姿同江雪松上前,周丽姿道:“林长老,我们师徒也要前去。”
林晓东道:“周宫主连兰长道道门首领都不做了?”
周丽姿摇头:“不做了。”
林晓东一点头。
江雪松挺胸仰面:“林长老,我也要做你夫人!”
徐婷玉搂过江雪松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王晴岚道:“若能与林道长于虚空相见,我这太平令首领,也可以不做。”
林晓东道:“如今仙道凋零,上下两界,都有几百年太平光景,倒也可以撒手不管。”
郭香洁粉面通红,拉着王晴岚胳膊道:“我,要陪着老师。”
众女莞尔,并未点破。
通感大仙道:“林道长,我乃动物身得道,如今仙道衰微,证道无望,馨月想要随你同去,我只这一个女儿,便也跟着去了,还望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行了一礼,道:“大仙,你随我同去,便合于虚空,合于大道,有与我一样本领,不再是动物身。”
通感大仙一脸神往:“真的吗?”
林晓东点头:“没有半点虚言,到时候,此方天地,乃至无量无边他方天地,都来去自如。”
通感大仙喜不自胜:“那却好!”
柳馨月含情道:“林道长,我也要同姐妹们一般,光明正大做你夫人。”
林晓东一拱手:“夫人厚爱,林某不胜感激。”
林晓东回过头来,对白鹭童子道:“我早有言在先,我上界,你于下界代我主持道场,绝不会亏待你。如今我等皆欲隐入虚空,你是去是留,为师都答应。”
白鹭童子道:“弟子愿随老师同去,得老师一般本领,安住于虚空。”
林晓东点头:“既如此,葱岭也不复有云岚一山。”如空图一展,将众人并云岚山重华宫,皆收入其中。
烟霞山定安宫,山门外,云依仙子、灵道子、妙明仙子、妙微子、郭馨兰、金琼娘娘、林芸英、梁桢蕙、陆宛然、灵微公主、华玉仙子齐来。
忽然,众仙身前,现出一个黑洞,林晓东从中走出。
云依仙子扫了一眼众女仙,道:“你才上界几月,就有这许多相好?”
林晓东笑道:“这还只是上界之仙。”
灵道子道:“宝焰光明灯世界,与此上界有何不同?”
林晓东道:“宝焰光明灯世界,乃虚空化生,住于空无之定,似有实无,虽不如观不动而定究竟,但可住于虚空,无穷岁月,并且得于我一般本领。”
妙微子惊道:“只要去了,便能有同你一样的本领?”林晓东道:“林某如今所得,乃是观不动之定,与空无之定相比,只堪破了一念无明,于神通无有差别,但是,不究竟就是不究竟,尔等若随我同去,无穷岁月,
可慢慢参悟。”
林芸英道:“去了就能得林道长的本领,还能回来,如此甚好。”
众仙皆点头。
云依仙子道:“上界为仙,多有规矩,争斗不休,我早厌倦了,愿意同林道长前去。”
灵道子道:“我要随我姐妹同去。”
妙明仙子道:“两位姐姐都去,那我也去。”
林晓东问道:“雷烈真人知道?”
妙明仙子摇头:“不知道。”
林晓东点头:“左右也能回来,常回来看看便是。”
妙微子道:“你真以为真人不知道么?林道长,我也要同妹妹一道前去。”
妙明仙子道:“你喜欢林道长,便直说。”
妙微子温婉一笑:“此事,有无穷岁月,可慢慢再说。”
郭馨兰道:“我是修罗血脉,走到哪里,都被男仙另眼看待,我受够了,我要离开此界。”
林晓东道:“入了此方天地,便得了乌有之身,不再有修罗血统,更没人会对你另眼看待。”
郭馨兰仰面一笑。
金琼娘娘拉着林芸英的手上前,道:“我早知林芸英对你有意,可我们为师徒,我不能答应,但是若离开此方天地,所作所为,又有谁知。”
林芸英怯生生看了林晓东一眼,不胜娇羞。
林晓东问道:“娘娘连忻南道仙众也不管了?”
金琼娘娘道:“你不是说,此劫之后,大道将出,有几百年好光景,何须我操心,更何况,此方天地,有我没我,有什么分别。”
林晓东道:“那我们可于虚空永见。”
梁桢蕙道:“林道长,我也愿相伴左右。”
林晓东行了一礼:“我也愿与仙子虚空再会,永不分离。”
陆宛然道:“林道长,我是姚坻道仙众,平日相见便很不便,此方天地若是没有林道长,不知该多无趣,我也愿意同林道长一道,居于虚空,时时相会。”灵微公主道:“若是从未见林道长,上界为仙,虽说寂寞倒也习惯,可既见林道长,若再分离,便是得了大道,也觉索然无味。”华玉仙子道:“大礼国上界,仙众恶心不除,下界习气不改,我愿出离此界,随林道长同居虚空。”
林晓东拱手一礼:“林某不胜荣幸。”如空图一展,将众女仙并烟霞山定安宫,一并迁入其中。
林晓东回望一眼,也欲踏入虚空,忽听仙童声音:“道长留步!”回头看去,就见一童子自九天降下,祥云袅袅,氤氲遍地。
童子落地,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道:“我是长生天王坐下云立童子,特来传话。”
林晓东还礼:“天王有何吩咐?”
云立童子道:“天王有言,林道长助仙众完其劫数,功行圆满,当上界受封,自此永享极乐,天地同寿。”
林晓东道:“还请回禀天王,林某散仙,不懂规矩,上界受封,恐差了礼数,唐突天王。”
童子道:“天王也有言,林道长若不喜约束,可于下界立教,与大教并谈。”
林晓东仍是推脱:“天王美意,林某心领,然而我乃轻薄之人,有何道德,能与大教并谈?”
童子急了:“此方天地,林道长难道就一点也不留恋?”
林晓东轻笑:“林某留恋之人,皆已在我如空图中。”
童子只好点头:“若如此,天王还有言。”
林晓东再行一礼:“林某听候指教。”
童子道:“天王说,林道长于此方天地因缘不浅,他日若天地有变,还请前来相助。”
林晓东轻笑:“林某谨记在心。”
童子打一稽首:“林道长慢走。”
林晓东再看一眼此方天地,踏入虚空。
童子也环视四周,脚下虚空,云光流动,而定安宫不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自此,此方天地,再无林晓东。
之后不久,有教主降生下界,立觉、清两教,重振仙道,教化众生,果有几百年好光景。
之后教主远去,二教相争,过两千年,大劫又来,仙道凋零,另立新教,如此周而复始。
正是,神仙好,神仙妙,神仙无欲无烦恼。三毒五遮不离身,真个超脱谁见了!
宝焰光明灯世界,烟霞山定安宫,众人齐至。
云依仙子问道:“你怎么比我们晚来?”
林晓东道:“天王坐下童子,来找我传话。”
灵道子张口瞪目:“天王童子都来找你?”
妙明仙子问道:“天王找你说什么了?”
林晓东道:“自然是不想我走。”
妙微子道:“神仙多见,妙法难求,天王自是舍不得你。”
林晓东道:“不久后自有大教,有两千多年气数,我若与之相悖,恐为其罪,自当一走了之。”
俞凤君、乔楚晴等人上前,俞凤君笑道:“你才上界几月,就有了这许多女人。”
林晓东低头:“林某轻薄,诸位夫人厚爱,无以为报。”
乔楚晴望向云依仙子等人,赞叹道:“到底是上界之仙,气象不与下界道人同。”
云依仙子轻笑道:“如今大家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便是和林晓东一样的乌有之身,天上地下,不再有分别。”
俞凤君问林晓东:“以后你便安居在此?”
林晓东目视远方:“自然是去无量无边五浊恶世,恶道三途,惩奸除恶,匡扶正道。”
莹华真人道:“如今我等都有和林晓东一样本领,也当如此。”
众人皆点头。
从此四天王天,往西过十万亿世界,有世界名种种光明幢,其中有国,号为苍桐,历州地面,陆浑县新台村,村外山上,有一顽石。
这日黄昏,石头放光,林晓东宽袍大袖,结逍遥巾,现于其上,跌迦而坐,闭目入定,一连三日,察此地风土人情。
这日清晨,一老妇背筐上山,看见林晓东,上前问道:“道者何故在此?”
林晓东闭目,并不应答。
见林晓东不理,妇人端详一番,下山去了。
中午,妇人又来,挎一个竹篮,摆在石头上,打开来,里面放了三个粗面饼子,一盘炒野菜。
林晓东仍是不醒,妇人探查鼻息,见还有气,便道:“小师父,饭菜给你放在这里了,记得吃。”下山去了。
黄昏,妇人又来,还挎一个竹篮,却见中午饭菜一点没动,惊问道:“小师父,你这修的什么功夫,怎么还不吃饭?不吃饭怎么能行。”
林晓东仍是闭目不理,妇人便自说自话,道:“难道是不吃荤腥?晚上我们也吃的咸菜,小师父要是吃素,可以将就一下。”
见林晓东纹丝不动,妇人把晚饭留下,中午饭带下山走了。
妇人走后,林晓东睁眼,望向山下,不言不语。
第二日早,一个姑娘挎着竹篮上山来。
这姑娘头结双丫髻,身着绿裙,一双大眼,身材娇弱,玲珑可爱,来到林晓东身前,见晚饭也没吃,不禁噘嘴苦恼道:“怎么能不吃饭呢?一天没吃了?”
见林晓东不理,姑娘轻声道:“不是死了吧?”也来试探鼻息,见还有气,松了一口气,“道长,你这哪是练功,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你就吃点吧。”
林晓东睁开眼来,道:“你哥最近有牢狱之灾,最好出去躲躲。”
姑娘吓得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捂住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林晓东道:“你哥犯小人,保长也不是良善,就算不进监狱,也少不了身心之苦。”
姑娘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哥?”
林晓东道:“村里有人对你有歹心,你最近不要出门,他要是来找你你不用怕,我能治他。”
姑娘有些被吓到:“你怎么知道?”
林晓东道:“你们家是好人,好人不该被人欺负,我帮你们。”
姑娘点点头,指着竹篮道:“这是一点粥和咸菜,你一天没吃了,快吃点吧!”
林晓东点头,姑娘逃也似地下山去了。
姑娘名徐晴,昨天来送饭的是她母亲丁惠然,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徐林,兄妹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村口的一间茅草屋。徐晴心神不定地回到家,丁惠然正在纳鞋底,问道:“那小师父吃饭了?”徐晴摇头。
丁惠然听了轻叹:“这不吃饭可怎么办,不饿死了?”
徐晴眨眨眼,道:“他,说话了。”
丁惠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说话了?”
徐晴点头。
丁惠然问道:“跟你说什么了?”
徐晴看向里屋还在吃饭的徐林,道:“说我哥有牢狱之灾。”
徐林听了道:“放屁,我一不偷二不抢,哪来的牢狱之灾,这道士八成是个骗子。”
徐晴道:“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有个哥?”
徐林撇嘴:“提前打听清楚的呗,这骗子当然要提前打听清楚。”
徐晴摊手:“骗咱们家什么?”
徐林站起来:“不骗钱,就是骗我妹,中午你别送饭了,我去。”
徐晴道:“我倒觉得他不像坏人。”
徐林挺身:“坏人又不拿笔写在脸上。”
徐晴道:“他还知道吴云生,让我不要出门,说吴云生要是来找我,我不用怕,他来治他。”
徐林挥拳:“不用他,吴云生敢来咱们家,我不锤他?”
徐晴道:“你别跟他打架,到时候保长肯定偏向他。”
徐林手一挥:“他不敢来。”
中午,徐林带饭上山,果见石头上盘坐一道人,早饭也没吃。
徐林不满道:“你不吃,我天天吃剩饭。”
林晓东不动。
徐林见了,探头端详道:“睡着了?”伸手在林晓东眼前比划,毫无动静。
徐林来了坏心思,把头探到了林晓东耳朵边。
林晓东睁眼:“你是早上来那姑娘的哥哥?”
徐林也吓了一跳:“你醒着呢啊?”
林晓东道:“你有劳身之厄,最好出去避避风头。”
徐林听了,掐腰横眉:“对啊,我还想问问你呢,凭什么说我有牢狱之灾?我就打打渔,种种地,从没干过亏心事,怎么会坐牢?”
林晓东道:“你们一家都是善人,不至于坐牢,但是免不了身心劳苦,你家里还有老母妹妹,最好出去避过风头。”
徐林一摆手:“我走了吴云生惦记我妹妹,我不能走。”
林晓东道:“你不走,恐中了保长和吴云生的奸计。”
徐林不信,上下打量林晓东,道:“我们家没钱,保长家有钱,你去骗他们家去。”
林晓东轻笑:“我饭都不吃,要钱何用?”
徐林道:“你要再不吃,我就不送了。”
林晓东道:“我可保你妹妹和伯母,但你跑不了去梁昌山挖石头。”
徐林一撇嘴,把早饭带下山去了。
回到家,徐晴问道:“你见到他了?”
徐林道:“见到了,我看就是个骗子。”
丁惠然笑道:“为了骗咱们娘仨,在村外一坐一天一宿,一顿饭不吃?”
徐林白眼:“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丁惠然道:“也许咱们家吉人天相,有贵人相助呢。”
徐林笑道:“贵人?我看是乌鸦嘴,他说我要是不躲出去,就要到梁昌山挖石头。”
徐晴听了道:“那你就躲躲吧,你算计不过吴云生和保长他们。”
徐林挺身瞪目:“身正不怕影斜,怕什么?”
丁惠然对徐晴道:“晚上你去送饭,别让你哥去了。”
徐林道:“他又不吃,送他干什么?”
丁惠然道:“多一副碗筷也吃不穷咱们。”
晚上,徐晴又来给林晓东送饭,中午饭还是没吃。
徐晴笑道:“你不吃,我哥天天吃剩饭。”
林晓东睁眼,道:“以后不用再送了。”
徐晴道:“不吃饭怎么能行。”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春食朝霞,秋食沦阴,冬食沆瀣,夏食正阳,不吃人间五谷。”
徐晴被唬住了,抬头扬眉,道:“那夏天,你,晒晒太阳就饱了?”
林晓东点头一笑:“不然我怎么会坐在山顶石头上?”
徐晴噗嗤一笑:“你这道人,还挺有意思的。”
林晓东正色道:“你劝劝你哥,出去躲躲,免得是非。”
徐晴摇头:“我哪能说动我哥,我娘都说不听。”
林晓东点头:“想是命数如此。”
徐晴紧张道:“我哥不会有事吧?”
林晓东道:“你们全家都不会有事,吉人自有天佑。”
徐晴点头,问道:“道长,你从哪来,可有名字?”
林晓东道:“我一云游散人,四海为家,名林晓东。”
徐晴道:“那我便喊你林大哥。”
林晓东问道:“姑娘你又是何名字?”
徐晴诧异:“你不知我名字,却知道我有哥哥,知道保长和吴云生的事?”
林晓东道:“此皆是定中观之所察。”
徐晴似懂非懂,道:“我叫徐晴,我哥叫徐林。”
林晓东点头:“徐姑娘放心,若有无赖找你,我有办法对付,准保你安然无恙。”
徐晴一笑:“谢谢你,林大哥。”
回到家,徐林问道:“他吃了?”
徐晴摇头。
徐林听了道:“那明日不送了,真邪门,这打坐,就不用吃饭?”
徐晴眉飞色舞:“人家林大哥说了,修道之人,春食朝霞,秋食沦阴,冬食沆瀣,夏食什么来着?”
徐林笑道:“夏食蚊子?”
徐晴撇嘴:“你这凡俗之人懂什么?”
徐林抱臂取笑道:“送两次饭,这道人怎么就成了你林大哥了?”
徐晴道:“人家有名字,叫林晓东。”
丁惠然问道:“他是哪来的道长,山门在哪?”
徐晴摇头:“那没说。”
徐林道:“我看就是个骗子。”
徐晴努嘴:“你别乱说!”
徐林笑道:“怎么,你看上了?我可提醒你,人家是修道之人,不近女色。”
徐晴面上羞红,捶打徐林胳膊:“你胡说什么?”
丁惠然笑道:“也有火居的道士。”
徐晴颜面:“娘!”
第二日早上,徐林醒来,开大门,见门后放着两袋粮食。
徐林回头喊道:“娘,这谁送来的粮食?”
丁惠然、徐林出来,丁惠然道:“是啊,哪来这两大袋粮食?”
徐晴道:“是林大哥送来的!”
徐林撇嘴:“你林大哥自己都不吃饭,哪来的这两大袋粮食?”
徐晴侧头嘟嘴:“人家会法术。”丁惠然问道:“亲戚邻居谁家送来的?”徐林道:“哪有送粮食半夜偷偷摸摸的?”
丁惠然觉得蹊跷,道:“这粮食咱们先不动,就放在这。”
徐林不以为然:“在咱们家就是咱们的。”
丁惠然道:“不是咱们的东西咱们不能要。”
徐林撇嘴耸肩,只好把粮食原地放着。
上午,村里三个无赖,气势汹汹,来到了徐林家。
徐林看见,一缕烟跑出来,指着三人中一个便骂:“吴云生,你敢来我家?”
对面三人,乃是吴云生、杨卓、马卿伦,其中吴云生垂涎徐晴美色已久。
吴云生看了一眼地上两袋粮食,踢了一脚,切齿咧嘴:“好啊你,我家昨天丢的两袋粮食,原来是被你偷了去!”
徐林闻言,双目冒火,两手握拳,挺身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杨卓叫道:“偷人粮食,还敢这么凶?”
徐林指着地上道:“这两袋粮食是今天早上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的!”
马卿伦听了大笑:“你说这两袋粮食,是无缘无故跑到你家里的?”
徐林瞪眼:“就是如此!”
杨卓讥笑道:“难不成,这两袋粮食半夜生了翅膀,落到你家里?”
徐林指着吴云生,青筋暴起:“你这畜生,设计害我?”
吴云生抱臂狞笑:“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被人抓了个现行,怎么说是我害你!”
丁惠然、徐晴听到动静,一起出来,丁惠然叫道:“这两袋粮食是早上突然出现在我们家的,我们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绝对不是我们从你们家拿的!”
吴云生瞪目跺脚:“这两袋粮食,就是我们家的!”
徐林讥笑道:“你成天游手好闲,家里能有这两大袋粮食?我怎么不信?”
吴云生气得太阳穴鼓起,握拳恶狠狠道:“我家还有一袋,连袋子都是一样的,证据确凿,你怎么说?”
丁惠然上前道:“你说这粮食是你家的,你们拿走就是!”
吴云生不依不饶,看了徐晴一眼,道:“这偷了东西,还回去就完了?哪这么容易?”
徐林挡在徐晴身前:“吴云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我妹怎么看上你这种无赖!”
吴云生搓手:“徐林,此事你做不了主!”
丁惠然拂袖挺身:“我是孩子娘,我做得了主,徐晴年纪还小,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年纪又大了,不合适!”
杨卓挺身瞪目:“你说我吴兄年纪大?吴兄不嫌你家没爹的孩子,你还挑三拣四?”
徐林跺脚挺身一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徐晴拉住了徐林:“哥,你别!”
杨卓上前一步,凑到徐林眼前:“我说你是有爹生没爹养的畜生!”
徐林听闻此言,怒火上涌,哪管许多,抬手就是一拳:“我宰了你这畜生!”
杨卓被一拳锤在眼眶,眼冒金星,坐到地上。
吴云生上前叫道:“徐林!你还敢动手?偷东西不认账,还动手打人?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此话一出,丁惠然、徐晴、徐林心中都恍然一下,才知道林晓东所言,指的乃是此事。
丁惠然急忙上前,要将杨卓搀起,训斥徐林:“你这王八蛋,都是邻居,怎么就动了手?”
杨卓手一甩,挣脱开来,坐地仰面道:“徐林,今日事,我看你怎么了!”
丁惠然蹲下来好声好语道:“小杨,是徐林不对,婶子给你赔礼道歉。”
杨卓白眼:“赔礼就完了?”吴云生指着徐晴道:“你把女儿许配给我,徐林就是我舅哥儿,都是一家人,我自不会计较,若是不答应,等我去见了保长,徐林偷粮打人,怎么说也要做三年牢
!”
徐林一听,浑身冒汗,知道中了奸计,握拳咧嘴道:“我没偷便是没偷,闹到保长那去,闹到村长那去,也是没偷!”
徐晴怒目掐腰:“我便是死了,也绝不会嫁给你!”
吴云生切齿点头:“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们走!”同杨卓、马卿伦径直去找保长高茂。
丁惠然对徐林道:“这明摆着是吴云生和高茂联手作局,你快走吧!”
徐林来了倔脾气,瞪眼甩手:“我不走!没偷就是没偷,保长来了又能怎么样?”
徐晴焦急道:“保长要是一口咬定就是你偷的,你又动手打了人,可真要坐牢的!”
徐林发了凶性:“保长要是是非不分,我就跟他们拼了!”
丁惠然叹气:“你哪斗得过他们?”
徐晴道:“要不,我们去找林大哥吧!”
徐林侧目:“林大哥?你林大哥保不齐就是吴云生安排的,那粮食怎么会平白无故到咱们家?”
徐晴瞪眼:“你怎么能这么说!”
徐林抱臂:“我哪也不去,我又没做亏心事!”
丁惠然摇头,一筹莫展。
不多时,吴云生、杨卓、马卿伦,同高茂,以及章行树、田奋、郭亮几人回来。
丁惠然、徐晴、徐林来到院中。
吴云生指着地上两袋粮食对高茂道:“保长,你看,这就是我昨晚丢的粮食,证据确凿!”
杨卓指着自己青了的眼眶道:“保长,徐林不光偷粮食,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徐林握拳切齿:“粮食不是我们偷的,是你们这几个小人栽赃陷害!”
吴云生嚷道:“不是你偷的,怎么会出现在你家?自己飞过来的不成?”
徐林瞪目探头:“我怎么知道?”
马卿伦叫道:“两袋粮食就在这,你还敢抵赖?”
高茂指着徐林对丁惠然道:“嫂子,你怎么教育的儿子?”
徐林挡在丁惠然身前:“怎么跟我娘说话?”
章行树指着徐林叫道:“你敢跟保长叫嚣?”
徐林跺脚挺身:“我没有偷粮,这粮食早上我出门就在这,想必是吴云生栽赃陷害,你这当保长的,忌恨我跟村长告状说你多收田租,跟他串通一气!”
徐林脾气火爆倔强但不傻,一言便切中要害。高茂心虚,横眉高声道:“你说什么?你自己偷了粮食,反说我跟吴云生串通?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抓起来!”章行树、田奋等人就要动手。
丁惠然一看不好,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徐林身前,对高茂道:“粮食是我偷的,你们要抓抓我好了!”
徐林挺身叫道:“娘!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为什么要认?”
吴云生讥笑道:“这两袋粮食三五百斤,婶子你也五六十岁,能扛得动,还能翻墙出去?”
丁惠然答不上来。
高茂指着徐林道:“就是他偷的,把人带走!”
徐林伸手就要去拿立在墙上的扫帚,还没来得及,便被章行树、田奋给死死按住。
徐晴落泪道:“哥!粮食不是我哥偷的,你们放了他!”
徐林头被按在地上,咬牙瞪眼:“吴云生!高茂!你们诬陷我!好生无耻,你们给我等着!”
高茂道:“徐林偷粮打人,念在同乡份上,便不押入大牢,就罚你去梁昌山石场挖两年石头!”同吴云生一道,把徐林带走了。
丁惠然瘫软在地,拍地哭道:“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徐晴道:“林大哥早说过我哥要去梁昌山挖石头!”
丁惠然一叹:“你上山,把林晓东请来。”
徐晴上山来,就见林晓东并未入定,似在等着自己。
徐晴红着鼻子道:“林大哥,保长把我哥抓走了,真要罚去梁昌山挖石头,林大哥,你快救救他!”
林晓东道:“此是命数,你哥逃不脱此厄,不过他只是身心劳苦,没有牢狱之灾与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
徐晴道:“可是那梁昌山石场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我哥要在那两年,怎么能撑得住?”
林晓东道:“你哥待不到两年。”
徐晴问道:“那要待多长时间?”
林晓东上下看了徐晴一眼:“等你的一厄过去,你哥便可脱身。”
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我?”
林晓东道:“吴云生必会来找你。”
徐晴道:“那我出去躲躲?”
林晓东摇头:“不用,过得此劫,你哥才能洗清冤屈。吴云生来找你,我自会前来治他,不必惊慌。”
徐晴点头:“好。”下山去了。
回到家,丁惠然问道:“林晓东呢?”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命数如此,难脱此厄,虽然身心劳苦,但是没有牢狱之灾和性命之忧。”
丁惠然焦急道:“可是在石场搬两年石头,还能活着回来?”
徐晴道:“林大哥说我哥要不了两年就能回来,还说我也有一厄,吴云生会来找我,林大哥说他来治吴云生。”
丁惠然一叹:“你明早随我去石场看看你哥,回来你就去你姑家。”
徐晴点头。
第二日一早,母女二人,给徐林带了衣裳鞋帽饭菜,走了十几里路,来到梁昌山。
看守通报进去,不多时,徐林出来,穿一件汗衫,浑身是土,满头大汗。
徐晴登时落下了眼泪:“哥!”
徐林一笑:“没事,你哥有把子力气,这点粗活算不了什么。”
丁惠然摇头:“你听林晓东的,早点出去避风头,何至于此。”
徐林掐腰冷哼:“他怎么知道我会被罚到这来?我看此事他有参与!”
丁惠然道:“此事明显是吴云生和高茂做局,和林晓东有什么关系?人家是一片好心。”
徐林道:“没准就是这个林晓东,施法把那两袋粮食放在咱们家门口。”
丁惠然叮嘱道:“你在这好好的,家里不用你惦记,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徐林看向徐晴:“妈,我不在,吴云生肯定打我妹的主意。”
丁惠然点头:“我们回去,就让她去你姑家。”
徐林对徐晴道:“我不是给你买了簪子?吴云生来找你,你就扎他,往眼睛上扎。”
徐晴点头:“你放心吧,林大哥说了,吴云生来找我,他来帮忙。”
徐林道:“这个林晓东,也很可疑,你也要提防。”
丁惠然把拿来的东西都交给徐林,同徐晴回村,到家已是黄昏。
吴云生早迫不及待,等在家门口。
丁惠然切齿怒目:“吴云生!你把我儿子弄到石场去了,还不罢休?你还想来干什么?”
吴云生看向徐晴:“你说我来干什么?”
丁惠然张开双臂,挡在徐晴身前:“你休想!我老婆子就是拼了命,你也别想得手!”
吴云生红目切齿:“我就是把你徐家搞到家破人亡,也一定要把徐晴弄到手!”
这时,忽听背后沉声一喝:“混账!”
丁惠然和徐晴看去,见是林晓东,却不知怎么突然来到。
徐晴大喜:“林大哥!”
丁惠然指着吴云生对林晓东道:“小师父,此人是村中无赖,屡次骚扰我们家晴儿,还请你出手相助!”
吴云生回头,就见一白袍道人,瘦削单薄,似笑非笑,神情倨傲,不禁不屑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人林晓东。”
吴云生道:“方外人士,来管俗家闲事?”
林晓东看向丁惠然和徐晴,道:“此户人家曾供养于我,那便是与我有缘,施主来此无礼,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吴云生不耐烦,一招手:“快滚,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红目狞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同林某这般言语。”
吴云生撸起了袖子瞪眼,虚张声势:“你是不是找揍?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三个!”
林晓东嗤笑:“有道是,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林某不才,杀人无数。”说话间心神一凛,目露凶光。
丁惠然、徐晴不觉冷战,吴云生也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云生恼火,抬手就打:“敢管爷的闲事?”
林晓东于此种种光明幢世界应化,两手空空,却也远非吴云生能敌,一拳下来,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
吴云生一怔,后撤一步,重新打量林晓东:“你这道人,身子倒伶俐。”
林晓东道:“有林某在此,你便是使出千般手段,也动不得徐姑娘分毫。”
吴云生咧嘴凶道:“我偏要试试!”抬腿一脚。
林晓东一个侧步便躲开。吴云生更为惊愕,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这道士练武?”林晓东笑问:“不可以么?”
吴云生气急,对林晓东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然而林晓东轻巧如燕,左闪右躲,轻松避过。
丁惠然、徐晴在一旁看得目怔口张。
吴云生咬紧牙关,握拳怒喘,直勾勾盯着林晓东,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来。
徐晴吓得闭目尖叫,躲到了丁惠然身后。
丁惠然惊慌道:“云生,你别冲动!”
吴云生哪里听得进去,咧嘴红目道:“这是你逼我的!”举起匕首,往林晓东身上扎来。
丁惠然、徐晴抱在一处,侧头闭目。
林晓东一声冷哼,一伸手,便捏住了吴云生手腕。
吴云生一愣,啊的一声,匕首已落了地。
吴云生双目圆瞪:“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松了手。
吴云生看了看地上的匕首,终于还是怂了,咬牙点头:“好小子,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徐晴忙上前来:“林大哥,你没事吧?”
林晓东一点头:“我没事。”
丁惠然摇头:“这吴云生怎么能这么混账,还动刀了!”
林晓东道:“伯母放心,有林某在,他不能怎样。”
丁惠然道:“吴云生肯定是去找杨卓马卿伦他们去了,咱们快出去躲躲吧!”
林晓东轻笑:“让他去找,我倒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班恶霸!”
吴云生果然去找了杨卓、马卿伦,不多时三人便回来,手上都拿着家伙。
丁惠然上前来拦住:“吴云生,你们三个干什么?”
吴云生一把把丁惠然推到一边:“你让开,这没你的事!”
丁惠然坐在了地上,焦急道:“真要闹出人命,坐牢的不还是你?”
吴云生咧嘴凶笑:“我便是弄死他,最多也就去挖石头!”
杨卓眼圈还青着,指着林晓东道:“就你打我吴哥?”
马卿伦上前,伸手要拍林晓东肩膀:“就你这小身板?”
林晓东出手快如闪电,捏住了马卿伦手腕,咔嚓一声,断了。
马卿伦疼得鬼哭狼嚎,左手攥着右手手腕,右手抬不起来:“你,你!”
杨卓瞪目咧嘴,抄起擀面杖就往林晓东头上打来。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过,抬腿就是一脚,把杨卓踹出去了门去。
吴云生拿着小刀又要上来,比划半天,没敢动。
马卿伦痛叫道:“大哥,这道士练过!”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林某在此,岂容你们这等小贼放肆?”
吴云生一招手:“走,找保长去!”同杨卓、马卿伦走了。
徐晴两手攥在胸前崇拜道:“林大哥,你好能打啊,吴云生吓得没敢动。”
林晓东嗤鼻:“欺凌别人的人,都是色厉内荏,软弱小人。”
丁惠然担忧:“吴云生去找保长,保长要带更多人来。”
徐晴挺胸神气道:“不怕,他们都打不过林大哥!”
林晓东对丁惠然道:“此事林某自有处置,伯母放心。”
不多时,吴云生、杨卓、马卿伦、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来围观,议论纷纷。
吴云生进得院来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马卿伦指着林晓东对高茂道:“保长,就是这个人,把我手腕拧断了!”
高茂拂袖一喝,腔调十足:“放肆!哪里来的恶道,霸凌乡里?”
林晓东瞪目凶问:“你说谁霸凌乡里?”
高茂指着吴云生等人道:“你平白无故为何打人?”
林晓东扫了吴云生一眼:“你先问问他为什么来徐姑娘家!”
吴云生掐腰探头喝道:“我和徐晴是邻居,难道不能来串门?”
林晓东挺身怒喝:“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混账话再说一遍?”
吴云生不谈,转而叫道:“你敢在保长面前放肆?”
林晓东猛一跺脚,浑身一震:“我敢!”唬得众人皆往后退了一步。
马卿伦对高茂道:“保长,你看此人,好生凶恶,恐怕是流寇飞贼,乔装打扮,赶紧把他抓了治罪!”
徐晴听了怒喝:“林大哥何罪之有?”
吴云生咧嘴切齿:“打人算不算罪?”
徐晴叫道:“是你先动的手,你还拿了刀!”
吴云生抱臂冷哼:“谁让他多管闲事?”
林晓东挡在徐晴身前:“徐姑娘的闲事我管定了,你死了这条心!”
吴云生握拳咬牙:“保长,咱们村的人,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欺负?”
高茂一挥手:“动手!”
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一拥而上。
徐晴吓得大叫,被丁惠然扯到一边。
林晓东回身抄起了墙上立着的扁担,道:“林某最恨欺软怕硬的无耻狗贼!”
吴云生叫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抄起铁钎就往林晓东身上捅来。
林晓东扁担一摇,啪的一声,正中吴云生顶上,打得两眼一翻,眼前一黑,便不省事了。
杨卓拿铁锹要打,林晓东扁担往前一送,砰的一声,正中胸口,后退三步,好半天没顺过气来。
马卿伦左手拿刀上来,林晓东将扁担抖了一个枪花,打在肋下,侧翻一边。
章行树扛着榔头,上下看了林晓东一眼,惊道:“他练过!”
高茂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林晓东眼冒红光:“我是尔等奸邪恶人的太岁煞星!”
章行树、田奋、郭亮硬着头皮围上来,林晓东使发一根扁担,入灭枪一般龙蛇飞电,众人未等看清,三人便被打翻在地。
地上歪歪斜斜躺着六个人,哎哎呦呦,只剩了高茂,瞪目张口,差点吓尿了裤子。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滚,找村长去,村长找知县,知县找州牧,把你能找的人全找来!”
高茂眼珠一转,撒腿跑了。
吴云生等人相互搀扶着起来,指着林晓东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也狼狈地走了。
徐晴跳脚拍手:“林大哥好厉害!”
丁惠然也不知是喜是忧:“事情越闹越大了。”林晓东道:“吴云生和高茂勾结,此事他们不敢上报。”高茂一溜小跑,去了村长姚公冷家。
二人厅中相见,姚公冷见高茂气喘吁吁,心神不定,问道:“出什么事了?”
高茂道:“村里来了个道士闹事,六个人愣是打不过他一个。”
姚公冷一惊,坐直身子:“一个道士?”
高茂点头:“这道士会功夫,我看像是流寇飞贼一类,乔装打扮,恐祸害乡里。”
姚公冷听了,咧嘴吸气,抱臂思虑片刻,道:“六个人打不过一个,我再派人去想必没用,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去季荣观一趟。”
高茂闻言一喜:“对啊,让道观里的师父来治他,是不是真道士一看便知。”
送走了高茂,姚公冷出了村子,来到了北边的丰昌山寂荣观。
观里出来一位女众相迎,名刘兰卿,首戴冠帻,上褐下裙,外罩帔,足登云履,冰清玉洁,亭亭而立。
刘兰卿见礼道:“是村长来了。”
姚公冷道:“村里有道人闹事,想请你家老师去看看。”
刘兰卿皱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头:“刚刚保长来见我,说是和村里人起了争执,六个人打不过他一个,不知道使了些什么妖术。”
刘兰卿点头,道:“村长随我来。”把人带去了大堂。
不多时,进来一位道长,五六十岁样貌,一身黑袍,枯瘦苍老。
姚公冷起身行礼道:“见过许道长。”
此人名许树志,乃是此丰昌山寂荣观道长,刘兰卿是他的三弟子。
许树志将姚公冷搀起,道:“兰卿说,村里有道人闹事?”
姚公冷点首:“正是,村里人哪是对手,只得来请道长。”
刘兰卿道:“修道之人都是顺其自然,不与人争,这道人来村里和百姓大打出手,岂是道德之辈?”
姚公冷道:“这道人看样子会些武艺,不像是真道者,恐怕是流寇罪贼,乔装打扮。”
许树志点头,对刘兰卿道:“去叫你两位师兄来。”
刘兰卿瞪目兴奋道:“老师,让我去看看吧!”
许树志不许,道:“此事让你两位师兄去办。”
刘兰卿嘟嘴,出了大堂,喊来了自己两位师兄,季雄和柳珏,都是青年道人,飞鸾翔凤,一表人材。
许树志道:“村长说,有道人在村里闹事,你们两个去看看。”
刘兰卿不乐:“老师,让我一起去么!”
许树志眼睛一斜:“打架是那么好看的事?”
刘兰卿住了嘴。
季雄对姚公冷道:“村长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必能拿这恶道治罪。”
姚公冷起身:“那就麻烦两位小师父。”
季雄、柳珏各自带了法器,随姚公冷回村。
吴云生、高茂看见,带人同来。
邻里街坊还在徐家门口未散。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出来!”
高茂挺身嚷道:“林晓东!治你的人来了!”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一道出来。
丁惠然来到姚公冷身前:“哎呀,村长怎么来了!”
吴云生在一边狗叫道:“当然是来治这恶道!”
姚公冷不理丁惠然,问林晓东:“就是你打了我村里人?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似笑非笑,视线在季雄、柳珏二人身上,道:“在下林晓东,云游道人。”
吴云生咧嘴:“道士哪有你这么高的功夫?我看你不过是不法之徒,乔装打扮!”
林晓东阴笑:“你这么说,不知这两位道长答不答应。”
姚公冷道:“这两位道长,乃是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道长门下高徒,新台村岂容你这种恶道放肆?”
柳珏上前一步:“你叫林晓东?山门何处,老师是谁?师承如何?”
林晓东道:“林某来此游方,只有名字,没有山门,更没有老师。”
吴云生瞪目咧嘴:“一问三不知,肯定是假道士!”
柳珏当即抽出法剑:“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徐晴惊叫一声,同丁惠然远远躲开。
林晓东将手上扁担摇了一摇。
吴云生讥笑道:“你拿一根扁担对付寂荣观的道长?”
林晓东问吴云生:“我这根扁担,不是打得你两眼一黑?”
大伙都笑了。
吴云生面上挂不住,切齿瞪目:“打赢我算得了什么,这两位可是真道士。”
林晓东挺胸朗声道:“林某心中所学,却也非假!”
柳珏怒道:“你拿着根扁担比比划划,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冷哼:“我没空手,已经算看得起你!”
柳珏心中火发:“找死!”跃身上前,挥剑来取。
林晓东使开扁担,赴面交还,二人辗转周旋,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柳珏大惊,掩身后撤,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
柳珏见林晓东虽使一条扁担,但是有章有法,显是高人所传,不敢小觑,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挥剑再战。
二人又斗在一处,一边是法剑寒光,一边却只一条扁担,却整斗了二十合未见胜负,孰高孰下,便是村头看热闹的,也一眼便知。
柳珏不能取胜,心中焦躁,对季雄道:“师兄,此人不简单!”
季雄也看出端倪,道:“不与他比兵器!”
柳珏收剑撤走,道:“你若是道人,便与我比道法!”
林晓东阴笑:“你有何道术,尽管施展!”
柳珏道:“道法神通,威能却非兵器能比,你若不是真道者,便快快离去,免得丧了性命!”
林晓东自嘲:“真是换了天地,不想还有人,敢同我这般言语,你尽管使法宝,但能伤我分毫,便算你赢!”
柳珏听了恼火:“敢如此小视于我?”祭雷电珠于顶上,电光迸发。
柳珏问道:“你可能接我一发神雷?”
林晓东道:“你试试便知!”
柳珏点头:“这是你自己找死!”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发来一声雷。
林晓东闭目低头,电光来至顶上,偃旗息鼓。
柳珏探头瞪目:“啊?”
季雄一愣:“这?”
姚公冷自语:“这道人真有些手段!”
丁惠然、徐晴张口无言。林晓东拂袖:“徐家姑娘我保定了,谁也动不得!”柳珏不信事,手一指,雷电珠向林晓东又发来一道神雷。
林晓东拂袖侧身而立,电光劈来,无声无息。
柳珏不解问道:“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抬头看天:“此方天地,还不曾有此法!”
柳珏气愤道:“旁门左道,不是正道!”一抬手,将雷电珠径直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雷电珠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柳珏惊得几乎失声:“啊?”
林晓东道:“你二人非我敌手,回去找你家老师来,再让你家老师把认识的人都找来,看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季雄铮然一声,世昌剑出鞘,跃身上前:“恶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
林晓东挺身摇扁担相迎,复战季雄,两人来往腾挪,交织周旋,杀了十合。
季雄也非林晓东敌手,不能取胜,往后撤去。
林晓东道:“你二人除暴安良,自是好心,但做事不问黑白,就不怕酿成大错?”
季雄侧目:“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还能办错?”
林晓东道:“你二人之上还有老师,同你们多说无用。”
季雄心想:“我使宝剑,把他扁担一斩两段,他还如何逞凶?”登时计上心头,仗剑来取,不再攻身,专砍扁担。
林晓东接战,未及三五合,扁担便只剩了手中一截。
季雄大为得意:“现在你怎么说?”
徐晴瞪目嚷道:“你使兵器,我林大哥使扁担,你打赢了也不光彩,有什么好嚣张?”
林晓东把剩下一截扔在地上,道:“我早说了,我拿扁担,都是看得起你。”
季雄闻言,火冒三丈,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动不动,挺身相迎,只听哗的一声,世昌剑竟如玻璃一般碎了一地。
季雄手拿剑柄,张口瞪目,不能理解。
林晓东抱臂歪头笑问:“现在你怎么说?”
季雄回身,往后撤去,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本领?”
林晓东道:“我之正法,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众生福薄业重,无缘听闻!”
季雄跺脚拂袖,袖底祭风火玉刺,只见一片风火,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一动也不动,两眼直视,风火玉刺悬停在了眉心,烈焰散开,显出原形,是一根玉筷子,碧绿莹莹。
季雄只感觉有一道无穷巨力,把风火玉刺牢牢定住,纹丝也不能动,忙施法牵引,与之相抗。
然而那巨力丝毫不可撼动,仿佛便是天地,便是大道一般,包含万物又空空如也,玄而又玄,不可捉摸。
林晓东面色淡漠,随手一拂,风火玉刺便落了地,不论季雄如何施法,也不能拾起。
季雄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何人?”
林晓东侧身拂袖,昂头闭目:“去叫你家老师来!”
季雄和柳珏对视一眼,季雄点头道:“好,你等着,我家老师自有手段治你!”
姚公冷一叹:“不想此事还要许道长亲自动手。”跟着走了。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许道长亲自来了!”
林晓东蔑笑一哼,不予理会,回屋去了。
丁惠然、徐晴跟进来。
徐晴仰面崇拜道:“林大哥,你好厉害!”
丁惠然道:“原来你真是修道之人。”
林晓东蔑笑:“这种事情,总要先打赢他们,他们才会同你讲道理。”
季雄、柳珏回到寂荣观,刘兰卿上前问道:“打完了?”
二人不理,去了老师住处,刘兰卿忙跟来。
许树志见二人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季雄道:“老师,我们二人,不是那道人对手。”
许树志仰面拧眉:“哦?”
刘兰卿瞪目张口:“啊?”
柳珏气愤道:“那恶道不知道修了些什么左道之术,古怪得很,抬手一指,便落了我雷电珠。”
季雄道:“我世昌剑,更是碎了一地。”
刘兰卿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许树志听了,咧嘴吸气:“哪来的道人,有这样手段?”
柳珏道:“他只说自己是云游道人,没说山门师承。”
许树志眨眨眼,问道:“他们因何事起的争执?”
季雄道:“弟子没有问,去了便动手。”
许树志起身:“取我定影剑来。”
刘兰卿喜道:“老师,我们同去!”
许树志拿了兵器法宝,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新台村。
吴云生、高茂、姚公冷都在村头等着。
姚公冷道:“许道长,这恶道有些手段,两位小师父不是对手。”
许树志点头:“没想到咱们这荒僻之地,也来了能人异士。”
季雄蔑哼:“什么能人异士,不过是仗着道术逞凶,岂是正道?”
吴云生恶狠狠道:“道长,你来了太好了,好好教训教训这恶贼!”
许树志看了吴云生一眼,并未理会,转头对姚公冷道:“村长带路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徐家。
林晓东、丁惠然、徐晴来迎。
吴云生叫道:“林晓东,你完了!寂荣观许道长来了!”
刘兰卿上前一步,剑柄指着林晓东道:“就是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
季雄嘴硬:“他不过仗着自己会些左道旁门!”
刘兰卿转头对许树志道:“老师,让我先会会此人!”
许树志想看林晓东手段,便答应了:“好,记住,点到即止。”
林晓东听此言,便知许树志是道德之士,亮出了手中烧火棍。
刘兰卿怒道:“你使烧火棍与我交手?是否太小瞧于我?”
林晓东笑道:“我与你两位师兄弟动手尚且只使一根扁担,这根烧火棍对付你,想是够了。”
刘兰卿闻言,怒冲面上,桃花两朵,朗兴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仗烧火棍,赴面相迎,同刘兰卿步战相交,来往腾挪,杀有十合。
刘兰卿哪招架得住,虚晃一招败走,惊道:“你是何人,从何处习得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至此,道法非从此方天地所得。”
季雄怒喝:“你这恶道,满口胡言乱语,不是正道!”林晓东喝问:“你这正道,不论是非对错,便来大打出手,难道就强于我?”柳珏道:“我们可有欺凌乡里?”
林晓东摊手:“我欺负谁了?”
马卿伦龇牙咧嘴:“我手便是被他拧断的!”
章行树道:“我们也是被他打伤的!”
季雄道:“正道人士,岂会同黎民百姓相争?”
林晓东望向吴云生,一阵阴笑:“黎民百姓?这些人,要么是泼皮无赖,要么是保长打手,有一个黎民百姓?”
林晓东手指向徐晴和丁惠然,雷霆一怒:“徐姑娘家才是黎民百姓!结果呢?徐林被污蔑偷粮,罚去梁昌山石场。”
手指向吴云生:“这畜生还惦记徐姑娘,光天化日就要用强,所以我才出手阻拦。”
吴云生蛮不讲理:“我和徐姑娘的事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瞪目一喝:“你光天化日要坏人姑娘清白,我若袖手不理,还修的什么道?”
吴云生哑口无言。
林晓东接着冲高茂狰狞龇牙:“还有你这狗贼,和吴云生串通一气,不分青红皂白,带人就来打我,徐林的事,你也撇不清!”
高茂心虚,眼神闪烁,咧嘴怒喝:“你少血口喷人,徐林偷粮,证据确凿!”
林晓东蔑哼:“粮食怎么到了徐林家,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茂还欲争辩,林晓东不理,转头怒斥姚公冷:“还有你这村长,上山找了道士来对付我,可有问过来龙去脉?”
姚公冷无言:“我……”
林晓东目光汹汹,从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脸上扫过,阴沉道:“至于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自诩正道,不跟我分出个输赢,岂听进去我只言片语?”
刘兰卿听林晓东所言似乎有理,道:“你与村里人的是非,自有村长定夺,但你打赢了我两位师兄,我要跟你见个胜负。”
林晓东讥笑道:“那当然,不把你法宝亮出来,岂能甘心?”
刘兰卿气得切齿,粉面通红,一抬手,袖底飞出九炼针,一线毫光,直奔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原地立住,九炼针悬于眼前寸许,再不能动。
刘兰卿银牙紧咬,施法与林晓东较力,可林晓东似笑非笑,九炼针何曾一动。
最终,刘兰卿放弃了,喝道:“宝物还我!”
林晓东不动,九炼针自行飞回了刘兰卿手。
刘兰卿回头冲许树志摇头:“老师,恕弟子无能。”
许树志上前道:“把朗兴剑给他。”
刘兰卿不解:“为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你有理,但你跟我徒弟动了手,我也想领教你手段。”
刘兰卿怒视林晓东,手一抖,朗兴剑铮然出鞘,剑柄直往林晓东面门飞来。
林晓东垂手而立,朗兴剑飞到面前,悬住不动,拿在手中。
刘兰卿跺脚一哼。
许树志道:“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请了。”慈灵剑出鞘,凌空一刺。
林晓东朗兴剑一横,将慈灵剑挡下,同许树志杀作一处。
许树志颇有道德,修为不浅,远非三个徒弟能比,但也绝非林晓东敌手。
二人双剑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许树志不能取胜,讶于林晓东手段,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瞪目惊道:“你这么年轻,使兵器却有如此功力?”
林晓东冷面道:“闻道不分先后。”
许树志点头,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未及三五合,将慈灵剑挑落地上。
季雄张口惊道:“老师?”
柳珏瞪大双目:“老师竟不是这恶道敌手?”
刘兰卿满腹狐疑:“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许树志看一眼地上慈灵剑,道:“比兵器我不如你。”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抱臂神气道:“此是我寂荣观镇派之宝,林晓东,你若识相,便乖乖认输!”
许树志道:“既然只论高下,我便讲明,此定影剑,能定人元神,不能动弹,你可有本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善落人法宝,抬手便落。”
季雄嗤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
柳珏轻蔑道:“还抬手便落,你以为修道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反问:“我刚刚不是落了你们二人宝物?”
季雄、柳珏登时面色发绿。
许树志道:“修道几十年,从未见过如你说般手段,倒要见识。”抬手一指,慈灵剑向林晓东射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果抬手一指,慈灵剑光华收敛,落下头顶。
许树志一愣:“啊?”
季雄变色:“怎会这样?”
柳珏张口昂头:“老师定影剑,今竟失手?”
刘兰卿问道:“这究竟是何手段?”
许树志将定影剑拾起探查,全无感应,不禁不解道:“你何以能落我宝?”
林晓东道:“此法此世界前所未有,非诚心奉请,岂能轻易听闻?”
许树志一叹:“我认输。”
季雄、柳珏、刘兰卿无不失望:“老师……”
姚公冷没了主意:“这?”
吴云生、高茂等人无不攥拳怒目。
林晓东道:“高下已分,现在该论徐姑娘的事了。”
许树志问姚公冷:“村里人究竟为何和这位道长起了争执?”
姚公冷问高茂:“怎么回事?”
高茂把皮球踢给了吴云生:“怎么回事你说。”
吴云生道:“我跟徐晴好好说话,这道人非要来多管闲事。”
徐晴一跺脚,指着吴云生骂道:“你放屁!你分明是趁着我哥在石场,想对我……”
吴云生指着徐晴瞪眼:“你别血口喷人!有谁看见了?”
徐晴道:“我娘和林大哥都看见了!”
吴云生狡辩:“你们三个串通起来诬陷我!”
高茂对姚公冷奸笑道:“是啊,吴云生哪是这样的人啊。”
林晓东跺脚拂袖,指着高茂和姚公冷怒目暴喝:“吴云生平日是个什么东西,对徐晴动没动歪心思,你们两个敢说不知道?”
高茂、姚公冷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高茂指着林晓东跳脚:“你凶什么凶?我们村的事,你知道什么?”姚公冷看看许树志,看看林晓东,又扫一眼乡里乡亲,知道此事若再偏向吴云生,恐犯了众怒,只好道:“吴云生,徐二姑娘不愿意,你何必苦苦相逼?”吴云生咧嘴侧目:“你这没爹的东西,跟了我还委屈你了?”
徐晴跺脚挺身:“你说什么?”
许树志见吴云生如此混蛋,皱眉问姚公冷:“你不问清青红皂白,就来找我?”
姚公冷回头怒问高茂:“你就说有道士闹事,吴云生和徐晴的事你怎么不提?”
高茂支吾片刻,转头便呵斥吴云生:“混账东西,原来你是来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道长看不下去了才同你动手,你还恶人先告状?”
姚公冷喝道:“光天化日骚扰妇女,我便罚你去梁昌山挖石头!”
吴云生听闻,当场变脸,扑通一声就给姚公冷跪下了:“村长,不要冤枉好人啊,是他们合谋起来诬陷我!”
姚公冷冷哼:“冤枉不了好人!”
高茂一挥手:“把人带走!”要跟着溜了溜了。
林晓东叫道:“慢着!”
高茂心虚地回头:“怎么?”
林晓东道:“论完吴云生的事,还要再论徐林的事。”
高茂咧嘴呵斥道:“你这道士有点不知好歹,徐林偷粮,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好论?”
吴云生挣扎道:“徐家人和这恶道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徐林偷了我家粮食,徐晴造谣我非礼她,摆明了是要报复!”
林晓东问吴云生:“徐林偷了你家粮食?”
吴云生一口咬定:“是!”
林晓东追问:“偷的什么粮?”
吴云生回道:“两袋高粱!”
林晓东再问:“你家去年种的什么粮?”
吴云生眼珠一转,反应过来:“我买的!”
林晓东逼问:“在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
吴云生恼了,切齿瞪目:“你这道人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我买不买粮,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晓东转头冲高茂红目狞笑:“如果我没猜错,保长家里是不是有五袋高粱?最近不知何故少了两袋,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高茂眼珠乱转,指着林晓东往后退去:“你别乱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多少粮食?”
林晓东问姚公冷:“村长,这有还是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姚公冷看看高茂和吴云生神色,便知道其中必有阴谋,板着脸道:“把吴云生押去石场,换徐林回来!”
吴云生傻了眼,张口瞪目:“村长,我冤枉啊!我被人偷了粮食,辱了名声,还要去被罚去石场?凭什么?”
姚公冷闭目:“你有什么名声?带走!”
高茂看看形势,一招手:“带走!”押着吴云生走为上计。
姚公冷上前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吴云生素来名声不好,人品低劣,此事怪我事前不察,险些错怪好人。”
林晓东道:“徐林洗脱冤屈,吴云生受了责罚,皆大欢喜。”
许树志上前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真令人刮目相看。”
林晓东道:“与道长和三位高徒起了冲突,还望不要怪罪。”
许树志道:“我等也不知道事情全貌,与道长大打出手,多谢手下留情。”
刘兰卿听了,不屑地一哼。
季雄、柳珏也相当不服。
许树志问道:“不知林道长仙山何处,恩师是谁,如此本领,我苍桐国前所未见。”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师承,所行之法,乃是异人所授,游方于此,专为不平之事。”
许树志点头赞叹道:“林道长道法高妙,又有侠义之心,实乃此方天地有福。”
林晓东拱手一礼:“道长过奖。”
许树志道:“林道长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寂荣观做客,正好请教。”
林晓东道:“同道相逢,倒要拜访。”
许树志对姚公冷道:“村长,此事既了,我等便告辞了。”
姚公冷打一稽首:“辛苦道长远来一趟。”
许树志同三个徒弟回山。
姚公冷对丁惠然道:“我把吴云生整到石场去了,明天你们去接徐林回来。”
丁惠然上前抓过姚公冷的胳膊,落下了泪:“谢谢村长。”
姚公冷道:“吴云生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平日我也管不了,今天林道长和父老乡亲都在这,正好处置他。”
林晓东蔑笑,心想:“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姚公冷对林晓东道:“今日多亏你,徐二姑娘才没有落了吴云生之手。”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在此,若再有人行凶作恶,便是和吴云生一样下场。”
姚公冷心里发凉,咧嘴吸气,看丁惠然一眼,走了。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双手:“林师父,你对我家,有大恩大德啊!”
林晓东将丁惠然搀起:“伯母不必如此,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们全家好人,便是林某不多管闲事,也定能转危为安。”
徐晴踮脚拍手道:“太好了,吴云生去了石场,不会再来找我了,我哥也能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丁惠然点头:“是啊,双喜临门,林师父今晚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道:“不了,多谢伯母几日款待。”
徐晴道:“林大哥,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就吃一点吧!”
林晓东一笑,便答应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丁惠然道:“吴云生去了石场,徐林回来,多亏了林师父,吃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丁惠然、徐晴一道,抄了几个菜,摆了一桌,三人围坐。
林晓东一看,都是些野菜山珍,还炖了一只鸡,便道:“伯母太客气了。”
丁惠然道:“不知道林师父忌不忌荤腥,所以荤素都有,靠山吃山,都是些家常小菜,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道:“游方之人,自然是给什么吃什么,没什么讲究。”
徐晴给林晓东夹菜:“林大哥,你尝尝,这是咱们山上特产肉菇。”
林晓东尝了一尝,果然别有一番风味,赞叹道:“伯母和徐姑娘好手艺,这山珍,也确实鲜美,别处没有。”
丁惠然道:“林道长喜欢就好。”
徐晴问道:“林道长是何方人士?”
林晓东只道:“修道之人,四海为家。”
徐晴又问:“那你为什么来这?”林晓东道:“此地风景秀美,偏僻寂静,有助于修行,又有恶人出没,正好惩恶扬善,积累功德。”丁惠然叹道:“林师父说得对,良善之人,必有贵人相助,林师叔就是我们全家的贵人,要不是你,徐林在石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个老婆子,哪保得
女儿平安,恐怕真要便宜了吴云生那畜生。”
林晓东狞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吴云生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我自有手段对付他。”
徐晴大着胆子问道:“那林大哥修道,是不是就不能娶妻?”看了丁惠然一眼,“我娘说,也有火居的道士。”
林晓东轻笑:“林某漂泊之人,谈什么成家立业,岂不辜负良人。”
徐晴闻言,眼色黯然,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吃过饭,林晓东欲告辞,丁惠然问道:“林师父哪里去?”
林晓东道:“还回山里。”
丁惠然道:“山里也没有个住处,怎么能行,林师父,你今晚就先住徐林房间,等徐林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林晓东道:“林某要借月色练功,便不麻烦了。”回了山上。
夜深,山中月色如水,芳草迷离。
林晓东端坐于巨石之上,沐浴于月光之中,端坐入定。
忽然,林晓东身前空气晃动,潘小星随之现出。
林晓东睁眼仰头:“潘师妹怎么来了?”
潘小星背着两手,神态狡黠扭捏:“嘿嘿,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你都已经得了究竟定功,还打的什么坐?”
林晓东抬头看天:“为品月之味。”
潘小星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抱着膝盖,仰面望月:“月亮是什么滋味?”
林晓东道:“月色如水,清凉而滋养。”
潘小星闭目体味一番,道:“我只觉清冷寂寞。”
林晓东道:“内外无别,你觉寂寞,是因为你自己寂寞……”
话说完,林晓东才知潘小星何意。
潘小星幽幽一叹:“是啊,人心寂寞,便看什么都寂寞。”
林晓东装糊涂道:“师门那么多人,你还寂寞?”
潘小星摇头:“女人心你会不懂?”
林晓东不答,转而问道:“老师如何?”
潘小星津津鼻子,噘嘴道:“同你一般,整日入定,顶上云光不散,时而天花乱坠,时而龙虎成形,转眼又风雷交加。”
林晓东点头:“有穷乃自虚无出,得此空无之定,可化无穷有穷,大到无量无边世界,小到微尘,皆在其中。”
潘小星托腮道:“我不懂哎,既然大道尽头乃是虚无,你又为何说此法不究竟?”
林晓东道:“因为大道尽头不是虚空,而是不动。”
潘小星眨眼:“不动?”
林晓东仰头望天:“就如此月,我觉滋养,你觉寂寞,实乃人心有别,月还是那个月,其实不动,若心也不动,便观得一切如如不动,方为究竟。”
潘小星道:“所以有无之分,虚实之念,也是心之妄想。”
林晓东一笑:“想不到众人之中,竟是师妹最先了悟此道,你看那千百年上界神仙,莹华真人和老师,都还没有参悟出其中道理。”
潘小星憨憨一笑。
林晓东问道:“大家相处可还和睦?”
潘小星撇嘴:“和睦得很,弟子辈聚在一起变化神通,上界女仙、莹华真人、重湘真人他们都和我爹一样,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你都在干什么?”
潘小星目视远山:“我啊,你猜我在干什么?”
林晓东不语。
潘小星轻松一笑,道:“说起来,上界的女仙,都好漂亮啊,我比她们差远了。”
林晓东道:“如今大家都是乌有之身,只是样貌不同。”
潘小星歪头耸肩:“可是她们就是比我好看啊。”
林晓东笑道:“你现在可以变化无穷,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潘小星转头望向林晓东,目光灼灼:“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林晓东干笑道:“师妹伶俐可爱,人见人爱,不逊于上界女仙,不要多心。”
潘小星问道:“那你喜欢我么?”
林晓东低头:“时候不早了,师妹,你还是回去吧,被老师,或者师兄弟他们看见不好。”
潘小星不动,道:“我知道你和郭师姐的事了,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却要瞒着我,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林晓东问道:“你去找你郭师姐了?”
潘小星点头:“为什么郭师姐可以我不可以?是我不美么?”
林晓东道:“你是恩师掌上明珠,我乃轻薄放浪之人,如何忍心,良心何安?”
潘小星噘嘴:“你的本领本来也不是我爹传的。”
林晓东无语。
潘小星问道:“若是我爹同意,你要不要我?”
林晓东道:“师妹,你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便该知男女情爱本是空谈,不过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潘小星幽怨一叹:“便是逢场作戏,你又何曾作戏于我。”兀地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丁惠然、徐晴又来到梁昌山。
徐林被放了出来,徐晴欢呼雀跃,上前搂住徐林脖子:“哥!”
徐林问丁惠然:“娘,我怎么放出的?”
徐晴道:“是林大哥帮忙!”
徐林意外:“山上那个道士?”
丁惠然点头,喜悦道:“就是小林师父,昨天晚上我们到家,吴云生来了。”
徐林听闻,瞪目握拳咧嘴:“他来干什么来了?”
丁惠然道:“还不是冲着你妹来的。”
徐林怒骂:“这个畜生!”
丁惠然道:“还好林师父及时赶来,把吴云生赶走了,那吴云生真不是个东西,还和林师父动了刀。”
徐林以为自己听岔了:“林晓东能打过吴云生?”
徐晴神气道:“何止吴云生,杨卓、马卿伦、章行树、田奋、郭亮全来了,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林大哥!”
徐林更为不解:“这怎么可能,就他那个身板?”
徐晴挺身道:“全村的人都看见了,林大哥使一条扁担,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徐林张口瞪目:“这怎么可能?”丁惠然道:“人家修道之人,必然有些神通在身。吴云生和保长都拿林师父没有办法,村长去请了寂荣观的道长来,打了一场,那位许道长都说认输。”徐林大跌眼镜:“想不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本领,真是真人不露相。”
丁惠然道:“那许道长也讲些道理,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村里乡亲都在,村长见搪塞不过,便罚吴云生来石场,然后把你放了。”
徐林喜问:“吴云生也来石场了?”
徐晴道:“是啊,以后他再也不能来缠着我了!”
徐林不禁一阵大笑:“好小子,现在该轮到你了!”
丁惠然道:“咱们回去,你要好好给林师父道谢。”
徐林大手一挥:“好,回去我跟他喝两杯!”
三人往回赶,路上正撞见高茂、章行树、田奋、郭亮押着吴云生来石场。
徐林大笑:“吴云生,你怎么也来石场了?”
吴云生盯着徐林,牙齿要得头面发颤。
徐林道:“我要回家去喽,吴云生,那石场里环境挺不错的,你应该住得惯!”大踏步走了。
吴云生回头望去,面色铁青。
下午,徐林到家,同丁惠然、徐晴上山,就见林晓东于青石上闭目端坐,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徐晴高兴道:“林大哥,我哥回来了,我们半路上还遇见了吴云生,给他鼻子都气歪了!”
徐林道:“林师父,先前对你多有无礼,还望不要怪罪。”
林晓东睁眼,轻笑道:“早说了你有劳身之厄,这几日在石场如何?”
徐林挠挠头,嘿嘿一笑:“就是搬搬石头,倒也不累。”
丁惠然道:“徐林回来了,在石场也吃不着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多做两个菜,林师父也过来。”
徐林道:“是啊,正好和你喝两杯。”
林晓东道:“人回来就好,林某不饮酒,就不扫你们兴致了。”
丁惠然道:“那也过来吃饭。”
林晓东道:“不了,太阳要落山了,正好练功。”
丁惠然道:“那我让徐晴给你送饭来。”
林晓东道:“吴云生肯定还要作怪,你们放心,他来我就来,准保你们全家平安。”
丁惠然点头:“林师父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徐晴仰面抿嘴道:“谢谢林大哥!”
徐林道:“我回来了,还会怕吴云生这畜生,他再敢来,我把他狗腿打断!”
三人下山去了,晚上果让徐晴送了饭来。
之后一连三日,林晓东都在定中不曾醒来,徐晴又来送饭,见他一口也不吃,便不再送了。
第四日午夜,朗月明星,林晓东还在青石之上,林中淅淅索索,来了一人,乃是吴云生,两手环抱一块巨石,踉踉跄跄。
吴云生红目切齿:“林晓东!你让我搬石头?我搬石头砸死你!”两手将石头举起,往林晓东头上砸去。
只听咔嚓一声,石头一砸两半,林晓东却端坐原地,身形和石头重叠,好似一个虚影。
吴云生以为自己眼花了,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侧过身子,歪头瞪目,咧嘴邪笑,月色下白牙森森。
吴云生吓得惊叫一声,连滚带爬,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吴云生来到了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心神未定,面色惊惶。
守门童子见了问道:“施主找谁?”
吴云生道:“我被鬼缠了,想请你家道长出手相助。”
守门童子上下打量吴云生一眼,见他确实神色狼狈,便招手道:“随我来吧。”
童子把吴云生带去了客堂,不多时,进来了两位道人,一长一少,皆着黑色法袍,束髻结巾。
此二人,长者乃此山道长王世秀,少者是他徒弟温灵山。
王世秀上下看了吴云生一眼,道:“你不过受了惊吓,没有被缠。”
温灵山问道:“你是不是半夜去什么偏僻地方了?”
吴云生道:“村里来了一个道人,坏我好事,毁我名声,逼村长罚我去石场干活。我气不过,半夜去找他,拿石头砸他,结果砸在了地上,他就是个魂儿。”
王世秀咧嘴眨眼,转头看温灵山一眼,道:“你看清楚了?”
吴云生道:“我看清楚了,那石头从他身上穿过去了,我害怕,就跑了。”
温灵山问道:“你确定他是个道士?你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么?”
吴云生道:“他穿的像个道者,但是会点功夫,我们六个人都打不过他,我看像是流民罪犯,乔装打扮。”
温灵山道:“那便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云生道:“他确实是个人,但是不知道修了些什么手段,想必不是正道。”
王世秀仰面看房顶:“这样手段,于道法中也不是没有。”
吴云生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来,摆在桌上,道:“这是五两碎银,还请道长替我出口恶气,寂荣观的人帮着他,我只能来找你们了!”
王世秀侧目:“寂荣观的人也去了?”
吴云生点头:“寂荣观上下都不是那人对手,反而还帮着他,真是岂有此理!”
温灵山蔑笑:“寂荣观的牛鼻子也就这么点本事。”
王世秀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吴云生大喜,起身行礼:“多谢师父!”下山去了。
吴云生走后,王世秀和温灵山回到客堂。
温灵山道:“要是许树志都不是对手,此人想必有些手段。”
王世秀阴笑:“许树志帮着这道人欺负乡亲邻里,我倒要去问罪。”
温灵山仰面奸笑:“师父妙计!”
第二日上午,王世秀带着温灵山,以及另外三个徒弟,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来到了丰昌山。
守山弟子看见,登时钟声大作,许树志、季雄、柳珏、刘兰卿来到山门外。
刘兰卿侧身指着王世秀叫道:“承恭观的人,来我寂荣观何事?”
温灵山阴笑:“许树志,你本事不小啊,都开始欺凌乡里了?”
许树志沉着脸问道:“我什么时候欺凌乡里了?我就算是欺凌乡里,又轮到你来兴师问罪了?”
王世秀道:“修道之人,应该保卫乡里,除暴安良,可你却助纣为虐,我自当前来问罪。”许树志不屑:“你一面之词,不过自圆其说,我寂荣观向来不理俗事,何来助纣为虐之说?”王世秀道:“你不是帮着一个道人欺负吴云生?”
许树志哈哈大笑:“欺负吴云生?你可知吴云生是何人?”
王世秀道:“吴云生是新台村人。”许树志一哼:“你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吴云生乃是村中无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我什么时候欺负他?至于你说的那道人,也非欺负于他,而是路见不义
,仗义出手!”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咧嘴:“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寂荣观,和这道人什么关系?”
许树志道:“素不相识。”
温灵山道:“素不相识,你们却要帮他?”许树志道:“吴云生欺负徐家二姑娘,这位林师父出手教训了他,事情闹到了村长那里,是村长来找我,事情问问清楚,是吴云生混蛋,此事千真万确,唤作你承
恭观,难道要帮着这畜生?那不是畜生都不如?”
王世秀被骂得脸上火辣辣,拂袖一喝:“放肆!”
季雄挺身瞪目叫道:“放肆?是谁来我寂荣观放肆?”
许树志故意问道:“你们,不会真是吴云生找来的吧?”
王世秀气急:“许树志,你敢如此辱我?今日免不了一战!”
许树志挺身道:“你来我寂荣观,我还会怕了你不成?”
卢嘉云玄奇剑出鞘,跃身上前:“你们这些鼠辈,谁敢来见我?”
刘兰卿将身一抖,仗朗兴剑来迎:“贼道,是非不分,正邪不辩,枉修道一场!”
二人杀作一处,步战相交,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二人皆是女身,不耐久战,各自撤去一步。
卢嘉云冷笑:“早看过你寂荣观道法,本事平平,就会故弄玄虚,拿捏腔调!”
刘兰卿瞪目回骂道:“我也知你承恭观手段,正邪杂糅,左道偏门,早踏入歧途而不自知!”
卢嘉云心中冒火,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烧得通红,当一声钟响,向刘兰卿放来火光。
刘兰卿抬头看一眼,抿嘴一哼:“正好拿来祭炼法宝!”手一伸,袖底飞出九炼针,将火光收去,光华更展。
卢嘉云见状气急:“你!”一抬手,赤金钟直往刘兰卿顶上打来。
刘兰卿看见,抬手一指,九炼针飞去,一声响,火光汹涌,将赤金钟打落地上。
刘兰卿抱臂得意道:“怎样?”
卢嘉云切齿咧嘴,急促喘息,将赤金钟拾起,倒退回去。
陶俊聪参知剑出鞘,大步上前:“刘兰卿,我来看你手段!”
柳珏仗凝慎剑,将陶俊聪挡下:“狗贼,我来会你!”
陶俊聪举参知剑就往柳珏顶上劈来。
柳珏凝慎剑一横,将参知剑挡下,同陶俊聪杀在一处。
二人乃是男身,争斗起来凶恶许多,腾挪辗转,法剑翻飞,不觉斗了二十余合。
陶俊聪非是柳珏敌手,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柳珏挺身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有如炽霞当空。柳珏忙收剑后撤,抬头看一眼,不屑道:“你这把伞,叫我神雷一劈,准给你只剩一个伞柄。”一抬手,袖底飞出雷电珠,悬于头顶,人眼大小一珠,放着紫粉色
电光。
陶俊聪切齿怒目:“看我不把你头发烧光!”九阳伞一幌,向柳珏放来熊熊烈焰。
柳珏跃身而起,避过火光,手一指,雷电珠向陶俊聪放去一道紫色电光。
只听一声雷响,正中九阳伞伞面,劈得宝光消散,法力全无。
柳珏抱臂得意道:“这点手段,敢来寂荣观放肆?”
陶俊聪跺脚咬牙:“你!”无可奈何,收起九阳伞撤了回去。
秦业微秘剑出鞘,挺身而出:“柳珏,休要猖獗!我有手段治你!”
柳珏架剑相迎:“就凭你?”
二人斗在一处,来往腾挪,双剑并举,紫光飞电,不觉二十余合。
柳珏力竭,往后撤去。
秦业仗剑来追:“贼道哪里走?”
柳珏复祭雷电珠,一道电光,正中微秘剑。
秦业一声惊叫,浑身一抖,微秘剑脱了手,半边身子酥麻。
柳珏故意激怒道:“给你吃点苦头!”
秦业火冒三丈,祭九幽乌银镜于头顶,放森森寒光,隐隐有鬼哭狼嚎。
刘兰卿见了皱眉:“此等手段,可是正道?”
许树志摇头:“你承恭观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有长进,这样手段,可是正道?不光不加摒弃,反而大行其道?”
秦业道:“打不过就说人不是正道,你寂荣观向来如此!”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柳珏放来一道黑气,横亘天空。
柳珏见了,面色发白,再祭雷电珠,不想还未发出闪电,便被黑气沾染,落下头顶。
秦业大笑:“还以为你有多大法力,原来也只是叫得凶,其实不过如此!”
季雄闻言,嗔目切齿,铮然一声,成定剑出鞘,飞身来取。
温灵山抡开幽寂剑,赴面相迎:“季雄,我来会你!”
季雄举剑便砍。
温灵山幽寂剑一架,将成定剑挡下,同季雄杀作一处。
二人皆是门下首徒,根基深厚,悉心培养,出手自然不凡,但见紫电清霜,飞溅流转,来回周旋,不觉杀了三十合。
季雄所修所行乃是正道正法,根基扎实四平八稳,单论兵器,温灵山不是敌手。
温灵山见难取胜,虚晃一剑撤走。
季雄大为神气,挺身来追,朗声喝道:“承恭观大弟子,便也只有这般手段?你家老师,怕不是没有传你真本领!”
温灵山闻言,怒气填胸,取下腰间一字鞭,抛在半空,往季雄顶上打来:“你家老师传了你真本领,怎么不见你使那个定身法?”
季雄被戳到了痛处,一愣,一字鞭来到眼前,方祭风火玉刺,一片火光,被打落远处。
温灵山将一字鞭收回,抱臂嘲讽道:“你若学了你老师真本领,打我不是轻轻松松?可惜你没有!”
季雄回头看了许树志一眼,退了回去,一言不发。许树志抽出慈灵剑上前:“王世秀,你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是不是太嚣张了?”王世秀咧嘴阴笑,仗相微剑上前:“是你寂荣观欺凌乡里在先!”
许树志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所言说,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
王世秀道:“吴云生花钱消灾,我今日先料理了你,明日再去找那道人!”
许树志冷哼:“你打不打得赢我还不一定,更别提林道长!”
王世秀上前一步,相微剑一剑劈来。
许树志慈灵剑一横,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杀作一处,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根基不稳,心术不正,比兵器非是许树志敌手,自知难以取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许树志架剑来追:“王世秀,你不过是借机来找我了结私人恩怨,光天化日来我寂荣观放肆,我岂能饶你?”慈灵剑刺向王世秀前心。
王世秀招架不住,扯下身上绝地罩一抖。
只见红光灼灼,将慈灵剑挡下。
许树志知此物厉害,收剑后撤。
王世秀挺胸狞笑:“我自坐绝地,你定影剑,定不住我!”
许树志看了绝地罩一眼,眉头紧锁,一招手,身背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
季雄、柳珏都向定影剑看去。
卢嘉云讥笑道:“许树志,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就这一样本领拿得出手!”
许树志不言,手一指,定影剑向王世秀放去一束金光。
王世秀看见,将绝地罩顶在头上,垂下红光。
只听一声响,绝地罩将金光挡下,王世秀并未中招。
王世秀仰面大笑:“若早知定影剑破不了我绝地罩,你寂荣观还能存至今日?”
温灵山掐腰狰狞道:“许树志,你完了!”
卢嘉云道:“以后陆浑县,不再有寂荣观这个地方!”
季雄面色血色:“老师?”
柳珏眼神闪烁,回头看一眼退路。
刘兰卿挺身叫道:“我寂荣观何罪之有,你们难道还要下杀手不成?”
王世秀道:“欺凌乡里,仗邪术害人,杀了你们也不为过!”
许树志沉着脸,突然大喝一声:“开护山大阵!”一跃而起,转身便回了门里去,季雄、柳珏紧随其后。
王世秀道:“哪里走?”放绝地罩。
刘兰卿慢了半拍,没等跑回门里,便被绝地罩收了去。
许树志一怔:“兰卿!”
季雄、柳珏异口同声:“师妹!”
王世秀抱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许树志,你可以躲在里面不出来,但是你小徒弟可在我手上。我三个徒弟,可都是年轻壮小伙!”
许树志两手握拳,就要踏出阵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秀咧嘴一哼:“明日中午,你和那道人一道来,用你们两个的命,换刘兰卿的命,来晚了,刘兰卿清白不保!我们走!”带着四个徒弟,得意而归。
门里,季雄发火:“打不赢王世秀,师妹还被抓走了,真是窝囊!”
柳珏道:“我们得把小师妹救出来!”
季雄摊手:“我们三个不是王世秀对手!”
许树志凝重道:“你们两个留下,我去找林晓东来。”
季雄撇嘴:“他能打得赢王世秀?”
柳珏不悦:“找那左道之人干什么?”
许树志道:“此事本也与他有关,王世秀不是说让我和他明日中午同去?”
季雄、柳珏不乐不语,许树志下了山,来到了新台村徐家。
丁惠然、徐林、徐晴都来接。
丁惠然问道:“道长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我是来找林师父。”
徐晴道:“林大哥在山上晒太阳呢,我带你去。”带着许树志上山。
路上,许树志问道:“林师父住在山上?”
徐晴点头:“是啊,也没有个住的地方,就整日在石头上坐着,不吃不喝。”
许树志听闻赞叹道:“林道长年纪轻轻,定功了得,真是英雄出少年。”
徐晴痴痴道:“是啊,林大哥可厉害了。”
二人来到山顶,果见林晓东在青石之上端坐,青石下面还摆着两块石头,吴云生费劲千辛万苦搬上来的。
林晓东睁眼,起身行礼:“原来是许道长。”
许树志上前,摇头一叹:“林师父,你要救救我小徒啊!”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许道长高徒出事了?”
许树志道:“那吴云生找来了咱们陆浑县淮观山承恭观王世秀,来我寂荣观大打出手,我不是王世秀敌手,连小徒弟,也被捉了去。”
林晓东问道:“可是那位刘姑娘?”
许树志点头:“正是,王世秀说,要咱们两个明日中午去他承恭观,不然,就要对兰卿动手!”
徐晴听了掐腰皱眉:“吴云生怎么这样!”
许树志恳求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兰卿吧!”
林晓东道:“许道长放心,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这就同你前去。”
许树志拱手一礼:“先谢过林道长!”
徐晴道:“林大哥,我随你们同去。”
林晓东道:“那吴云生从石场跑回来了,你还是回家去,跟你哥待在一处。”
徐晴听了,瞪目张口,点了点头,下山回家了。
林晓东同许树志回到了寂荣观,和季雄、柳珏在厅中相见。
季雄埋怨道:“都怪你,那吴云生去找了王世秀来,把我小师妹抓走了!”
许树志白眼训斥道:“此事是吴云生和王世秀混蛋,关林师父何事?”
季雄振振有词:“林晓东不去惹吴云生,就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许树志挺身瞪目:“不许对林师父无礼!林师父不惹吴云生,难道任由他纠缠徐二姑娘?”
季雄白眼,不再言语。
林晓东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柳珏问道:“去干什么?”
林晓东道:“去救柳姑娘。”
柳珏看了许树志一眼:“就咱们几个?”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足矣。”
柳珏嚷道:“你自己去?当心没了性命!”
许树志训道:“林师父都不怕,你怕什么?”
柳珏哼了一声,侧头闭目。
许树志起身:“那咱们这就去淮观山走一趟。”几人来到院中,许树志捏土成遁,把林晓东几人带到了承恭观,比寂荣观要气派一些。来到山上,登时钟声大作,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出来。
温灵山指着许树志叫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来我淮观山?”
秦业喝道:“手下败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世秀奸笑:“在你寂荣观,你可以躲在大阵里不出来,来我淮观山,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别嚣张,你不是要见林师父么?林师父来了!”
王世秀扫一眼几人,问林晓东:“你就是吴云生要找的人?”
林晓东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似笑非笑:“云游道者林晓东。”
王世秀见林晓东如此年轻,无甚法力,不禁蔑笑:“会点道术,便想仗势欺人?”
林晓东反讥道:“会点言语,便想颠倒黑白?”
温灵山上前一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咬牙:“你说什么?”
王世秀道:“你仗道术欺凌乡里,此事千真万确,我怎么颠倒黑白?”
林晓东冷哼:“我教训吴云生,只使一根扁担,未施半点道术!至于你说欺凌乡里,你该问问吴云生自己!”
王世秀道:“吴云生的事我不管,吴云生花了五两银子,让我来解决你,我今日,便只论此事。”
林晓东讥笑道:“原来是收钱办事,不问善恶是非的贼道!”
温灵山跺脚挺身,雷霆一喝:“混账!”
林晓东目露凶光:“把刘姑娘放了,不然,我拆了你这门楼!”
卢嘉云闻言,玄奇剑出鞘,飞身上前:“你这妖道,敢来我承恭观放肆?吃我一剑!”
林晓东对许树志道:“请借宝剑一用。”
卢嘉云怒问:“你敢空手来我淮观山?”
林晓东轻笑:“有何不敢?”
卢嘉云闻言,粉面生威,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卢嘉云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周旋,不觉杀有二十合。
卢嘉云力竭,往后撤去。
林晓东不追,收剑道:“你非我敌手,不如换作你老师来,免得浪费时间。”
卢嘉云上下打量林晓东,知此人有些手段,不敢小觑,道:“我女儿之身,你赢了有何光彩?不如比比道法,看看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游方此界,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还未有宝物,便道:“林某道法,随心而动,无需借宝演化!”
王世秀听了喝道:“一派胡言!果非正道!”
卢嘉云一拂袖,顶上现了赤金钟,火光冲空,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个随心而动!”手一指,赤金钟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身影飘荡,好似一缕幽魂,立在火中,安然无恙。
卢嘉云探头瞪目:“这?”
温灵山怒问:“这是什么邪术?”
王世秀道:“看来吴云生所说属实。”
季雄、柳珏见此情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树志赞叹道:“此等手段,见所未见!”
卢嘉云重重一哼,手一指,赤金钟往林晓东顶上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光华消散,落下尘埃。
卢嘉云一怔:“你,怎么?”
林晓东淡淡道:“随心而动。”
许树志道:“林师父有如此手段,会干出像你说的这般,仗道术欺凌乡里的事情?”
王世秀道:“本领高低,和人品又没有关系。”
许树志摇头,指桑骂槐:“心术不正,根基不稳之人,难有大的成就!”
卢嘉云将赤金钟捡起,倒退回去,气急败坏:“师兄!”
陶俊聪参知剑一摇,飞身来取:“淮观山承恭观陶俊聪,来会会你这左道!”
林晓东仗慈灵剑来战,同陶俊聪杀作一处,双剑相交,腾挪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陶俊聪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抱臂而立,问道:“你又有何宝?”
陶俊聪取下身背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龙卷向林晓东袭来。
林晓东背手道:“此宝和先前有何不同?”火焰袭来,皆穿身而过。
陶俊聪见状色变,将九阳伞收起,冲王世秀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秦业仗微秘剑上前:“林晓东,我有手段治你!”
许树志提醒道:“林师父,此人所修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林晓东一点头,抡开慈灵剑,和秦业杀作一处,法剑翻飞,交还来往,杀有二十合。
秦业专攻左道,不善兵器,败下阵来,掩身后撤。
林晓东道:“你有何道术,快施展来!”
秦业道:“你看好了!”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一道黑气横空,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一眼便知此是死气,不禁蔑哼摇头:“活人修死气,嫌自己活得久?”
秦业道:“我承恭观道法高妙,不用你操心。”
林晓东张开双臂,被黑气一熏,身形一晃,不见了。
两边人全都愣住了。
王世秀探头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灵山问道:“人呢?”
秦业切齿喝道:“你出来!”
卢嘉云冷哼:“果然非是正道!”
许树志环顾四周,问道:“林师父?”
季雄一拍大腿:“不会是跑了,把咱们卖了吧!”
柳珏登时恼火:“这个狗贼,自己没本事,跑得倒快!”
这时,空气晃动,林晓东在原地重新现出,回头对柳珏道:“林某没有跑。”
柳珏瞪眼咬牙板着脸,没有说话。
秦业道:“看我破了你这左道邪术!”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向林晓东又放来黑气。
林晓东仍是不动,黑气飘来,身影消失,又随即重新出现:“死气确实能伤人性命,可是林某没有生死。”
秦业红目切齿:“满口歪理邪说,胡言乱语!我再来看看你定功!”手一指,九幽乌银镜往林晓东眼睛上幌来。
林晓东抱臂轻笑:“林某定功,千百年上界神仙都参之不透,就是给你看了,你也看不出其中奥妙!”被九幽乌银镜一幌,失神愣住。
秦业见得手,忙抬手一指,九幽乌银镜一声响,向林晓东前心放来一束红光。
然而林晓东只一个虚影,红光贯穿胸膛,毫发无伤,人也回过神来。秦业不解:“你不是失了心神,还能施展道术?”林晓东歪头问道:“何者为心?”
秦业哪答得上来,将九幽乌银镜收起,端详一番,抬头看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自己亲自来吧,你徒弟不是林师父对手!”
温灵山铮然一声,幽寂剑出鞘,向林晓东劈来:“左道,我来会你!”
林晓东架慈灵剑,将幽寂剑挡下,再战温灵山,法剑相交,腾挪来往,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后撤。
温灵山来追:“左道,来我承恭观放肆,准叫你有来无回!”幽寂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避无可避,抬手一指,叮的一声,幽寂剑折成两段。
温灵山一愣,看看手中断剑,抬头望向林晓东:“你如何断我兵器?”
林晓东道:“动心而已!”
温灵山恼怒,取下腰间一字鞭,掷于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头看去,伸手一指,一字鞭金光消散,落下尘埃。
温灵山大受震撼,瞪目咧嘴:“你抬手一指,就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内外无别,虚实无分,皆从心来!”
温灵山失魂落魄,倒退回去。
王世秀见过林晓东手段,便知自己差之远矣,硬着头皮上来,亮出相微剑,问道:“你师承何处?谁人传你此等道术?”
林晓东道:“林某所学,乃是异人传授,此方天地不能寻得。”
卢嘉云骂道:“旁门左道,必然不敢说出师承,遮遮掩掩!”
王世秀相微剑一抡,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举慈灵剑将相微剑架住,同王世秀斗在一处。
林晓东已经连战四阵,论兵器如何能敌,收剑撤走。
王世秀不追,道:“看你能不能落了我绝地罩!”手一指,绝地罩凌空一展,往林晓东身上落来。
绝地罩落在地上,林晓东却从中穿出,抱臂而立。
王世秀瞪目咧嘴:“这……”
许树志挺身喝道:“把我徒弟放了!”
王世秀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对卢嘉云道:“把人带来。”
卢嘉云气冲冲回了门里,把刘兰卿带出来,绑得结结实实。
刘兰卿见到许树志等人,惊喜道:“老师,师兄!”
卢嘉云冷着脸道:“算你走运!”把人推到了许树志等人身前。
林晓东道:“吴云生的事你们要再敢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王世秀等人都没有说话。
刘兰卿望向林晓东,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许树志道:“就是林师父救了你,我们走!”借土遁将众人带回了寂荣观。
来到山门外,许树志给林晓东拱手一礼:“多谢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道:“此事我也参与其中,道长不必客气。”
刘兰卿上下打量林晓东,脸色有所缓和:“是你救了我?”
林晓东道:“是吴云生找了王世秀,王世秀说要见我,我便随你家老师同去。”
刘兰卿心不甘情不愿道:“谢谢你。”
林晓东点头一礼。
季雄、柳珏都望着林晓东不说话。
许树志道:“时候不早,林师父就留在山上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谢绝:“不了,太阳落山,正好练功,林某便先告辞。”一拱手,消失不见。
师徒全愣住了,季雄道:“人呢?”
柳珏纳闷道:“这是什么遁术?”
许树志叹道:“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刘兰卿道:“真没想到是他救了我。”
季雄问刘兰卿:“师妹,他们没欺负你吧?”
刘兰卿道:“没有,就是把我关起来,没多长时间你们便来了。”
柳珏道:“师妹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许树志轻叹:“想不到定影剑定不住绝地罩,以后我们要小心了。”
季雄望向许树志,眨眨眼,欲言又止。
当天半夜,吴云生在家酣睡。
突然,桌上烛台倒了。
吴云生一个机灵,醒了过来:“谁?”
没有动静,吴云生躺下,准备接着睡,结果哗的一下,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
吴云生心里发毛,坐了起来:“谁?”
林晓东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现出,咧嘴狞笑,向吴云生走来。
吴云生吓得变了声:“是你,是你,你滚啊!你别过来!”抄起枕头被子都往林晓东身上扔,人退到了墙角。
林晓东直勾勾定住,转头看向吴云生身后。
吴云生回头看去,就见又有一个林晓东,从墙里透了出来。
吴云生啊一声喊,发疯似地跑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林晓东,密密麻麻,都直勾勾盯着吴云生,双目无神。
吴云生当场吓尿了裤子,瘫坐在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众林晓东四散而去,吴云生趴在地上喘粗气,一个时辰才敢动。
第二日早,吴云生从村里借来马车,把家里东西都往车上装。
乡亲们听到动静,都来围观,问道:“你要出门?”
吴云生没好气道:“我要搬家,这村里闹鬼!”
乡亲们一笑置之:“村里哪有鬼。”
吴云生不多言,赶着马车就走了。
下午,消息传到了许家,徐林兴冲冲跑回来:“妈,妹,好事了!”
丁惠然、徐晴出来,丁惠然问道:“怎么了?”
徐林笑道:“吴云生搬走了!”
徐晴眨眼:“搬走了?他能去哪?”
徐林道:“不知道,上午就走了。”
丁惠然纳闷道:“怎么就走了?”
徐林道:“他说村里闹鬼。”
徐晴拍手:“太好了,这祸害终于走了!”
丁惠然想到:“此事,该不会和林师父有关吧?”
徐晴猛醒:“是啊,一定是林师父,把吴云生吓跑了!我去山上看看!”
徐林道:“我跟你去!”
兄妹二人,来到山上,就见林晓东还在石头上静坐,几日过去,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徐晴老远便叫道:“林大哥,吴云生搬走了!”
林晓东听了,一声冷哼。
徐林道:“是不是你施法把他吓跑了?他说村里闹鬼。”
林晓东道:“村里没鬼,是他心里有鬼。”徐晴拍手喜道:“以后我终于不用怕他了!”林晓东点头:“你们兄妹命里的劫难就算是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徐林挠挠头:“嘿嘿,借林师父吉言!”
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正值夜深,月色如水,潘小星来到后山。
临泉道人坐于湖心亭中,一连数日未曾起身。
潘小星来到亭中,临泉道人睁眼。
潘小星怯生生道:“爹,我有事,想找你说。”
临泉道人点头不语。
潘小星在临泉道人对面坐下。
临泉道人问道:“山中这几日如何?段逸阳、高义锦他们没有惹祸吧?”
潘小星道:“这是虚空世界,又不是大礼国,没有外人,还能惹什么祸,师兄他们就整日聚在一起钻研神通。”
临泉道人点头:“来到此方天地,我当老师的,省了不少心。”
潘小星嘿嘿一笑:“是啊,而且爹也有了和林长老一样神通。”
临泉道人仰面看天,道:“身在道中,才知今是昨非,若非林长老,我等便是再修千年,也难窥大道。”
潘小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咱们灵泉派一个二代弟子,能有如此成就。”
临泉道人问道:“林长老现在何处?”
潘小星道:“在种种光明幢世界,化一道人游方。”
临泉道人听了道:“林长老得究竟法,仍不忘众生,我这当老师的,却沉迷定中,真是惭愧。”
潘小星试探道:“爹,你,知不知道,林长老,和郭师姐的事?”
临泉道人点头:“我早知之。”
潘小星道:“郭师姐能和林道长相伴,真是好福气。”
临泉道人早知女儿心事,道:“若是以前,我必不答应,林长老法力再高,也是我门下,又用情不专,岂不委屈了我女儿?”
潘小星咬着嘴唇道:“可是,郭师姐,莹华真人,吴师姐,还有那么多上界之仙,她们都不在意。”临泉道人道:“但如今,你我都已经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便知这男女情爱,乃是乌有之身行虚幻之事,假上之假,虚中之虚,这子虚乌有之事,有何不可?
”
潘小星第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起身欣喜道:“这么说,爹你是同意了?”
临泉道人闭目点头。
潘小星喜出望外,给临泉道人行了一礼,跑开了。
第二日夜深,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潘小星从虚空中显出。
林晓东睁开眼来:“师妹来了。”
潘小星面上泛红,柔情似水:“我,昨晚,找过我爹了。”
林晓东眨了眨眼:“哦?”
潘小星道:“我爹说,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你是他的门人,又有别的女人,说是委屈了我。”
林晓东点头:“老师之意,也是我心中所想,你是我师妹,不是别人,怎能如此相待。”潘小星轻笑,走上前来,仰面道:“可是,我爹说,如今我们都已得了空无之定,乌有之身,那男女之事,便是假上之假,虚中之虚,既然子虚乌有,又有何不可
?”
林晓东仰面,若有所思:“老师之言,倒也有理。”
潘小星眼神灼热:“郭师妹和别的女人有的,我也要有。”拉起了林晓东的手。
林晓东只觉身影一幌,周围景物一阵模糊,待到重新立定,已经来到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平凉山灵泉派,潘小星的房中。
潘小星拉起林晓东两手,侧头吹熄了桌上的灯:“林长老,你要好好待我,不许偏心。”
徐林家前院,是董明知、丁月兰夫妇家,养有一女董芊,年方二八,待嫁闺中,素来和徐林有意,但徐林家穷,盖不起新房,董明知不许。
这日上午,徐林家后院,贾兴平、何春江夫妇,来到董家。
董明知、丁月兰和董芊一道来迎。
董明知一看二人不是空手,便知是上门提亲,不禁眉开眼笑:“哥嫂前来,快快有请。”
几人去到厅中落座,董明知道:“芊儿,去倒壶茶来。”
董芊便出去了。
贾兴平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为犬子婚事,元青长董芊一岁,自小在一起长大,门当户对,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做父母的,得尽早上心。”
丁月兰听闻,当即眉开眼笑:“我女儿若是能和元青一起,自是天大的好事,我自小就看元青像是一家人。”
董明知犹豫:“可是,芊儿向来和徐林要好。”
丁月兰白眼:“这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她年纪这么小懂什么?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徐林一家三口住茅草窝棚,我女儿嫁过去不是遭罪?”
何春红点头:“是啊,这嫁女儿,谁不希望能找个好人家,我们家虽然也是平常家庭,但是也好过徐林父母不全。”
贾兴平跟着道:“是啊,而且那徐林自己,种地打鱼,也没多大出息,我们家元青别看年纪不大,这粮铺里的事情,打点得像模像样。”
董明知道:“徐林不是说要盖房子?”
丁月兰掐腰挺胸:“等他盖房子,芊儿都成了老姑娘了!”
何春红道:“我们家的房子倒是现成的,这婚事要是能成,随时都能住进来,平日住用,都还是新的。”
董明知道:“还是先问问董芊。”
就在此时,董芊端着茶盘进来,涨红着脸冲母亲瞪眼:“我不愿意!”
丁月兰当即恼了:“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人家元青多好的家庭,不好过徐林没爹?”
董芊一跺脚,手中茶盘差点打翻:“不许你这么说徐大哥!”
丁月兰还来了劲,起身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嫁给一个没爹的,我面子上都无光!”
董芊瞪眼探头:“你养女儿,就为了面上有光?你女儿的终生幸福你不管?”
丁月兰叫道:“我这不是在管?你嫁给元青,不好过徐林?”
董芊道:“谁好谁坏,我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丁月兰气急,掐腰甩手:“你就非要和徐林过那苦日子,和她们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董芊道:“徐大哥说了,他要盖房子的!”丁月兰白眼:“他说了好几年了,房子呢?地基我都没看见!”董芊一时语塞。
丁月兰道:“你娘也不是不讲道理,徐林红口白牙说过要盖房子,可是几年过去了,他不还是住在那小窝棚?”
董芊眼圈一红,跑出去了。
丁月兰对何春红道:“都是邻居,你们也知道,我家女儿就相中了徐林,可是那徐林一穷二白,我把女儿嫁他,不是往火坑里推?”何春红道:“我们也知道你家姑娘对徐林有意思,徐林家要是有房子,我们也不会来提这个婚事,干嘛非要坏别人好事,可是,徐林自己不争气,咱们姑娘可等不
起。”
丁月兰道:“我是她娘,这事我就应下了!”
夏兴平、何春红大喜,起身告辞。
董芊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门。
第二日黄昏,徐林拎着一袋鱼,来到董芊家。
董芊看见,出门来接,闷闷道:“徐大哥你来了。”
徐林一看,董芊眼睛红肿,忙问道:“怎么了?”
董芊道:“没什么。”
徐林把鱼递给董芊:“我带回来些黄花鱼给你。”
董芊低着头道:“徐大哥,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徐林张口瞪眼:“怎么了?”
董芊抬头,泪眼汪汪:“徐大哥,我娘,已经把我许给元青了。”
徐林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元青……怎么能这样,不是已经说好了……”
董芊道:“几年前你说你会盖房子,可是你家只有你一个壮劳力,伯母身体又不好,就靠你自己,哪里盖得上了。”
徐林听闻,心中一颤,低下了头:“是啊,我当时以为,靠我自己努力,就能盖上房子,我那时候年轻。你跟着元青,确实比跟我好。”
董芊低头无言。
徐林拎着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徐晴看见,纳闷道:“你不是给芊儿姐送去么?怎么拿回来了?”
徐林不答,把鱼放下,出门走了。
徐晴不解,去找丁惠然:“娘,哥怎么了?”
丁惠然在洗衣服,轻轻一叹:“哎,你哥命苦啊……昨个后院老贾家,去董家提亲去了。”
徐晴听了,低头默默无言。
徐林在海边坐了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徐林照常出海打鱼,却见林晓东来了。
徐林问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你今天出海,到东南十二里处下网。”
徐林眨眼:“为什么?”
林晓东道:“你的新房,就在那。”
徐林不信:“什么鱼能值一间房?”
林晓东道:“你去吧,自有道理。”
若是别人说,徐林自然一笑置之,但是林晓东连他要去梁昌山搬石头都算得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徐林一笑:“好,我去,看看能捞出什么好东西来。”出门走了。
徐晴来到院中,问道:“林大哥,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林晓东一笑:“你家要来喜事了。”
徐晴仰面眨眼:“真的吗?可是,芊儿姐和元青大哥已经订婚了。”
林晓东道:“若是你哥有钱盖房子,你芊儿姐还会嫁给贾元青么?”
徐晴道:“那肯定不会。”
林晓东点头:“若如此,等你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徐晴张口问道:“难道说我哥要发财了?”
林晓东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却说徐林,乘小船出海,按林晓东所说,来到了东南十二里处,一网下去,只捞上来些水草。
徐林见了苦笑摇头:“靠两根水草能盖房子么?”
又下了一网,捞上来几个贝壳。
徐林挠挠头:“林师父,但愿你算得准。”
再下一网,捞上来一只脸盆大的贝壳。
徐林出海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贝壳,形状也不常见,边缘弯曲褶皱,淡黄白色,像一把折扇。
徐林看出此物不凡,抱起来端详:“这么大的贝壳,难道里面有珍珠?”
他迫不及待,把贝壳撬开,结果却让他失望,并没有珍珠。
徐林摇头一叹:“那发横财的事情,哪那么容易就让我碰上了?看来林师父也有不准的时候。”
顿时干劲全无,收网返航。
来到村口码头,正遇上同村的老渔民梁同,问道:“今天怎样?”
徐林没精打采:“就一个贝壳。”
梁同探头来看,登时眼前一亮:“贝壳?这是砗磲!”
徐林眨眼:“啥是砗磲?”
梁同上船来看,不住点头:“是砗磲,错不了!”
徐林问道:“值钱?”
梁同起身,拍拍徐林肩膀:“你不是要盖房子么?我告诉你,你把这个卖到珠宝楼去,连盖房子带结婚都够用了!”
徐林喜出望外:“真的吗?”
梁同羡慕道:“该你小子有点财命!”
徐林激动道:“原来林师父没有骗我!”抱起砗磲,跑回了家去。
丁惠然、徐晴出来,徐晴探头瞪目:“这贝壳怎么这么大?”
徐林道:“梁叔说了,这是砗磲,让我卖到珠宝楼去,说盖房子结婚都够用了!”
丁惠然挺身张口:“这贝壳,能这么值钱?”
徐林对徐晴道:“妹,你跟我去城里。”
徐晴道:“哥,咱们也不懂,让林大哥跟咱们一起去吧!”
丁惠然道:“对,让林师父跟着去,别让人给骗了。”
徐晴道:“我这就去找林大哥!”跑上了山去。
林晓东坐在青石上,见徐晴上来,问道:“你哥捞到好东西了?”
徐晴上气不接下气,点头道:“捞到了,说是砗磲,要去城里卖,林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林晓东道:“你们去吧,记住,你哥命里只有二百两银子的偏财,低于这个价不卖。还有,这笔钱现在花了,以后无论是出海打鱼,还是走路捡钱,都一分横财也
发不了,让你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想入非非。”
徐晴点头,下山回家,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低于二百两银子不卖。”
丁惠然听了,身子一晃:“这贝壳,能卖二百两?”
徐林两眼放光:“有这二百两银子,我不就可以盖房子,娶芊儿了?”徐晴跳起来:“哥,那我们快去县城吧!”兄妹到村口,搭马车去了县城济城。路上,徐晴对徐林道:“哥,林大哥说了,你命里就只有这二百两的偏财,今天把这贝壳卖了,以后就是一分钱也捡不到,让你以后老老实实种地打鱼,不要再想
这种事。”
徐林点头:“想也知道,打鱼的人那么多,哪有人天天捞到好东西,我能盖了房子,娶了你芊儿姐,踏踏实实过日子,就知足了!”
二人去了城里,打听到了最大的珠宝楼祥兴楼。
看见徐林抱着的东西,楼里的伙计忙伸手有请:“爷里边请。”把人带去了后面。
楼里先生下来,接过砗磲,拿着放大镜端详一番,道:“你这玉化还不完全,要是完全的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品相的话,我诚心收,一百五十两。”
徐晴道:“我林大哥说要卖二百两。”先生摇头:“哪个林大哥?我是吃这碗饭的,值不值这个价,一看便知,你看这光泽,两边不一样,这边玉化了,这边没有。而且这砗磲的玉化还不是人能盘出来
的,捞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个价格基本就定了,你去哪问,都是这个数。”
徐林盘算着,盖房子怎么也要一百两,剩下五十两办婚事怎么也不够,便道:“二百两,你不收就算了。”起身要走。
先生忙拉住他:“哎,别急,好商量,这样吧,你这个件个头不小,我咬咬牙,一百七十两,不能再多了。”
心眼多的人最怕直性子,徐林抱起砗磲就要走。
先生一看,只好招手:“好好好,二百两。”
徐林和徐晴相视一笑。
二人把砗磲卖了,怀揣二百两银票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丁惠然来接,问道:“怎么样?”
徐林抿嘴憋笑,把银票交给丁惠然。
丁惠然拿来一看,倒吸凉气,几乎晕过去:“真值这么多钱!”
徐晴高兴道:“妈,哥有钱盖房子,娶媳妇了!”
徐林道:“妈,我这就去老董家!”
丁惠然点头:“好,你去,明天我带点东西再过去。”
徐林拿着银票,大步流星,去了董芊家。
徐林捞出来个砗磲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全村,见他来了,董明知、丁月兰、董芊都出了门来。
董芊问道:“徐大哥,你不是去县城了?”
徐林掏出了银票来:“一百两盖房子,五十两彩礼,五十两办事,叔,婶,我对董芊是真心的,你们就答应了吧!”
董明知、丁月兰对视一眼。
丁月兰上前,探头看那银票,问道:“你捡那贝壳真是砗磲?”
徐林拿银票给丁月兰看:“这是大有钱庄的通票,这还有祥兴楼的票据。”
丁月兰回头看了董明知一眼。
董明知上前端详一番,冲丁月兰点了点头。
董芊跺脚甩手:“娘!”丁月兰点头一叹:“我也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徐林你也别怪婶子贪财,谁不想女儿嫁个好人家。既然你现在有钱盖房子,那我就说话算数,你房子盖起来,
咱们两家就定亲,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房子盖起来,才能定。”
徐林用力点头:“明天我就去找保长,批了宅地就动工!”看一眼董芊,走了。
徐林走后,董明知呵斥丁月兰:“见钱眼开,现在答应两家,怎么办?”
丁月兰白眼:“退一家不就完了?我这就去,把东西给老贾家送回去。”
第二日上午,丁月兰带着东西,去了贾兴平家。
贾兴平、何春红出来接,见丁月兰把东西带回来了,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何春红道:“亲家,这都说好了的事,怎么还反悔呢!”
丁月兰叹道:“我也不想,可是,你说我们家那丫头就愿意跟着徐林,我这当娘的,也不能非给人搅黄。”
贾兴平道:“弟妹,那徐林是发了一笔横财,可是盖完房子办完事还能剩下多少,我们家怎么说开着粮铺,总有进项,徐林哪比得上啊。”
丁月兰道:“我也知道,可是,丫头愿意,我能怎么办,而且当初早就答应好的,现在徐林就要盖房子了。”
何春红道:“你不也答应我们了,怎么还反悔。”
丁月兰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我们家芊儿没有这福气,你们家条件好,元青也懂事,能找一个更好的。”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贾元青出来闹道:“不行,我就要董芊!”
贾兴平道:“人家你愿意你能怎么办?”
何春红望向徐家:“他不是要盖房子么?我让他盖不成,这亲事就成不了。”
贾兴平白眼:“你别胡闹!”
何春红瞪眼:“我为了我儿子的幸福,你少管!”
徐林来到了保长家。
高茂出来接,问道:“听说你发财了。”
徐林道:“我要盖房子,找你批个宅地。”
高茂问道:“你想盖在哪?”
徐林道:“就我家旁边。”
高茂点头:“行,下午我找人画线。”
下午,高茂果带着人来,在徐家左边的空地上划出了一个宅地。
这块地方,正好在贾兴平家院前。
贾兴平、何春红坐在自家炕上,看得清清楚楚。
何春红骂道:“王八蛋,他想把房子盖在咱们家前面!”
贾兴平道:“盖就盖呗,那不也在他家老房子旁边。”
何春红白眼:“你懂个屁,盖在咱们家前面,挡住了咱们家财路,不行,我找他去!”
何春红下炕穿鞋就走,贾兴平拦她不住,上前便骂:“徐林!你不能在这盖房子!”
徐林瞪目:“保长都批了,你凭什么不让?”
何春红道:“你把房子盖在这,挡了我家财路!”
徐林摊手一笑:“我房子盖在老院子旁边,关你家什么事?”
何春红道:“你房子盖起来,我家风水进不来!”
徐林手指向村里:“大家房子都是这么盖的,照你这么说,后面的人家都让前面给挡了财路?”
何春红不讲理:“总之你房子不能盖在这!”徐林来了火气:“我把房子盖在自家旁边你凭什么不让?你就是见不得人好!”何春红不承认:“你盖房子关我什么事?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林瞪目掐腰踮脚:“我偏要盖,你能把我怎样?”
何春红抿嘴咬牙点头:“好小子,我话放在这,你这房子盖起来,我准叫你家破人亡!”
徐林手一挥:“你不就顶个老仙,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何春红切齿点头,转身走了。
徐林不予理会,三日后早,破土动工。
村里壮劳力都来帮工,徐林放了两个二踢脚,高茂手一拍:“良辰吉时,开工!”
徐林扫了一眼宅基地,两眼一黑,一头栽倒。
众人忙围上来:“哎?这是怎么了?”
徐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高茂道:“快去叫大夫!”
村里大夫陈竹礼赶来,给徐林摸了一会脉,眉眼一低:“两个脉,这是,中邪了啊。”
徐晴一拍大腿:“我去找林大哥!”气喘吁吁跑到了山上,“林大哥,我哥晕倒了,大夫说是中邪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未发一言,跟徐晴下了山。
来到宅地,丁惠然上前拉住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看徐林这是咋了!”
林晓东道:“伯母别急,我来看看。”在徐林身前蹲下,眼睛一闭一睁,不见徐林魂魄,放眼看去,就见被绑在宅地东北角,被一个白袍道人拿鞭子抽。
林晓东蔑笑,走过来,在地上踩了踩,道:“把这挖开。”
村里人将信将疑,挖了两锹土,下面埋着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一把纸灰和几根鸡骨头。
林晓东道:“把东西烧了。”
红布包扔火里烧个精光,徐林哎呦哎呦两声,醒了过来。
徐晴高兴道:“哥,你醒了!”
丁惠然拍拍胸口:“哎呦,可吓死我了!”
徐林道:“我好像,做梦了。”
高茂道:“你中邪了,还是林师父给你破绽了。”
徐林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师父。”
陈竹礼端详林晓东:“林师父有点本事。”
林晓东道:“房子正常盖,谁也别想害你!”
徐林高声道:“我没事了,大家辛苦辛苦,别耽误工!”
房子顺利动工,何春红在自家炕头,看得清清楚楚。
当天半夜,林晓东在青石上端坐,忽然一片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白天抽打徐林魂魄的白袍道人也在其中。
为首的老道人道:“徐林家的事你别管。”
林晓东目露凶光:“徐林家的事情我管定了!”
一个年轻道人叫道:“放肆!你哪门哪派,多管闲事?”
林晓东蔑笑:“动物精怪,敢来祸害好人?”
年轻道人铮然一声,法剑出鞘:“青宁山闻智洞孙唯麒是也,你这道人不知好歹,便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起身,拿起了身边桃木剑。
孙唯麒怒问:“你使木剑对我?”
林晓东蔑笑:“你等没有肉身,我拿木剑,已经是看得起你!”
孙唯麒七窍生烟,仗剑来取。
林晓东举桃木剑相迎,同孙唯麒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回合。
孙唯麒如何能敌,招架不住,往后撤去,惊道:“你这道人可有名号,师承何处?”
林晓东挺身道:“云游道人林晓东,师承你无缘听闻!”
孙唯麒咧嘴:“我看看你道术如何!”手一指,袖底飞出风火刺,一片火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轻哼,桃木剑一扫,将风火刺拦腰斩断。
孙唯麒浑身一震,瞪目张口:“你使木剑能坏我风火刺?”
林晓东将桃木剑竖起,仰面端详:“桃木剑再钝也是有实之物,不比你这灵体坚固?”
孙唯麒回头道:“老师?”
又一位道人挺剑上前:“闻智洞三徒纪木,要来会你!”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纪木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缠,杀有二十回合。
纪木不敌,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定身喝道:“徐林一家良善,岂容你们这等精怪作乱?信不信我让你们灰飞烟灭?”
纪木一咧嘴:“就凭你!”手一指,一片五色光华,往林晓东身上扫来,乃是彩云梭。
林晓东看见,挺身拂袖,登时光华消散,彩云梭显出原形,是一块五彩石,落在地上。
纪木张口瞪目:“啊?”
纪木二师兄向权出阵:“林晓东,休欺我师弟!”仗素慈剑来取。
林晓东桃木剑一横,将素慈剑架住,同向权斗在一处。
双剑交织,来往辗转,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掩身撤去。
向权来追:“徐林房子盖在这,我准叫他无一日安生!”举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一剑贯穿胸膛,可身影晃动,却如镜花水月。
向权张口眨眼:“啊?”
林晓东目露凶光:“再敢作弄良善,看我不把你们一窝打尽!”
向权凶恶道:“找死!”怀中拿出龙虎如意,打向林晓东顶上,龙吟虎啸,声势不小。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龙虎如意法力,宝光全无,一头栽下地来。
向权大为不解:“怎会如此?”
林晓东冷漠道:“尔等动物身,本就罪业深重,误入歧途,如今又施法害人,罪加一等,我今日便大发慈悲,度尔等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向权的大师兄余修格行剑出鞘:“那恶道休要猖獗!我来看你手段!”纵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赴面交还,二人杀作一处,法剑来往,腾挪辗转,杀有三十余合。
林晓东不支,虚晃一招撤走。
余修道:“我也不仗势欺人,且看你道术!”取下腰间地煞索,往林晓东身上缠来。
林晓东拿桃木剑一指,地煞索便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余修倒吸凉气,探头瞪目:“这?”
向权怒问:“你使的是什么左道?”
林晓东挺身一笑:“尔等动物身得道,说我是左道?”
余修将地煞索收起,回头对老道人道:“老师,此人道法实在蹊跷。”老道人看过林晓东手段,心里也没底,问道:“你究竟何人?”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于此,受徐家供养,必保得他一家周全!”
老道人听闻,自报家门:“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已经保了贾家五代,岂容你放肆?”
林晓东桃木剑一抡:“那就快与我来见个胜负!”
黄承景净能剑出鞘,同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织,辗转周旋,杀有二十余合。
林晓东败退,黄承景举剑来追:“你是有些手段,可岂能胜过我师徒五人?”
林晓东嗤鼻:“林某陪你玩玩而已!”手一指,叮的一声,净能剑折成两段。
黄承景手拿断剑,目瞪口呆:“你怎么断我兵器?”
林晓东倨傲道:“正法正道,是能说给你动物精怪听的?”
黄承景闻言,大发雷霆:“好恶道,敢出言辱我?今日恩怨不小!”祭星灯如意于头顶,向林晓东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原地站定,大袖飘荡,金光贯穿胸膛,安然无恙。
黄承景咧嘴道:“你这般手段,也不似正道!”
林晓东讥笑道:“我可没有施法害人!”
孙唯麒道:“徐林挑事在先!”
林晓东歪头逼问:“徐林在自家旁边盖房子,关贾家何事?”
纪木道:“他把房子盖起来,挡了贾家风水!”
林晓东阴笑道:“贾家是不想让徐林把房子盖起来!至于为什么,你们几个心里清楚!”
向权道:“徐林配不上董芊,贾元青和董芊才是门当户对!”
林晓东哼笑一声:“人间婚事,轮到你们几个狐狸精来指手画脚?”
黄承景暴喝:“找死!林晓东,我这星灯如意,人死灯灭,你还想活,就赶紧滚出新台村!”
林晓东摊手:“林某没有生死!你尽管把你那灯吹灭!”
黄承景切齿点头:“这可是你自找的!”抬手一指,头顶星灯如意熄灭。
林晓东身形摇晃,消失不见。
黄承景张口眨眼:“人呢?”
余修蔑哼:“跑了吧?”
向权抱臂撇嘴:“还以为有多大手段,原来也不过是叫得凶!”
纪木高兴道:“老师星灯如意,还是更胜一筹!”
孙唯麒奸笑道:“回去我就做法,准叫徐林房子盖不成!”
话音未完,林晓东重新现出,道:“你们几个如此顽劣,我岂能容许你们再作乱害人?”
黄承景吓得倒退一步,指着林晓东张口瞪目:“你,你?”
余修怒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权切齿骂道:“你这左道!”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粒黄豆粒大小的黑洞,升入半空,把黄承景五人,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此后,何春红便没有了仙,无论如何做法,都害不得徐林。
徐林新房正常动工,顺利同董芊定了亲。
这日夜里,朗月明星,林晓东打坐,白光一闪,陈梦云现出。
林晓东睁眼:“陈姑娘来了。”
陈梦云嘟嘴:“原来你和我老师的事情是真的。”
林晓东扬眉:“你老师跟你说了?”
陈梦云摇头:“吴师姐告诉我的。”
林晓东道:“在飞雪观的时候,你家老师定中和南阳子相抗,我见她辛苦,便拉住她手,帮她稳住心神。”
陈梦云张口眨眼:“你怎么,想出这么个办法?”
林晓东轻笑:“此事,和你吴师姐还有关。”
陈梦云更为不解:“啊?”
林晓东道:“你吴师姐虽然修火法,但是喜欢在寒潭底练功,用她的话说,苦寒之地才见火之炽热。”
陈梦云点头:“这我倒有听说。”
林晓东道:“机缘巧合,一日吴师姐在水下练功,要出水时却被石头缠住衣带,我下水救了她。”
陈梦云仰面一笑:“原来林长老和吴师姐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林晓东道:“吴师姐虽然得救了,但是自那之后,却一下水就心神不宁,不能练功。于是她来找我,因为我修的水法,想让我给她护法。我和吴师姐在水下,见她
定中不安,便拉住了她的手,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陈梦云一笑:“那是因为吴师姐喜欢你啊。”林晓东点头,道:“后来在飞雪观,你老师定中和南阳子斗法,眼看要破定,我便想起了那日水下之事,鬼使神差,就拉起了你老师的手。你老师在定中打赢了南
阳子,却也促成了这一段缘分。”
陈梦云撇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晓东假正经道:“事关山南道道门安危,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陈梦云噗嗤一笑。
林晓东问道:“那几个狐狸精如何了?”
陈梦云道:“动物身得道,最知道人身难得,比我们精进多了,同你老师一般,整日入定。”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陈梦云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了林晓东手上,道:“我老师一百五十余岁,放着一辈子清名不要,也要和你在一起。她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林晓东道:“此事,还是要问过你家老师。”
接着却道:“罢了,你老师在定中,想必已经知道了。”
二人身影一晃,来到了拾月观,陈梦云房中。
几日后,清晨,季雄背着竹筐,下山采药,晚上到了济城,找一间客栈住下。
半夜,忽听有人敲门,季雄坐起来问道:“谁?”
外面传来卢嘉云娇滴滴的声音:“季师兄,是我呀。”
季雄一怔,跳下床来开门:“你来干什么?”
卢嘉云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的裙子,唇上抹着朱红色的胭脂,耳朵上带着坠子,娇艳妩媚,与平日大不相同。
季雄正值壮年,只看一眼,便血气上涌,直咽口水。
卢嘉云俏声道:“怎么,师兄不欢迎?”
季雄板着脸,却把卢嘉云让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卢嘉云站在房间中间,拎着裙裾转了个圈,仰面娇笑:“自然是专程找来。”
季雄一本正经:“你跟踪我?”
卢嘉云自顾在窗前桌旁坐下了:“平日跟师兄也说不上话,只能如此。”季雄在卢嘉云对面坐下,忍不住多看几眼,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卢嘉云把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师兄不要太紧张,我来没有恶意。”
季雄抱臂闭目一哼:“咱们两家素来不合,你找我,想必没有好事。”
卢嘉云道:“门派之间虽有恩怨,可我和师兄却没有过节,相反,我对师兄,一直颇为倾慕。”
季雄听闻,心里美滋滋,侧目扬眉:“哦?”
卢嘉云道:“季师兄天资卓绝,风流潇洒,前途不可限量。”
季雄忍不住笑,闭目道:“师妹过奖。”
卢嘉云轻笑,转而道:“可是,师兄运气却不好,颇令人惋惜。”
季雄眨了眨眼:“运气不好?此话怎样?”
卢嘉云道:“人常言,得遇明师,修道不光要天赋刻苦,也需要有人引路。”
季雄不悦:“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不是明师?”
卢嘉云道:“你家老师确实颇有手段,但是,确实算不上明师。”
季雄一哼,板起了脸:“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倾囊相授,怎么不算明师?”
卢嘉云反问:“你家老师要是真倾囊相授,以师兄的天赋,怎么会败给我大师兄?”
季雄不服气道:“那是因为老师没有传我那定身术。”
卢嘉云一点头:“正是如此,你家老师教徒弟,有所保留。”
季雄侧目:“你家老师就把本领都传给你们了?”
卢嘉云道:“我家老师自然也有保留,但是可没有同你老师一般,把绝学藏着掖着。”
季雄仰面闭目道:“道不轻传,我家老师有言,这定身法,要等我等根基扎实,才能相授。”
卢嘉云笑道:“师兄若是这样的话都相信,那我也不必多言。”
季雄眉头紧皱:“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卢嘉云问道:“师兄想不想学你家老师的定身法?”
季雄抱起了胳膊,身子往椅子上靠过去:“当然想学。”
卢嘉云道:“师妹倒有一个好办法。”
季雄探头:“哦?”
卢嘉云话锋一转:“不过,让你家老师乖乖把定身法传给你,是不太可能的。”
季雄想到了,冷面怒目:“你想让我当叛徒?”
卢嘉云道:“师兄,做人要变通,如果你家老师当真毫无保留,你维护他倒也是尊师重道,可是,师兄扪心自问,你把他当老师,他把你当徒弟么?”
季雄瞪目朗声道:“当然,不然我一身本领从何而来?”
卢嘉云道:“师兄一身本领是因为天资卓绝,可是却仍不是我大师兄敌手,明显是被庸师耽误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
季雄口是心非道:“老师不传我等定身法,自有道理,时机不成熟,就是不成熟。”
卢嘉云摇头:“师兄,你还不明白么,你家老师,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不然,他怎么会阻止你追求刘兰卿,还不传你定身法?”
季雄闻得,目瞪圆瞪,幌了一回神。卢嘉云接着道:“师兄天资之高,举世少见,你家老师忌惮你,恐你本事学成,驾驭不住,所以不传你定身绝学,更不许你和小师妹往来,这样的老师,你还觉得
是明师么?”
季雄眉心紧皱,低头一叹。
卢嘉云探头过去道:“师兄难道甘心一辈子久居人下?还要多长时间才肯悔悟?”
季雄抬头问道:“那师妹的意思是?”
卢嘉云道:“我有能让师兄学来老师定身法,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
季雄早看得分明:“不就是想让我里应外合?当了叛徒,以后道门岂有我容身之所?”
卢嘉云道:“师兄,此事若成了,师兄便是寂荣观唯一得了真传的弟子,到那个时候,事情真相如何,还不凭你一张嘴?”
季雄仰面,权衡许久,侧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卢嘉云道:“需要师兄在护山大阵上开一处口子,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事情算在我们承恭观头上,师兄妙法美人两手得,岂不美哉?”
季雄嘴角逐渐浮现一抹笑容,道:“护山大阵的阵脚埋在山脚下,你们从东北角上山来,翻过墙,便是我家老师住所,到时候,我把东北角的阵眼挖开。”
卢嘉云起身,坐在了季雄腿上:“等事情成了,师兄得了小师妹,可别忘了师妹我。”
季雄咽了咽口水:“那是自然。”
第二日下午,季雄返回山门,晚上,悄悄去了柳珏的住处。
柳珏来开门:“师兄怎么来了?”
季雄神神秘秘,左看右看,道:“有事情找你商量。”
柳珏把人请进来,关了门,在桌前对坐,问道:“师兄半夜找我什么事?”
季雄悄声道:“我昨天下山采药,遇见了卢嘉云。”
柳珏挺身:“哦?打起来了?”
季雄摇头:“没有,我昨晚住在县城,她半夜来找我。”
柳珏一笑:“哦?”
季雄道:“卢嘉云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柳珏仰面问道:“她说什么了?”
季雄道:“她说咱们老师,是误人子弟的庸师。”
柳珏摇头:“师兄,那承恭观和咱们寂荣观素来不合,你怎么能听卢嘉云胡言乱语?”
季雄摇头道:“之前和承恭观一战,我怎么不是温灵山敌手?”
柳珏道:“他们承恭观的道法本就正邪夹杂,使些左道之术,打赢了又算得了什么。”
季雄瞪目认真道:“老师如果传了我们定身法,我怎么可能不是温灵山对手?”
柳珏听了,眨眼点头:“师兄此言倒属实,老师定身法厉害,可惜不肯传给咱们。”
季雄道:“老师就三个徒弟,为什么不传咱们?”
柳珏讪笑:“老师不是说了,此法需得是有德之人方能传之?”
季雄不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当徒弟的不是有德之人?他不传咱们这个定身法,我们还跟他学的什么道?”
柳珏点头道:“师兄此言有理,可是我们已经跟了他,还能怎样,只能企盼老师早日把本领传给我们。”季雄犹豫片刻,道:“师弟,我来找你,便是没把你当外人,卢嘉云昨夜找我,给咱们师兄弟,出了一个既能得了老师真传,还能抱得美人归的妙计。”柳珏眼珠一转便明白了,低声道:“他们想和咱们里应外合?”
季雄点头。
柳珏咧嘴吸气:“这样风险太大了。”
季雄道:“咱们两个,再加上承恭观的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老师和师妹?”
柳珏摇头:“这当叛徒,可不是闹着玩,以后在道门行走,岂不人人唾弃。”
季雄道:“卢嘉云说得好,此事若成了,咱们便是寂荣观的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不全凭咱们一张嘴?”
柳珏还在犹豫,季雄引诱道:“师弟想必也和我一样,对刘兰卿垂涎已久,此事若成了,那刘兰卿不尽入你我之手?”
柳珏一叹,点点头,打定主意:“我听师兄的!”
季雄阴笑点头:“那咱们明晚,把护山大阵东北角的石碑挖出来,放承恭观的人进来,大事可成!”
二人商量完,季雄回了房间。
第二日夜,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山下,拿铁锹挖土,挖了三尺深,果然露出一块石碑。
季雄拿了些鸡血抹在石碑上,破了阵法,悄悄回去。
后半夜,一片云光落在了丰昌山下,王世秀、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从中现出。
温灵山头顶一块玉佩,闭目再睁开,眼中冒着青光,喜道:“阵法真被破了!”
王世秀道:“今日剿灭寂荣观,你们小师妹是头功!”
卢嘉云笑而不语。
几人来到山上,温灵山一脚踹开大门,震声喝道:“许树志?出来受死!”
许树志梦中惊醒,同季雄、柳珏、刘兰卿一道来到院中,就见王世秀等人已经破门而入。
许树志忙叫道:“开护山阵!”
可季雄、柳珏却不动。
王世秀摊手仰面大笑:“你开!我随你开!”
许树志心觉不妙,摘下腰间玉佩按在心口,闭目运神,护山阵法却全无感应。
许树志一惊:“怎会这样?”
季雄、柳珏转回身来,季雄问道:“老师,你为什么不肯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猛醒,指着季雄、柳珏骂道:“是你们两个畜生?居然吃里扒外?”
刘兰卿瞪目怒问:“师兄,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王世秀咧嘴笑道:“老师不仁,便别怪徒弟不义!”
刘兰卿怒问:“老师何曾亏待过你们两个?”
季雄跺脚咧嘴怒问:“为什么不传我定身法!”
许树志摇头:“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做叛徒?”
柳珏喝问:“为什么不让我和刘兰卿?”
许树志挺身瞪目,回手指着刘兰卿道:“因为她不愿意!”
柳珏龇牙点头:“今天,她愿不愿意也没用了。”
刘兰卿往后退去:“师兄,你?”
季雄摇头:“我那么真心待你,你却防着我们,不肯传我们定身法,也不让我们和小师妹在一起,我把你当老师,你把我当学生么?”
许树志争辩道:“你们两个都喜欢刘兰卿,我答应一个便不能答应另一个,所以才不许!”
季雄追问:“那定身法呢?”
许树志道:“我就这一个看家立命的本领,传给你们两个了,以后还拿什么约束你们?”
卢嘉云对季雄道:“师兄,我说的没错吧?你家老师,像是防着外人一样的防着你们师兄弟。”
刘兰卿指着卢嘉云骂道:“你少挑拨是非!”
卢嘉云探头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师徒恩情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树志摇头一叹:“不传你们两个定身法,是怕你们出去闹事,想等你们心性好些了再传,没想到你们就如此心急……”
季雄冷哼:“今日死到临头,才说这些话?我们还会上当么?”
刘兰卿指着季雄道:“大师兄,你走上这步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天下道门,谁会容你!”
卢嘉云搓手阴笑:“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会知道?承恭观打来,老师身死,弟子接过老师衣钵,重振山门,听着,多么顺耳!”
许树志看一眼形势,料难逃生,道:“王世秀,你也算是个人物,今日我栽在你手,胜负已分,给我留一分体面!”
王世秀笑问:“你想要什么体面?”
许树志指向刘兰卿:“把我唯一一个不是叛徒的徒弟放了。”
王世秀仰面大笑:“那怎么能行?留了活口,后患无穷。”
卢嘉云笑道:“更何况,你得问问两位师兄答不答应。”
柳珏红目咧嘴:“刘兰卿难逃我手!”
许树志听闻,摇头一叹:“罢了,今日拼死一搏,兰卿,你逃命去吧!”
刘兰卿双目如电:“我辈道者,何惧生死?”朗兴剑出鞘。
卢嘉云仗玄奇剑飞身上前:“前日输给你,今日再战!”
刘兰卿朗兴剑一横,将玄奇剑架住,同卢嘉云斗在一处:“前日你等打上门来,还算是门派纷争,今日却以命相搏!”
卢嘉云阴笑:“我却要留着你一条小命,还要供两位师兄快活!”
刘兰卿听闻,粉面生威,仗剑直取。
卢嘉云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刘兰卿架剑疾步来追。
卢嘉云见刘兰卿来得急,一拂袖,祭赤金钟于顶上,一声钟响,火光四起。
刘兰卿厉声道:“我不早说过,你这火,只够给我祭炼法器?”现了九炼针,于火中更现宝光。
卢嘉云气急,一抬手,赤金钟直打向刘兰卿顶门。
刘兰卿拂袖,将身一抖,九炼针飞去,一声响,将赤金钟打落地上,宝光全无。
刘兰卿怒叱一声:“死!”九炼针直直飞向卢嘉云眉心。
陶俊聪见了急道:“刘兰卿!休伤我师妹!”祭九阳伞,一片火光,将刘兰卿裹了去,九炼针落了空。
刘兰卿侧身一喝:“你这师兄也没多大本领!”
陶俊聪闻言恼火,参知剑出鞘,来战刘兰卿。
刘兰卿举剑接战,同陶俊聪厮杀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刘兰卿本是女儿身,又同卢嘉云杀过一阵,如何是陶俊聪敌手,杀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陶俊聪道:“今日你在劫难逃!”看出刘兰卿一处破绽,将朗兴剑挑落地上。刘兰卿被落了兵器,忙往后撤去,陶俊聪架剑来追。
刘兰卿一抬手,将九炼针放出,一线毫光,射向陶俊聪面门。
陶俊聪看见,九阳伞一撑,火光四起。
但九炼针本就不怕火,穿过烈焰,在九阳伞上扎出一个针眼,登时走了真元,光华消散。
陶俊聪眼红筋暴:“你?”
秦业架微秘剑挺身而出:“刘兰卿,你九炼针不过刚好克制我两位师弟,我再来见你!”
刘兰卿喝道:“你修邪术,还敢来抛头露面?”
秦业一咧嘴,微秘剑一剑劈来。
刘兰卿举朗兴剑,将微秘剑挡下,复战秦业,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杀有二十合。
刘兰卿不敌,虚晃一招,掩身撤走。
秦业仗剑来追:“今日你和你老师,都难逃一死!”
刘兰卿被微秘剑裹住,跳不出圈子,一抬手,将九炼针打出。
秦业早有防备,拿九幽乌银镜一照,一束红光,把九炼针打下尘埃。
刘兰卿倒吸凉气,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秦业不慌不忙:“哪里走?”九幽乌银镜一幌,一道黑气喷来,刘兰卿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
秦业喝道:“把人抓了!”
陶俊聪、卢嘉云就要上前。
许树志一喝:“放了我徒弟!”抡开慈灵剑上前。
王世秀随即相微剑出鞘,一跃而起,战住许树志:“许道兄,你对弟子都千防万防,难免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许树志蔑哼一声,扫一眼季雄和柳珏二人:“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家贼!”
季雄嚷道:“你若真心待我,传我真本领,何至于此?”
许树志骂道:“传你真本领,好让你拿定身术去祸害兰卿?”
柳珏搓手:“今日你也一样保不住她!”
许树志听闻,怒气填胸,挥剑力战,同王世秀双剑交锋,来往辗转,杀了三十余合。
王世秀不敌,收剑撤去。
许树志急挺剑来追。
王世秀蔑哼,将绝地罩抛于空中。
许树志跟着放定影剑,剑尖向绝地罩射去一线毫光。
绝地罩并未被定住,往许树志头上落来。
许树志忙回身而逃,哪里来得及,被绝地罩盖在下面。
季雄、柳珏都见了,心上一轻。
王世秀招手:“把他给绑了!”绝地罩掀开,温灵山、秦业上来,把许树志反手绑了,跪在地上。
许树志恶狠狠咒骂道:“你们这些叛徒,不择手段的小人!”
王世秀缓步上前:“我承恭观和你寂荣观的恩怨,就从今日了结。”相微剑落下。
然而,只听叮的一声,相微剑被什么看见的东西挡下,震落地上。
王世秀回头瞪目怒问:“谁?”
来人正是林晓东,翩翩落下。
众人见了,皆往后退了一步,王世秀警惕道:“是你?”
卢嘉云阴沉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笑眯眯:“夜黑风高,杀人害命,真以为没人看见?”
温灵山道:“这是承恭观和寂荣观的恩怨,没你的事!”
许树志叫道:“林道长救命!我两个徒弟出卖了我,我死不足惜,可兰卿还那么年轻,你救救她!”
林晓东望向季雄和柳珏:“你们两个要当叛徒?”
季雄怒道:“老师对我不义在先!”
林晓东道:“你对老师不满,大可以另投别处,可你勾结外人,谋害老师,却是大逆不道。”
柳珏咧嘴阴狠道:“他浪费我们许多光阴,不传真本领,今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许树志怒道:“那定身法是我门中绝学,什么时候成了属于你的东西?”
柳珏怒喝:“本就是你应该传给我的!”
许树志道:“祖师早有言在先,有德者可得知,你们两个叛徒,也算是有德之人?”
季雄喝道:“你收徒而不传道,误人子弟,荒废光阴,比我们强到哪去?”
许树志挺身道:“我有说过不传?我只说现在不传!”
柳珏瞪目切齿:“现在不传什么时候传?等你死的时候么?那正好是今日!”
林晓东狞笑:“今日林某在此,怎能让你等如愿?”
季雄摊开手看看左右:“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你一个?”
林晓东亮出桃木剑,压低身子狞笑:“你尽管上来试试!”
在场之人皆领教过林晓东的本领,谁也不敢出头,季雄扭头对王世秀道:“一起上!”
王世秀相微剑出鞘:“杀!”
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同季雄、柳珏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切齿道:“欺我人少?”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五个林晓东来,仗剑助战。
王世秀、许树志双双张口瞪目,刘兰卿悠悠转醒,见此情境,愣愣无言。
一个林晓东将卢嘉云战住,二人法剑翻飞,交还辗转,杀了二十合。
卢嘉云如何能敌,往后撤去,祭赤金钟,放一片火光。
林晓东摊手道:“此宝你不是用过?”摊开手来,置身火中,毫不沾身。
卢嘉云道:“我不信你能一心六用!”一抬手,把赤金钟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赤金钟便落了下来。
卢嘉云胆寒,收剑撤去。
林晓东不追,回头问许树志:“你与他们过往有何过节?今日一战怎么论?”
许树志道:“我和王世秀的恩怨,与弟子无关,林道长放他们一命。”
林晓东点头,心道许树志果是个仁义之人,便不追赶。
一旁,陶俊聪也在与一个林晓东酣战,双剑并举,来往冲突,辗转周旋,杀有三十合。
陶俊聪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林晓东架剑来追。
陶俊聪见势不妙,将九阳伞撑开,伞柄一拧,火旋风冲天而起。
林晓东桃木剑一指,消了九阳伞法力,火光消散,宝光黯然。
陶俊聪心惊,瞪目张口,往后撤去。
不远处,秦业战住林晓东,双剑相交,辗转腾挪,斗了三十回合。
秦业不耐,祭九幽乌银镜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黑气。林晓东道:“许道长仁义,不伤你等性命,但此宝非是正道,我今毁之。”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乌银镜从中碎裂,落下地来,黑气消散。
十多年苦功毁于一旦,秦业火冒三丈:“你坏我宝物?”
林晓东道:“十年弯路,当舍则舍!”
秦业恍恍惚惚,退到一边。
温灵山仗幽寂剑,同林晓东已经杀了三十合,双剑相交,来往腾挪,胜负难分。
见师弟师妹接连败下阵来,温灵山心中焦躁,将一字鞭祭起,掷于空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拂袖,一字鞭便没了宝光,落下地来。
温灵山瞪目咧嘴怒问:“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此法玄妙,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温灵山看一眼一旁正苦战的老师,罢了手。
王世秀仗相微剑,同林晓东也杀有三十回合,双剑交织,腾挪来往。
林晓东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王世秀却艰难招架,将绝地罩抛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绝地罩红光消散,落下地来。
王世秀眼神忌惮,侧头看一眼几个弟子,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升起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飘在空中,将王世秀收去。
温灵山、秦业等人齐声道:“老师!”
林晓东手一指,许树志、刘兰卿身上绳索自然断开。
许树志起身对温灵山等人道:“你们可以走,但我两个逆徒必须留下!”
季雄、柳珏对视一眼,腾空而起。
林晓东手一指,半空中凭空现出一个黑点,将二人收了去。
林晓东来到许树志身前,一拂袖,把王世秀、季雄、柳珏一并放出。
温灵山一喝:“放了我老师!”
许树志道:“王世秀,你先前无端来犯,今夜又串通我弟子要杀人灭口,我若不杀你,后患无穷!”
王世秀怒视林晓东:“谋划一场,坏在你这左道之手!”
林晓东阴笑:“人在做,天在看!”
许树志慈灵剑一挥,斩去王世秀首级。
温灵山、秦业等人浑身一震:“老师!”
许树志道:“你们老师今日丧命在此,我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放你们一命,但是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和我寂荣观作对,我绝不手下留情。”
温灵山切齿怒目:“你杀了我老师,我也要杀了你!”同秦业等人气冲冲走了。
季雄、柳珏见势不妙,扑通扑通,跪拜在地。
柳珏道:“老师,我知错了!”
季雄道:“老师,都是卢嘉云挑拨离间,我一时鬼迷心窍!”
许树志闭目侧头:“事情你已经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们两个品行不端,不配学我道法,我把你们两个逐出师门,以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季雄、柳珏心凉到底:“老师!”
许树志抱臂侧身,不予理会。
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季雄摇了摇头,同柳珏下山去了。
山上只剩了林晓东、许树志、刘兰卿。
许树志摇头一叹:“想不到同承恭观斗了十几年,最后这般下场,我是杀了王世秀,却损了两个徒弟。”
林晓东道:“烈火才见真金,许道长没有将真传传给此二人,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树志一点头,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多谢林师父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林师父前来,我寂荣观恐落入奸人之手。”
刘兰卿对林晓东印象大为改观,上前仰面道:“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刘姑娘不必客气。时候不早,我便告辞了。”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此承恭观与寂荣观一战,王世秀身死,季雄、柳珏被逐出师门,许树志、刘兰卿险遭毒手,幸有林晓东,转危为安。
第二日夜,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妙微子在他身前凭空现出。
妙微子头结盘桓髻,一身红色仙裙,亭亭玉立,娇艳欲滴。
林晓东点首:“仙子怎会前来?”
妙微子轻笑,欠身一礼:“来看看林道长。”
林晓东道:“仙子有心了。”
妙微子环视四周,问道:“此世界有何特殊,林道长要游方于此?”
林晓东道:“此世界乃是五浊恶世,众生福薄,五阴炽盛,众生不畏因果,造业深重,故而游方于此,震慑恶人,制服邪魔。”
妙微子点头:“先前虽见过林道长道法,但是听你所言,法力无穷无尽,无有生死,总是将信将疑,今日得乌有之身,才知林道长所言,竟没有半句虚言。”
林晓东道:“大道无名,本就是难信之法。”
妙微子问道:“林道长在此界,可有什么趣事?”
林晓东道:“此地乃是人界,虽有向道之士,但大多法力低微,至于人心之恶,倒是哪里都一样。”
妙微子听闻一叹:“是啊,修道修道,说到底,只一个心字,如何降服其心,却千差万别,才有道派之分。”
林晓东扭头问道:“仙子在宝焰光明灯世界,住得可还习惯?”
妙微子道:“得此空无之定,定中之趣,远胜四天王天。”
林晓东点头,又问:“可有回去看看?”
妙微子点头:“回去看望过师尊。”
林晓东道:“早听闻你家老师是葱岭道行最高之人,可惜无缘得见。”
妙微子笑道:“你上了界,我家老师便不是了。”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没有责怪你自作主张?”
妙微子笑而摇头。
林晓东道:“怎么可能。”
微妙子狡黠道:“我和老师说,我是来血林道长道法,还给她看了本领。”
林晓东问道:“你老师怎么说?”
妙微子笑道:“老师说,她也想来。”
林晓东仰面道:“要是能和你家老师相见,自是好的。”
妙微子歪头打量林晓东,问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
林晓东笑道:“你不是说,此事,无穷岁月,可慢慢再议?”
微妙子板起脸来:“我怕你把我忘了。”
林晓东道:“我怎么会忘了仙子。”
微妙子撇嘴:“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仙首的女儿,也不是你邻居,更不是你下界的同道。”林晓东轻笑:“仙子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几乎舍弃了上界一切,如此信任,林某谨记在心,怎会忘了。”妙微子笑道:“你可别忘了今日说的话。”一拂袖,消失不见。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静坐自思:“来此世界,少不了同恶人争斗,需得有些趁手的家伙。”
第二日早,林晓东下山,来到徐家。
徐林的新房已经上了梁,盖好房盖,再过些时日就能入住。
丁惠然、徐林、徐晴一道来接。
徐晴兴高采烈,仰面笑道:“林大哥!”
丁惠然拉起林晓东的胳膊:“小林师父来了,早上吃饭没,一起吃吧。”
林晓东道:“不了,伯母,我要出去几日,跟你们说一声。”
徐晴瞪目咧嘴:“啊?林大哥要去哪?”
林晓东道:“去别处看一看。”
徐晴问道:“那还会来吗?”
林晓东点头一笑:“回来。”
徐晴点头:“那林大哥要小心哦。”
丁惠然道:“你要出门,我给你拿些干粮路上吃。”
林晓东摆手:“不用了伯母,我本就不吃饭,路上拿着还怪沉。”
徐林道:“等林师父回来,我新房就盖好了,到时候过来喝酒。”
林晓东一点头:“一定一定。”
和徐家打过招呼,林晓东离了村子,在周围走动。
三日后正午,来到一条河边,山南水北,林晓东眯眼一看,水面和河岸沙滩交界,有一条金线,不禁扬眉:“此地有金。”
林晓东沿着河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块干净石头,盘坐而定。
下午,两个年轻道者借水遁而来,见林晓东在路边静坐,停了下来。
二人在林晓东身前打量,其中一人道:“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
另一人撇嘴:“打坐倒像模像样的。”
前一人喝道:“哎,醒醒!”
林晓东不理。
后一人撇嘴:“哼,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你真入了定。”手一指,划的一下,河水中掀起一朵浪花,往林晓东面上打来。
林晓东浑身未动,那浪花却漂浮在了空中,如同时空静止一般。
二人张口瞪目,直了眼:“哦?”
林晓东睁眼,道:“林某在此静坐,二位何故骚扰?”
二人抱臂挺胸,神气起来,其中一人朗声道:“广津山净礼派纪祺明是也,这是我师弟陆泰,你是谁人,来此打坐?”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
陆泰听了咧嘴一笑:“那便是没门没派。”
林晓东仰头望天,眨了眨眼,道:“虽有恩师,确实没有门派。”
纪祺明吆喝道:“这里是我们净礼派的地界,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指着河面道:“这条河是你们净礼派的?”
陆泰两手叉腰:“没错,你想干什么,得先经过我们同意。”
林晓东指了指水岸分界,道:“这里有金。”
纪祺明听了咧嘴一笑:“你不是游方道者?倒很贪财。”
陆泰道:“你别想了,这里的金,早就淘完了,能轮到你。”
纪祺明教训道:“而且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林晓东道:“我要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炼宝。”
纪祺明听了,侧身歪头撇嘴:“炼宝?金子能炼什么宝?炼成金元宝砸死人么?”
陆泰抱臂撇嘴:“想淘金就直说,不过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金矿已经挖了几百年,还能轮到你手?”
林晓东道:“林某确实是来炼宝的。”
纪祺明和陆泰对视一眼,纪祺明道:“那你炼,我看你拿金子能炼出什么宝来。”
陆泰笑道:“那你得先能淘出金子来。”
林晓东轻笑:“你们看好了。”打了一个响指,水岸交界处的金线,金粉自行飞起,聚到掌心。
纪祺明、陆泰双双张口瞪目,心道有这本领,用来淘金,岂不发家致富?
不多时,河水中淘金淘不出来的金粉,已经聚集成了拳头大的一块金锭。
纪祺明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左道小术而已。”
陆泰道:“教教我们吧!”
林晓东板着脸教育道:“修道之人,要钱财何用?”
陆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说着玩的,有这个本领用来淘金,早成了巨富,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蔑笑:“我行此术是为了炼宝,你学此法却想着发财,我怎能传你?”
陆泰听闻,急了,变了脸色,撸起袖子:“你这道人,怎么不知好歹?”
林晓东仰面问道:“你这是向人求道的态度?”
陆泰咧嘴骂道:“我找你求道,是看得起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净礼派的地盘!”
林晓东摊手:“这山水河流,天地所生,怎么是你净礼派的地盘?”
纪祺明道:“不光这地盘是我们净礼派的,你手里这块金锭也是我们的,你不把这个法儿传我,这块金锭你就别想拿走!”
林晓东蔑笑:“林某来去自如,别说你们这些寻常道者,便是天王法旨,也留不住!”
陆泰当即阳理剑出鞘:“这个法儿我今天必须学会,你不教,就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林晓东狞笑:“就凭你?”
陆泰来了火气:“找死!”阳理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跃而起,一手托着金锭,一手仗桃木剑,同陆泰杀作一处。
陆泰看得清楚,林晓东分明使的一把木剑,道:“你使这把剑能胜得我?”
林晓东笑道:“便是空手你又能奈我何?”
陆泰道:“好狂妄的小子!”仗剑来取。
林晓东木剑一横,将阳理剑架住,同陆泰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杀有二十余合。
陆泰怎是敌手,虚晃一招撤去,惊问:“你究竟谁人?山门何处?”
林晓东拂袖:“你没听清?林某游方道者,哪来的山门?”
陆泰不敢再短兵接战,道:“我来看你道法如何!”一抬手,袖底飞出黑玉刺,悬于顶上。
纪祺明问道:“你有何法宝?”
林晓东答言:“正是没有法宝,才来祭炼!”
陆泰听了轻蔑道:“空有道术没有法宝,如何是我敌手?”林晓东道:“我便用这金锭,现炼一件!”纪祺明和陆泰相视大笑。
陆泰指着林晓东骂道:“哪有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
林晓东道:“林某炼宝,本就捅窗户纸般,一点即成,正所谓灵犀一指!”
纪祺明仰面嘲道:“你以为炼宝是变戏法么?”
林晓东道:“我就给你们看个戏法!”
手指着那金锭道:“此宝,当名开天印!”
开天印得名,光华四溅,冉冉升起,晃得人睁不开眼,待到金光退去,一块金锭,已经化作一枚金印,落入林晓东手。
纪祺明、陆泰对视,再望向林晓东,惊愕得合不上口。
林晓东笑问:“看清楚了么?”
陆泰一咧嘴:“金锭就是金锭,就是成了印章模样,也还是一块金锭,能有何法力?还真打算用来砸人么?”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陆泰点头:“好,我就来试试!”手一指,黑玉刺化为一束黑光,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耀目,一声钟响,将黑玉刺打下地来。
陆泰一个激灵,瞪目张口:“这不过河中碎金,哪来如此法力?”
林晓东将开天印收起笑道:“一样的材质,不一样的人点化成宝,威力岂能相同?”
陆泰气急败坏:“你这左道!”
林晓东讥笑道:“你方才不要找我这左道求道?”
纪祺明始敬剑出鞘:“林晓东,休要嚣张,我来见你!”跃身来去
林晓东抡开桃木剑相迎:“你又有何手段?”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纪祺明败下阵来,虚晃一招撤走。
林晓东抱臂道:“想必我打赢你你也未必服气,回去还要找你师尊,不如现在就去,林某赶时间。”
纪祺明阴怒道:“我有五火鞭,正克你那金印!”
林晓东道:“那我便现炼一件水行之宝,又有何难?”手一伸,岸边草叶下飘来一颗露水。
林晓东将那露水托在掌心,悬而不落,道:“此宝,名朝露珠。”
朝露珠得名,白光如练,直冲霄汉。
纪祺明仰面看了一眼,心惊道:“你究竟何人?这是何法门?”
林晓东蔑笑:“你等业障众生,岂有缘听闻我之正法?”
纪祺明闻言,取下身背五火鞭一甩,登时焰光遍满,火把一般。
纪祺明道:“我这五火鞭十年法力,岂是你叶下露水能敌?”将五火鞭抛在半空,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摊开手,朝露珠飞去,云烟露水,将五火鞭打下尘埃,火光消散。
林晓东道:“大道小道,俱是一道,你道露水易逝,也非烈火能欺!”
纪祺明两手空空,看一眼地上,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快回去找你家老师,晚了,可找不见我!”
纪祺明切齿点头:“好,你有种,给我等着!”同陆泰走了。
林晓东若无其事,又在石头上坐下,道:“与人争斗,只一柄木剑可不行,我便再炼一把剑。”
又施法从河中取金,炼成一剑,林晓东道:“此剑,名慈深剑。”
慈深剑得名,落入剑鞘,收敛光芒。
纪祺明、陆泰回到山门,径直去找大师兄侯广贤。
侯广贤在住处打坐,开门来见。
纪祺明道:“大师兄,有人在河边淘金。”
侯广贤眨眼:“河边哪有金子?”
陆泰点头:“有,那人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把河里淘不出来的碎金都给聚拢起来,不多时就得了一块金锭。”
侯广贤扬眉:“竟有人有这样的本领?”
纪祺明道:“大师兄,这金子明明是咱们山上的,咱们能让他拿走?”
侯广贤摇头一笑:“师弟,那金子就是给你你也淘不出来,给了他又能如何?”
陆泰咧嘴问道:“大师兄,这样的法术,你不想学么?”
侯广贤摆手:“咱们是修道之人,他这一看便是左道之术,有什么可学的。”
纪祺明道:“可是,我们和他动手了,他不把我们山门放在眼里,出言不逊。”
侯广贤当即侧目冷面:“哦?他怎么说?”
陆泰张口瞎话就来:“他说咱们净礼派道法不行,还吵着要见老师!”
侯广贤当场发作:“岂有此理!好贼道,来我净礼派脚下淘金我可以不管,可你辱我山门,我岂能容你?这道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头?”
纪祺明道:“他叫林晓东,说是一个游方道者。”
侯广贤听闻更为愤怒:“一个游方道者,敢来我净礼派放肆,口出狂言?师弟带路,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纪祺明和陆泰相视一笑,带着侯广贤去找林晓东。
林晓东坐在石头上没走。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好贼道,算你有胆!我大师兄来了!”
侯广贤上前,凶神恶煞,指着林晓东叫道:“就是你辱我门派?”
林晓东笑问纪祺明和陆泰:“这是你们给我新安的罪名?”
纪祺明挺身扬眉:“就你也配见我家老师?先过我大师兄这一关!”
侯广贤问道:“哪来的颠倒道者,山门何处,师承是谁,敢来净礼派放肆?”
林晓东摊手,左看右看:“此地荒无人烟,怎么是你净礼派?”
陆泰掐腰咧嘴:“早说了,这里是我净礼派地盘!”
林晓东冷哼:“修道,一隅之地足矣,至多占一山,没听说哪门哪派占一条河的,是山门还是地主?”
侯广贤鉴宁剑出鞘:“少废话,你辱我师门,快报上姓名,与我见个胜负!”
林晓东起身,慈深剑出鞘:“首先,我没辱你师门,其次,我辱你师门,你又能如何?”
侯广贤大喝一声:“好贼道!”飞身来取。
林晓东挺身仗剑相迎,二人双剑并举,腾挪交还,杀了三十余合。
侯广贤不能取胜,暗暗心惊,收剑后撤,问道:“你究竟何人,谁人传你道法?”
林晓东拂袖:“我早说过,云游道者林晓东,至于我师承,你无缘听闻!”陆泰讥笑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门!”侯广贤道:“我来看你道术!”手一伸,身背乌骨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陆泰道:“师兄,此人行左道,刚刚用河中金祭炼了一方金印,又用叶下露水化一珠子,我和师兄,都不是对手。”
侯广贤瞪目张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陆泰:“你说他,用河里的金字,和叶下的露水,祭炼法宝,还胜过你们两个?”
纪祺明点头:“是,怪师弟修为浅薄。”
侯广贤倒吸凉气,问林晓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河中金砂,叶下露水,也能炼宝?”
林晓东笑眯眯:“天地万物,从道中出,一沙一砾,皆是至宝。”
侯广贤斥道:“歪理邪说!”手一指,乌骨剑向林晓东放去一道乌光。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乌光挡下。
侯广贤仔细端详开天印,就见金光璀璨,可知法力不小,不禁疑惑地问纪祺明和陆泰:“你说这印,是他刚炼的?”
陆泰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我和师兄都看见了。”
纪祺明瞪目道:“不只是刚炼的,还是在和我们交手中炼的。”
侯广贤张口眨眼:“这怎么可能?”
林晓东道:“你们若知趣,就此散去,此事便揭过,别真请了老师来,败在我手,山门蒙羞。”
侯广贤闻言,眼色一冷,指着林晓东叫道:“你这左道别嚣张!我家老师有妙法在身,你非他敌手!”
林晓东狞笑:“这么说,你是要请你家老师来了?”
侯广贤仰面朗声道:“正是如此!”
林晓东点头:“那我倒要看看你家老师究竟何人,如此嚣张,连这河都归你山门所有!”
侯广贤、纪祺明、陆泰怒气冲冲,返回了山门,去见老师常雄。
常雄在云床静坐,门开着,侯广贤三人进来。
常雄睁眼问道:“怎么了?”
侯广贤道:“老师,有道人在河边闹事。”
常雄眨眼:“河边?”
纪祺明道:“那道人会些左道之术,把河里淘不出来的金子聚成一块金锭,炼一方金印。”
常雄不屑:“河中金砂有何稀奇?能炼成何宝?”
纪祺明看陆泰一眼,道:“老师,我们师兄弟三个,都不是他对手。”
常雄险些从床上跌下来,问侯广贤:“就靠这一枚金印?”
三人点头。
常雄当即起身:“带我去!”
师徒四人,下山来到河边,林晓东还在。
侯广贤叫道:“林晓东,你别嚣张!我老师来了!”
林晓东睁眼,看一眼常雄,指着河面道:“你徒弟说这河是你山门的?”
常雄挺身道:“正是。”
林晓东奚笑:“听说过占山为道场,没听说过占水的,几百里河面,都是你山门不成?”
高雄道:“广津山前一段,归我净礼派所有。”
林晓东问道:“可有地契?”
常雄道:“这个没有,但来往道者,都知此是我净礼派地界,给我一分薄面。”
纪祺明指着林晓东叫道:“听到没有?河里的金子是我们净礼派的,赶紧拿出来!”
林晓东狞笑:“你这一分薄面,林某今天不给。”
常雄听闻,缓缓抽出方临剑:“我徒弟说,你取河中金,现炼一宝,我倒要看看法力如何。”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从今日后,这条河姓林。”
二人冲杀一处,双剑相交,腾挪辗转,电光火石,杀了三十合。
常雄如何能敌,见难取胜,祭须弥珠,金光一闪,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拿开天印一照,一声钟响,将须弥珠打下尘埃。
常雄被震得连退五步,看看地上,再看看开天印,难以置信道:“此宝刚刚炼成,就能打落我三十年加持的须弥珠?”林晓东蔑笑:“我打赢了你,再同你讲道理。你徒弟见钱眼开,索要我这金锭,和淘金的法门,贪得无厌。我不给,便大打出手,还找了大师兄,和你这当老师的
亲自来。我已经跟你分出了胜负,此事,得有个说法。”
常雄知自己远非敌手,问道:“林师父是何门派?师承何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
林晓东道:“林某从来处来,你不必多问。”
常雄道:“那,可于何处拜会?”
林晓东道:“你可以来新台村寻我。”
常雄一点头,呵斥三个徒弟道:“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高人,还不认错!”
侯广贤三人自然不服,低着头不情愿道:“是我们错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就给你们个教训,修道学本领,不是为了好让你们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而是为了解脱生死,惩恶扬善,匡扶正道!”
常雄呵斥道:“听到没有?”
侯广贤三人低头不语。
常雄道:“徒弟不懂事,冲撞了高人,还请不要怪罪,高人既然来我净礼派,何不上山坐坐,我也好设宴款待。”
林晓东摆手:“不必,我来是来炼宝,宝物炼成,便该走了。”扫了侯广贤三人一眼,原地消失不见。
四个人面面相觑。
侯广贤不服气:“不就会点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祺明道:“就是,还有脸教训我们,他不也是仗势欺人?”
陆泰道:“老师,我们去找师叔去!”
常雄白眼:“我刚说什么,这么快就忘了?看你们三个混账还年轻,人家不计较,你们还来劲了是吧?”
陆泰抱臂侧目,不服气道:“我看他比我还年轻!”
常雄呵斥道:“你比他岁数大,你有他那样的本领吗?”
陆泰语塞。
常雄道:“以后就是在自家山下,对外人也得客气点,不然,小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三人被教训得没精打采。
林晓东得了慈深剑、开天印、朝露珠,返还新台村。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坐于青石之上,林芸英凭空现出。
林芸英头结随云髻,一身桃粉色的裙子,丽雪红妆,清眸流盼。
林晓东睁眼点头:“林姑娘来了。”
林芸英环视四周,道:“来看看你。”
林晓东问道:“你家老师如何?”林芸英撇嘴:“你就知道我家老师。”林晓东改口:“林姑娘近日如何?”
林芸英在林晓东身旁坐下:“我很好,就是有些无聊,老师整日打坐,你也不在。”
林晓东道:“林姑娘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去找葱岭女仙串门。”
林芸英撇嘴:“她们和我老师一样,也在定中不出来。”
林晓东笑道:“别人都刻苦练功,只有你四处解闷。”
林芸英摊手:“我不明白,已经证得空无之定,还练的什么功。”
林晓东道:“证得境界,正需要好好体会,更何况,空无之定,也非究竟之法。”
林芸英道:“此世界无穷岁月,何必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你老师他们也是旧习使然,当然这定中真味,也确实妙不可言。”
林芸英问道:“你在这边,有些什么新鲜事?”
林晓东仰面想了一想,道:“炼了几样宝物。”
林芸英搓手喜道:“拿来我看。”
林晓东手一摊,现出慈深剑、开天印和朝露珠。
林芸英一看便知,道:“这剑和印不过是金子材质,这珠子更只是一颗露水,有何稀奇?”
林晓东道:“林姑娘既得了空无之定,便知一切皆空,一颗露水,一块金子,和大道至宝,并无分别。”
林芸英撇嘴:“你便是赤手空拳,也无人能敌,何必多此一举。”
林晓东目露凶光:“林某来与恶人争,当然要像模像样。”
林芸英点头,抱着双腿,低头沉吟片刻,问道:“你和我老师,是不是……”
林晓东想起金琼娘娘那日之言,是点头了的意思,便道:“我和你老师,确有其事。”
林芸英撇嘴不乐:“难怪她不让我和你见面,原来是自己和你,成了好事了。”
林晓东问道:“她怎么不让你和我见面?”
林芸英道:“有的时候她去见你,不让我跟着去。”
林晓东笑道:“娘娘私下里和我说话,怎么能带你同来。”
林芸英耸肩:“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和你来往。”
林晓东摊手:“你老师不是答应了。”
二人片刻无言,林芸英问道:“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
林晓东一笑:“若是下界道人,心性不磨,脾气火爆,倒是常有之事,可上界女仙,如林姑娘这样烈火般的性子,确实少见。”
林芸英听言,低下了头:“是啊,我不如云依仙子温柔,没有妙明仙子端庄,也没有我家老师沉稳……”
林晓东看林芸英一眼,道:“不过,林姑娘也有些其他上界女仙没有的过人之处。”
林芸英抬起头来;“有么?”
林晓东道:“上界女仙,少说也三五百岁,往好了说是沉静端庄,往坏了说,就是城府深沉,老谋深算,而林姑娘直来直去,天然率真,倒颇合大道之妙。”
林芸英展颜为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你说得对,我有想做之事,便直接做了,哪管许多。”
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这一日,林晓东心血来潮,离了坐下青石,来到一棵树下,拿慈深剑砍了一截轻枝,留一乍长削尖,道:“此宝,名洞虚刺。”
洞虚刺得名,青光熠熠,自行飞起,刺破虚空,消失不见,重又穿出,落回林晓东之手。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四下环视,就见山下新台村,家家炊烟,便有了计较,将手一伸。
但见家家烟囱,都飘来一朵豆大火苗,萤火虫一般飘向山顶,聚在掌心。
林晓东将手一攥,复又松开,显出一口烧红的铜钟,道:“此宝,名当空钟。”
只听当空一响,传遍山下,一片火光,冲入云霄。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低头闭目,脚在地上一碾,地面裂开,腾的一声,飞起一物,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剪刀。
林晓东仰面看去,朗声道:“此宝,名长风剪!”
长风剪得名,化两道乌光,缠绕交织,破空之声,呼呼厉厉。
如此,林晓东得了兵器慈深剑,并开天印、洞虚刺、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五样法宝,应金木水火,五行之数。
半夜,一束金光从天而降,从中现出五位女仙,各个衣衫楚楚,白璧无暇,神仙样貌。
其中一红裙女侧身一喝:“贼道,是你害了我黄师叔?”
林晓东仰面眨眼:“你黄师叔?”
粉裙女道:“青宁山闻智洞黄承景,还有他的四位弟子!”
林晓东想起,这几人,乃是何春红仙堂上的几位,早被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道:“你黄师叔受人香火,不积累功德,反而做法害人,早被我收入虚空世界,得空无之定。”
绿裙女怒问:“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裙女虽也出水芙蓉,仍有姿色,但为中年妇人样貌,显长于其余四位,道:“凤麟崖参济洞华兴夫人,来给我黄道兄报仇,你这道人,报上名来!”
林晓东起身道:“游方道人林晓东。”
黄裙女飞身上前:“华兴夫人门下小徒江兰馨,来看你手段!”德元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德元剑挡下,同江兰馨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江兰馨乃是上界之仙,有三百年道行,却仍非林晓东敌手,见难取胜,收剑后撤,上下看林晓东一眼,瞪目问道:“谁人传你如此本领?”
华兴夫人看得分明,心道下界道人,竟有如此手段,难怪黄道兄会败在他手。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不在此处天中,你等不能闻其名。”
江兰馨切齿:“我还有手段!”袖底飞出雷电印,悬于顶上,向林晓东发来神雷。
林晓东道:“我也有印!”祭开天印于顶上,金光遍地,将电光收去,偃旗息鼓。
江兰馨瞪目张口,倒吸凉气,犹豫片刻,手一指,把雷电印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雷电印飞去,一声钟响,电光与金光齐飞,雷电印三百年加持,也比不过河中一块金锭,被打下地来。
江兰馨两手空空,回头望向华兴夫人:“这?”绿裙仙子挺身而出:“参济洞三徒苏珍,要来见你!”苏珍架亨容剑来取,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来往冲突,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回合,胜负未分。
苏珍不耐,取下腰间毒龙鞭,抖开来放暗色红光,往林晓东身上缠去。
林晓东看见,仰面朗声道:“火焚百毒!”脑后一声钟响,现出当空钟,垂下一片火光笼罩周身。
毒龙鞭打在火光之中,被烧得焦黑,垂落下来,没了宝光。
苏珍望一眼当空钟,不甘心地倒退回去。
粉裙仙子随之而出:“参济洞二徒梁凝珠,再来看你!”敬方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招架,再战梁凝珠,双剑交锋,腾挪周转,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回身撤走。
梁凝珠举剑来追:“贼道,害死我黄师叔,今日就要你偿命!”敬方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光华夺目,一声钟响,正中敬方剑,将梁凝珠击退。
梁凝珠后退三步,稳住身形,一拂袖,袖底飞出五气锤,果有五道光华围绕。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道:“你黄师叔没死,而是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定中之乐。”
梁凝珠嗤鼻:“满口胡言乱语,岂是正道?”手一指,五气锤直直飞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一甩手,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五气锤打落地上,散了光华。
梁凝珠浑身一震,捂住胸口,瞪目问道:“你究竟何人,下界道人,岂有几百年道行?”
林晓东歪头凶问:“下界道人,就该修为低微,被你们上界仙众欺凌?”
梁凝珠驳道:“欺凌?不是你害了我黄师叔在先?”
林晓东道:“我说你黄师叔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你有听进一字?”
梁凝珠怒目扬眉:“哪有一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蔑哼:“你不曾听闻,便是没有?”
红裙仙子一声娇叱,纵身而出:“华兴夫人门下首徒蒋夕,来会会你这左道!”抡开寂知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再战,双剑来往,交织辗转,不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蒋夕仗剑来追:“你孤身一人力战我们姐妹四人,倒有些本领,可黄师叔之仇,不能不报!”寂知剑往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飞去,叮的一声锐鸣,将寂知剑挡下。
蒋夕看开天印一眼,道:“我有戮天珠,能破你法宝!”手一指,一阵嗡鸣,袖底飞出碗口大一珠,赤红色,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鸣,竟被打落在地。
蒋夕抱臂扬眉:“如何?”
林晓东面无表情,一拂袖,现了朝露珠。
蒋夕道:“水行之宝,也自无用!”一抬手,戮天珠又打来。
林晓东手一弹,朝露珠飞去,一声钟响,也被打下尘埃。
梁凝珠抱臂冷哼:“你非我师兄敌手!”
苏珍喝道:“今日非杀了你,给黄师叔报仇!”
林晓东从容不迫,抬手一指,顶上又现了当空钟。
蒋夕摇头:“此宝非是不洁之物,火也不能破!”跺脚拂袖,戮天珠复又飞来。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当空钟向戮天珠砸去,一声响亮钟鸣,金红二光,交织飞溅。
当空钟果非戮天珠敌手,也被打落在地。
蒋夕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梁凝珠侧目一哼:“下界道人,身上宝贝倒不少。”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苏珍看去,不屑撇嘴:“这烂剪刀算什么法宝?到底下界道人,但凡遇见点道气,都当成法宝。”
蒋夕看长风剪一眼,也不以为意,再将戮天珠打出。
戮天珠打来,林晓东手一指,长风剪迎着飞去。
只听一声钟响,戮天珠被打下地来,长风剪则悬于空中。
对面几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无不张口瞪目。
华兴夫人眉心皱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蒋夕看一眼地上,问林晓东:“为什么?”
林晓东道:“此长风剪之所以锈迹斑斑,乃是因为金器得土气滋养,此宝非是金行,而是土类,土者浊重,本就不洁,何惧杀戮戾气?”
蒋夕摊开两手,回头对梁凝珠道:“我等竟然输于一个下界道人之手!”
梁凝珠对华兴夫人道:“老师,还请您亲自动手!”
华兴夫人缓步上前,宝秀剑出鞘:“我上界近千年,未曾见闻此等道法,倒要领教,我黄道兄的事情,可之后再议。”
林晓东自有成竹在胸,抿嘴淡笑:“请了。”
华兴夫人一点头,抡开宝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慈深剑相还,二人斗在一处,腾挪辗转,双剑相交,不觉二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收剑撤去。
华兴夫人不追,道:“你已经同我弟子连战四合,我不占你便宜,且来看你道法!”跺脚拂袖,身前放五色云光,现出一张琴来,名千机琴。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顶上现了开天印护身。
华兴夫人冲林晓东轻笑,素手拨动琴弦。
只听铮然一声,如玉如珠,林晓东浑身一震,开天印竟落下头顶。
蒋夕抱臂喝道:“林晓东,你打赢我们又如何?不是我老师对手!”
只一声响,林晓东便知,他手中这五样法宝远非敌手,不显些真本领,绝难取胜。
林晓东转头看向蒋夕等人,道:“你等有幸,看我正法,别眨眼。”
蒋夕不屑地切了一声,梁凝珠、苏珍等人也面露鄙夷。
林晓东不理,摊开手来,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
蒋夕探头看去,就见这黑点,既不放光,也无法力,更无五行属性,不禁疑惑:“这什么?”
梁凝珠嗤之以鼻:“想必是左道邪术!”
苏珍一口咬定:“看这等手段,绝非正道。”
华玉仙子也未见过此等道术,扬眉问道:“此是何物,有何玄妙?”林晓东道:“此既是虚空本身,你黄道兄和他的弟子,便在我从中化出的一方世界。”梁凝珠白眼:“张口闭口开辟世界,可是正法?”
华兴夫人道:“此若是虚空,自当无可撼动。”
林晓东一点头:“正是如此。”
华兴夫人道:“那我倒要试试。”抬手抚琴,铮的一声。
林晓东手拿黑点,纹丝不动。
华兴夫人一怔,挺直了身子。
蒋夕惊恐茫然,合不拢嘴:“老师千机琴,落不去此物?”
梁凝珠不解:“怎会这样?”
苏珍切齿:“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邪道?”
华兴夫人端着手蹙眉,低头思虑良久,抬头问道:“这真是虚空?”
林晓东背手挺身,仰面朗声道:“大道在前,或闻而得之,或大笑置之,或嗤之以鼻。”
华兴夫人侧目:“我黄道兄如今何处?”林晓东观华兴夫人悟性非常,便一摊手,那黑点飞到高处,扩大成一个洞,其中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正在定中,余修、向权等人则变化神通,不亦乐乎
。
华兴夫人仰面踮脚:“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齐声道:“黄师叔!”
华兴夫人问林晓东:“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住于虚空,是何景象?”
林晓东道:“此世界非住于虚空,就是虚空。”
华兴夫人道:“既有世界,何来虚空?”
林晓东答道:“此世界乃从空无之定中出,种种变化,实人心有别。”
华兴夫人眨眨眼,问道:“何谓空无之定?”
林晓东道:“离一切而空,离一切而定。”
梁凝珠撇嘴:“你如此年轻,恐怕连情爱之事都不能断,还谈什么离一切,真是笑话。”
林晓东道:“一切皆从虚空出,得了虚空便是得了一切,是故离一切便是得一切。”
梁凝珠根本听不懂,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华兴夫人问道:“你能离一切得定?”
林晓东道:“我若不得此定,可能胜过你这张琴?”
华兴夫人仰面看向定中的黄承景,道:“此世界若真是虚空本身,那我黄道兄,应该也得了此定。”
林晓东扬眉一笑,没想到华兴夫人如此聪慧,一点头:“正是如此。”
言还未了,黄承景便凭空现出。
华兴夫人一怔:“黄道兄?”
蒋夕等人吓一激灵:“黄师叔?”
黄承景冲华兴夫人一点头,转身先给林晓东行礼:“林道长。”
林晓东点头还礼:“黄前辈。”
华兴夫人上前:“黄道兄,真的是你?”
黄承景一点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世界,得此空无之定,方知今是昨非,你不要同他争斗。”
华兴夫人声音颤抖:“道兄若真证得此等境界,神通岂不不可思议?”
黄承景一笑,抬手指向那黑洞:“师妹你看。”
华兴夫人看去,就见宝焰光明灯世界,黄承景还在定中。
华兴夫人再看一眼身前黄道兄,震惊道:“这?”黄承景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离此地甚远,而于定中,不过一念,便能来见。师妹,这空无之定,其中妙处,便是一万年也说之不尽,至于神通,更是随心所欲,
信手拈来。”
华兴夫人心生神往,点头道:“黄道兄能得此定,真是福德深厚,羡煞妹子。”
黄承景听了道:“妹子大可以随我同来。”
华兴夫人双目放光,询问林晓东:“可以么?”
林晓东点首:“我开辟此方世界,便是为了接引众生,同得此道。”
华兴夫人当即道:“那我愿意与我黄道兄同去!”
蒋夕听闻焦急道:“老师,不要上了他的当!”
梁凝珠叫道:“老师,他不是黄道兄,是这邪道变的!”
苏珍挺身道:“老师,你不要被他迷惑,堕入邪道!”
华兴夫人几个徒弟修为浅薄,便是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然而华兴夫人一千年苦修,机缘成熟,怎肯错失良机,回身对蒋夕等人道:“你等愿意随我来,便随我来,不愿意,便是与大道无缘,强求无用。”同黄承景对视
一眼,起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蒋夕几人同声惊叫:“老师!”
林晓东一个响指,黑洞合拢,宝焰光明灯世界再不可见,道:“你老师已经得了空无之定,而你等今日错过,之后便是千年万年,也不可再得。”
几人哪听得进去,蒋夕指着林晓东切齿:“你这邪道!”
梁凝珠瞪目咧嘴:“放了我老师!”
苏珍喝问:“你使些什么左道之术,蛊惑我家老师?”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苦修一千年,才得此因缘,你等三五百年道行,便别再妄言!”
蒋夕道:“你等着,我一定把我老师救出来!我们走!”同梁凝珠几人一道化虹而走。
林晓东轻笑:“你走了,给我留下许多麻烦。”
却说蒋夕四人,上界来到了济泽山静远洞,一位童女来迎:“原来是几位师兄,快快有请。”
童女把人带去了客厅,不多时,进来一位女仙,头结随云髻,一身绛红色裙子,年龄样貌,与华兴夫人别无二致。
此仙名容纯元君,乃是华兴夫人同胎胞妹,二人皆一心求道,上界为仙。
容纯元君问道:“几位师侄怎么齐来?难道,是我姐姐?”
蒋夕焦急道:“师叔,我家老师,被一个下界道人给抓走了!”
容纯元君张口眨眼:“哪个下界道人有此等手段?”蒋夕道:“我家老师是为了黄师叔的事情下界,找上了那杀了黄师叔的邪道。可谁想到,那邪道实在厉害,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是敌手,逼得老师亲自出手,结果
,我家老师都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大为不解:“下界道人道行不过百年,我姐姐千年修为,怎会不敌?”蒋夕道:“那道人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他方世界,谈玄论道。我家老师问他黄师叔下落,他就使障目之术,变了一个黄师叔出来,我家老师信以为真,被他抓去
了!”容纯元君更觉不可思议:“你家老师千年定功,能看不破下界道人的障眼法?”蒋夕央求道:“师叔,你快救救我家老师!”
容纯元君点头:“我这就随你们去!”带着慧立童女,同蒋夕等人一道下界,不多时便来到了林晓东身前。
蒋夕指着林晓东,对容纯元君道:“老师,就是他!”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没有法力,十分蹊跷,不确定道:“是你抓了我姐姐?”
林晓东平淡道:“你是指方才那位华兴夫人。”
容纯元君挺身道:“正是!我姐姐呢?把她放了!”
林晓东道:“华兴夫人,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了空无之定。”
梁凝珠道:“师叔,方才他便是这般胡言乱语!”
容纯元君微茂剑出鞘:“放了我姐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蒋夕抽出寂知剑:“师叔,此人左道厉害,我们一起上!”
梁凝珠、苏珍、江兰馨各自亮出兵器,同蒋夕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容纯元君略一沉吟,挥剑跟上。
五位女仙将林晓东团团围住。
林晓东道:“你们没看见里黄师叔分身两地?”将身一抖,一声钟响,脑后跳出四个林晓东来,加入战圈。
容纯元君怔住,瞪目惊道:“下界道人,何来此等神通?”
林晓东嗤鼻道:“下界道人,就一定不比你上界为仙?”
蒋夕朗声道:“那是当然!不然,为何我等上界为仙,你却下界为人?”
林晓东道:“林某下界,是为与恶人争,度有缘人!”
蒋夕一喝:“满口歪理邪说!”挺身仗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二人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杀了二十余合。
蒋夕焉能取胜,祭戮天珠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手一抬,袖底飞来长风剪,将戮天珠打落。
蒋夕重重一哼,往后撤去:“我就不信你能打赢我们五个!”
一边,梁凝珠战住一个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杀有二十回合。
梁凝珠知己非敌手,将五气锤往林晓东顶门打来。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五气锤光华消散,落到地上。
梁凝珠回头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邪道能指落人宝,务必小心!”撤到一边。
不远处,苏珍也在与一个林晓东交战,双剑并举,来往辗转,招架二十回合,败下阵来,将毒龙鞭往林晓东身上打去。
林晓东摊手:“我便是让你打,你也伤不得我分毫!”毒龙鞭穿身而过,身影飘荡,有如镜花水月。
苏珍张口瞪目:“这?”
林晓东道:“你家老师知我所言非虚,你们这些当徒弟的,却愚痴不堪!”
苏珍切齿:“你非我师叔敌手!”往后退去。
江兰馨仗德元剑,与林晓东也一场厮杀,法剑翻飞,交还往来。
未等二十合,江兰馨便祭雷电印,发来神雷。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开天印,把雷电收去,声声轰鸣,人却完好无损。
江兰馨切齿一叹,罢手认输。
只剩了容纯元君,还在和林晓东力战,双剑交锋,腾挪辗转,斗到三十回合。
容纯元君毕竟是女身,不敌林晓东,虚晃一招,往后撤去,定睛一看,几位师侄都已败下阵来。
容纯元君问道:“你这道者可有名字,师承何处,下界修道,有如此本领?”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师承不在此方天地,不能告知。”
梁凝珠指着林晓东咧嘴骂道:“想必不是正道,才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倨傲道:“大道在前,你们也不认得,我说出我师承,你们也没听过。”
容纯元君道:“我有伏仙印,打赢上界仙众无数,今日倒看看你有何大道!”一拂袖,袖底飞出一方金印,一阵嗡鸣,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观此物不凡,便祭长风剪,哪知一声钟响,便被打落地下。
容纯元君道:“此宝取土中之金,蓄势待发之意,立意虽妙,却少了道行。”
林晓东道:“我若落你伏仙印,不过抬手一指,可若真如此,想必你不会服气,又要说我使左道邪术。”
蒋夕对容纯元君道:“师叔,这道人油嘴滑舌,你不必与他多言,当心同我老师般受了蛊惑!”
容纯元君一笑:“你若能指落我伏仙印,我服你。”
林晓东点头:“那你看好了。”抬手一指,伏仙印光华消散,落下头顶。
容纯元君张口瞪目,愣在原地。
蒋夕一惊:“师叔?”
梁凝珠震撼不已:“这是何手段?”
苏珍切齿:“师叔,此人必是左道,但下杀手,何必与他论道?”
容纯元君看地上一眼:“怎么可能?”
林晓东笑问:“你服还是不服?”
容纯元君问道:“我姐姐呢?”
林晓东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道:“华兴夫人,和黄前辈,已得了空无之定,于此虚空世界永住。”
容纯元君仰面看去,果见一方世界,华兴夫人正在同黄承景,和他的几位弟子说话。
容纯元君踮脚叫道:“姐姐!”
容纯元君回头看去,似乎听见妹妹声音,冲黄承景点点头,几人一道从虚空中跃出。
容纯元君喜出望外:“姐姐,黄道兄!”
蒋夕、梁凝珠等人围上前来:“老师,你没事吧!”
华兴夫人对蒋夕等人道:“我没事。”转身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就知道妹妹会来。”
容纯元君上下打量华兴夫人,又看一眼黄承景,不解道:“姐,黄道兄,怎么回事?”
华兴夫人给林晓东欠身一礼,回头对容纯元君道:“是林道长慈悲,开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传我等空无之定,做了瓶外空气,直达果地。”
蒋夕道:“老师,你别被林晓东蛊惑!”
梁凝珠道:“老师,这都是假的!你快醒醒!”华兴夫人扫蒋夕几人一眼,对容纯元君道:“我弟子愚痴,还以为我受了蛊惑,这空无之定,离一切而定,不正是丹道中炼神返虚的境界?此宝焰光明灯世界,是林道长于空无定中一念而成,我和黄道兄来此世界,自然得定,直入此境,离炼虚合道的究竟境界,只差最后一步。”蒋夕摇头:“老师,他一个下界道人,哪能证得此等境界?你不要被他蒙骗!”
梁凝珠道:“老师,那炼神反虚之境,有几人能证得?便是能得了境界,又有谁会轻传?”
苏珍点头:“是啊,轻易得者,非是真道!”
林晓东轻哼:“证道一途,殊途同归,本就有那方便法门,是你等放着好道不走。”
江兰馨对容纯元君道:“师叔,你快劝劝我老师!”
容纯元君对华兴夫人道:“姐姐,这炼神返虚,空无之定,岂是这么容易证得?姐姐可别迷了。”
华兴夫人道:“妹妹尝此定中法味,便知我所言非虚。”
言毕,拉起了容纯元君的手。
二人身影一幌,华兴夫人便松了手。
虚无中本无岁月,一瞬便是永恒,容纯元君忽觉没有了身体,与虚无相合,犹如浪子回头,返本溯源,紧接着又回到本身,原地怔住。
华兴夫人看了黄承景一眼:“难道我,和黄道兄,还有几位师侄,都是被林道长蛊惑了不成?修道千年,真道在前若不能分辩,岂不枉费光阴?”
容纯元君回神,给林晓东行了一礼:“林道长,我也愿去此方世界,得此定境!”
蒋夕、梁凝珠啊的一声,面面相觑。
蒋夕焦急道:“师叔,你怎么也听信了这邪道的满口胡言?”
黄承景道:“大道在前,却遭人唾弃,不被唾弃者,非是真道!”
容纯元君问慧立童女:“你可愿随我同去?”
慧立童女点头:“我愿与老师同去。”
华兴夫人见状,问蒋夕等人:“你们可愿意随我同去?”
梁凝珠落泪摇头:“老师,你真狠心抛下我们?”
华兴夫人道:“你们若舍不得我,可来虚空与我相会。”
蒋夕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老师,我随你去。”怒视林晓东,“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定境,是真是假!”
梁凝珠瞪目:“师姐?”
江兰馨上前道:“师姐,我与你同去。”
苏珍摇头:“你们都疯了?”
黄承景摇头大笑:“等你们到我这般年纪,便知道你老师的心境,大道难求,不走一千年弯路,绝不会幡然醒悟!”
华兴夫人、容纯元君、黄承景给林晓东行了一礼,同慧立童女、蒋夕、江兰馨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虚空合拢,再不可见。
只剩了梁凝珠和苏珍,梁凝珠怒目切齿:“你这邪道,出言蛊惑我老师、师叔和黄师叔,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晓东轻笑:“你们两个,自有你们老师管。”
二人无可奈何,化虹走了。
华兴夫人、蒋夕、江兰馨、容纯元君、慧立童女,归于宝焰光明灯世界。
这日,陆浑县济坞山宣宁洞,一道金光降下,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并现出。
守门童子来见,问道:“几位师兄怎么齐来?”
温灵山悲痛道:“我家老师,让许树志给杀了!”
守门童子仰面张口:“啊?怎会如此?”
温灵山怒目一叹:“许树志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邪道,害了我家老师性命,我们只能来见师叔,好给我家老师报仇!”
守门童子忙把人带去了厅中。
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道者,一长一少,长者乃是秦千山,王世秀的师兄,少者是他大徒弟姜麒。
秦千山瞪目问道:“我师弟如何了?”
温灵山甩手道:“师叔,我家老师,被许树志给害死了!”
秦千山顿足捶胸:“可恶!我早说过他,不要和许树志斗,想不到许树志如此混账,居然下了杀手!”
秦业道:“师叔,你可要给我家老师报仇啊!”
秦千山点头:“你放心,我定把那许树志碎尸万段!”
温灵山道:“师叔,许树志不知道从哪勾结了一个邪道,十分厉害,不好对付。”
秦千山冷哼:“量许树志那点本事,也不是我师弟对手!你们带我去,我看看是哪个邪道,敢害我师弟性命!”
当日夜深,一束金光落在了寂荣观外。
许树志、刘兰卿匆匆来到山门外。
刘兰卿一喝:“好贼道,上次放你们一命,还敢来寂荣观放肆?”
许树志认出秦千山,问道:“你来给王世秀报仇?”
秦千山咧嘴切齿:“许树志,我让你灰飞烟灭!”
许树志冷哼:“王世秀勾结我两个徒弟谋害于我,才会没了性命,今日你来给他索命,有何公道?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秦千山喝道:“你没本事杀了我师弟,那邪道呢?”
话还未完,林晓东飘然而至。
刘兰卿上前一步,又退了回去,惊喜道:“林师父!”
许树志松了口气:“林师父来的太是时候了,王世秀的师兄,要来给他报仇!”
林晓东狞笑:“王世秀收买勾结许道长的两个逆徒,半夜三更要来杀人灭口,未能得手,反害了自己性命,你这当师兄的,也有脸来给他报仇?”
温灵山指着林晓东切齿:“你这邪道,我承恭观和寂荣观的恩怨,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看一眼许树志,道:“许道长是非分明,乃是有德之辈,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刘姑娘糟了毒手?”
温灵山争论不过,转头对秦千山道:“师叔,就是此人,不敢说出自己师承,修了些左道之术,害了我老师性命!”
秦千山咬牙怒目,抽出临谨剑高举一喝:“杀!”
秦千山四个弟子,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并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一道向林晓东、许树志、刘兰卿杀来。
许树志抡开慈灵剑挺身应战,刘兰卿面色发白,眼色惶恐,回头看林晓东一眼,紧随其后。
林晓东笑眯眯:“想以多欺少?”脑后钟响,跳出六个化身来,杀入战圈。
秦千山目瞪口张:“竟有此等手段?”林晓东道:“王世秀施毒计欲害许道长性命,自食其果,而你明知如此,还带人来犯,不过持强凌弱。上次许道长已经放了承恭观弟子一命,今日一战,你们却一
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卢嘉云抡开玄奇剑,同一个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辗转交锋,不觉二十回合。卢嘉云不敌,祭赤金钟,打向林晓东顶门。
林晓东左手拂袖,将赤金钟打落,右手抬手一剑,正中卢嘉云前心,伤了性命。
一旁陶俊聪一声惊呼:“师弟!”悲愤填膺,抡开参知剑,同一个林晓东战在一处。
二人双剑交织,来往腾挪,杀了二十合,陶俊聪力不能敌,一个不防,参知剑脱了手。
陶俊聪忙祭九阳伞,火光罩来。
林晓东拂袖挺身,顶上清光一闪,现出朝露珠,水火相冲,升起三丈高雾气,人却未伤分毫。
陶俊聪看见,摇头一叹,回身败走。
林晓东道:“再饶你一命,也未必有一丝悔改!”一伸手,开天印飞去,金光盖地,正中陶俊聪后脑,脑浆迸出,死了。
秦业看见,大喝一声:“林晓东!”使开微秘剑,同林晓东双剑交锋,周旋来往,杀了三十合。
秦业力竭,掩身后撤,早被林晓东一口慈深剑裹住了,跳不出圈子去,一剑斩下首级。
三位师弟先后丧命,温灵山怒气填胸:“林晓东!此血海深仇,我做鬼也要找你报!”幽寂剑直取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架,将幽寂剑挡下,同温灵山双剑来往,交织辗转,杀有三十回合。
温灵山切齿赤目,手伸在腰间,取下一字鞭抛入空中,打向林晓东顶门。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长风剪,破空一响,把一字鞭,一闸两段。
温灵山见此等手段,心惊胆寒,摇摇头,回身欲走。
林晓东眼色一冷,挺身拂袖,长风剪追去,温灵山人头落下尘埃。
秦千山看见,咧嘴怒喝:“许树志,你找来这邪道,下此狠手?”许树志道:“王世秀收买我两个徒弟,坏了我护山阵法,半夜悄悄打来,要杀人灭口,此等作为,比我强到哪去?我还留了他徒弟性命,结果今日,又带了你来送
命!”
秦千山切齿:“你勾结邪道,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许树志嗤鼻一哼:“孰正孰邪,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荣抡开闻度剑,被一个林晓东战住,双剑翻飞,腾挪交还,杀有二十回合。
赵荣不敌,虚晃一招撤走。
林晓东举剑来追。
赵荣不得脱,一抬手,身背青莲剑出鞘,放熠熠青光,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状,跺脚挺身,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将青莲剑熔炼一番,化为铁水,洒落地上。
赵荣心惊胆战:“啊?”
林晓东手一指,当空钟放去火光,赵荣灰飞烟灭。
曾元德仗法慧剑,抵住林晓东一个化身,来往冲突,腾挪交还,不觉二十合。
曾元德久战不利,恐有变数,先祭白玉针,一线毫光,射向林晓东眉心。
林晓东看见,两眼一瞪,白玉针悬于面前,不能寸进。
曾元德张口瞪目,修道十余载,未见此等手段。
林晓东轻哼,一拂袖,白玉针便落了地。
曾元德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一挥手,开天印飞去,打在曾元德后心,打翻在地,一命呜呼。
秦千山瞪眼跳脚:“林晓东!你敢害我弟子性命?”举临谨剑飞来直取,同林晓东厮杀一处。
二人双剑翻飞,来往周旋,杀有三十回合,秦千山不能取胜,袖底打出五彩琉璃刺,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头一偏便躲过。
秦千山摇动手指,五彩琉璃刺兜个圈,又飞回来。
林晓东看见,轻哼一声,放洞虚刺,刺破虚空,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一声锐鸣,将五彩琉璃刺击得粉碎。
秦千山一个冷战,摊开两手,愣在原地,半晌回身,抬头瞪目,问林晓东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冷漠道:“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人,只需知你今日命丧在此。”一拂袖,洞虚刺飞去,正中秦千山眉心,命丧当场。
姜麒、任翰齐呼:“老师!”
姜麒仗澄崇剑,抵住许树志,双剑相交,来往盘旋,杀了二十合。
许树志乃是一门之长,岂是姜麒能敌,慈灵剑一探,将澄崇剑挑飞出去。
姜麒急欲抽身后撤,早被许树志一把剑裹住,见势不妙,一抬手,袖底飞出青云绫,往许树志身上缠来。
许树志早有防备,手一伸,背上定影剑出鞘,凌空一斩,一道剑光,将青云绫斩断。
姜麒啊的一惊,回身逃命。
许树志喝道:“寂荣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抬手一指,定影剑飞去,刺在姜麒后心,一命呜呼。
刘兰卿仗朗兴剑,正战任翰,双剑翻飞,周旋辗转,斗到二十回合。
刘兰卿修为浅薄,又是女身,如何是任翰敌手,一个不防,朗兴剑脱了手。
任翰早杀红了眼,切齿促喝:“死!”昌量剑刺向刘兰卿前心。
刘兰卿花容失色,避无可避。
许树志看见,拂袖挺身,定影剑铮然一声,当空一剑,剑光掠过,一声锐鸣,昌量剑折做两段。
任翰手拿断剑,看了一眼,愤愤地扔在了一边,腰间摸出通天鞭,往刘兰卿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去通天鞭法力,宝光黯淡,垂落下来。
任翰摊手瞪目:“啊?”
刘兰卿祭九炼针,一线毫光,打在任翰眉心,头一歪,死了。
此一战,济坞山宣宁洞损了掌门秦千山,并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四位弟子。
淮观山承恭观折了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
两派皆全军覆没。
林晓东心道:“你等生前作恶,死后也由不得你们。”一摊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将九人灵魂,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刘兰卿身影摇晃,几乎虚脱。
许树志一叹:“修道之人,应当慈悲爱人,今日却造了许多杀业。”
林晓东道:“是承恭观的人咎由自取,宣宁洞的人不辨是非。”
许树志给林晓东郑重一礼:“多谢林道长前来驰援。”
林晓东道:“此事我早介入其中,如何能袖手旁观。”
刘兰卿上前来,仰面含情道:“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林晓东一点头,道:“寂荣观再有危难,林某一定前来。”消失不见。新台村中,有一富户沈志行,家中做布行生意。
沈志行有一女儿沈静,待嫁闺中。
这日夜深,沈静出门如厕,突然晕厥在地。
第二日早,下人看见,忙喊人来,抬回屋中,试探鼻息,还有气,人却不醒。
其母孙安青忙派人请大夫陈竹礼来。
陈竹礼赶到,被带去小姐房中,探了鼻息,摇头道:“小姐是中邪了。”
沈志行不解:“这好端端怎么会中邪?”
孙安青道:“这在自家怎会中邪?”
陈竹礼道:“这虚病我看不了,你得去山上找林师父,或者找寂荣观的许道长来。”
孙安青仰面:“我去请云东山的师父来。”
陈竹礼给开了几副汤药,便走了。
孙安青安排车马,回了娘家盂安村,上了云东山,已经是下午。
山上有一处山门,守山弟子认出孙安青,行礼道:“孙夫人怎么来了?”
孙安青焦急道:“不好了,我女儿撞邪了,昏迷不醒,快请你家师父去看看!”
守山弟子忙把人带去厅中,山中掌门俞向清,并大弟子常容书匆匆前来。
俞向清山羊胡子,枯瘦道人,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孙安青道:“我女儿不知怎地,昨夜起夜,突然就晕倒了,早上下人才看见,怎么叫也不醒,请了村里郎中来,说是撞邪。郎中要我找村外的林师父和寂荣观的许
道长,我怕他们不顶事,便来找俞师父。”
俞向清看常容书一眼,点头道:“夫人别急,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去,小姐定会没事。”
孙安青道:“师父尽快来,我女儿昏迷一天了,我这当娘的,都快急死了。”
俞向清道:“夫人放心,晚上我们做一场法事,准保小姐转危为安。”
孙安青下了山,返回家中,已是下午,说了此事。
当日夜深,林晓东从定中醒来,望向山下,见一道黑气冲空,起身下山,循着来到了沈家。
沈家灯火通明,全家守着沈小姐,俞向清还没来。
林晓东站在门口问道:“家中可有人?”
一个伙计来见,认出林晓东,问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林晓东问道:“家中可有病人?”
伙计一惊:“林师父怎么知道?”
林晓东道:“那便是真有病人。”
伙计点头:“小姐半夜起夜,不知怎地晕死过去,到现在一天了,也还没醒。夫人去请了云东山的师父,半夜了还没来。”
林晓东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伙计答应,把林晓东带进屋来,道:“夫人,老爷,林师父来了。”
孙安青见了,上前指着床上小姐道:“小林师父,你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林晓东道:“夫人莫急,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孙安青道:“你说我女儿平日健健康康的,怎么突然就……”
林晓东道:“我来给小姐看看脉。”
旁人让开,林晓东在沈静身旁凳上坐下,并不摸脉,眼睛一闭一睁,眼中现出隐隐金光,问道:“你是谁?”
沈静随即醒了过来,眼神、举止、声音却换了个人:“我是刘云芝。”
林晓东回头问道:“谁是刘云芝?”
沈志行、孙安青面面相觑。
林晓东道:“去找村长。”
孙安青安排伙计去找,不多时,姚公冷披着衣服匆匆赶来。
沈志行道:“这么晚了折腾村长一趟。”
姚公冷问道:“小姐如何了?”
孙安青一努嘴:“你看吧。”
姚公冷上来一看,就见沈静盘腿坐在床上,用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她当了二十多年小姐,该轮到我了!”
林晓东问道:“谁是刘云芝?”
姚公冷仰面眨眼,想了一想,一拍大腿:“村西头刘寡妇是不是叫刘云芝?”
沈志行、孙安青对视一眼,想了起来。
孙安青破口大骂:“老刘寡妇,你再缠着我女儿,我把你坟刨了!”
沈静挺胸叫道:“你去刨!我那坟里就埋了两件衣裳,你们连我尸首在哪都不知道……”
说到伤心处,沈静低着头哭了起来:“我命苦啊,老公死的这么早,守了这么多年活寡,谁管过我啊,谁像你们家小姐命好啊……”
林晓东问道:“刘云芝怎么死的?”
姚公冷一叹:“她结婚三年老公就病死了,也没孩子,前几年闹饥荒,活不下去就跳河了,村里给立了坟,埋了两件衣裳,也没个尸身。”
沈静发狂道:“你不知道我在哪!”
林晓东闭目掐算一番,睁眼道:“你在莱河泉平村下游三里处。”
沈静听了,浑身一激灵,怨毒地盯着林晓东不说话。
林晓东道:“你赶紧走,你不走,明天我就把你捞出来烧了。”
沈静听了,突然发疯,歇斯底里,伸手要掐林晓东的脖子。
林晓东侧身躲过,正要动手,突然听见一声大喝:“孽障!”
众人回头看去,是俞向清、常容书来了。
沈静退回了床上,哭道:“你们就会欺负我,你们就会欺负一个寡妇!”
俞向清撸起袖子喝问:“你是谁?”
林晓东答道:“村里投河自尽的女人刘云芝。”
俞向清侧目看了林晓东一眼,见他也是道人打扮,不乐道:“你又是谁?”
孙安青上前道:“俞师父,这位是村里的小林师父,之前徐家小子盖新房中邪,就是小林师父给看好的。”
常容书听了不屑道:“破土动工撞煞,谁都会破绽,算得了什么?”
俞向清对林晓东道:“你让开,沈小姐的事交给我。”
林晓东问道:“你想怎么办?”
俞向清冷哼:“自然是按我门派的规矩办。”
林晓东提醒道:“刘云芝的尸首不在坟里,在莱河泉平村下游三里的位置,你们知道那个地方?”
听林晓东此言,俞向清和常容书对视了一眼。
林晓东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沙窝,莱河淹死的人,尸首大多飘到这就沉了底。
俞向清硬着头皮道:“不就是阴气重些?我清融派自有法术应对,你们都让开!”众人让到一边,俞向清和常容书上前,俞向清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沈静眼神狠毒,突然窜起来,伸手掐住了常容书的脖子。
屋中登时乱作一团,女人闭目大叫,男人也手忙脚乱。
俞向清一拂袖,举起了醒魂钟:“你快走,再不走,我让你灰飞烟灭!”
沈静掐着常容书的脖子恶狠狠地对俞向清道:“你动手!你动手,她也活不成!”
俞向清瞪目咧嘴,那醒魂钟往沈静肩头上砸去。
只听滋的一声,沈静肩头冒气一股白烟,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常容书脸色发紫,捂着脖子咳嗽了一会,才缓过气来。
俞向清道:“我使醒魂钟震她,你使太元袋把她收走。”
常容书点头,取下腰间太元袋,打开口子,对着沈静撑开。
俞向清深呼一口气,跺脚拂袖,醒魂钟一声响,一道红光。
沈静一声尖叫,屋内突然刮起大风,常容书未等施法,就被掀翻在地,太元袋落到地上。
俞向清跺脚咧嘴:“跑了!”
沈静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沈志行、孙安青上前:“静儿?”
俞向清擦擦汗,道:“没抓住,让这女鬼跑了,没关系,她走了,小姐就好了。”
孙安青上前抓住俞向清两手:“谢谢俞师父!”
沈志行对伙计道:“拿五十两银子来!”
俞向清回头看了常容书一眼,两眼放光,一本正经道:“沈老爷太客气了!”
沈志行道:“一点心意,俞师父务必收下。”
俞向清拿了银子,回头得意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同常容书欲走。
林晓东追上来问道:“这女鬼如何处置?”
俞向清回头扬眉:“什么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要是她再回来怎么办?”
俞向清嗤笑,心想再回来那就再赚一笔,道:“她已经被我打伤了元气,没个十天半月恢复不了,况且就算她真敢回来,我也有办法。”
林晓东点头,未再多言。
沈志行道:“半夜耽误林师父和村长休息,真是过意不去。”
姚公冷道:“小姐没事就好。”
林晓东嘱咐道:“小姐要是再闹,可以来找我。”
孙安青答应,林晓东出门走了。
第二日早,沈静果然醒来,昨日发生了什么,却一点也不记得。
半夜,云东山清融派,俞向清小徒弟许清璐,从床上醒来,两眼无神,衣衫不整,出门去了俞向清住处敲门。
俞向清问道:“谁啊?”
许清璐不回答。
俞向清皱眉开门,见是许清璐,睡衣里只穿了肚兜,不禁瞪眼:“你干什么?”
许清璐突然龇牙,伸手掐住了俞向清的脖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二人扭打在一处,发出声响,常容书,以及俞向清另外两个徒弟沈科、曹侗惊醒,匆忙赶来,见小师妹满园春色,师父又被掐得半死,一时不知所措。
俞向清死死抓着许清璐两手,脸被掐得发紫,吃力道:“你们师妹,中邪了……”
常容书一下子反应过来,亮出太元袋:“收!”一片金光。
许清璐被金光一照,浑身冒白烟,一声凄厉尖叫。
俞向清趁机挣脱,拿醒魂钟一敲,当的一声,许清璐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俞向清爬起来,捂着脖子咳了一会,缓过来,见常容书、沈科和曹侗都盯着地上许清璐看,不禁怒喝:“别看了!把你们师妹送回房去!”
常容书、沈科把许清璐抬回房间,安顿好,来见俞向清。
常容书道:“那日缠着沈小姐的东西跟过来了。”
俞向清沉着脸一喝:“混账!明天我们就去泉平村,把那沙窝里埋的人全都挖出来烧了!”
这时,一束白光落在了山门外,传来妇人声音:“你敢!”
俞向清一听,这说话声音和那日沈静一模一样,便知是正主来了,不禁眉头紧皱,对徒弟们道:“随我来!”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来到山门外,就见山场上站着五个人,穿着一二百年前样式的衣服,四男一女。
那女人正是刘云芝,头结凤髻,身着老式的水蓝色裙子,面无血色,愁眉不展,别有姿色。
俞向清跺脚一喝:“孽障!缠着沈小姐也就罢了,还敢缠着我小徒弟?”
刘云芝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俞向清手指向身后高处山门牌匾:“你说我为什么要管闲事?”
刘云芝道:“你坏我好事,就别怪我毁了你小徒弟前途!”
常容书上前一步:“你敢!”
俞向清道:“沈小姐跟你有什么恩怨?你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了!”
刘云芝不甘一喝:“我命苦!她命好!”
俞向清摇头:“沈小姐命好是她前世修来的,你命不好怪你上辈子,而且你这辈子都过完了,还留在这有什么用?”
刘云芝切齿:“我不甘心!”
俞向清道:“我不可能让你祸害沈小姐。”
刘云芝发了凶性:“那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这时,门里传来一声喝:“放肆!”
是许清璐醒了过来。
常容书、沈科、曹侗都往她身上看去。
许清璐虽然被刘云芝附了体,但意识清醒,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低头裹紧了衣襟。
刘云芝一阵阴笑:“我不缠着沈小姐,你徒弟也不错!”
许清璐跺脚:“你敢!”
俞向清发怒:“动手!”
许清璐德衍剑出鞘,杀上前来:“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报上名来!”
刘云芝身旁一位壮汉挺身而出:“宣阳岭始寂洞庞云是也!”抡开怀妙剑来取。
许清璐仗德衍剑相迎,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未及二十回合。
许清璐神志未清,又是女娇儿,哪杀得过庞云,见难招架,祭五光瓶,放五色光华,照彻半山。
那光照在庞云身上,滋滋作响,冒起腾腾白烟。
庞云吃痛,往后撤去,怒喝一声,一抬手,袖底打来一发黑骨针。
只听叮的一声,黑骨针将五光瓶打落,光华不见。
许清璐张口惊呼:“啊?”
庞云阴笑,手一指,黑骨针射向许清璐眉心。曹侗看见,跃身而出:“休伤我师妹!”一拂袖,袖底飞出六阴梭,只见一道黑影,一声钟响,将黑骨针挡下。庞云一喝:“鸟道,报上名来!”
曹侗镜觉剑一抡:“云东山清融派三徒曹侗是也!”
庞云道:“微末道行,今日枉死了性命!”怀妙剑一剑劈来。
曹侗镜觉剑一横,将怀妙剑挡下,同庞云杀作一处。
曹侗虽是男身,不及庞云胖大,占不得上风,两人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了二十回合。
庞云大喝一声,看准曹侗一处破绽,将镜觉剑震落地上。
曹侗心中战栗,往后撤去,庞云雷霆大喝,举剑来追。
曹侗跳不出圈子去,一抬手,将六阴梭打出。
庞云看见,一声冷哼,手指一弹,黑骨针迎着飞去。
曹侗六阴梭乃是阴寒之宝,法力不低,可对上阴魂庞云,如何能胜,被黑骨针打落地下。
曹侗咧嘴瞪目:“这?”纵身跳走。
庞云仰面摊手大笑,得胜回去。
沈科仗明希剑上前:“清融派二徒沈科是也,你们这些不散阴魂,哪个想要灰飞烟灭?”
刘云芝身旁一位白衣书生杀出阵来:“始寂洞梁素,来看你手段!”刚端剑一剑劈出。
沈科举明希剑招架,同梁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梁素不敌,掩一剑撤走,沈科纵剑来追。
梁素见状,一挥手,袖底飞出百里罩,腾在半空,黑云一般,往沈科头上落来。沈科仰面看去,沉声呵斥:“既已得了宝地,却不肯好生修炼,非要来祸害阳人,真想灰飞烟灭?”一抬手,袖底飞出一阳珠,一粒烧红的铜丸,腾的一声,把百
里罩烧成了灰。
梁素惊得啊一声叹,仰面张口,往后撤去。
沈科也退回阵中。
刘云芝身前又走出一位,富商样貌,挺身道:“始寂洞陈洺致是也,你们谁来见我?”
常容书抽出宣澄剑上前:“清融派首徒常容书,来看你手段!”一剑劈去。
陈洺致举静秀剑招架,同常容书杀作一处。
常容书乃是清融派大弟子,根行深厚,同陈洺致双剑交锋,辗转来往,斗了三十回合,占得上风。
陈洺致渐感吃力,虚晃一招,往后撤去,一招手,身背幽冥剑出鞘,悬于顶上,放着黑气。
常容书仰面看一眼,蔑哼一声:“那沙窝里,也没有多少风水。”将太元袋举起。
陈洺致手一指,幽冥剑一声嗡鸣,射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把幽冥剑收了去。
陈洺致失色,跺脚怒喝:“还我法宝!”
常容书一哼:“还给你好拿去害人?”
刘云芝身边再杀出一位:“始寂洞马自孝是也,还我道兄法宝!”举闻悟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闻悟剑挡下,再战马自孝,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杀有三十余合。
常容书已经同陈洺致斗过一阵,不敌马自孝,收剑撤去。
马自孝架剑来追:“还我道兄法宝!”
常容书道:“你等既有道行,就应该守护一方,保得风调雨顺,如今却行法害人,还来我清融派放肆,我岂能饶你?”太元袋一展,把闻悟剑收了去。
马自孝被夺了兵器,收住脚步,咧嘴阴笑:“看我在你这破袋子上钻出个眼儿来!”手一指,一道黑影向太元袋掠去。
还未等常容书反应,太元袋便被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马自孝伸手,把那黑影接过,显出原形,是一枚棺材钉。
常容书嗔目咧嘴:“你坏我法宝?”
马自孝抱臂笑道:“你不也夺了我道兄宝物?”
常容书挥剑欲再战,却被俞向清叫住。
常容书愤愤地退到一边。
俞向清缓步上前,神色阴沉:“我清融派,岂容被你们这些游魂放肆?”
马自孝道:“是你多管闲事在先!”
俞向清抽出贯全剑:“我修道之人,难道任由你们侵占沈小姐肉身,让她阴魂无靠?”
马自孝手一抬,黑风顶射向俞向清面门:“此事你管不了!”
俞向清阴哼一声:“我主持偌大山门,也有点手段!”一拂袖,亮出醒魂钟,一声响,将黑风顶震落地上。
马自孝身形一晃:“啊?”
俞向清望向刘云芝:“你这恶妇,就因为自己命苦,沈小姐命好,你就要害她?”
刘云芝满眼怨毒:“谁叫命运不公?”
俞向清侧目:“我说了,你命不好,怪你自己没有行善积德!”
刘云芝尖啸一声,亨阳剑出鞘,向俞向清杀来。
俞向清抡开贯全剑交还,同刘云芝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了三十余合。
刘云芝虽是女身,周身阴气充盈,对战俞向清不落下风。
俞向清越战越吃力,暗暗心惊,知难取胜,掩一剑败走。
刘云芝来追:“你不让我缠沈小姐,我就缠你小徒弟!”
俞向清听了,切齿咧嘴:“找死!”拿醒魂钟重重一拍。
一声钟响,红光一闪,刘云芝痛叫一声,被震退五步。
俞向清挺身道:“我若真把你魂魄打散,到时候不能超生,可就什么都晚了!”
刘云芝探头切齿:“你没这个本事!”
俞向清点头:“我就给你看看我的本事!”手一指,醒魂钟往刘云芝顶上打去。
刘云芝看见,从袖底拿来乌铁葫芦,揭开盖子,放一道黑气。
醒魂钟撞入那黑气之中,登时掩了光华,掉下地来。
俞向清后撤一步,瞪目张口:“啊?”
常容书变色:“老师?”
沈科难以置信:“这阴魂,有此等法力?”
曹侗咧嘴摇头:“早就该把那沙窝给挖开,让他们成了气候!”
许清璐声音颤抖:“老师不是对手!”
刘云芝挺身伸手:“你小徒弟归我了!”把乌铁葫芦抛入空中,向许清璐放来一道黑气,阴风一吹,人就不见了。
俞向清两手握拳,眼红筋暴:“放了我徒弟!”
刘云芝仰面大笑,不予理会,一拂袖:“我们走!”
转过身来,却见上山路上,立一白衣道人。
刘云芝面上笑容登时消失:“你也来了?真是凑巧。”
来人正是林晓东,缓步上前道:“把人放了。”
刘云芝侧目:“我要是不放呢?”林晓东平淡道:“不放,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挫骨扬灰。”刘云芝闻言,凶性大发,披头散发,张口嘶喊,抡开亨阳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同刘云芝步战交锋,双剑并举,辗转周旋,斗了三十回合。
刘云芝岂是敌手,掩一剑撤走,回身瞪目,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挺身:“云游道者林晓东。”
俞向清等人早看傻了眼。
俞向清瞪目张口:“新台村竟有此等高人?”
常容书皱眉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沈科叹道:“他也就同我们一般年纪,能和这恶鬼打个平手?”
刘云芝见自己打不赢,回头看一眼俞向清:“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与你无关。”
俞向清上前一步:“小林师父,我小徒在她手上,还请相助。”
林晓东道:“我能让你这阴魂,缠着阳人不放?”
刘云芝当即发作:“那我让你也活不成!”一拂袖,亮出乌铁葫芦,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黑气。
林晓东仰头看去,跺脚挺身,顶上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红光荡开,将黑气冲散。
刘云芝见状,大发雷霆,嘶吼一声,把乌铁葫芦直接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一抬手,袖底飞出开天印,光华灿烂,把乌铁葫芦打下地来,许清璐从中放出,睡于地下。
刘云芝怔住,怒目问道:“谁人传你此等道法?”
林晓东笑道:“想学么?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就可以有同我一般手段,何必在此苦守。”
刘云芝举起亨阳剑:“一起上!”
马自孝、陈洺致、梁素、庞云亮出兵器,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俞向清见状一拂袖:“动手!”常容书、沈科、曹侗也杀入战圈。
两方混战,林晓东战住马自孝,林晓东使剑,马自孝赤膊,二人步战交锋,杀有十合。
马自孝难以招架,一抬手,将黑风钉打出。
林晓东看见,挺身拂袖,当空钟一响,一片火光,将黑风钉融为铁水。
马自孝探头张口:“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道:“今日遇见我,是你等的大机缘!”抡开慈深剑上前。
马自孝仓促招架,未及三五合,知难取胜,回身败走。
林晓东不追,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马自孝后脑,滋的一声,身形化为一道黑气,消失不见。
刘云芝惊呼:“马道兄!”
林晓东喝道:“尔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
常容书仗宣澄剑,来战陈洺致,陈洺致架静秀剑挺身相迎。
二人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常容书占得上风,将静秀剑挑飞出去。
陈洺致见势不妙,抽身欲走,早被常容书一口剑裹住了,斩去首级,身形化为黑烟消散。
沈科使开明希剑,来战梁素。
梁素瞪目切齿:“你坏我法宝?”
沈科挺胸仰面一哼:“你自找的!”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周旋,杀有二十合。
沈科心道:“我有法宝,何必苦战?”将一阳珠祭起,焰光升腾,梁素灰飞烟灭。
曹侗举镜觉剑,战住庞云,双剑并举,来往冲突,再战十合。
庞云道:“手下败将!”一抬手,将黑骨针打出。
曹侗再拿六阴梭相抗,一声钟响,又被打下地来。
庞云嗔目咧嘴:“死!”黑骨针射向曹侗眉心。
一旁沈科喝道:“休欺我师弟!”一阳珠飞去,一片火光,将黑骨折焚为灰烬。
庞云探头瞪目,啊的一惊,收起怀妙剑便走。
沈科抱臂一哼:“哪里走?”一阳珠追去,打在庞云后心,身神俱灭。
只剩了刘云芝,见势不妙,化一道黑气,腾空就走。
林晓东拂袖:“哪里走?”一个黄豆粒大小的小黑点追去,将刘云芝收入其中。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等阴魂作恶,今日遇见我,也是因缘成熟,便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将马自孝、陈洺致、梁素、庞云灵魂一道收了。
许清璐转醒,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围上来:“师妹你没事吧?”
许清璐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冷。”
俞向清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救了我小徒一命。”
许清璐听闻,起身来到林晓东身上,上下看他一眼,问道:“是你救了我?”
林晓东道:“我知那刘云芝不肯罢手,所以半夜冒昧前来。”
俞向清摇头一叹:“悔不听林师父之言,今日险害了小徒性命。”
常容书上前一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林师父道法高深,我等远不能及。”
林晓东拱手还礼:“道兄过奖。”
俞向清问道:“不知林师父师承何处,仙山在哪?”
林晓东道:“林某师承不便透露,游方于此,暂住新台村外的山中。”
俞向清点头:“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道:“刘云芝尸骨所在阴气太重,时间久了恐又有妖邪滋生。”
俞向清道:“此事我会处理,林师父放心。”
林晓东点头一礼,消失不见。
第二日,俞向清师徒来到了莱河泉平村下游。
此处河面宽敞,水流平静,水体碧绿浑浊,深不见底。
常容书道:“此地早就该处理,省了这摊子事。”
俞向清点头,撩开袖子,亮出醒魂钟,当空一响。
平静的水面突然显出许多漩涡,不多时,飘起来几具尸身,完好无损,生死难辨,正是刘云芝、马自孝等人。
常容书、沈科等人下水,把尸首捞起来,找了泉平村村长,联系人来认领。
马自孝、陈洺致被同村人带回埋葬,梁素、庞云就在河边埋了,刘云芝被带回了新台村,同衣冠冢合葬。
尸骨入土为安,俞向清往水里扔了一只拴着红布条的石乌龟,在河边修了一座小小的河神庙,祭祀香火。
从此以后,莱河泉平村一段,再没有人溺死。
几日后,上午,俞向清、许清璐来到了新台村,见村头在盖房子,便上前来问:“您好,我想找小林师父。”徐晴听了,跳上前来:“我带你们去!”带着俞向清、许清璐上山。来到山顶,就见林晓东端坐在青石之上,雕塑一般。
许清璐瞪眼张口:“林师父,就,就住在这?”
徐晴撇嘴摇头:“是啊,整天坐在这石头上,风吹日晒的,还不吃饭。”
俞向清也大感意外,点头赞叹道:“林师父是真修行者!”
林晓东起身行礼:“原来是俞道长和许姑娘。”
俞向清恭敬一礼:“林师父不执着于外物,一心求道,真令人敬佩。”
林晓东轻笑:“俞道长过奖,林某不过是初来乍到,寒酸了些。”
徐晴道:“没关系,等我哥盖了新房,他那屋就空出来了,到时候林师父可以过来住。”
林晓东不答,问俞向清:“俞道长怎会过来?”
俞向清怀里拿来了一个包裹,道:“林师父救我小徒一命,我特来道谢。”
林晓东看一眼许清璐道:“俞道长不必客气。”
俞向清打开包裹,是一百两银子,徐晴张口捂嘴,倒吸一口气。
俞向清道:“这是沈家那日给我的五十两,我自己又拿了五十两,寻思林师父四处游方,给当盘缠用。可今日见林师父如此,我若送银子,岂不是折辱人了。”
林晓东道:“林某孤身一人,餐风露宿,分文不用,倒是你山上人口不少,这银子,还是俞道长自己用吧。”
俞向清犯了难:“可救命之恩,焉能不报。”
许清璐突然想到,对俞向清道:“老师,要不,我们给林师父谋一个住所吧!”
俞向清眨眼:“什么意思?”
许清璐道:“师叔的道场,不是空着?”
俞向清一昂头:“是啊!”
对林晓东道:“林师父,我师兄离世几年,山场一直无人经营,林道长可去,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徐晴一听急了,跺脚甩手:“林大哥,你就来我家住着呗!”
俞向清看徐晴一眼,笑道:“徐姑娘,此地就在琼昌山,离你们新台村不过三五里路,你想见林师父,还不容易么。”
徐晴听了,哦的一声。
林晓东道:“林某何德何能,独占山场?”
俞向清道:“我俞某人虽然贪财,但修道之人,总要知恩图报,林师父不必客气,更何况以林师父的手段,想必也不会落了这志虚观的名声。”
林晓东还在犹豫,许清璐道:“林师父,你在志虚观,总好过在这风吹日晒。”
林晓东便答应了:“那就多谢俞道长。”
徐晴不乐:“林大哥你要去琼昌山啊。”
林晓东道:“俞道长不是说了,此地离这不远。”
徐晴噘嘴:“我还想让你来我家住呢。”
俞向清笑道:“林师父乃是方外之人,怎会和你们俗家同住。”
徐晴低头点头:“那我以后常来看你。”
林晓东点首轻笑:“好。”
许清璐从袖底拿出了一件叠好的袍子来,道:“知林道长游方,送一身新做的袍子来,林道长不要嫌弃。”
林晓东伸双手接过,点头一礼:“多谢许姑娘。”
俞向清扫一眼许晴,道:“那我们便先告辞,明日林道长随我们去琼昌山。”同许清璐走了。
徐晴闷闷道:“你就住我家不好么。”
林晓东道:“你黄花闺女,与我同住,传出去多不好。”
徐晴噘嘴:“那不还有我娘呢。”
林晓东道:“琼昌山离这也不远。”
徐晴道:“那我以后去找你你不要嫌我烦。”
林晓东摇头一笑:“我不烦。”
徐晴道:“你也要来找我。”
林晓东答应:“好。”
徐晴这才下山去了。
晚上,徐晴又上来,喊林晓东道:“林大哥,你明天要搬走了,下来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晓东同徐晴山下,回到徐家老宅,就见摆了满满一桌,董芊也在。
林晓东道:“这太客气了。”
徐林道:“林师父是我们全家的贵人,一顿饭算什么。”
徐晴挎起董芊的胳膊:“还不是我嫂子手艺好。”
董芊缩着肩膀,面上一红,道:“林师父,徐林跟我说,是你让他出海,他才捞到砗磲,有钱盖房子。”
林晓东道:“这也是徐林命里有这笔财,只不过如今一下全得了,以后再发不了偏财。”
董芊仰面看向徐林:“我不要徐林发财,能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徐林挠挠头:“我就种地打鱼,虽然发不了横财,生活总是够用了。”
几人落座,徐林给林晓东倒了一杯,道:“林师父,我敬你一杯,没有你,我怕是现在还在梁昌山挖石头。”
许晴拍手笑道:“当时林大哥说,我哥还不信。”
林晓东饮了此杯,道:“吉人自有天相,此事我不管,你在石场也待不了几天。”
徐晴不乐道:“还以为我哥盖好了房子搬走,林大哥能搬过来呢。”
董芊早看穿徐晴心事,道:“你林大哥是修行之人,和咱们不一样,还是要住在山上。”
徐林道:“林师父在那边要是觉得闷了可以回来找我。”
丁惠然道:“山上缺什么吃的用的,就和我们说。”
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以后遇上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一直吃到夜深,林晓东才告辞。
第二日早,丁惠然、徐林、徐晴早早上山,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稍后齐来。
林晓东给俞向清行礼:“辛苦俞道长和几位师兄跑一趟。”
俞向清道:“还好林道长孑然一身,没什么行李,我让他们都来,把山上打理一下。”
一行人徒步,来到琼昌山脚下。
林晓东仰面望去,层峦叠嶂,苍松翠柏,郁郁青青,颇有气象。
林晓东点头:“此山是个好所在。”
俞向清颇为自豪,道:“我师兄当初就是看中了此地风水,才建此山场,可惜未等传下道统,便重病去世,我也是那时才幡然醒悟,人生苦短,只争朝夕。”
许清璐道:“林师父如今居于此,志虚观必将声名远扬。”
众人来到山上,就见一处道观,大门紧闭,略显破败。俞向清道:“此地无人经营,须得清扫一番才能入住。”俞向清的弟子和徐家人一道,内外打扫一番。
俞向清拿着一个包袱递给林晓东:“林师父,这一百两银子,你还是拿着,够用一些日子。”
林晓东不收:“这怎么能行。”
俞向清坚持道:“林师父,以后你在这志虚观,好好经营,也算了却了我师兄的一个心愿,不必客气。”
丁惠然道:“我回去做些行李被褥,过些日子送过来。”
林晓东一拱手:“多谢各位为林某安顿不辞辛劳,林某谨记在心。”
许清璐道:“林师父平日无聊,可以来云东山做客。”
徐晴依依不舍:“林大哥,你要常回来看看。”
林晓东点头:“一定一定。”
众人各自回去,林晓东在琼昌山志虚观落了脚。
几日后,夜深,秦千山、姜麒、任翰、曾元德、赵荣、温灵山、秦业、陶俊聪、卢嘉云,在琼昌山山场之上,缓缓现出。
志虚观中,林晓东在住处静坐,身形消失,在山门外重新出现。
温灵山指着林晓东切齿怒目:“我说了,血海深仇,做鬼也要报!”
林晓东侧目问道:“你们现在是鬼?”
秦千山一喝:“林晓东,你真是愚不可及,居然传我等同你一样的本领?”
林晓东蔑笑:“我敢传你,自然有法子治你!”
秦千山仰面大笑:“林晓东,我如今是同你一样的乌有之身,今日再战,至多平手,而你一个人,如何能胜我们九个?”
林晓东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乌有之身,便该知道,再多虚无放在一处,也还是一无所有!”
温灵山上前一步,抽出幽寂剑:“少废话,就算是平手,也要同你斗到天荒地老!”
林晓东冷面一哼:“你们以为,空无之定,便是究竟之道?”
秦千山摊手低头,看一眼自己:“不然呢?这世上,有谁能胜过虚无?”
林晓东一喝:“你只知一切如空,而不知一切不动,这一念无明,我便能胜过你!”
秦千山嗤笑:“我已经是虚无本身,动与不动,有何干系?”临谨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同秦千山杀了三十回合。
林晓东道:“你也胜不得我,枉费工夫!”
秦千山咧嘴龇牙:“胜不得你,我等整日纠缠,也让你片刻不得安息!”
林晓东一喝:“我好心把你们收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此空无之定,你们却恩将仇报?”
温灵山骂道:“你对我等有何恩情?指杀我们灭口?”
林晓东回道:“拨开昏蒙,传你正法,乃是大恩,更何况,非是我杀你们灭口,是你们来犯寂荣观在先!”
温灵山跺脚探头:“你杀我老师!”
林晓东反驳:“你老师暗算许道长在先!”
温灵山切齿:“我也不与你辩论,我等如今和你一样本领,杀不了你,也要和你斗上个两千年才肯罢休!”
秦千山祭五彩琉璃刺:“现在再看你手段!”
林晓东放洞虚刺,和五彩琉璃刺都只是幻影,相互穿过,射向彼此,二人皆立住不动,被对方法宝贯穿胸膛,身形飘荡,毫发无伤。
秦千山大笑:“真是有趣!”仗剑杀来。
林晓东冷面:“我说我有法子治你,你以为我随便说说?”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通身靛青,身背猛焰,凶面獠牙。
秦千山等人皆被镇住,秦千山惊问:“此是何等神通,怎么我等没有?”
林晓东侧身,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挺胸闭目道:“此是观不动而定!”
秦千山发起狂性,一声嘶吼,飞身来取。
无动子抡开手中法剑,同秦千山杀作一处,冷剑翻飞,烈焰升腾,步战交锋,杀得惊天动地。
秦千山怎是敌手,见势不妙,抬手一指:“落!”
秦千山哪能落无动子手中宝剑,抬手一剑,将秦千山斩成两段,消散不见。
姜麒、温灵山等人面面相觑:“这?”
正犹豫见,秦千山重新现出,忌惮地看向无动子,道:“那又如何,我分身亿万,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笑道:“你再化一个分身来看看。”
秦千山一拂袖,却什么也没发生。
秦千山瞪目挺身,啊的一声。
温灵山惊问:“怎会如此?”
林晓东道:“你乌有之身,再多变化,也从虚空中出,实无所动!”
秦千山握拳切齿:“想不到如此境界,竟仍胜不得你!”
林晓东蔑哼一声,看向姜麒、温灵山等人:“管好你的徒弟和师侄们,再来闹事,当心灰飞烟灭。”
秦千山点头,一挥手:“我们走。”几人皆消失不见。
无动子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隐入脑后。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在住处静坐,刘云芝在房中凭空现出。
刘云芝结同心髻,着浅粉色裙子,鬓上戴一朵黄花,一改往日忧愁面容。
林晓东起身下床,伸手有请:“坐。”
二人在窗前对坐。
刘云芝环看四周,轻笑道:“林道长如此神通,却住得如此简朴。”
林晓东道:“乌有之身,要外物无用。”
刘云芝点头:“林道长道法,真令人五体投地。”
林晓东问道:“刘夫人何故深夜前来?”
刘云芝站起身来:“自然是来道谢的。”欠身一礼。
林晓东起身,将刘云芝搀起:“夫人不必如此。”
刘云芝道:“我本孤魂野鬼,埋在河底,永无天日,幸而遇见林道长,才得以超生,转生妙趣,得闻正法。”
林晓东道:“你能遇见我,也是因缘成熟,离苦得乐。”
二人重新落座,刘云芝问道:“林道长何以有如此本领,既然已经开辟世界,为什么又要游方此处?”
林晓东道:“我恩师乃是非想非非想处,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娘娘慈悲,传我本领,我今道法小成,开辟世界,当度化众生,与恶人争,是故来此。”刘云芝点头:“林道长慈悲仁爱,是真有德之士,先前举止,多有冒犯,还望不要怪罪。”林晓东道:“我自作主张,把刘夫人和几位道兄都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夫人不要怪我。”
刘云芝道:“我一阴魂,还有何前途可言,若非道长慈悲,我早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林晓东问道:“夫人在宝焰光明灯世界,住得还惯?”
刘云芝点头:“我和我几位道兄,各自施法,一人一座宫殿,此等天福,哪是沈姑娘家能比的。”
林晓东轻笑:“夫人喜欢便好。”
刘云芝看了林晓东一眼,道:“我如今投生妙处,得了无定之定,享不尽的天福,可只有一事,心中遗憾。”
林晓东侧目:“哦?”
刘云芝直视林晓东双目:“我一世女人,新婚三年,男人便病死了,深闺寂寞,实不甘心。”
林晓东一笑:“夫人如今分身无数,无量无边他方世界,来去自如,别说是寻一个男人,便是亿万个,又有何难。”
刘云芝摇头:“话虽如此,我今得此妙法,再看那寻常男人,个个愚痴不堪。”
林晓东低头:“若论神通法力,这世上确实鲜有男人能和夫人匹敌。”
刘云芝把话挑明,探过身子来道:“林道长,你对我恩重如山,我一来要报答,二来,还请成全。”
林晓东仰面看了看屋顶,道:“俞道长借我道场,是为我能重振志虚观名声,了却他师兄生前所愿,我怎能在此做荒唐事?”
刘云芝起身,拉起林晓东双手:“那可以来我住处。”二人身形越来越浅,消失不见。
这日上午,刘兰卿背着包裹下山,去县城买些生活所用。
走到林中,忽见季雄、柳珏从两旁闪出,拦住去路。
刘兰卿一怔,瞪目眨眼:“师兄?”
季雄狞笑:“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
刘兰卿侧目皱眉,防备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柳珏搓手狞笑:“你说我想干什么?”
刘兰卿怒骂:“同窗十载,你们怎能这样?”
柳珏切齿:“老师不义在先!”
季雄道:“师妹,你没看明白么?许树志像是防贼一样放着咱们当弟子的,你跟着他,再过二十年,他也不会把那绝学传你。”
柳珏歪头道:“师妹,你跟我们一伙吧,咱们三人联手,把他杀了,学了他的道法,继续经营寂荣观,岂不美哉?”刘兰卿闻言,眉心皱起,粉面带煞:“你们怎能说出这种混账话?就算老师把你们逐出师门,没有师徒之情,总有相处之谊,你们的本领都是老师传的,你们却要
杀他灭口?”
季雄握拳怒目:“他逼我的!”
刘兰卿喝问:“你们两个在此阻我,到底想干什么?”柳珏狞笑:“干什么,我方才已经说了,你若是同意和我们一伙,就还是我们师妹,若是不同意,我们就把你抓了,到时候你落入我手,清白难保,你老师,也难
逃一死!”
刘兰卿听了,当即发作,杏目圆睁,朗兴剑出鞘:“混账!”
柳珏抽出凝慎剑:“师妹,你的本领,说是老师教你的,不如说是师兄教你的,何必挣扎!”
刘兰卿满面红云,飞身来取,柳珏架剑相迎,步战相交,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合。
刘兰卿招架不住,臂上吃了一剑,痛叫一声,抱臂撤去。
柳珏举剑来追:“师妹,师兄想你想得紧,今天你就答应了吧!”
刘兰卿跺脚:“你做梦!”一抬手,将九炼针打出。
柳珏嗤笑,挺身拂袖,顶上现出雷电珠,发来神雷,将九炼针击落在地。
刘兰卿也被震得浑身一摇。
柳珏挺身上前,一剑劈来,刘兰卿招架不住,被凝慎剑剑身拍在顶上,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季雄仰面大笑:“杀了许树志,得了他道法,小师妹不过是你我二人的玩物!”
二人将刘兰卿绑了,隐入林中。
黄昏,刘兰卿迟迟未归,许树志心知不妙,准备下山。
忽而云光降下,许树志赶到山门外,就见是季雄、柳珏前来。
许树志心里咯噔一声,侧目问道:“你们两个来我寂荣观管什么?”
季雄一喝:“把定身法传我!”
许树志阴哼:“我就是断了这一门,把这本事带进棺材去,也不会传给你!”
柳珏咧嘴狞笑:“刘兰卿呢?今天不是该去县城买东西?”
许树志身子一晃,瞪眼问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柳珏瞪目切齿:“你还想再见她,就把定身法传给我俩!”
许树志铮然一声,抽出了慈灵剑:“我当初怎么没狠心杀了你们两个混账!”
柳珏探出头来,咆哮挑衅:“你现在杀也不迟!你杀啊!”
季雄道:“我们在你寂荣观浪费十年光阴,这是我应得的!”
许树志挺身怒喝:“你们两个以为修道是到钱庄存钱,一板一眼,分毫不差?”
柳珏抽出凝慎剑:“废话少说,再等一会,小师妹性命不保!”
许树志探头切齿,额头青筋暴起,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好,我传你定身法,你放了你师妹,再不许踏入寂荣观半步!”
季雄一阵阴笑:“成交!”
许树志一招手,定影剑自行出鞘。
季雄、柳珏皆如临大敌,各自亮出兵器,后撤一步。
许树志白眼,捏着定影剑剑身,给二人看剑柄。
二人探过头来一看,剑柄上有一处符咒,隐隐放着金光。
许树志道:“用你们自己的血,把符咒画上去,定身法就成了。”
季雄、柳珏依言,用剑割开手指,在剑柄上画上符咒,只听叮叮两声,也放金光。
二人大喜:“成了!”
就在此时,许树志浑身一抖,定影剑指向柳珏。
柳珏却早有防备,凝慎剑也指向许树志,二人登时都被定住。
许树志一叹:“放了你们师妹。”
柳珏扭头对季雄道:“师兄,杀了他,免得后患无穷,到时候,小师妹就是我们的了!”
许树志瞪目:“你们还想欺师灭祖?”季雄道:“我们师兄弟,会光大寂荣观,不损老师声名。”手一指,成定剑飞向许树志前心。丰昌山下的深山老林里,有一间窝棚,刘兰卿就在此处,蒙着眼睛,捂着嘴巴,绑住手脚,拼命挣扎呼救。
无声无息,林晓东身形在窝棚外现出,缓步进来。
刘兰卿含糊不清地叫道:“救命!”
林晓东蹲下来,解开了刘兰卿眼睛上的布。
刘兰卿看清楚是林晓东,眼中登时落了两行泪。
林晓东取下刘兰卿嘴里塞着的布团,刘兰卿哭腔道:“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拍拍刘兰卿后背:“没事了,我这就给你松绑。”给刘兰卿解开绳索。
刘兰卿重新起身,活动手脚,不解问道:“林道长怎么会来?”
林晓东道:“我早盯着季雄和柳珏,被你老师就这样逐出师门,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刘兰卿一拍大腿:“糟了,他们去找我老师了,我们快回去!”
林晓东伸手道:“刘姑娘把手给我。”
刘兰卿仰面瞪目:“啊?”
林晓东平静道:“我带你回山门。”
刘兰卿点头,伸出了手。
林晓东抓过刘兰卿手腕,二人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丰昌山上。
成定剑眼看要将许树志胸膛贯穿,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给弹飞到了远处。
刘兰卿跺脚探头大叫:“老师!”
季雄、柳珏回头来看,双双后退一步,倒吸凉气:“林晓东?”
季雄怒问:“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阴笑:“你们两个心术不正,我不能不防。”
刘兰卿跑到许树志身前:“老师你没事吧?”
许树志浑身不能动,道:“我没事,只是被这两个畜生给定住了,你没事吧?”
刘兰卿回头看向林晓东,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了林师父救了我。”
许树志眼神感激道:“是啊,林道长屡次救咱们师徒性命。”
柳珏切齿:“你怎么知道刘兰卿在哪?”
林晓东摊手一笑:“我连三十年前村里刘寡妇跳河尸骨在哪都能算出来,找一个人算得了什么?”
季雄把心一横,看柳珏一眼:“一起上!”二人各亮兵器,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身后转出一个化身来,将季雄、柳珏一并战住。
柳珏抡开凝慎剑,同林晓东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不是敌手,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架慈深剑来追:“你们老师手把手教你们本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们就这样报答他?”
柳珏回身切齿道:“谁让他不教我们真本领?”
林晓东反问:“他不教你真本领,你就绑了小师妹相要挟?”
柳珏无言以对,咧嘴赤目:“林晓东!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今日岂能饶你!”将凝慎剑抛入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线毫光。
林晓东仰面看去,笑道:“你老师尚且定不住我,更何况你这现学的本领!”两手一摊,被那金光一照,立住不动。
柳珏跺脚一喝:“死!”凝慎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指,叮的一声,凝慎剑折成两段,落在尘埃。
柳珏探头瞪目:“啊?”
林晓东问道:“就为了一样法术,欺师灭祖,谋害同门,值得么?”
柳珏回神,切齿道:“我不似你这邪道,我所有本领都要自己修!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晓东冷哼:“修道是为了了脱生死,离苦得乐,而不是为了你说的本领!你学了本领,是想要炫耀,想要欺凌别人,早与道心相悖!”
柳珏跺脚拂袖:“轮不到你这邪道来给我讲道!”手一指,袖底飞出雷电珠,向林晓东发来神雷。
林晓东抬头看一眼,顶上现出开天印,将电光吸去,空有雷霆。
柳珏见势不妙,纵身就走。
林晓东仰面拂袖,开天印追去,打在柳珏肩头,打下地来。
一旁,季雄使成定剑,和林晓东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杀有三十合。
季雄见师弟不敌,祭起风火玉刺,一道火旋风向林晓东掠来。
林晓东看见,一拂袖,现出朝露珠,光华一扫,将火熄灭。
季雄咧嘴一叹,将成定剑往林晓东身上指去。
林晓东侧身站定:“白费功夫!”
季雄手一指,成定剑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不动,成定剑悬在了鼻尖一寸处。
季雄啊的一惊,施法牵引,成定剑仍一动不动。
林晓东道:“道不轻传,你们二人如此人品,许道长如何能把本领放心传你们?怪不得许道长防着你们,是你们两个自己不成器!”
季雄见林晓东此等法力,斗志全无,化虹而走。
林晓东从容不迫,袖底飞出洞虚刺,刺入半空,突然消失,并在季雄鼻尖现出。
季雄骤然收住身形,不敢乱动,缓缓落到地上。
林晓东转身对许树志道:“此二人,交由许道长处置。”
许树志摇动手指,一声嗡鸣,定影剑升起。许树志道:“我已经放过你们二人性命,放你们走,哪知道你们不知悔改,居然对师妹下手,今日我若再放过你们,将来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还要毁我寂荣观的
名声!”别过头去,定影剑寒光一闪,削去二人头颅。
刘兰卿低头眨眼,心情复杂。
许树志上前一礼:“多谢林道长,又救我,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道:“此事我也置身其中,许道长不必客气。”
刘兰卿上前,仰面认真道:“谢谢你,林师父。”
林晓东道:“以后他们二人,再不能加害刘姑娘。”
林晓东告辞,许树志斩了两个逆徒,清理了门户,刘兰卿转危为安。
几日后,上午,一位老妇人来到云东山。
许清璐来见,问道:“老夫人何事前来?”
妇人焦急道:“小师父,我家还没满月的小孙子,昨天半夜突然开始闹,哭到现在都还没停,找了郎中也看不出个究竟,只好上山来找俞道长给看一看。”
许清璐点头,把人带去了厅中,找来了俞向清。
俞向清问道:“夫人怎么称呼?”妇人道:“我姓胡,叫胡美芳,是泉崖村人,小孙子还没满月。”俞向清对许清璐道:“像是撞煞了。”
转头问胡美芳:“你家小孙子,这几天见过什么人没有?”
胡美芳摇头:“还没满月,能见什么人啊,就昨晚孩子娘起夜,回来孩子就哭个不停。”
俞向清点头,对胡美芳道:“夫人你别急,我让我小徒弟过去看看。”
吩咐许清璐道:“去拿一粒安神丸来,给孩子吃了,你再给画一道符贴在床头。”
许清璐拿了安神丸、朱砂、毛笔、黄纸,同胡美芳一道回到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哭了一夜,这会儿已经上不来气。
来到屋里,就见孩子母亲陈丹翠抱着孩子,眼睛红肿。
胡美芳道:“云东山的小师父来了。”
陈丹翠鼻子闷闷地道:“小师父,你快看看我儿子!”
许清璐上来,就见孩子已经憋得身上发紫,再耽误一会,恐有性命之忧,忙把安神丸拿来道:“碾碎了,掺在奶水里喂孩子吃了。”
胡美芳依言照做,孩子吃了奶,哭声渐小,肤色逐渐正常,没一会便睡了。
胡美芳、陈丹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了!”
许清璐拿朱砂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贴在床头,道:“孩子百天之前,不能揭下来,这屋里不能见荤腥,孩子要是再闹,你们尽快来找我,别耽误时间。”
胡美芳、陈丹翠对许清璐千恩万谢,许清璐拿了赏钱,返还山门。
半路,许清璐突然收住脚步,厉声一喝:“出来!”
路旁林中,走出了三个黑袍道人。
许清璐认出三人,往后撤去:“是你们?”
此三人,乃是兴津山云极派门下弟子,赵宸、于诚、贺刚。
两派离得不远,同行是冤家,势如水火,今日一见,绝难善了。
许清璐握紧了剑柄,冷面侧目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贺刚指着许清璐龇牙:“你管的什么闲事?”
许清璐瞪眼挺身:“人家找到我们山上去了,怎么是我们管闲事?”
于诚跺脚叫道:“泉崖村的事归我们管!”
许清璐恍然大悟,瞪目张口:“是你们三个混账干的?祸害人家没满月的孩子?”
赵宸摊手耸肩:“又死不了。”
许清璐跺脚怒骂:“你们三个混蛋!那孩子吓得哭了一宿,差点就憋死了!”
赵宸嗤鼻冷哼:“我们心里有数。”
许清璐怒不可遏:“为了点赏钱,你们三个故意害别人?还祸害没满月的孩子?”
于诚抱臂侧目:“你不也为了点赏钱,跑到泉崖村来多管闲事?”
许清璐手指向远处,挺身喝道::“我再说一遍,是人家胡夫人找到我们山门来,我们难道不管?”
贺刚道:“你就不会说,这事情你们看不了,去找兴津山云极派?”
许清璐浑身一抖:“我凭什么这么说?”
赵宸咧嘴凶狠道:“我说了,泉崖村是我们云极派的地盘!”
许清璐怒喝:“你们是修道之人还是山大王?没满月的小孩子受惊,我难道不管?”
于诚伸手道:“你非要管也可以,把赏钱拿来。”
许清璐探头瞪目:“凭什么?”
贺刚讥笑道:“要不是我们,你能挣到这笔钱?”
许清璐摇头切齿:“想不到你们如此无耻!”
贺刚一喝:“少废话,把赏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许清璐当即德衍剑出鞘:“我会怕了你们三个狗贼?”
贺刚抽出宇亨剑:“你清融派那点本事,也就给小孩子看看病!”飞身来取。
许清璐挺身架剑相迎,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杀有二十回合。
许清璐女儿身,怎是敌手,掩一剑败走。
贺刚大笑,举剑来追:“赏钱留下,不然,把你也抓了,带回我山门快活去!”宇亨剑一剑劈来。
许清璐气急:“你们三个混蛋!陈朝蔚怎么教的徒弟?”回身将五光瓶托起,放五色光华,交相辉映。
一声锐鸣,宝光将宇亨剑挡下,贺刚被震退三步。
贺刚看一眼五光瓶,一声蔑哼:“此微末小术!”取下腰间失魂鞭打来。
许清璐使五光瓶放光抵挡,不想啪的一声,便、被打下头顶。
贺刚复将失魂鞭抡开,往许清璐身上打来。
许清璐架德衍剑抵挡,被连人带剑,打翻在地。
于诚仰面大笑,走上前来:“师兄师弟,一不做二不休,拿了赏钱,这美人也不能落下!”
许清璐被打得头晕眼花,仰在地上骂道:“你们这些混蛋!”
三人正要把许清璐带走,忽听一声呵斥:“混账!”
三人回头一看,就见是一白袍道人,同他们三人年纪相仿,两手空空,神情倨傲。
赵宸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道:“云游道者林晓东。”
于诚问道:“哪门哪派?”
林晓东回道:“无门无派。”
三人听闻,当即嚣张起来,贺刚瞪眼叫道:“没门没派,孤身一人,就敢来多管闲事?”
许清璐爬起来,见是林晓东,大喜:“林师父来了!”
赵宸看一眼许清璐,道:“你们认识?”
许清璐回身道:“你们三个完了!我告诉你们,林师父本领大着呢!”
林晓东问道:“你们三个何故为难许姑娘?”
赵宸挺胸瞪目:“你管得着么?”许清璐道:“林师父,这三个混账好生无耻,为了点赏钱,故意施法吓哭了泉崖村还没满月的孩子。结果他们没想到,人家找到了我们山上,我来给孩子看病,拿
了赏钱,他们居然半路阻我!”
林晓东听了,当场发作,一声呵斥:“混账!满月的孩子你们也不放过?”
赵宸不屑:“赚点钱花怎么了?”
林晓东拂袖跺脚:“修道之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贺刚两眼一瞪:“轮到你来教训我?”抡开宇亨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挺慈深剑相迎,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了二十回合。
贺刚哪是敌手,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眼神闪烁:“你究竟何人?”于诚、赵宸也大跌眼镜,不敢小觑,于诚喝道:“游方道人,会有此等手段?”许清璐抱臂一哼:“林师父的本领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贺刚道:“我看你道法!”抡开失魂鞭,放着红光,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一拂袖,顶上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冲起,把失魂鞭烧得焦黑,落下地来。
贺刚啊的一叹,心疼地将失魂鞭收起,不忿道:“算你有点本事!”
于诚蔑笑,抽出空印剑杀来:“我来会你!”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于诚抵住,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余合。
于诚也非敌手,跳出战圈,道:“看你接不接得住我火元紫竹镖!”挺身拂袖,袖底向林晓东打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看见,抬手一弹,朝露珠飞出,水火相冲,水汽腾空而起,火光熄灭,火元紫竹镖显出原形,是一把竹子削成的飞镖,落到地上。
于诚看看地上,抬头看一眼林晓东,瞪目张口:“啊?”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师父本领了?”
赵宸抽出容荣剑,缓步上前:“你何方人士,师承何处,是何门派?”
林晓东嗤笑:“你不配知晓。”
赵宸闻言,一咧嘴,跃身上前,容荣剑望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荣剑挡下,同赵宸双剑并举,腾挪冲突,斗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力竭,收剑撤去。
赵宸挺剑来追:“你游方道人,孑然一身,敢在本地门派面前放肆?”容荣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灿灿,将容荣剑震落在地,道:“你也是修行之人,出言和山贼强盗有甚分别?”
赵宸一哼:“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我们跟清融派的恩怨,你一个外人,还是少管的好!”将金霞旗招展,向林晓东放去一束金光。
林晓东两手一摊,被金光一照,身形摇晃一阵,毫发未伤。
赵宸、于诚、贺刚一道探头看去,难以置信。
赵宸看一眼金霞旗,再看一眼林晓东:“怎么可能?”
于诚揉揉眼睛:“这是什么本领?”
贺刚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许清璐嗤鼻道:“就你们三个这点本领,也敢在林师父面前放肆?”
赵宸看一眼两位师弟,道:“你叫林晓东?我记住你了!我们走!”三人愤愤走了。
许清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林晓东上前道:“许姑娘没事吧?”
许清璐摇头:“我没事,就是,差点被他们三个抓走。”
林晓东怒目:“为了点赏钱,施法害没满月的孩子?”
许清璐道:“这样的事情他们没少干,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对孩子也下得去手。”
林晓东挺身冷面:“下次再让我撞见,饶不了他们!”
许清璐不解道:“林师父怎会恰巧赶来?”
林晓东道:“我在定中,见许姑娘与人争斗,故而前来。”
许清璐点头:“林师父道法,真是不可思议!”
林晓东一点头:“许姑娘过奖。”
许清璐道:“这已经是林师父第二次救我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你家道长慷慨,给我安排栖身之所,弟子有难,我怎会不管,更何况,那日许姑娘帮我收拾住所,也辛苦了。”
许清璐嘿嘿一笑:“林师父救我性命,帮忙干点活算得了什么。”
林晓东道:“你放心,他们再敢来找你,我一定赶到。”
许清璐听闻此言,心中一阵莫名悸动,仰面点了点头。
林晓东就欲告辞,许清璐挽留道:“林道长,你,送我回山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林晓东答应:“好,正好见见你家道长。”
许清璐欣喜一笑,同林晓东一道回山,故意走得很慢。
许清璐问道:“林师父为何不说自己山门师承?”
林晓东道:“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人知道。”
许清璐眨眼:“不会啊,林道长有如此本领,想必出身名门,怎会不为人所知。”
林晓东一笑:“大道无名,凡俗不可得闻,纵是道者,也无缘一见。”
许清璐点头一叹:“是啊,求道讲机缘,哪那么容易寻得,真是羡慕林道长,得遇名师,得大神通,大自在。”
林晓东侧目笑问:“想学吗?”
许清璐挺身瞪目:“当然。”
林晓东神神秘秘道:“要得大自在,自然也得付大代价。”
许清璐道:“林师父,你教教我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晓东摇头:“你已经是清融派弟子,我怎么能再传你道法。”
许清璐噘嘴:“那,你偷偷教我呗。”
林晓东道:“你老师若是答应,我便传你,不过,就算你老师答应,我看你也不敢学。”
许清璐垂眉:“哦。”
二人回到山门,许清璐喊道:“师兄,老师,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一道前来。
俞向清上前一礼:“林师父来了,快快有请。”
许清璐道:“老师,今日林师父,又救我一命!”
俞向清眨眼扬眉:“哦?”
许清璐道:“我遇上了云极派的混蛋。”
常容书关切道:“你没事吧?”
许清璐看向林晓东:“我不是他们对手,差点被抓走,还好林师父及时赶到,把赵宸他们三个混蛋打跑了。”
沈科怒道:“云极派的杂碎太过分了!”
俞向清拱手再拜:“多谢林师父,又救我小徒一命,若是落入云极派之手,恐怕凶多吉少。”
林晓东道:“俞道长不必如此,我在定中,看见许姑娘正在与人争斗,故而前来搭救。”
曹侗惊诧道:“林师父如此年纪,就得了定?”
林晓东一点头:“此是恩师所授,非我自证。”
常容书傻眼:“定功也能传?”
林晓东道:“我派道法,果地起修,另辟蹊径。”
俞向清叹道:“林道长妙法,真是羡煞旁人。”
许清璐道:“老师,那孩子的事情,就是他们云极派干的,没想到人家找到了咱们山上。”俞向清掐腰皱眉,对林晓东道:“林师父,那云极派没少干这样的缺德事,可惜我本事不济,收拾不了他们,林师父有本领,正好教训教训他们。”林晓东点头:“此事我以后会管。”
俞向清请林晓东喝了一回茶,便告辞了。
数日后,夜深,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疾风骤雨,发狂一般。
林晓东撑伞,站在山巅,往新台村方向看去,眉头紧锁,那云中有数道黑影,电光闪烁,隐约可见。
新台村沈家,沈小姐坐在窗前看雨,门窗紧闭。
突然,一道黑风,窗户被吹开,沈小姐一声惊呼,便不见了。
家中下人来看,就见西、南两扇窗户开着,风雨吹进来,沈小姐却不见踪影,不禁疑惑:“小姐呢?”
那云中黑影,从新台村上空,飞到了十几里地之外的庆素山。
林晓东看得清楚,眼睛一闭一睁,跟了过来。
黑影落在山中便不见了,随即云开雨散,月明星稀,若非地下泥泞,好似没下过雨一般。
林晓东缓步上山,脚离地一寸,不沾半点泥泞,到半山腰,就见缓坡上一处山洞,石门紧闭。
沈小姐就在其中,方才在家,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在一间石室内。
房中还守着一个小妖,生得红发青面,十分丑恶,沈小姐花容失色,闭目惊叫。
小妖也吓了一跳,高喊道:“大王,夫人醒了!”
不多时,外面进来一个白衣道人,青年样貌,生得俊俏,只一双黄睛,颇为怪异。
道人给陈小姐行了一礼:“小姐受惊了。”
沈小姐见这道人好模样,放下戒备,小心问道:“你是谁,我在哪?”
身旁小妖神气道:“我家大王,乃是这庆素山知海洞主人乘云大仙!”
新台村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山精树怪不在少数,沈小姐多少也有耳闻,知自己是被妖怪掳了去,一时没了主意,问道:“你抓我干什么?”
小妖道:“小姐待嫁闺中,我家大王缺一个压寨夫人,正好凑成一对,今日就成了美事!”
沈小姐一听大叫不好,瞪眼道:“我是人,你是妖,我怎能嫁你?更何况,这人间婚嫁,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说成就成?”
乘云大仙蛮横道:“我知海洞却没那么多规矩,我看中你了,你就是我夫人!”说着就扑上来,要对沈小姐用强。
沈小姐大喊大叫,奋力挣扎,乘云大仙恼怒,抬手要打,忽然听见一声闷响,整个山洞都在颤抖,地震一般。
乘云大仙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有小妖慌慌张张跑进来:“大王,门外一个道人,把洞门打破了!”
乘云大仙听闻,将身一抖,瞪目喝道:“混账!取我披挂来!”穿上一身铠甲,手拿端安剑招呼道:“小的们,给我看好夫人,随我来看看,是谁人在洞外嚣张!”
洞内一阵喊杀声,乘云大仙并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四位长老,以及二三十小妖,杀出洞来。
白士泽一声喝问:“来者何人,坏大王好事?”
林晓东平静道:“把沈小姐放了。”
乘云大仙道:“我已经同沈小姐成了亲,她已经做了我压寨夫人,那就是我的人,你说放了便放了?”
林晓东笑问:“你和沈小姐几时成的亲?”
乘云大仙道:“就刚刚。”
林晓东阴笑:“沈小姐同意了么?沈小姐父母同意了么?”
柳通一喝:“放肆!我家大王要娶亲,谁敢不同意?”林晓东正色道:“你们这班妖邪,在此滋生,不好好行善积德,却掳走沈小姐,还要与人成亲,污人清白,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天地之间没有正道,容许你们这
些妖孽横行?”
何黎挺身一喝:“放肆!敢对大王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铮然一声,华真剑出鞘,杀上前来。
林晓东正欲迎战,忽听身后有人喝道:“原来是你们这班妖邪,兴风作雨!”
林晓东回头看去,就见山下上来五个道人,有三个他认识,正是赵宸、于诚、贺刚。
三人看见林晓东,也一愣:“是你?”
林晓东嗤笑:“真是巧啊,怎么,这妖邪,也是你们养的?”
赵宸瞪眼:“你说什么?”
乘云大仙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赵宸大师兄杨少渊挺身道:“兴津山云极派是也,你们抓了谁人,快快放了!”
白士泽叫道:“今日大王大喜,不想死就快滚!”
贺刚亮出宇亨剑,对林晓东道:“你快让到一边,这妖怪,交给我们来对付!”
林晓东嘲笑道:“你有这等手段?”
赵宸冷面道:“斗法我们斗不过你,对付妖怪,你却未必在行!”
林晓东笑眯眯点头:“好,你们既然愿意出手,那我便乐得清闲。”
赵宸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妖怪要是被我们除了,这洞里的东西,也都归我们。”
林晓东点头:“当然,我只要救出沈小姐。”
贺刚挺身上前:“给你看看我云极派的本领!”
何黎架华真剑,来战贺刚,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何黎乃是妖身,力大无穷,贺刚怎胜得他,一个不防,宇亨剑被挑飞了出去,忙抽身后撤。
林晓东讥笑道:“这便是你云极派的本领?”
掌门陈朝蔚发作:“放肆!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笑眯眯:“云游道者林晓东。”
陈朝蔚板着脸道:“今日先料理了这妖邪,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面色一冷:“我不客气你又能怎样?”
陈朝蔚上前一步,瞪目挺身:“你!”
赵宸在一旁拱火道:“老师,先前我们下山遇见许清璐,便是被他救走,有些手段,我和两位师弟,都不是他对手。”
陈朝蔚听闻,切齿点头:“等会再找你算账!”
林晓东抱臂道:“你要找我算账?我也要找你算账!你徒弟为了赚赏钱,施法害未满月孩童,半路阻拦许清璐,此事你当老师的知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徒弟干了什么,陈朝蔚焉能不知,嘴上却道:“你血口喷人,辱我山门?今日恩怨不小!”何黎一哼:“你们有什么恩怨,滚远一点慢慢去算,今日是我家大王大喜之日,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贺刚一瞪眼:“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甩来失魂鞭,往何黎顶上打来。
何黎看见,撇嘴蔑笑,手一指,身背二尖叉飞起,迎着失魂鞭飞去。
二尖叉冒着炭火似地红光,一声钟响,将失魂鞭弹了回来。
贺刚被拉扯得一个趔趄,瞪目一惊:“啊?”
何黎咧嘴:“死!”手一指,二尖叉向贺刚面门飞来。
贺刚见势不妙,化虹走了。
何黎得胜回去:“这点道行,敢来知海洞撒野?”
于诚听闻,按捺不住,空印剑出鞘,跃身上前:“云极派三徒于诚是也,你们这窝妖邪,谁敢来会我?”
岳洺抽出灵祥剑,跃身来取:“鸟道,我来见你!”
于诚抡开空印剑相迎,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岳洺乃是妖身,于诚怎胜得他,渐感吃力,一抬手,将火元紫竹镖打出,烈焰升腾。
岳洺指而笑曰:“此微末变化!”挺身拂袖,顶上现了金鳞镜,一声嗡鸣,垂下一道金光,火光掠过,毫发无损。
于诚啊的一叹,瞪目张口,仰面看了金鳞镜一眼,知不是敌手,倒退回去。
贺刚道:“这一窝邪祟成了气候!”
白士泽叫道:“今日事你们管不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等大王不耐烦了,拿你们下酒!”
赵宸抡开容荣剑,飞身上前:“云极派二徒赵宸是也,妖怪休要猖狂!”
柳通仗安元剑来战:“知海洞长老柳通,来看你手段!”一剑劈来。
赵宸举容荣剑,将安元剑架住,二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交锋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赵宸也非柳通敌手,杀得手麻筋软,掩一剑撤走,怀中掏出金霞旗招展,放来一道金光。
柳通见了,将身一摇,把火龙鞭祭起,腾的一声,将金光挡下。
柳通阴笑两声,火龙鞭往赵宸顶上打来。
赵宸见势不好,纵身跳出圈子去。
白士泽讥笑道:“你云极派,无一人是我知海洞敌手,我看干脆把兴津山让出来,免得浪费风水!”
杨少渊听闻,七孔生烟,生善剑出鞘,跃身上前:“云极派首徒杨少渊是也,岂容你们这些妖孽放肆?”
白士泽仗景坤剑上前:“知海洞大长老白士泽,来看看你这门下首徒,有何手段!”
杨少渊切齿瞪目:“今日便端了你们这一窝妖孽!”生善剑一剑劈去。
白士泽景坤剑一挥,将生善剑挡下,同杨少渊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冲突,不觉三十回合。
白士泽不知疲倦,杨少渊则渐渐不支,虚晃一招,往后撤去,白士泽举剑来追。
杨少渊站定拂袖,现出紫火白骨钟,一个镶嵌宝石,刻满符文的骷髅头,燃着紫火。
白士泽看见,耻笑道:“此等邪术,还敢以正派自居?”
杨少渊骂道:“我等好歹是人身,不似畜生!”
白士泽听闻,面红筋暴:“找死!”一抬手,袖底打出一发白骨刺,化一道红光,射向杨少渊面门。
杨少渊见此物来得急,忙拿紫火白骨钟去挡,岂料一声钟响,竟被打落地上,紫火熄灭。
白士泽蔑笑:“一二百年苦修,比不上你人身十年学道?”
乘云大仙挺身昂首道:“陈朝蔚,你徒弟都败在我知海洞长老手下,你还不认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就此回去,事情还不算太难看!”
林晓东说风凉话道:“陈掌门,你若不是这妖王敌手,便换我来。”
陈朝蔚瞪了林晓东一眼,脸色铁青,仗生会剑上前:“怎能让你这样把人掳走?”
乘云大仙点头:“那便是你自己寻死!”端安剑出鞘,纵身一跃,来至陈朝蔚身前,抬手一剑。
陈朝蔚一瞪眼,生会剑一横,将端安剑挡下,同乘云大仙杀作一处。
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杀了三十回合,烟尘四起,喊杀震天。
论兵器,陈朝蔚怎是敌手,虚晃一剑,跳出战圈。
乘云大仙端安剑一抡,扛在肩上,嘲笑道:“待你歇一个时辰再战?”
陈朝蔚一咬牙,摸出腰间青竹鞭,噼啪一声,往乘云大仙身上打来。乘云大仙见此鞭放着青绿色宝光,知是有法力的,不敢小觑,往后撤去,手指一弹,打出一发云起珠,但见风起云涌,一发神雷,把青竹鞭劈得宝光全无,垂在
地上。
陈朝蔚被震得浑身一抖,愕然怔住:“啊?”
众弟子无不失色,杨少渊惊叫道:“老师?”
赵宸慌了神:“这妖孽有此等法力?”
于诚一抬大腿:“完了!”
林晓东讥笑道:“你们云极派,也就干干吓唬小孩的事情,至于降妖除魔,还是不行。”
陈朝蔚气急败坏,指着乘云大仙冲林晓东跺脚咆哮:“你来!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晓东昂首阔步上前,朗声道:“那你可要看好了!”
乘云大仙侧目:“你这道人也要同他们一样来寻死?”
林晓东道:“把人放了,你还做你的妖王,不放,几百年道行,付之东流。”
何黎二话不说,抄起华真剑来战:“鸟道,报上名来!”
林晓东挺身道:“游方道者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周转,斗了整三十合。
何黎非是林晓东敌手,掩一剑撤去,神色大变,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阴笑:“游方道者林晓东。”
乘云大仙神色凝重,看出林晓东不凡。
陈朝蔚也看得分明,眉头紧皱,心道:“此人什么来头?”
杨少渊侧目皱眉:“此人还真有些手段。”
赵宸道:“他年纪轻轻,手上宝物却不少,而且,似乎是五行俱全。”
杨少渊眨眼,觉得不可思议:“五行俱全?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功法?不都是依照自己命格专精一行?”
于诚道:“他至少有水火两件法宝。”杨少渊摇头:“真是闻所未闻,难怪师弟会败在他手。”何黎见使兵器恐难取胜,端详林晓东一会,突然发难,左肩一摇,背上二尖叉飞起。
二尖叉放着红光,刺破空气,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仰面看去,顶上现了当空钟,当空一响,一片红光,腾的一声,将二尖叉烧成了灰。
何黎啊的一声惊叫,瞪目张口,原地愣住。
陈朝蔚万分不解:“他身上没法力,哪来如此厉害宝物?”
赵宸咧嘴一哼:“怕不是把师门的东西偷出来显摆。”
何黎一声怒喝:“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留着好让你害人?”
何黎转头看向乘云大仙:“大王!”
岳洺抄起灵祥剑跃身来取:“贼道,敢坏我道兄宝物?看剑!”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赴面交还,来战岳洺,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杀有三十余合,未见胜负。
林晓东自思:“他们都是妖身,力大无穷,轮流来战我,我何必苦战。”遂收剑撤去。
岳洺举剑来追:“到底是人身,不耐大战。”灵祥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顶上现了开天印,一声金鸣,一片金色光华,将灵祥剑挡下。
岳洺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撤去。
赵宸道:“这已经使了金、火两行。”
杨少渊摇头:“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此等道法。”
于诚咧嘴一哼:“我看八成不是正道,修道讲究专精,而他这般追求大而全,最后就是全都浮于表面,不得深入。”
岳洺站定,仰面看了开天印一眼,道:“我也有宝。”抬手一指,顶上现了金鳞镜,向林晓东放来金光。
林晓东抬手拂袖,开天印迎着飞去,一声钟响,将金光击碎,并向金鳞镜飞来。
岳洺没等反应,哗的一声,金鳞镜已经被开天印打成碎片,落了一地。
岳洺低头看一眼,气涌如山:“我跟你拼了!”仗剑再向林晓东杀来。林晓东侧身闭目:“今日遇见我,是你等的大机缘。”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打在岳洺顶上,脑浆飞溅,命丧当场,显出原形来,是一条金色大蛇,碗口粗细,两
丈多长,头已经砸烂了。
乘云大仙挺身拂袖,张口瞪目:“岳长老!”
白士泽、柳通、何黎同声惊呼:“岳道兄!”
陈朝蔚心头一震,杨少渊、赵宸等人则被岳洺真身吓得面色煞白。林晓东道:“你们这些妖邪,空有道行,不修道德,掠夺民女,扰乱百姓,今日遇见我,难逃一死,但是,也算你等苦尽甘来,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同享空无
之定,不再为畜生身。”
众妖哪听得进去,柳通抽出安元剑,嗔目切齿:“林晓东!你敢害我道兄性命?今日就拿你的头饮酒!”飞身来取。
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不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柳通仗剑来追:“贼道,今日大王大婚,正好拿你们下酒!”一剑往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一道青光,叮的一声锐鸣,安元剑应声而断。
赵宸道:“此宝放绿光,想是木类。”
杨少渊更觉不可思议:“金木相克,岂能同修?”
柳通看看手中断剑,再向洞虚刺望去,问道:“你木类,能断我兵器,以木克金?”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在手中,道:“此宝非断你兵器,而是洞穿虚空。”
柳通怒哼:“你这恶道,口出狂言,不似正道!”
林晓东笑眯眯:“林某是正是邪,你这妖怪,也要来评判一番?”
柳通将火龙鞭抡开,熊熊烈火,将林晓东团团罩住。
柳通以为得手,将火龙鞭收回,火焰散开。
众人看去,却见林晓东毫发未伤,顶上悬着一颗水珠,人眼大小,放七色宝光。
杨少渊大受震撼:“金木相克,水火相冲,何以一身而俱得?”
柳通见此等法力,心生恐惧,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抬手一指,洞虚刺飞去。
柳通一看不好,化虹而走。
但洞虚刺刺破虚空,飞出不远便突然消失,并在柳通身后突然出现。
柳通哪躲得开,被洞虚刺穿胸而过,跌下尘埃,也是一条蛇,通体碧绿如玉,椽木粗细,三丈多长,七寸之处有一处血洞,已绝了生机。
乘云大仙握拳切齿:“柳长老!”
何黎惊慌失措:“竟又损了柳师兄!”
陈朝蔚心理犯嘀咕:“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白士泽大发雷霆:“林晓东!大王大喜之日,你杀我两位道兄,我岂能饶你!”抽出景坤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冲突,步战来往。
未及十合,林晓东力竭,掩身后撤。
白士泽抡开景坤剑急追:“贼道,留下狗头!”一剑劈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咔嚓一声,将景坤剑一击两段。
白士泽一愣,拿断剑端详片刻,心道:“此不祥之兆。”一伸手,将白骨刺从袖底打出。
林晓东手一抬,袖底飞出长风剪,破空厉响,众人未等看清,白骨刺已折成两段。
林晓东侧目:“你等今日劫数难逃。”一拂袖,长风剪又起,将白士泽一轧两段,现出原形,是一条大腿粗细白蛇,断成两截,落地翻腾。
何黎骇得面色惨白:“白道兄!”
杨少渊惊道:“这班妖孽,在此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于诚切齿:“这贼道不知从何处习得此等本领!”
今日新婚之喜,却折了三位长老,乘云大仙暴跳如雷,舞端安剑,纵身来取:“贼道,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挺剑相迎,同乘云大仙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十合。
林晓东不敌,往后撤去。
乘云大仙纵剑来追:“贼道,我不光要杀了你,你山门上下,也难逃一死!”
林晓东一阵阴笑:“我山门在宝焰光明灯世界,我师门在非想非非想处天,你得先能去得!”
乘云大仙切齿,一剑刺来。林晓东左手食指中指比作剪刀,长风剪随之从袖底飞出,叮的一声,将端安剑斩断。乘云大仙啊的一声,往后撤去,沉吟片刻,挺身拂袖,将云起珠祭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朵玄云,发来神雷。
林晓东抱臂闭目,倨傲不屑道:“我便是立着让你打,你能动我分毫?”神雷劈来,却穿过肉身,落到地上。
乘云大仙张口探头:“怎会如此?”
陈朝蔚不解:“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道:“你等舍了妖身,得空无之定,乃是离苦得乐。”
乘云大仙雷嗔电怒,一抬手,云起珠直直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面色平静,不慌不忙,摊开手掌,掌心悬浮一个黑点,不放宝光,没有法力。
云起珠飞来,却突然调转方向,被黑点收去,消失不见。
云起珠乃是乘云大仙内丹,二百年道行凝聚所在,就这么没了,不禁浑身一惊:“啊?”
林晓东道:“你可与你几位长老,于虚空重聚。”一抬手,长风剪飞去,乘云大仙人头滚落,显出原形,是一条人腰粗巨蟒,通体漆黑如墨,油亮光泽。
大王并三个长老皆已丧命,满山小妖四散奔逃,何黎见势不妙,望空而走。
林晓东手一指,长风剪追去,化为两道玄光,不多时,一条灰色腾蛇落在尘埃,蛇头不知去向。
林晓东看了一眼四散的小妖,摇头道:“你等却没有这样的机缘。”一拂袖,将乘云大仙、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灵魂,都收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陈朝蔚师徒哑口无言。
林晓东回头笑道:“你们不是有账要找我算?”
陈朝蔚看过林晓东手段,哪还有这个心气,道:“妖怪是你除了,东西也都是你的,我们走!”一拂袖,带着徒弟们匆匆走了。
林晓东大摇大摆走进洞穴,小妖们早跑得一干二净,正撞上沈小姐出来。
沈小姐认出林晓东,喜出望外:“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道:“妖怪已经死了,沈小姐安全了。”
沈小姐松了一口气,满眼感激:“多谢林师父,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或者要嫁给那妖怪。”
林晓东道:“我观那黑云中有数道阴影,便知是妖邪作怪,跟了过来,所幸来得及时,小姐安然无恙。”沈小姐道:“我本来在家中看雨,没想到风把窗户吹开,吹进来一道黑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已经来到了这,那妖怪说要我做他压寨夫人,
正要对我动手脚,林师父就赶来了。”
林晓东道:“小姐没事便好,我这就送你回去,免得父母担心。”
沈小姐点头,同林晓东来到洞外,就见坡上躺着几条大蛇,吓得惊声尖叫,花容失色,抓过林晓东胳膊,躲到他身后。
林晓东安抚道:“都已经死了,小姐莫慌,且伸过手来,我送小姐回去。”
沈小姐怯生生地瞪着双目,伸过手来。
林晓东捏住沈小姐手腕,二人身形一晃,便回到了新台村沈家大门外。
沈小姐奔入门中,大声叫道:“爹,娘?”
沈志行、孙安青以及门中下人一道出来。
孙安青上前,一把将沈小姐抱住,又放开来端着脸细细端详:“哎呦,静儿,你去哪了,吓死我们了!”
沈志行看见林晓东,上前道:“林师父怎么来了?”
沈小姐道:“爹,娘,我,我被妖怪抓走了!”
沈家上下齐齐张口:“啊?”
沈小姐道:“我就在我屋里窗前坐着,突然窗户被吹开了,吹进来一道黑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处石室内,一个妖怪,长得道人样貌,黄眼睛,说要和我成亲。”
沈志行、孙安青异口同声:“成亲?”
沈小姐心有余悸:“他说他叫什么大仙,要对我用强,结果洞门被人砸开,他便出去了。”
“我听见外面有打斗,洞里的小妖都跑了,我便出了房间来看,原来是林师父来了。”
“林师父把那几个妖怪都杀了,山坡上好几条那么粗的大蛇,把我带了回来。”
沈志行张口皱眉,看看沈静,看看林晓东,不太相信。
林晓东平静道:“那妖王在庆素山,蛇身还在。”
孙安青惊道:“庆素山离新台村十几里路,这么短时间林师父便一个来回?”
沈静道:“林师父可厉害了,我一恍神,便从那山上回来了。”
沈志行点了点头,对林晓东道:“多谢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
沈小姐也道:“谢谢林道长。”
林晓东道:“小姐没事便好,林某便先告辞。”一拱手,消失不见。
沈家上下相顾茫然。
乘云大仙、白士泽、柳通、岳洺、何黎丧命,转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了空无之定。
赵宸、于诚、贺刚,乃至陈朝蔚,看见林晓东本领,吓得退避三舍,不敢招惹。第二日,沈志行派人去了庆素山,就见附近村子的人全来了,正在焚烧几条大蛇,烧出的烟几里地外都看得见,回去禀报,沈志行才知沈小姐所言句句属实,更
为佩服林晓东神通。
几日后,上午,三个青年道人上了琼昌山,来到了志虚观外。
林晓东出门来迎,行了一礼:“三位师兄仙山何处,如何称呼,怎会来我琼昌山?”
三个道人十分不礼貌,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其中一人抱臂皱眉,呵斥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一笑,没有发作:“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对面看了一眼高处的匾额,道:“志虚观我们知道,你是哪来的?”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现居于此。”
对面问道:“谁让你住这的?”
林晓东面露不悦,挺身仰面道:“云东山清融派俞向清俞道长。”
对面一声冷哼,侧目冷面道:“此地是俞道长师兄居所,怎么会让你来住着?”
林晓东眼色愈冷:“此事,想必俞道长自己就能做主,不必跟你们三个解释。”对面一听此话,来了脾气,其中一个撸起了袖子:“你这游方道人,来此山场,想鸠占鹊巢?”林晓东闭目冷哼:“此事俞道长答应了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对面掐腰问道:“俞道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座山场拱手让给你?”
林晓东歪头,目露凶光:“俞道长把山场给谁,跟你们有半毛关系?”
对面撸起了袖子瞪眼:“你小子还有点脾气是吧?”
林晓东手指向山下:“滚!”
对面法剑出鞘:“我看你居于此地,是想抢占山场,我怎么能让你如意?”
林晓东跟着亮出慈深剑:“你们三个狗贼报上名来,我看看是谁,敢来林某山门放肆?”
对面仗剑上前:“万北坪清茂派弟子徐念茂是也,看我把你赶出此地!”宝延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宝延剑挡下,同徐念茂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织,杀有二十合。
徐念茂不敌,宝延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心惊道:“你这道人手段不小!”
林晓东冷哼:“你们三个非我敌手,回去直接叫你家掌门来!”
徐念茂仰面喝道:“你也忒狂妄!”袖里拿出玉清瓶,举过头顶,对着林晓东放来一片白光,冷雾腾腾。
林晓东一声嗤笑,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同白光相抗,霎时间白雾腾空。
徐念茂探头瞪目,啊的一声,一拂袖,将玉清瓶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玉清瓶宝光,落下地来,道:“你这瓶子一碰就碎,我不想毁了你根基!”
徐念茂心中后怕,将玉清瓶收起,倒退回去,挫了锐气。
三人中又走出一位:“清茂派林玄寒,来看看你手段!”
林晓东冷哼:“你看不见我手段!”
林玄寒听闻,一咧嘴,诚幽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林玄寒一气杀了二十合,步战交锋,双剑并举,来往冲突。
林玄寒怎招架得住,虚晃一剑,掩身撤去。
林晓东不追,侧目道:“你也配看我手段?你能看出我什么手段?”
林玄寒切齿怒目:“有点本领,便不知天高地厚?”撩开袖子,现出天枢印,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沉声一喝:“我给你看看什么叫天高地厚!”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浮在空中,天枢印飞来,被黑点收去。
林玄寒没了和宝物感应,一个激灵:“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冷哼,黑点中一束金光,将天枢印重新放出,飞回林玄寒手上。
法宝失而复得,只顷刻间,林玄寒便汗透衣襟,体会了一把天上地下是什么滋味,拿过天枢印端详一番,忌惮地看向林晓东问道:“你究竟什么来头?”
林晓东笑眯眯:“云游道者林晓东,现居此琼昌山志虚观。”
林玄寒斗志全无,转头道:“师兄,此人道法古怪。”
三人中最后一人缓步上来:“谁人传的你如此本领?”
林晓东狞笑:“你不配听闻我恩师名字。”
对面眼色一冷:“清茂派二弟子陈威是也,今日非把你赶出此地!”会安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挺身仗剑相迎,同陈威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陈威战不倒林晓东,怀中扯出青莲罩抛在空中,青光熠熠,往林晓东身上落来。
林晓东摊开两手,震声一喝:“你看清楚了!”
青莲罩穿过林晓东,落在了地上。
三人齐齐张口:“啊?”
林晓东拂袖问道:“看清楚了么?”
陈威结结巴巴:“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跺脚吓唬道:“回去找你们老师来!”
陈威将青莲罩收起,同林玄寒、徐念茂逃也似地跑下山去。
林晓东讪笑,回了门里。
陈威三人回到万北坪,去找大师兄邓仪。
邓仪开门,陈威道:“大师兄,志虚观被一个道人给占了去!”
邓仪挺身瞪目:“什么?”
林玄寒道:“这道人道法诡异,我们三人不是他对手!”
邓仪更为惊讶:“你们三个,打不赢他一个?”
陈威道:“我拿青莲罩拿他,他居然从青莲罩里穿出来了!”
林玄寒心有余悸:“我拿天枢印打他,他把天枢印直接变没了,然后又重新变出来还我。”
徐念茂道:“我玉清瓶,更是被他抬手一指就落了去!”
邓仪费解:“这世上哪有你们说的这样道法?”
三人齐声道:“大师兄,我们三人都在,此事怎能有假。”
邓仪点头:“好,我去会会此人!”
陈威道:“大师兄,我们还是叫老师同去吧!”
邓仪不肯,手一挥:“我去足矣,何必惊动老师。”同三人回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早在山门外静候。
陈威指着林晓东叫道:“你这抢占山场的恶道,我大师兄来了!”
林晓东看一眼邓仪,问道:“我没让你找你老师?”
邓仪跺脚一喝:“你也配见我家老师?我来教训你足矣!”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不自量力!”
邓仪挺身高声道:“清茂派大弟子邓仪是也,你这恶道,可有名字?”
林晓东回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邓仪冷哼:“你有何本领,以此志虚观主人自居?”
林晓东蔑笑:“你上来一试便知!”
邓仪闻言,骤起发难,哲微剑望空劈来。
林晓东上前一步,架慈深剑,将哲微剑挡下,同邓仪厮杀一处,双剑共举,步战冲突,杀有三十合。
邓仪非是敌手,瞪目惊道:“谁人传你此等本领?”
林晓东侧身闭目:“我恩师之名,岂是你能听闻?”
陈威切齿:“不敢说出山门师承,想必是邪道!”
林晓东讥笑道:“打不赢就污蔑别人,天下人心果然一般黑!”
邓仪不能取胜,一抬手,将九阴梭打出,化为一道阴风,拂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划破虚空,论迅疾远非九阴梭能敌,九阴梭飞到林晓东面前,被洞虚刺打飞别处。
几人都没看清,邓仪问道:“你使什么打落我宝?”林晓东阴笑:“看不清便是你无缘得见!”陈威惊慌失措:“大师兄?”
林玄寒失神道:“此事还真得惊动老师!”
林晓东抱臂侧目:“我早有言在先!”
邓仪回神,愤愤道:“你等着,我这就找我老师来!”几人一道返还清茂派。
掌门陈从瑞正在房中静坐,忽听几个弟子齐来,下床开门。
邓仪道:“老师,那志虚观,被一个叫林晓东的人给占了!”
陈从瑞眨眼:“谁?”
陈威道:“他不肯说出师承,只说自己是游方道人,俞向清把山场让给他的。”
陈从瑞不信:“俞向清疯了把山场让给他?”
林玄寒道:“我看是云游道人,想要鸠占鹊巢!”
徐念茂道:“老师,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是此人对手,还得老师亲自出手。”
陈从瑞皱起眉心,问邓仪:“你非他敌手?”
邓仪低下了头,只觉颜面无光,道:“那左道不知道使些什么手段,我都没看见,便被落了九阴梭。”
陈从瑞更为诧异:“没看清?”
陈威等人摇头:“我们在一旁也没看清。”
陈从瑞一声轻叹,思索片刻,道:“带我去!”同邓仪等人再来琼昌山。
林晓东立在山门外,见几人带来一个老道人,便笑问道:“你就是他们几个的老师?”
陈从瑞拱手一礼:“万北坪清茂派陈从瑞,敢问仁兄,何故占此山场?”
林晓东轻笑,摊手回身:“此地乃是俞道长与我暂住,怎么是我占据山场?”
邓仪侧目咧嘴:“俞道长好端端的把山场让给你?”
林晓东探头凶狠道:“俞道长把山场让给谁,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陈威指着林晓东扭头对陈从瑞道:“老师,你看他,如此凶恶,可是正道?”
林晓东讥笑道:“你们三个事情不打听清楚就来我山门同我打斗,就不凶恶?”
陈从瑞问道:“你是谁人,师承何处,俞向清何故要把山场借给你住?此地是他师兄故居,一向视之甚重,怎会让于你?”
林晓东背手挺胸:“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本是游方道人,如今暂居于此,至于俞道长为什么把山场让我,必有来龙去脉,可是,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
陈从瑞面色一冷:“你若说不出来,那便是鸠占鹊巢,强占此地,我怎能答应?”
林晓东狞笑:“我鸠占鹊巢,占的也是俞道长的山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陈从瑞道:“我和俞道长乃是同道,交情甚好,岂容你这邪道在此放肆?”
林晓东抱臂嗤笑:“你和俞道长既然关系好,难道就不会找他问问,我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陈从瑞蔑哼:“不用,此事我便做得了主!赶紧滚出此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你比你徒弟,又多些什么手段?”
陈从瑞元藏剑出鞘:“倒要来会会你这左道!”纵身来取。
林晓东仗剑对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了三十回合,直杀得愁云惨惨,日月无光。
陈从瑞哪是林晓东敌手,被杀得无有还手之力,败退下来:“你是何人?有此等本领,何必占此山场?”
林晓东挺身收手:“我说了,是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
陈从瑞低头转转眼珠,道:“再看看你道法!”撩开袖子,现出冰心玉瓶,白玉成烟,如烟似幻,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白色宝光。
林晓东挺身昂头,顶上现了当空钟,一片红光,将白光挡下,一声钟响,水火相交,白雾腾空。
陈从瑞见此情景,低头看了一眼冰心玉瓶,不敢拿性命交修之宝来赌,对邓仪道:“去请俞道长来!”
邓仪听闻,咧嘴切齿,对林晓东道:“贼道,俞道长来了,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花来!”纵身一跃,化虹而走,来到了云东山。
许清璐来接,拱手一礼道:“原来是邓师兄,何故前来?”
邓仪道:“琼昌山志虚观,被贼人抢了去!”
许清璐眨了眨眼:“贼人?林师父不是住在那?”
邓仪一愣:“林师父?”
许清璐点头:“新台村最近来了一个游方道人林师父,对我们清融派有救命之恩,我家老师才让林师父去志虚观主持道场。”
邓仪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许清璐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和林师父打起来了?”
邓仪掐腰摇头:“此事早你们怎么不说?”
许清璐不悦:“林师父住过去本来也没几天。”
邓仪道:“我们还以为志虚观被贼人抢了去,和他打起来了。”
许清璐面现怒容:“你们怎么能跟林师父动手?你们去志虚观干什么?”
邓仪道:“志虚观不是向来空着?我师弟上山去看看,遇见林晓东,还以为是要强占琼昌山。”
许清璐挺胸瞪目呵斥道:“你们清茂派的人总去琼昌山干什么?林师父是我们清融派的恩人,你们却冒犯于他?”
邓仪也知道事情闹大了,摊手道:“我们也不知道你家俞道长真把山场给了他啊!”
许清璐摇头:“你跟我来见我家老师吧!”
二人去见俞向清,许清璐道:“老师,清茂派的人和林师父打起来了!”
俞向清看一眼邓仪,面露怒色:“什么?”
邓仪摊手瞪眼:“此事是误会。”
许清璐白眼道:“他们清茂派的人去了志虚观,遇上林师父,以为林师父是强占山场,看样子是动起手来了。”
俞向清面露不悦,侧目怒道:“你们清茂派的人去志虚观干什么?我早说了,琼昌山是我师兄的,不可能交给你们,改换门庭!”
清茂派的人总去志虚观,自然是看上了琼昌山的地盘。
邓仪道:“我们是真不知道俞道长把山场给了那林晓东住。”
俞向清冷脸白眼:“不知道就不会来问问?”
邓仪嬉皮笑脸:“这不是来了么?”
许清璐一哼:“看样子是打不过林师父,才找来的吧?”邓仪嘿嘿一笑:“我家老师现在还在琼昌山,俞道长,您快过去看看吧,误会解开就好了!”俞向清闭目:“走吧,过去一趟。”带着常容书、许清璐,同邓仪回到琼昌山。
走上山来,陈威远远看见,神气道:“俞道长来了,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林玄寒阴险道:“我就想知道,俞道长凭什么把山场借给你住。”
陈从瑞老远来接,高声道:“俞道长,这琼昌山你不给我,让外人给占了去!”
俞向清冷哼一声,没搭理陈从瑞,径直走到林晓东身前,拱手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还礼:“辛苦俞道长来一趟。”
常容书、许清璐也来见礼,许清璐仰面含笑道:“林师父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陈从瑞傻了眼,问俞道长:“你和此人,认识?”
俞向清转回身来,变了脸色:“陈道兄,我早和你说过,这琼昌山,是我师兄苦心经营的道场,怎么能交给你们清茂派,改弦更张?”
陈从瑞指着林晓东问俞向清:“你不给我给他?”
俞向清看林晓东一眼,挺身喝道:“林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林师父,没说要把这志虚观的牌匾给换了!”
邓仪侧目:“救命恩人?”
常容书道:“莱河泉平村下游埋着几具尸首,阴魂来我清融派闹,此事是林师父出手才解决。”
许清璐望向林晓东:“林师父还两次救我性命。”
俞向清对陈从瑞道:“如今林师父在此,必能光大志虚观名声,你们清茂派以后少来,免得搅了林师父清静。”
陈从瑞点头:“我跟你三十年交情,你把琼昌山让给外人,俞向清,我今日看清你了。”
一招手:“我们走!”带着几个徒弟下山去了。
等人走后,许清璐白眼骂道:“王八蛋,琼昌山岂能便宜了你们?”
俞向清道:“他们清茂派看中此琼昌山良久,先前忘了和林师父说明,才惹出这一档子事。”
林晓东道:“今日害俞道长和此人翻脸,心里过意不去。”
俞向清冷哼:“什么三十年交情?我和他有什么交情?要不是看在琼昌山,他会正眼看我一眼?”
许清璐道:“林师父,他们要是再敢来闹事,你就狠狠教训他们。”
林晓东一笑,对俞向清道:“我观此清茂派非是良善,俞道长回去还请小心。”
俞向清道:“也还请林师父多多照拂。”
林晓东答应:“一定一定。”
俞向清便告辞,许清璐道:“林师父保重。”恋恋不舍地走了。
这日,丰昌山寂荣观,许树志于殿内静坐,唤来刘兰卿。
刘兰卿问询:“老师何事唤我?”
许树志一抬手,定影剑自行出鞘,悬于半空。
许树志道:“那日,为了救你,我已经把定身法传给了你师兄,今日就再传给你。”
刘兰卿眨了眨眼,道:“老师,你便是不传我这个本领,我也不会同师兄一般。”
许树志点头:“你我是放心的,但是我现在就你一个徒弟了,怎能不倾囊相授。”
刘兰卿听闻,给许树志恭敬一礼:“多谢老师。”
许树志道:“朗兴剑拿来。”
刘兰卿上前,把朗兴剑交到许树志手里。
许树志抽出朗兴剑,割破刘兰卿手指,蘸着她的血,亲自在剑柄上画下符咒。
许树志道:“你试一试。”
刘兰卿闭目运神,朗兴剑脱手,悬于半空。
刘兰卿仰面喜道:“成了!”
许树志道:“遇到林师父之前,定身法几未失手,王世秀使绝地罩能破之,以后外出行走,要警惕失手,随机应变。”
刘兰卿点首受教。
之后数日,刘兰卿勤加练习,逐渐掌握了老师的这门绝学,却整日心不在焉。
这日黄昏,她一人独自下山,来到了新台村徐家,站门口问道:“有人么?”
徐晴来迎:“刘姑娘来了。”
刘兰卿道:“我来找林师父,他还在山上么?”
徐晴摇头:“林大哥去琼昌山了。”
刘兰卿扬眉:“哦?琼昌山不是清融派的山门?”
徐晴点头:“是啊,俞道长请林大哥过去住。”
刘兰卿不解:“怎会如此?”
徐晴道:“林大哥救了俞道长他们一命,知道林大哥没有住处,就让他过去住。”
刘兰卿点头:“原来如此。”
徐晴问道:“刘姑娘找林大哥有什么事么?”
刘兰卿含糊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要找他请教。”
徐晴道:“那刘姑娘明日随我同去吧,我也想去看看林大哥。”
刘兰卿答应:“好啊!”返还山门。
第二日早,刘兰卿背了一个包裹,又来到徐家。
徐晴挎着一个竹篮,盖着布出来。
二女相视一笑,双双低下了头。
刘兰卿问道:“徐姑娘给林师父送去些什么?”
徐晴遮掩道:“没什么,就是我娘做了一些干粮,给林大哥送去些。”
刘兰卿点头。
徐晴问道:“刘姑娘又给林大哥送些什么?”
刘兰卿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入秋了,天转凉了,给林师父送一床薄被。”
徐晴一笑:“刘姑娘真是体贴呢!”
刘兰卿摆手:“没有了,林道长是我救命恩人,都是应该的。”
徐晴呆呆道:“林道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吴云生现在还会缠着我。”
二人边走边聊,上午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迎。
徐晴嘻嘻一笑,跳上前来:“林大哥!”
林晓东一点头:“徐姑娘和刘姑娘来了。”
徐晴把竹篮递给林晓东:“我娘做了一些干粮,让我带给你。”
林晓东伸手接过:“麻烦伯母了,也辛苦你这么远带过来。”
徐晴皱皱鼻子:“嘿嘿,不辛苦。”
刘兰卿上前道:“林道长,这是一方薄被,现在夜里盖正合适。”
林晓东接过:“多谢刘姑娘。”
林晓东把人请去了大堂落座上茶,问刘兰卿道:“你家老师如何?”
刘兰卿答道:“我家老师一切都好。”
林晓东又问:“刘姑娘近日如何?”
刘兰卿道:“我近日,得了老师真传。”
林晓东道:“老师肯把定身法传你了?”刘兰卿点头:“老师说,他只剩了我一个弟子,应该倾囊相授。”林晓东点头:“刘姑娘同你两位师兄不同,许道长把本领传你,想必放心。”
刘兰卿低下了头:“可是,这定身法,也并非究竟道法,先不说能不能证道,单说神通手段,林师父、王世秀,都能破得。”
林晓东扬眉:“想不到刘姑娘志向甚高。”
刘兰卿撇嘴摇头:“那有什么用呢,我老师的本领,也只如此,三十年未再寸进。”
林晓东宽慰道:“修道岂是一朝一夕。”
刘兰卿道:“话虽如此,大道茫茫,总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向。”
林晓东便明白了刘兰卿的来意,道:“你家老师辛苦栽培你,你又苦修十余年,不可荒废。”
刘兰卿挺身直视林晓东:“可是,既然已经大道无望,再坚持下去,岂不是白费光阴?”
林晓东道:“此事,总要你家老师答应,更何况,大道难求,得大神通,大自在,自然也要付出大代价。”
刘兰卿坚定道:“既然已经走上修道一途,自当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林晓东神色郑重地点头:“若如此,你家老师同意,你可再来找我。”
徐晴眨了眨眼:“林大哥,刘姑娘,你们在说些什么?”
刘兰卿起身,冲徐晴一笑:“我没事了,徐姑娘和林道长慢聊。”给林晓东行了一礼,走了。
送走刘兰卿,林晓东徐晴回到厅中,徐晴嘟囔道:“你和刘姑娘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晓东道:“没什么,谈玄论道而已。”
徐晴摇头:“听不懂哦。”
林晓东轻笑,问道:“你哥房子盖得怎样了?”
徐晴道:“房顶已经盖好了,等窗户安好,外面框架就算完了。”
林晓东点头:“嗯,房子盖完,你哥就可以办喜事了。”
徐晴点头:“是啊,我哥和董姐姐这么多年,总算有个结果。”
林晓东问道:“伯母身体如何?”
徐晴道:“我娘身体好着呢。”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徐晴低头道:“林大哥搬到这边来,我在家好无聊的。”
林晓东道:“那可以来找我玩。”
徐晴噘嘴:“我娘不让,说我自己来找你不好。”
林晓东点头:“那可以带人一起来。”
徐晴眼前一亮:“我带我董姐姐同来。”
林晓东答应:“正好我一个人,同你们说说话。”
二人又闲聊几句,徐晴便回家去了。
却说刘兰卿,回到山门,晚上去了许树志住处敲门。
许树志来开门:“怎么了?”
刘兰卿低着头道:“老师,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树志把人请进来,二人在桌旁对坐。
刘兰卿沉吟片刻,抬头问道:“老师,我是不是已经习得了咱们寂荣观所有本领?”
许树志点头:“为师的本领,都已经传授给你,以你的资质,用不了两年便能超过你两位师兄,早晚也能超过我。”
刘兰卿咬着嘴唇眨了一会眼,道:“那是不是说,咱们寂荣观的本领,也就,到此为止了?”
许树志听闻,咧嘴一叹,点头道:“是,你师祖传我的这些本领,修到我这一步,也就到顶了。”
刘兰卿道:“可是,王世秀能破了定身法,林师父更是轻轻松松。”
许树志端详刘兰卿片刻,道:“你学我寂荣观道法,确实浪费了你的资质。”
刘兰卿低下了头:“我,想,学林师父的本领。”
许树志眨了眨眼:“林师父同意么?”
刘兰卿道:“林师父在等你的答复。”
许树志起身,来到窗前,仰望明月:“你去吧,我已经害了你两位师兄,怎么能再耽误你。”
刘兰卿眼圈一红,跟着起身:“可是,我走了,老师怎么办?”
许树志道:“为师经营山门,倒不用你担心,你若跟林师父学了妙法,别忘了咱们寂荣观的本领。”
刘兰卿跪拜在地:“老师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许树志将刘兰卿搀起:“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将来证得大道,老师还得靠你提携。”
刘兰卿拂袖拭泪,许树志摆手:“去吧。”
第二日早,刘兰卿背了包裹下山,一步三回头。
上午,来到琼昌山上,见到林晓东,刘兰卿落下两行眼泪:“我老师同意了。”
林晓东上前道:“刘姑娘不必伤心,得林某道法,不过弹指之间,不会同你老师分离。”
刘兰卿眼睫毛挂着泪滴:“弹指之间?”
林晓东点头:“不过,我有言在先,得大自在,得付出大代价。”
刘兰卿问道:“什么代价?”
林晓东一拂袖,划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道:“你得到此方世界,才能得我空无之定。”
刘兰卿眨了眨眼:“去,另外一个世界?”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
刘兰卿眼神闪烁:“那岂不是,再不能同我老师相见,也不能回来?”
林晓东道:“得空无之定,化身亿万,无量无边世界,都是来去自如。”
刘兰卿听了心上一轻:“若是如此,我愿意去。”林晓东道:“但是,得了此定,便是乌有之身,虽能以人身示人,却知一切皆空,一切皆幻,得了大道,便失了人生之乐趣。就如一杯水,你知它是假的,再喝下
去,可还有滋味?”
刘兰卿恍然大悟,仰面张口:“难怪林师父会安坐于青石之上,原来早勘破一切。”
林晓东点头:“正是如此,我身住道场,却知和坐在青石,别无分别,故觉索然无味,这便是大道的代价。”刘兰卿沉思片刻,抬头道:“我本修道之人,岂能贪图人间享乐,更何况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纵有乐趣,也譬如朝露,稍纵即逝。我愿意入此方世界,得究竟
正道。”
林晓东道:“此定中之乐亦无穷,不逊于人间之乐。”
刘兰卿就要踏入宝焰光明灯世界,忽听山下传来声音:“林师父!”
林晓东和刘兰卿望山下看去,是许树志追来。
刘兰卿意外:“老师?”林晓东轻笑:“你老师怕是后悔了,舍不得你。”许树志上山来,刘兰卿问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许树志没有答话,来到林晓东身前,恭敬一礼:“我也想学林师父道法,请收我为徒!”
刘兰卿探头张口:“啊?”
许树志道:“我三十年未有寸进,虚度光阴,如今孑然一身,风烛残年,仍不闻大道,若就这样了此残生,如何甘心,请林师父成全!”
林晓东听了道:“许道长若要得我道法,倒也不必拜我为师。”
刘兰卿道:“只需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得空无之定。”
许树志犹豫片刻:“我去了此方世界,便再也不能回来?”
刘兰卿道:“林道长说,能去得便能回来。”
许树志问道:“为何去了此世界,便能得林道长道法?”林晓东答言:“此世界,是我于虚空之中化出,生于其中,便是归于虚无,自然得空无之定,此定于丹道中名炼神反虚,于外道中名离一切而定,虽非究竟之道,
但此定中无穷岁月,可再慢慢参悟。”
许树志一惊:“此空无之定,仍非究竟之法?还有何道,能凌驾于虚无之上?”
林晓东问道:“离一切而定,何者离一切而定?”
许树志同刘兰卿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林晓东道:“离一切者,乃我离一切,是故此定中仍然有我,非究竟之道。”
刘兰卿问道:“那何为究竟之道?”
林晓东仰面望天:“究竟之道,乃观不动而定,观而生定,定中观知一切皆空,一切不动,破无明而无我。”
许树志听了,心向往之,道:“我愿意入此方世界,得此空无之定。”
林晓东道:“不过,我先前也同刘姑娘讲过,得了空无之定,观一切皆空,这人生之乐趣,就全都没有了。”
许树志不假思索:“人生苦短,有何乐趣可言?倒是定中之趣,其乐无穷。”
林晓东一伸手:“那便请了。”
许树志、刘兰卿对视一眼,踏入宝焰光明灯世界。
虚无之中没有时间,只瞬间,二人便重新现出,但其实已于定中度过无穷岁月。
二人样貌与先前相同,两眼却无神,同林晓东一般。
许树志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此等妙法,若要自证,十万大劫,恐也不能证得。”
林晓东道:“大道难传,凡夫难信,此是两位机缘成熟,可喜可贺。”
刘兰卿直勾勾盯着林晓东,一言不发,许树志告辞,她也便跟着消失不见。
许树志将整座寂荣观带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自此,此世间只有丰昌山,丰昌山上,却再无道场。
几日后,上午,兴津山上飘来一朵白云,山场上凭空现出三个人来。
此三人,为首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头结凌虚髻,一袭白衣,镶满珍珠璎珞,华冠丽服,珠光宝气。
此女左右,各立一个十三四岁少女,结双丫髻,一身水绿色裙子,也生得伶俐可爱。
守山弟子出来,看见这三个妙人,挪不开眼,上前打一稽首问道:“姑娘何事来我兴津山?”
为首的女子声音清冷,甚是好听:“我叫玉成,住柳谷山龙幽洞,有事情想要求见你家老师。”
守山弟子眨了眨眼,心想:“哪有人住洞里的。”把人请去了厅中。
不多时,陈朝蔚、杨少渊来见,见此丽人,都失了态。
陈朝蔚拱手一礼:“姑娘何事来我兴津山?”
玉成问道:“庆素山知海洞乘云大仙,怎么死的?”
陈朝蔚、杨少渊对视一眼,隐约猜到此人身份,杨少渊面现怒容,陈朝蔚则冲他摇头。
杨少渊没有发作,陈朝蔚道:“乘云大仙做法掳走了新台村一位沈小姐,要和她成亲,被一道人追来,灭了口。”
玉成闻言,咬紧牙关:“你知那道人姓名?”
陈朝蔚阴笑:“我不光知他姓名,还知道他现在何处。”
玉成听了起身道:“我晚上再来找你。”兀自走了。
厅中,杨少渊瞪眼悄声道:“她分明是妖怪!”
陈朝蔚咧嘴:“这不正是教训那林晓东的好机会?”
杨少渊听闻,同陈朝蔚相视一笑。
半夜,疾风骤雨,电闪雷鸣,道道闪电,专劈琼昌山,把山门外地砖劈裂几块。
林晓东在住处云床静坐,睁开眼睛,身影一晃,来到山门外。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玉成、两个女童,以及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一道现出。
杨少渊上前一步,侧身喝道:“林晓东!你别狂,教训你的人来了!”
林晓东扫一眼玉成,见她脑后有脸盆大功德金轮,便知来历不凡,笑问陈朝蔚:“你找了谁来?”
玉成跺脚厉喝:“是你杀了我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师弟是谁?”
玉成道:“庆素山知海洞乘云大仙!”
林晓东一扬眉:“你师弟,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定中之乐!”
玉成切齿怒目:“吾乃柳谷山龙幽洞玉成仙子,今日特下界来,给我师弟报仇!”
陈朝蔚倒吸凉气,往远离玉成仙子的方向退了一步,瞪目惊道:“你,你是,神仙?”
杨少渊、赵宸等人皆探过头来。
那童女道:“我家老师,二千年前,就已经飞升上界,修成正果!”
陈朝蔚大喜,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道:“神仙的师弟你也敢杀?林晓东,今天你完了!”
杨少渊叫道:“林晓东!你不是狂么?你不是厉害么?看你厉不厉害得过天上神仙!”
林晓东轻笑道:“我若没有记错,那天晚上你们几个也在场,也是奔着杀妖怪去的。”
陈朝蔚摊手歪头:“是又如何?乘云大仙可没有死在我手上!”
玉成仙子喝道:“废话少说,一命换一命!”林晓东平静道:“你若是上界之仙,便更应该知道善恶有数,你师弟修成道法,不行善积德,护佑苍生,反而作乱人间,掳走沈小姐,欲行荒唐之事,我杀他,乃
是除魔卫道,天经地义。”童女挺身叫道:“我师叔纵使有错,何至于下此毒手?”林晓东蔑哼:“你师叔险些毁人一生,罪不至此?”
玉成仙子道:“此事是我师弟的错,可是我若不给他报仇,不显我仙家灵感!”
林晓东讥笑道:“说什么仙家灵感,不过是看我人身可欺,若是上界之仙斩杀此妖邪,你敢来兴师问罪?”
童女对玉成仙子道:“老师,何必同他多言,我来取他性命!”仗剑上前。
林晓东目露凶光:“上界之仙,遭林某屠戮的,也有上千计!今日就来看此方天地仙家手段!”
童女一喝:“你好大言!柳谷山龙幽洞玉成仙子坐下童女宁清,来给我师叔报仇!”抡开藏容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同宁清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作一处,有二十合。
宁清怎是敌手,败退撤去,惊道:“你下界道人,有此等手段?”
林晓东蔑笑:“你上界为仙,不辨是非?”
宁清切齿瞪目,轻叱一声,袖底打出乌龙刺,一道黑光,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蔑哼,侧身拂袖,袖底放出长风剪,两道乌光,将乌龙刺打落地上。
宁清倒吸凉气,张口探头:“啊?”
玉成仙子上下端详林晓东,凝眉不语。
宁素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法力?”
陈朝蔚大跌眼镜:“上界神仙,也不是林晓东对手?”
杨少渊更为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晓东负手而立:“你等若不是已经上界为仙,今日也劫数难逃!”
另一个童女闻言,法剑出鞘,跃身上前:“贼道,我来见你!”
林晓东侧身仗剑:“你又是谁人?”
童女答言:“玉成仙子坐下童女宁素是也!”抡开极临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临剑挡下,再战宁素,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宁素也非敌手,虚晃一招撤去。
林晓东举剑来追:“上界之仙,也没多大法力,敢下界猖獗?”
宁素闻言,火冒三丈,把口一张,现了对月珠,寒气蒸腾,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看见,祭当空钟,一声钟响,火光四起,将对月珠打下尘埃。
宁素惊得愣住:“你到底什么人?”
林晓东道:“你把天上的神仙全找来,看可有一人是我敌手!”
玉成仙子按捺不住,抡开华灵剑,纵身上前:“从未见过此等狂妄之人!我今日便要给师弟报仇!”
林晓东教训道:“你既是上界之仙,便该知进退,懂天道,你师弟危害人间,身亡命殒乃是自食其果,你为他报仇,可顺天心?”
玉成仙子哪听得进去,切齿怒目:“此仇不报,愧为兄长!”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华灵剑挡下,同玉成仙子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三十回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跳出圈子去。
玉成仙子面上红云两朵,杏目圆瞪,飞身来追:“贼道受死!”
林晓东见了,一抬手,现出开天印,光华璀璨,一声锐鸣,将华灵剑挡下。
玉成仙子被震退三步,袖里拿出化龙印,往林晓东身上一照,一声钟响,放来一束金光。
林晓东将开天印顶在头上,垂下一片金光。
但是玉成仙子两千年道行,哪是开天印所能抵挡,被打下头顶,金光破碎。
玉成仙子将化龙印收回,侧目一哼:“若是打不赢你一个下界道人,两千年苦功,岂不成了笑话?”
宁素叫道:“你这点法力,怎是我家老师对手?”
陈朝蔚抚掌大笑:“林晓东,你完了!你这回得罪了大人物!”
杨少渊叫道:“林晓东!我看你从哪来两千年法力!”
赵宸蔑哼:“做人不要太嚣张!”
玉成仙子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平静道:“落你法宝,弹指一挥间而已。”
玉成仙子两眼一瞪:“是吗?”化龙印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化龙印宝光消散,落在尘埃。
玉成仙子身子一晃:“啊?”
宁素、宁清探头瞪目:“老师?”
陈朝蔚声音颤抖:“怎,怎么可能?”
杨少渊揉揉眼睛:“仙家法宝也能落得?”
赵宸怒问玉成仙子:“你到底是不是神仙?”林晓东对玉成仙子道:“你上界为仙,自有功德在身,给师弟报仇,也算有情有义,今日我不杀你,但是日后要敢再来,便同你师弟,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团聚吧
!”
玉成仙子沉着脸道:“上界仙众高手如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一个下界道人,我们走!”带着宁素、宁清欲走。
这时,乘云大仙突然现出,叫住玉成仙子:“师姐?”
玉成仙子回身,一下子怔住:“师弟?”
宁素、宁清同声道:“师叔?”
陈朝蔚师徒疑惑不解:“你不是死了么?”
玉成仙子看一眼林晓东,问乘云大仙:“你不是死在这恶道之手?”
乘云大仙上前:“师姐快别这么说,林道长慈悲,度我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得闻正法。”
玉成仙子上前拉住乘云大仙的手,眼圈泛红:“太好了,师弟你没事!”
乘云大仙道:“师姐,蒙林道长接引,我如今已经得了空无之定,早超脱生死,神通自在,甚于仙道,师姐可与我同来。”
玉成仙子望向林晓东,并不相信:“这世上哪有道法,还在仙道之上?”
乘云大仙道:“师姐一试便知。”伸手抓住了玉成仙子手腕,二人身影飘忽,若有若无。
虚空中无有岁月,只瞬间,玉成仙子便知林晓东道法非虚,神情大变,走上前来,恭敬一礼:“大道在前,却不能识,唐突尊驾,万望恕罪。”
宁素、宁清转不过弯来:“啊?”
陈朝蔚、杨少渊等齐齐傻眼:“这?”
乘云大仙道:“此等自在,于仙道中不可得。”
玉成仙子委身下拜:“林道长,我也愿来此世界,得空无之定。”
宁素、宁清双目茫然:“老师?”玉成仙子道:“两千年苦修,今日得闻真道,我欲与师弟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可愿同来?”宁素道:“老师,你两千年道行,怎可拜下界道人为师?”
宁清道:“老师,此人乃是左道,怎能与仙家正法相比?”玉成仙子闻言摇头:“大道在前,凡夫弃之如敝履,你等服侍我左右,今日大道良缘在此,怎能让你们就这样错过?今日事,由不得你们了。”一拂袖,将二人收
了。
乘云大仙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此等妙法,得人身正果。”
林晓东道:“你下界为妖,虽作乱人间,但是能遇见我,便是业缘成熟,得闻正法。”
玉成仙子道:“师弟,你下界作恶,害了性命,我来给报仇,也非义举,你我都是因祸得福,此全赖道长慈悲。”
林晓东道:“空无之定虽非究竟正法,但是合于虚空,不必再生死迷途。”
乘云大仙拉起玉成仙子的手,二人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
陈朝蔚师徒面面相觑。
林晓东笑道:“你等愿不愿意同他们师兄妹同去?”
陈朝蔚冷哼:“你这邪道,我等怎会被你蛊惑?”
林晓东蔑哼:“有道是强马饮水难,大道无缘,就是送到眼前,也绝不会看一眼。”
陈朝蔚嗤之以鼻,带着徒弟们悻悻走了。
几日后,夜深,林晓东在床头静坐,刘兰卿忽然出现在房中。
刘兰卿头结同心髻,一身绛红色仙裙,满身珠宝,天人打扮,显是从云依仙子她们那刚学的装束,冰清玉洁,风流蕴藉。
林晓东睁眼下床,伸手有请:“坐。”
二人桌前对坐。
林晓东对不速之客早已习惯,问道:“你家老师如何?”
刘兰卿见林晓东神色泰然,不禁一笑,道:“老师都好,和其他人一样,整日在定中。”
林晓东点头,又问:“刘姑娘如何?可还住得惯?”
刘兰卿道:“既然已知一切皆空,住得惯与不惯,有什么分别。”
林晓东问道:“你后悔么?”刘兰卿仰面,手托香腮:“得定之前,人生便是皮影戏,人就是那皮影小人,置身其中,入了戏,不能自拔。得了定后,人生还是皮影戏,人却只是外面观众,虽
然超脱其外,但是看皮影戏本身,也不失乐趣。”
林晓东深思一番,认真道:“刘姑娘所言,甚是有理。”
刘兰卿笑问:“早你怎么不说,你那么多夫人。”
林晓东道:“刘姑娘也未曾问起。林某乃是放浪轻薄之人,做事向来顺水推舟,是故如此。”
刘兰卿摇头:“不然,你已知一切皆是虚幻,因此无所顾忌。”
林晓东笑而不语。
刘兰卿起身,来到林晓东身前:“我想与林道长,一起享那看皮影戏的乐趣。”
林晓东道:“林某自当顺水推舟。”
新台村中有一对母女,母亲孙清俪腿脚不太利索,平日补衣裳为生,女儿于馨英一个人种三亩薄田,收入甚微。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日早上,孙清俪洗脸,突然咳嗽,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洗脸水。
吃饭的时候,孙清俪犹豫许久,道:“我一会去找陈大夫。”
于馨英一愣:“怎么了,娘你哪里不舒服?”
孙清俪叹气:“我早上洗脸的时候,咳血了呢。”
于馨英急了:“怎么会这样?”
孙清俪轻描淡写:“没事,让陈大夫给看看。”
于馨英道:“我跟你一块去。”
母女吃过饭,去了陈竹礼家。
陈竹礼把人请进厅中落座,孙清俪道:“大夫你给我看看,我早上洗脸,怎么咳血了呢。”
陈竹礼面色一变:“我来给嫂子摸摸脉看看。”
陈竹礼把过脉,眉眼一低,琢磨许久,道:“这是肺积,我给你开个方子,你们去城里照方子抓药。”
于馨英担心道:“我娘没事吧?”
陈竹礼咧嘴吸气,道:“先吃一副药看看。”
于馨英道:“那娘你先回家去,我这就去城里。”
孙清俪回家,于馨英拿了银两,去了济城最大的药房生济堂。
伙计上来问道:“小姐抓药啊?”
于馨英道:“早上我娘咳血了,大夫让我拿着这个方子抓药。”
伙计闻言,接过方子看了看,道:“小姐稍等。”
伙计来到后屋见药房大夫,道:“外面有个小姐,说她娘咳血,村里大夫让拿这个方子开药。”
药房大夫带起老花镜,拿着方子端详一会,道:“我来吧。”来到柜台前。
药房大夫问道:“你们村里大夫给开的药方?”
于馨英点头:“是。”
药房大夫问道:“大夫没说什么?”
于馨英道:“就说先吃一副药看看。”药房大夫便懂了,指着方子道:“小姐你看,这于术、玄参、牛蒡子和人参,都是大补之药,非病危不能下此剂量,你娘恐是肺积难治,时日无多,大夫只是没有
明说。”
于馨英听闻,犹如晴天霹雳,后撤两步,几乎瘫软在地。
药房大夫一叹,道:“小姐,我实话实说,观你也不似富家小姐,这一服药便要五十两银子,也是治标不治本,不如回去给你母亲买些吃穿用度,好生伺候。”
于馨英又一惊:“五十两?”她只带来了二十两,已经是全部积蓄,连半服药也不够,当即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药房大夫只好宽慰道:“人生死有命,此事古难全,你回去好好尽孝。”
于馨英背着银两,拿着药方回村,边走边哭,神魂恍惚。
回到家,孙清俪见她空着手,眼睛红肿,不禁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去买药了?”于馨英上前,一把将孙清俪抱住:“娘,药房大夫说,你这是肺积,治不好了,而且,一副药就要五十两,我只有二十两,半服药都买不起!娘,我对不起你,我
真没用……”
孙清俪对自己身体情况也心里有数,拍拍于馨英后背:“傻孩子,别说傻话了,娘怎么能怪你呢?妈寿命也不短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还没找个好人家。”于馨英坚定道:“娘,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孙清俪道:“英儿别傻了,妈不能给你攒个嫁妆,总不能花你的钱。”
于馨英道:“娘,我这去找陈大夫。”又去了陈竹礼家。
陈竹礼出来,见于馨英神情,无奈一叹:“你娘是肺积,治不了了,当着你娘的面,我没直接说。”
于馨英红着眼道:“大夫,城里抓药要五十两,我只有二十两,我买不起,大夫,你给我娘抓两副药吧!”
陈竹礼道:“我也只能给你娘抓两幅汤药,你回去给你娘做点好吃的。”给抓了两包药回去。
孙清俪吃些汤药,并不见好,咳血愈发严重,终于卧床不起。
左邻右舍听说,纷纷来探望,无不叹息。
新台村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梁来厚,嗜赌成性,一直没有女人,听说孙清俪病重,没钱买药,来了主意。
这日上午,梁来厚拎着一筐鸡蛋,来到了孙清俪家。
于馨英来接,十分意外:“梁伯怎么来了?”
梁来厚嬉皮笑脸,道:“叫哥。来看看你娘。”
于馨英没有答应,把人带去了房中。
孙清俪躺在床上,人瘦了一圈,见到梁来厚,马上就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吃力招手,声音嘶哑道:“你走,你走!”
梁来厚不走,自己搬个凳子在床边坐下,道:“我来看看嫂子!”
孙清俪别过头去,闭上眼睛:“我不用你看!”
梁来厚摊手:“嫂子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两家也没什么过节,我还不能来看看?”
孙清俪转回头来,恶狠狠冲梁来厚瞪眼:“你离我女儿远点!”
于馨英一瞪眼,明白了过来,往后退去。
梁来厚回头看了于馨英一眼,猥琐一笑,对孙清俪道:“嫂子,英儿也该嫁人了,我正好单着,这不是天赐良缘?”
孙清俪吃力地坐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想得美!我女儿年纪轻轻,凭什么嫁给你一个老光棍?”
梁来厚不乐,道:“嫂子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是年级大了点,可是娶你家英儿,那也算是门当户对。”
孙清俪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这老赌棍,少惦记我女儿!”梁来厚翻了脸:“你女儿不就是年轻漂亮么?有什么用?不还是种这三亩薄地?她生来没爹,嫂子你这病也不见好,这别人都嫌不吉利,也就我不在乎,再等几年
,成了老姑娘,我还不要了呢!”
孙清俪咧嘴握拳,伸手就打:“你走,你走!”
梁来厚起身:“你不答应又能怎样?你还能活多长时间?你死了,你女儿照样是我的!”
于馨英发作,指着门外道:“你走!”
梁来厚回头问于馨英:“你是不是给你娘买不起药?”
于馨英一下子哽住。
孙清俪对于馨英道:“丫头你不用听他说,你娘活够了,治好了又能多活几年?你嫁给他,一辈子都毁了!”
梁来厚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娘死?”
孙清俪怒骂:“梁来厚,你有点良心!”
梁来厚笑道:“嫂子,我好心出钱给你治病,你却骂我没有良心?这有点不好吧?”
孙清俪切齿:“我不用你给我治病!你安的什么好心?我没有女儿你今天会来?”
梁来厚道:“嫂子,你放心,我对英儿一定会好的!”
孙清俪咆哮:“滚!”
梁来厚对于馨英道:“你想想吧,我也是为了你们娘俩好。”放下鸡蛋篮子走了。
孙清俪躺在床上,气得直喘,咳个不停。
于馨英上前道:“娘你没事吧?”孙清俪又咳出一口血来,道:“你娘没事,你娘也不稀罕多活那几年,你将来找一个年轻的,知冷知热的,也不用他多有钱,梁来厚这种老光棍,老赌棍,你看都
不要看他一眼,你答应娘。”
于馨英含泪点头:“娘,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于馨英说去村里买肉,去了梁来厚家。
梁来厚从房间里窜到院子里,嬉皮笑脸:“英儿来了!”
于馨英道:“我要一百两。”
梁来厚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两。”
于馨英挺身:“五十两只够一副药的。”
梁来厚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你娘是绝症,这五十两也是打水漂,这办喜事,以后过日子都还要钱。”
于馨英低头:“你现在就把钱给我,还有,不许告诉我娘。”
梁来厚满口答应:“不告诉咱娘。”
于馨英厌恶地抿嘴侧目。
梁来厚拿了银子来,递给于馨英。
于馨英伸手去接,梁来厚又拿了回去,道:“英儿,天色不早了,晚上你就留在这一起吃个饭吧!”
于馨英摇头:“我要回去照顾我娘。”拿了银子,头也不回便走了。
第二日,于馨英拿着银子,去了县城药房开药,回来悄悄换了药,她娘并不知道。
但是梁来厚担心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没有告诉孙清俪,却跑到村里到处说,过些日子到他家喝他和于馨英的喜酒。
村里人无不鄙夷,但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叹于馨英命运不好。
此事传到了董芊耳朵里,这天在徐林新房帮工,晚上同徐家人一起吃饭,叹道:“你说那英子,怎么能答应梁来厚呢?”
徐晴瞪目张口:“英子姐真要嫁他?”
董芊点头:“是啊,就为了给她娘看病。”
丁惠然一叹:“英子是个好姑娘,跟了那老赌棍,以后没有好日子。”
徐林道:“怎么不去找林师父?”
董芊道:“林师父哪懂看病啊!”
徐晴满眼期待:“去问问呗,万一林大哥有办法呢。”
董芊道:“那明天我和你去问问。”
第二日上午,董芊和徐晴一道,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徐晴跳上前来:“林大哥!”
林晓东一笑,对董芊道:“上次徐姑娘来,说下次带着董姑娘一起来,还真带来了。”
董芊道:“我们来,其实是有事。”
林晓东眨眼:“哦?什么事?”徐晴道:“不是我们家的事了,是我英子姐,要嫁给村里四十多岁还好赌的老光棍了。”林晓东听了问道:“你英子姐多大?”
徐晴撇嘴:“比我大不了两三岁。”
林晓东道:“那怎么会嫁一个四十多的?”
董芊道:“英子娘病了,没钱看病,只好嫁给梁来厚,好好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徐晴道:“林大哥,你会看病吗?你把英子娘治好了,英子姐就不用嫁给他了。”
林晓东道:“我虽不懂医术,但是可以给你们找个人来,你们稍等。”两眼一闭,在宝焰光明灯世界现出一个化身,来到了温芸眉住处。宝焰光明灯世界开辟之初只是一片草地,但是众人居住其中,都有和林晓东一样手段,各自施展神通,安排住处,如今早已天翻地覆,其中仙山胜景、山门道场
不计其数,各中景致,更是观之不尽,难以言说。
如今温芸眉平地拔山,住于清南山素纯宫,山势秀美,宫殿华丽。
温芸眉知林晓东前来,出门来迎,一改往日装束,头结惊鹄髻,一袭粉色仙衣,浑身璎珞垂珠,也是天人打扮。
林晓东眼前一亮,扬眉多看了几眼。
温芸眉板着脸埋怨道:“还以为你忘了我,来到此方天地,还是第一次登门。”
林晓东心虚道:“我在种种光明幢世界游方,没能前来看望。”
温芸眉侧身闭目:“我知道你的事。”
林晓东只好道:“那我以后常来。”
温芸眉这才展颜为笑,道:“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事。”
林晓东点头:“想找你,给人看病。”
温芸眉伸出手来:“走吧。”
林晓东拉过温芸眉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琼昌山上。
董芊、徐晴吓了一跳,徐晴在两个林晓东身上看来看去:“怎么,两个?”
林晓东打了一个响指,那化身便不见了,道:“一个障眼法而已。”
董芊叹道:“林师父法术,真是眼见为实,不可思议!”
温芸眉笑道:“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董芊、徐晴一道往温芸眉身上看去,就见她衣着华丽,举止端庄,竟如仙女一般。
董芊看得痴了,徐晴问林晓东:“林大哥,这位姐姐是?”
温芸眉点头一礼,含笑道:“清南山素纯宫温芸眉。”狡黠地看一眼林晓东,“和你林大哥是同道。”
林晓东道:“温姑娘行木类道法,给人看病乃是专长。”
董芊道:“那太好了,咱们快去英子家。”
几人动身,返还新台村。
路上,徐晴忍不住道:“温姐姐,你好美啊,好像,天上的仙女。”
温芸眉轻笑:“徐姑娘也并不逊色。”
徐晴撇嘴:“我和温姐姐比起来,就像是乡下的小丫头。”
温芸眉便明白了徐晴的心事,看了林晓东一眼,道:“徐姑娘若是学道,也能修得美貌。”
徐晴两眼放光:“真的么?修道便能变得好看?”
温芸眉道:“有道是相由心生,修道之人,发慈悲清静之心,但行善事,积累功德,自然能相貌端正。”
徐晴听闻动了心,对林晓东道:“林大哥,你教我学道好不好?”
林晓东扬眉:“你女孩子家学道干什么?”
徐晴道:“温姐姐不也是女孩子?”
林晓东问道:“那你不嫁人了?”
徐晴道:“不是说也有可以成亲的道人?”
林晓东笑道:“你娘能同意么?”
徐晴眨眼想了想,道:“传宗接代有我哥呢,我娘肯定同意。”
林晓东随口答应:“好,你娘要是同意了,我就收你为徒。”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孙清俪家,一面矮墙,柴门草棚,十分贫寒。
于馨英出来接,一眼便看见温芸眉,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生得又美,便是在县城也不多见。
徐晴上前高兴道:“英子姐,林大哥找了温姐姐来给婶子看病。”
于馨英看一眼林晓东,道:“可是,大夫说我娘是肺积,已经时日无多。”
徐晴道:“温姐姐是修道之人,大夫看不好得病她也能看。”
于馨英望向温芸眉,眼中浮现一抹期待:“真的吗?”
转生宝焰光明灯世界之前,以温芸眉的修为,绝症是治不了的,但是如今得了空无之定,别说是医将死之人,便是起死回生,也不费吹灰之力。
温芸眉点头:“带我去看看病人。”
于馨英忙把人带去屋中,就见孙清俪在床上躺着,身材枯瘦,双目无光,看见人来,只虚弱地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徐晴眼圈一红,走上前来:“婶婶。”
董芊别过头去,不忍细看。
于馨英央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娘!”
温芸眉在床边坐下,伸手拉起孙清俪的手,眼睛一闭再睁开。
孙清俪突然开始剧烈喘息,好似刚从水下憋气出来。
这几日孙清俪呼吸都已经日渐微弱,见她有了反应,于馨英大喜:“娘?”
孙清俪喘了一会,摸了摸自己胸口:“哎?我胸口,怎么不堵了呢?”
温芸眉起身,对于馨英笑道:“你娘没事了。”
徐晴探头瞪目:“这就,治好了?”
董芊大开眼界:“还能,这样治病?”
孙清俪觉得自己好似年轻了几岁,居然单手撑着床便坐了起来。
于馨英难以置信:“娘,你真好了?”
孙清俪看一眼温芸眉,不用于馨英扶,自己下床站了起来:“我真好了!”
于馨英拉起温芸眉的双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徐晴惊道:“这也,太神奇了!”
林晓东道:“我觉得你得了虚无之定,医术应该大为精进,但也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
温芸眉回头一笑:“那不还蒙林长老接引。”
孙清俪给温芸眉合掌行礼:“姑娘,你救了我的命啊!”
温芸眉将孙清俪搀起,道:“大娘不必如此。”
孙清俪又来到林晓东身前,感激万分:“谢谢你啊,小林师父,找了这么厉害的大夫来!”
林晓东轻笑,转而看向徐晴和董芊:“是徐姑娘和董姑娘来找我。”孙清俪点头:“是啊是啊,晴儿和芊儿,你们有心了,救我老婆子一命,我真以为,我这辈子就到头了!”徐晴道:“是啊,婶婶病好了,英子姐就不用嫁给梁来厚了。”
孙清俪并不知道这回事,一怔,回头问于馨英:“你答应梁来厚了?”
于馨英支支吾吾:“我……”
孙清俪连连摇头:“丫头,你傻啊,你嫁给他,这辈子不是毁了!”
于馨英无奈道:“娘,你这几天吃的药,就是用他的钱买的。”
孙清俪问道:“你从他那拿了多少钱?”
于馨英低下了头:“五十两。”
孙清俪听了直摇头:“你给我一个老婆子花这么多钱……”
五十两不是个小数目,董芊、徐晴低头无言。
林晓东道:“我志虚观上还有些银两,拿来还给他便是。”
于馨英两眼一亮:“真的吗?”
林晓东道:“等我一会。”两眼一闭。
不多时,屋内又现出一个林晓东,拿着一个包裹。
于馨英吓一哆嗦:“怎么,两个?”
徐晴笑道:“这是林大哥的本事,刚才我也吓一跳。”
董芊道:“想不到世上真有这样的法术。”
林晓东拿来包裹,收了化身,打开来,拿出五十两银子,交到孙清俪手上。
孙清俪双手都在颤抖:“靠我们母女,得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笔钱啊!”
林晓东道:“这笔钱是云东山俞道长送的,等于是白捡的,我道人来钱容易,你们就拿去用,别说还的事。”
孙清俪拉起林晓东两手,不住点头:“谢谢林道长,谢谢温姑娘,谢谢你们大伙!”
林晓东道:“你们把钱还了,以后再遇上什么难处,都可以来志虚观找我。”便同温芸眉告辞。
徐晴、董芊把人送到村口,徐晴对温芸眉道:“温姐姐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温芸眉含笑,转头看林晓东一眼,道:“你也可以让你林大哥带你来找我玩。”
徐晴兴奋地问林晓东:“可以吗?”
林晓东点头:“可以,你来找我,我带你去你温姐姐家见识见识。”
董芊道:“温姑娘,以后我们也想找你看病。”
温芸眉轻笑:“你们去找林道长,我自会来。”
林晓东同温芸眉返还志虚观,来到山场上。
温芸眉四下看去,笑道:“你来此地才几日,就弄了一处道场。”
林晓东道:“别人借住给我。”
温芸眉凝视远山,道:“那徐姑娘,喜欢你啊。”
林晓东不承认:“没有。”
温芸眉撇嘴:“你总是这样。”
林晓东道:“辛苦温姑娘奔走一趟。”
温芸眉道:“治病救人,还能见你一面,不辛苦。”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我招待温姑娘一番。”
温芸眉撇嘴一笑,抬头望望志虚观牌匾,道:“你这山上有什么。”
上下看林晓东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我这吧。”消失不见。
晚上,孙清俪拿着包裹,去了梁来厚家。
村里人十分诧异,都上前来问,听说了林晓东和温芸眉的本领,啧啧称奇。
来到梁来厚家,梁来厚出得门来,张口问道:“嫂子,你能下来床了?”
孙清俪面色铁青,把包裹递给梁来厚:“你的钱还你!”
梁来厚面色一变,低头看一眼包裹:“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清俪怒道:“你说是什么意思?你也想惦记我女儿?我告诉你,我命不该绝,林师父找了温姑娘来给我看病,我现在已经好了!”
梁来厚掐腰瞪目:“好了又怎地?我和于馨英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孙清俪道:“怎么就定下来了?我同意了么?我还活着呢,英子自己跟你定的,不算数!”
梁来厚切齿踮脚:“怎么不算数?你有病的时候是我给你出钱买药,你好了就不认账了?”
孙清俪把包裹怼在梁来厚身上:“这是英子从你那拿的钱,我还你就是!”
梁来厚不收,凶道:“我不是借给你家钱,是要娶你家女儿,这是定亲,说退就退?”
孙清俪手指向远处,探头嚷道:“那定亲退亲的也不是没有!”
梁来厚咧嘴咬牙:“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你说反悔就反悔?你让我面子往哪放?”
孙清俪侧目:“谁让你背着我和我女儿定亲?我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梁来厚火了:“你病好了来我家撒野?”把孙清俪推倒在地,抢过银两,“你想退婚?可以,再赔我五十两面子钱,不然,你女儿我要定了!滚!”
孙清俪爬起来,怕梁来厚耍横,走了。
回到家,于馨英问孙清俪:“他收了?”
于馨英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说想要退亲,得再拿五十两!”
于馨英皱眉瞪目:“凭什么?”
孙清俪道:“不怕,他敢来闹,咱们就还去找小林师父!”
却说梁来厚,纳闷孙清俪怎么突然好了,到街上打听,说是林晓东找来一个温大夫,不禁切齿暗骂林晓东,坏了他好事。
晚上,梁来厚躺在床上寻思,孙清俪病好了,钱也还了,此事他不占理,不如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这,梁来厚轱辘一下,爬起来,摸黑来到了于馨英家。
梁来厚咣咣凿门,孙清俪和于馨英惊醒。
孙清俪对于馨英道:“你别出来。”抄起擀面杖出门,“干什么,大半夜的?”
梁来厚耍起无赖:“我找我媳妇!”
孙清俪掐腰便骂:“这哪有你媳妇?赶紧滚!”
梁来厚发狂,把柴门踹开,冲进门来。
孙清俪举起擀面杖挡在梁来厚身前:“你疯了?”
梁来厚一把把孙清俪推开:“少废话,你女儿今天就是我的了!”大踏步进门。
孙清俪坐在地上大喊:“快来人啊,招小偷了!”
梁来厚进门,就见于馨英拿着菜刀,躲在墙角,浑身发抖:“你别过来!”
梁来厚咧嘴一笑,搓手上前:“媳妇,你怎么还拿刀呢?”就要上前来夺走。
这时,忽听窗外雷霆一喝:“混账!”
于馨英听出是林晓东,扯着嗓子喊:“林师父!救命!”
梁来厚闻言,面现怒容:“林晓东?”来者正是林晓东,在院中凭空出现,背着手来到房门口,喝道:“老贼,滚出来!”梁来厚气急败坏,伸手夺过于馨英手里的菜刀出来,指着林晓东叫道:“是你坏我好事?”
林晓东讥笑道:“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配得上于姑娘?”
梁来厚被骂得失智,破口大骂:“我砍死你!”挥刀便砍。
林晓东一个闪身便躲过,凶道:“你没听说,吴云生、高茂六个人都打不赢我?”
梁来厚切齿怒目:“你敢惹我?我在街上混的时候,你还没长毛呢!”举菜刀又往林晓东头上砍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两眼一瞪,哗的一声,菜刀碎成了一地指甲大的碎片。
梁来厚把刀把拿到眼前,再看一眼林晓东:“啊?”
林晓东手指向远处:“知道吴云生为什么搬走么?”
梁来厚切齿:“你会法术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也认识道士!”
林晓东狞笑点头:“我就在志虚观等着,我看你能找来谁!”
梁来厚怒冲冲走了。
于馨英走出门来,扑到孙清俪怀里:“娘!”
孙清俪抱住于馨英,对林晓东道:“林师父来的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娘俩,哪制得住那畜生!”
林晓东望向梁来厚走的方向,一声冷哼:“我就知道他要来闹事。”
于馨英回身:“谢谢你,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目露凶光:“林某游方于此,就是为了与恶人争!”
孙清俪道:“他怕是去找人了,给林师父添了麻烦。”
林晓东道:“无妨,吴云生已经被我吓跑了,他就是下一个。”
第二日早,梁来厚怒冲冲,来到兴津山。
贺刚来见,问道:“施主何事前来?”
梁来厚道:“我想找你们收拾个人。”
贺刚摆手:“施主,我们是修道之人。”
梁来厚拿出个包袱皮来:“这是二十两银子。”
贺刚一伸手:“施主请进。”
贺刚把梁来厚带去了厅中,不多时,陈朝蔚和杨少渊进来。
陈朝蔚笑眯眯:“施主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梁来厚咬紧牙关:“有个道人,破我婚姻,坏我好事。”
陈朝蔚问道:“这道人可有姓名,山门何处?”
梁来厚道:“他叫林晓东,住志虚观。”
听到这三个字,陈朝蔚和杨少渊一瞪眼。
陈朝蔚摆手:“施主,此事,我们云极派办不了。”
梁来厚急了:“为什么?他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大的门派还对付不了?”
杨少渊摇头道:“还真对付不了,我们早就和他交过手,别说我们,那两千年的上界之仙,都要拜他为师!”
梁来厚哪会相信:“就他?”
陈朝蔚道:“不是我们不管,是真没这个本事。”
梁来厚打开包裹:“我出五十两!”
陈朝蔚直接起身走了:“送客。”
杨少渊把梁来厚送出了门。
梁来厚无可奈何,回了家。
晚上,梁来厚躺在床上,越想越气,爬起来道:“我就不信你天天盯着她们娘俩!”又去了于馨英家。
林晓东就在于馨英家门外,抱臂狞笑。
梁来厚气愤不已:“你就在这等着我?就为了跟我作对?”
林晓东咧嘴瞪目:“没错!你不是去找人了么?你找了谁来?”
听到动静,孙清俪、于馨英一道出来,见林晓东、梁来厚都在,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孙清俪来到林晓东身前,指着梁来厚叫道:“有林师父在这,你别想碰我女儿一根头发丝!”
梁来厚握拳切齿:“林晓东!你给我等着!”愤愤走了。
孙清俪怒目骂道:“混蛋,还不死心!”
于馨英心惊道:“多亏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冷哼:“于姑娘放心,他还没来,我便先到了!”
之后数日,梁来厚时不时就来于馨英家一趟,不论白天晚上,只要他来,林晓东准在。
林晓东见梁来厚如此恶劣,决定吓他一吓。
这天半夜,于馨英来梁来厚家敲门。
梁来厚没好气地来开门:“谁啊?”
见是于馨英,大改脸色:“英子怎么来了?”
英子不说话,进了门来。
梁来厚还以为来好事了,猥琐一笑,伸手道:“快进屋快进屋。”
于馨英进了屋,和梁来厚在桌前对坐。
梁来厚两眼放光,起身来到于馨英身前:“你怎么来了?你想通了?”
于馨英冲梁来厚妩媚一笑。
梁来厚哪顶得住啊,伸手就要扯于馨英衣服,
于馨英也不动,梁来厚察觉异样,抬头来看。
就见于馨英脸上的肉纷纷掉落下来,露出狰狞的牙齿。
梁来厚吓得当时就尿了,瘫软在地,两腿乱蹬,往后撤去:“鬼啊,鬼啊!”
于馨英起身,向梁来厚走来,歪着头,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一开一合,道:“怎么了?你不是要娶我么?你变心了?”
梁来厚鬼哭狼嚎:“救命啊,救命啊!”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推开门,站了一院子的于馨英,各个双目无神,歪头打量梁来厚,咧嘴一笑,脸上血肉随之掉落,齐声问道:“你不是要娶我吗?”
梁来厚吓得魂魄不附体,翻墙跑了。
院子里的于馨英们,纷纷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梁来厚惊魂未定,心神恍惚,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早在山门外等着。
梁来厚上前,扑通一声,给林晓东跪下:“林师父,我错了,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林晓东抱臂闭目:“以后还敢不敢去于馨英家里闹?”
梁来厚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晓东闭目轻叹,道:“你命里,还有婚姻。”
梁来厚抬头,喜出望外:“我这辈子还能讨老婆?”
林晓东道:“你若再赌,便是缘分来了也成不了,这次再错过,就真是一辈子光棍了。”
梁来厚重重点头:“要是还能娶老婆,我就再也不赌了!”
林晓东早转身拂袖,回了门里。梁来厚喜滋滋下山,把家里的牌全都扔到灶膛烧了,真再也没碰过,之后不久,在城里遇见了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成了亲,得享二十年婚姻之福,正是浪子回
头,改邪归正,犹时未晚。
几日后,于馨英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是于姑娘来了。”于馨英把挎着的竹篮交给林晓东:“给林师父送些菜来。”林晓东道:“于姑娘太客气了,你和伯母自己留着吃吧。”
于馨英道:“都是家里自己种的,不值几个钱,林师父就收下吧。”
林晓东把人请去了厅中落座,问道:“伯母身体如何?”
于馨英道:“太谢谢温姑娘和林师父,我娘身体比之前还好。”
林晓东点头:“那便好。”
于馨英问道:“林师父,你对梁来厚做什么了,他现在见到我怎么躲得远远的?”
林晓东笑道:“那还不好?我夜里扮鬼吓他,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了!”
于馨英点头:“是啊,而且,他还说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林师父,你真厉害,那么多人劝他,他都不听的。”
林晓东道:“我跟他说,他要是不赌,还能再讨个老婆。”
于馨英耸肩:“别人也这么说他,他怎么不听?”
林晓东道:“别人不会做法吓他。”
于馨英点头轻叹:“治好了我娘的病,梁来厚也不敢来缠着我了,还借了我五十两银子,林师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林晓东道:“这些事情对于林某来说不过轻而易举,于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于馨英低头犹豫片刻,突然站起身来,道:“林师父,你在山上就一个人,我以后来伺候你吧!”
林晓东一愣,咧嘴吸气,起身道:“于姑娘快别这么说。”
于馨英道:“林师父,我认真的,这五十两银子,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你,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
林晓东道:“于姑娘,伯母年纪也不小了,重病刚愈,你来伺候我,她老人家怎么办?更何况,我修道之人,你来与我同住,让外人说成什么。”
于馨英落了泪:“林师父对我的恩情,不能报答!”
林晓东道:“我愿意帮你,可不是为了报答。”
于馨英拭了眼泪,望了林晓东一眼,告辞了。
几日后,泉崖村,地主郑富,有妻孟云美,这日串门回来晚了,半夜突然惊坐起,开始跳神,口中念念有词。
家中乱作一团,知是中了邪,第二日早,郑富去了兴津山。
贺刚出门来迎:“施主何事前来?”
郑富焦急道:“小师父,我夫人昨天半夜突然中邪了,念了半宿的咒,这会又叫不醒,快请你家老师去看看吧!”
贺刚点头,道:“请随我来。”把人带去了厅中。
陈朝蔚、杨少渊来见,陈朝蔚问道:“你家夫人最近见过什么生人没有?”
郑富摇头:“没有啊,就是去邻居家串门,回来的晚了些,半夜突然就开始闹了。”
陈朝蔚眯起了眼睛,对杨少渊道:“叫你师弟他们来。”
杨少渊出去,叫来了赵宸、于诚、贺刚。
陈朝蔚打量几人:“郑员外夫人好像中邪,你们谁去看看?”
陈朝蔚心知肚明,谁去,此事便是谁干的。
赵宸道:“老师,我和两位师弟去一趟吧。”
陈朝蔚闭目:“好,不过,此事也没那么好办。”
郑富两眼一转,怀中拿出了两张银票,道:“这是二百两,辛苦几位小师父随我同去。”
陈朝蔚点头:“去吧。”
赵宸、于诚、贺刚同郑富回到了家。
孟云美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夜,这会在睡着,时不时抽动一下。
郑富女儿郑清怡焦急道:“师父,你看看,我娘这是怎么了。”
赵宸装模作样上前,在孟云美床边坐下,给她把了一会脉,道:“夫人这是中邪了。”
郑富问道:“那得怎么办?”
赵宸起身道:“做法给送走便是,不过……”
郑富探过头来:“不过怎么?”
赵宸道:“这法事用到的东西不少,准备起来,也颇为麻烦。”
郑富一咧嘴,知道是要钱的意思,怀里又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小师父够不够?”
赵宸太阳穴跳动,板着脸道:“够用了。”伸手收钱。
这时,院里传来人声:“我来给看,不要钱。”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来了一个白袍道人。
来人自然是林晓东,赵宸、于诚、贺刚皆变了脸色。
赵宸皱眉怒问:“你来干什么?”
林晓东进了屋,看一眼床上孟云美,道:“自然是来给郑夫人看病。”
于诚探头瞪目:“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林晓东蔑哼:“你懂不懂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贺刚发作:“林晓东!你少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目露凶光:“我是不是说过,再施法害人,千万别让我给碰见了?”
赵宸急了,踮脚瞪目喝问:“你说谁施法害人?”
林晓东望向孟云美:“郑夫人怎么会突然撞邪?”
赵宸回道:“夫人串门回来晚了,故而撞邪。”
林晓东笑眯眯:“是吗?”
赵宸心虚,指着林晓东,回头对郑富道:“郑员外,此人是个骗子,赶紧把他哄走!”
郑富上前给林晓东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小师父,从何处来,名姓如何,还未请教。”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不想郑员外破财,更不想让恶道做法害人,故而前来。”
赵宸怒骂:“你胡说什么?”
林晓东指着赵宸道:“你家夫人之所以中邪,和这三个狗贼脱不开干系。”
赵宸狡辩:“我和郑夫人无冤无仇,何故施法加害?”
林晓东笑眯眯,指了指郑富手中银票:“自然是为了这个。”
赵宸眼看事情败露,出言污蔑道:“林晓东!你也别装清高,你不也从清融派诓来了一座山场?”
林晓东平静道:“我只是借住。”
赵宸转而对郑富道:“郑员外,你不要听信此人谗言,我们云极派在此地这么多年,何曾干过他说的那样缺德事?”
林晓东阴笑:“早没人说破而已,而今日林某,就戳破你这张面皮!”
转头对郑富道:“郑员外,我给你夫人看病,分文不取。”
赵宸赤目咧嘴,火冒三丈:“你不收钱,也要跟我们云极派对着干?”
林晓东点头凶笑:“正是如此!”赵宸对郑富道:“郑员外,你要是用了他,以后就别来找我们云极派!”郑富左右为难,低头一想,对素不相识的林晓东还是不信任,道:“林师父,我已经出了钱,请了他们三位小师父来,就让他们给看一看。”
赵宸狞笑:“听到没有?你本事再大,人家不用你看!快滚!”
林晓东对郑富道:“那,要是他们三个看不了,我可不可以看?”
赵宸听闻,一声蔑笑,差点说出口,心道:“那黄皮子是我放的,我能看不了?”
郑富点头:“他们要是看不了,就请林师父看。”
赵宸一声冷哼,抽出容荣剑,比比划划,念念有词,折腾好一会,突然拿手指向孟云美:“走!”
孟云美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林晓东故意一阵阴笑。
赵宸面色发紫,拿手指又一指,大声道:“走!”
林晓东笑问:“你喊给谁听的?”
赵宸回头怒骂:“你闭嘴,别打扰我施法!”
手指着孟云美一跺脚:“走!”
孟云美还是没有转醒。
赵宸汗淌下来,以为自己玩脱了,怕害了人性命。
于诚、贺刚也慌了神:“怎么会这样?”
林晓东说风凉话:“看不了就赶紧让开,别耽误事。”
赵宸急得来回走:“奇了怪了!”
郑富一看形势,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给看看吧。”
赵宸手指向孟云美:“你给看,我看你能不能给看好。”
林晓东笑而不语,突然大踏步出了门去。
赵宸骤然变了脸色,急忙跟出来:“你干什么去?”
郑富等人也跟着出来。
林晓东不答,疾步如风,来到了院子东北墙角,就见墙根底下躺着一只黄鼠狼,闭着眼睛肚皮朝上,时不时蹬腿。
林晓东把黄鼠狼拎起来:“是你在这作妖!”
赵宸追上来,伸手要抢,被林晓东躲过,问道:“你干什么?你们两个认识?”
赵宸道:“这东西有了灵性,你别杀生!”
林晓东歪头狞笑,咔嚓一下,给捏死了。
赵宸浑身一抖,握拳切齿:“你!”
林晓东探头龇牙,挑衅道:“怎么,你心疼了?这畜生是你养的?”
赵宸握拳怒喘,终于还是没有发作。
这时,家里人跑来喜道:“老爷,夫人醒了!”
众人匆忙跑回屋里去,就见孟云美睡眼惺忪,见众人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郑清怡扑倒孟云美怀里:“娘,你吓死我了,你昨晚念了半宿的经,然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郑富指着林晓东道:“夫人,你是被黄皮子给迷了,是这位林师父给你看好的!”
郑清怡起身给林晓东行礼:“谢谢林师父!”
郑富把那一百两银票递给林晓东:“林师父,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治好了我夫人!”
林晓东摆手:“说好了分文不取,就是分文不取。”
赵宸在一旁眼色阴沉,丢人丢大了,恶狠狠道:“林晓东,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一招手,带着于诚、贺刚走了。
等人走后,郑富变了脸色,骂道:“这几个王八蛋,这黄皮子,看样子就是他们放的!”
郑清怡摇头:“想不到他们云极派是这样的人。”
家里人道:“这些年光咱们村找他们看事的就有多少?可得了不少钱!”
郑富掐腰怒目:“我就说咱们村里怎么这么多邪门事!”
林晓东道:“那云极派心术不正,以后村里再有什么古怪事情,可以来琼昌山找我。”
郑富道:“林师父,这钱你就收了吧!”
林晓东摇头:“我收了钱,不就是和云极派一样的恶道?”
郑清怡道:“那林师父中午在咱家吃个饭吧!”
郑富点头:“是啊是啊,总得表示表示。”
林晓东道:“不了,我便先告辞。”
郑富只好道:“那改日一定去琼昌山拜访。”
林晓东一拂袖,把那黄鼠狼灵魂带走了。
赵宸三人返还山门,路上,贺刚问道:“死了黄三爷的子孙,回去怎么交代?”
赵宸狞笑:“正好让黄三爷亲自来解决林晓东。”
于诚、贺刚听闻,双双扬眉狞笑:“妙啊!”
半夜,一道黑风吹到了琼昌山上,赵宸、于诚、贺刚,以及另外五人道人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凭空出现,扫一眼笑问:“你们找了谁来?”
赵宸指着林晓东,对五个道人中年老的一位道:“黄三爷,就是此人,害死了您孙子!”
黄三爷听闻,一声怒喝:“我孙子死在你手?”
林晓东问道:“你说的可是白天死在郑家的黄鼠狼?”
黄三爷跺脚挺身:“我孙子叫黄念庭!”
林晓东讥诮问道:“赵宸没跟你说你孙子怎么死的?”
赵宸跳脚道:“被他活生生捏死的!”
黄三爷心痛一叹,切齿怒目:“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此恨!”
林晓东侧目:“你孙子兴妖法害人,罪有应得,丧命我手,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不再受报为动物身,得闻正法,乃是好事。”
黄三爷暴怒,抽出普刚剑一喝:“动手!”
黄三爷身边一位年轻道人纵身而出:“太清岭清幽洞黄三爷小徒罗知衡,来给我侄儿报仇!”架空弘剑飞来直取。
林晓东仗慈深剑当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同罗知衡杀作一处,有二十合。
罗知衡不敌,一抬手,袖底现了震山钟,一声响,荡开一片金光。
林晓东见了,后撤一步,抬头望一眼,顶上凭空现出开天印,一声嗡鸣,也放金光,罩住周身,丝毫未伤。
罗知衡一瞪眼,抬手将震山钟往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伸手一指,开天印飞去,金光飞溅,钟声嘹亮,将震山钟打落地下。
罗知衡胆寒,张口瞪目,纵身跳走。
黄三爷观林晓东不凡,皱眉问道:“此人什么来头?”
赵宸道:“我也不知,他只道自己是游方道者,不肯说出师承,想必是左道邪门。”
黄三爷身边又跳出一位:“黄三爷三徒傅丰,来看你手段!”抡开志修剑劈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志修剑架住,来战傅丰,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杀有二十回合。傅丰不敌,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林晓东举剑来追。
傅丰一抬手,袖底现出黑木葫芦,口中念念有词,揭开盖子,向林晓东喷来一道黑烟。
林晓东仰面看了一眼,将身一抖,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红光,将黑烟秽恶焚烧殆尽。
傅丰拿着葫芦,仰面张口,倒吸凉气。
林晓东道:“你等动物身成道,今日遇见我,可来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乌有之身,不再受报。”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正中傅丰顶门,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黄三爷浑身一抖:“你!”
赵宸、于诚、贺刚同声道:“傅道兄!”
黄三爷身旁又跳出一人,怒目切齿:“林晓东!你敢害我道兄?今日不杀你,天理难容!”仗剑来取。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你也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报上名来!”
对面答言:“黄三爷门下二徒吴桦,给我傅师弟报仇!”崇玄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崇玄剑挡下,同吴桦杀作一处,双剑翻飞,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掩身后撤。
吴桦架剑疾追:“贼道哪里走?”
林晓东拂袖,现了开天印,咔嚓一声,将崇玄剑砸成两段。
吴桦心中骇然,张口瞪目,往后撤去,手指一弹,打来一发五雷珠,雷声隐隐。
林晓东将开天印悬于顶上,神雷发来,竟被打落地上。
吴桦见落了林晓东宝物,忙再出手,五雷珠飞去,切齿道:“死!”
林晓东拂袖,袖底飞起长风剪,悬于顶上,一声轰鸣,将雷霆接下。
吴桦大惊,瞪目问道:“此剪何能接下神雷?”
林晓东道:“此剪非是金器,实乃土类,天雷纵有威能,劈不坏大地。”
吴桦听闻,眨了眨眼,将五雷珠收起,回身欲走。
林晓东道:“你等还要在虚空相会。”长风剪追去,将吴桦一轧两段。
黄三爷怒而拂袖:“你!”
赵宸怒问:“林晓东!何至于下此毒手!”林晓东歪头反问:“你找了这许多人来,我若本事不济,不也难逃一死?生死相搏,有何可说?更何况,他等动物身,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好过在此方
天地受苦。”
黄三爷大弟子齐灵,仗了起剑飞身上前,厉然作色:“贼道,今日与你月缺难圆!”一剑劈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未及三五合,便败下阵来,往后撤去。
齐灵穷追不舍:“狗贼,哪里走?”了启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金光熠熠,将了启剑挡下。
齐灵后撤三步,看一眼开天印,惊问:“此物不是被我师弟落了去?”
林晓东道:“林某之宝,皆随微妙之心,自然显露。”
齐灵切齿怒骂:“你这邪道!”现了望月玉瓶,对准林晓东,放来一束白光。
林晓东挺身拂袖,仰面看了一眼,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一片火光,同白光相抗。
齐灵乃是黄三爷首徒,修为不浅,非当空钟能比。
当空钟法力耗尽,一声嗡鸣,滚落地上。
齐灵大笑:“你法宝不是随心而化?此宝被我落了,还能祭起?”
林晓东歪头:“有何不能?”抬手一指,当空钟一声嘹亮钟响,重新飞起,悬于顶上。
齐灵惊得后撤了一步,切齿道:“那又如何?”手一指,望月玉瓶向当空钟再放来白光。
当空钟仍然抵挡不住,再次被打下头顶。
齐灵道:“此宝这点法力,便是重现宝光,也难抵我望月玉瓶!”
林晓东道:“我还有一宝。”把手摊开,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大小,没有宝光,没有妙音,没有变化,也没有法力。
齐灵见此物怪异,问道:“此是何物?有何法力?”
林晓东成竹在胸:“你一试便知。”
齐灵跺脚拂袖,将望月玉瓶托起,向林晓东又放来一束白光。
林晓东立住不动,白光都被那黑点收去,悄无声息。
齐灵探头张口:“啊?”回头向黄三爷望去。
黄三爷恐林晓东又下杀手,铮然一声,抽出普刚剑,径直杀来:“贼道,你杀我孙儿,害我弟子,今日与你血战到底!”
林晓东举剑招架,再战黄三爷,问道:“今日你难免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临死之前,报上名来!”
黄三爷怒喝:“恶道,你听好了,我乃太清岭清幽洞黄保仲,今日必给我孙儿弟子偿命!”举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力竭,不能招架,往后撤去。
黄保仲举剑来追,林晓东复将开天印祭起,一声锐鸣,将普刚剑挡下。
黄保仲撤去,恶狠狠道:“我有一宝,你却破不了!”
林晓东侧身问道:“怎地破不了?”
黄保仲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除非你与我争斗中一口气不喘,不然必中招!”
此是七香囊,黄保仲将口子打开,登时一股异香,向林晓东飘来。
林晓东闭目闻了一口,芬芳扑鼻,然后身影一晃,便不见了。
黄保仲上前一步:“人呢?”
齐灵四下望去:“别让他给跑了!”
赵宸、于诚、贺刚皆摸不着头脑。
黄保仲怒喝:“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晓东重新现出,点头赞叹道:“此香确实厉害。”
黄保仲纵身一跃,杀上前来:“我看看你一口气能憋多久!”
林晓东方才的化身已经被黄保仲破去,便是死了,再现出来,同方才的并不是同一个,故而体力充沛,再战黄保仲,双剑并举,腾挪冲突,三十合不知疲倦。
黄保仲越战越心惊,掩一剑撤去,上下看林晓东:“你怎地又有了力气?”
林晓东道:“方才的我,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同一个我。”
黄保仲怒喝:“满口胡言乱语!”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挺剑迎战,占得上风,将普刚剑挑落了地。
黄保仲被下了兵器,拿起七香囊,问林晓东:“你还没喘气?”林晓东摊手:“我本乌有之身,于大道相合,化身出来,同你们儿戏而已!”黄保仲气急败坏,将七香囊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束七色彩光。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一个小黑点,乃是虚无本身,将那七色宝光尽数收入其中。
黄保仲怒问:“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挺身道:“云游道者林晓东,现居此琼昌山志虚观。”
黄保仲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你等着,这笔账,日后再找你算!”抽身欲走。
林晓东道:“今日你清幽洞上下,一个也别想跑。”长风剪追去,将黄保仲剪做两段。
齐灵、罗知衡惊呼:“老师!”二话不说,各亮兵器,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赵宸一看形势不对,抽出容荣剑:“一起上!”同于诚、贺刚跟上。
林晓东冷哼,身后转出四个化身,将对面一一抵住。
贺刚抡开宇亨剑,同一个林晓东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合。
贺刚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失魂鞭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失魂鞭红光消散,垂了下来,力道全无。
贺刚心惊胆战,败退而走。
一旁于诚也同林晓东酣战,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于诚大呼:“你这贼道,杀人无数,早晚遭了报应!”将火元紫竹镖打向林晓东面门,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朝露珠祭起,腾的一声,白光如练,将火光挡下,化为腾腾蒸汽。
于诚不甘咧嘴,跳出战圈。
赵宸使容荣剑,同林晓东厮杀二十回合,法剑翻飞,步战交锋。
赵宸见两位师弟皆败下阵来,知久战不胜,将金霞旗招展。
林晓东束手不动,大袖飘荡,金光穿身而过,毫发未伤。
赵宸道:“我等微末道行,非是此贼敌手!”往后撤去。
只剩齐灵和罗知衡,各寻一个林晓东交战。
罗知衡同林晓东杀了三十回合,双剑并举,冲突辗转,不能取胜。
罗知衡双目血红,咧嘴切齿:“想不到清幽洞灭门在此!”祭震山钟。
林晓东抬手一指,震山钟便落了下来。
林晓东道:“你等今日恨我,以后还要谢我。”放长风剪,将罗知衡剪成两段。
齐灵见了,一声痛呼:“罗师弟!”祭望月玉瓶,放来白光。
林晓东不动,白光穿身而过。
齐灵一叹,举剑再战,已是死战。
未及三五合,林晓东放长风剪,齐灵见状,两眼一瞪,化虹而走,哪能得脱,长风剪追去,只见半空白光如练,落下两截黄鼠狼尸身。
赵宸胆寒,瞪目怒骂:“你居然灭了清幽洞满门,何其残暴!”
林晓东神色如常,道:“还有你们三个。”
赵宸吓得后撤一步:“你真要赶尽杀绝?”
林晓东蔑哼:“你们三个恶道,施法害人,再收受钱财,实乃道中败类,有何机缘,能得闻我之正法?我今日就为民除害,消去你等修为。”
三人闻言怒斥:“你敢!”
林晓东闭目拂袖,三人各有十多年道行,付之东流。
于诚、贺刚自查,再无半点法力,面色如纸,瘫软在地。
赵宸切齿怒道:“林晓东!你害了清幽洞一门,坏我等修为,我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压低身子,狰狞凶恶:“林某同施法害人的恶道,也是势不两立!”
赵宸三人怒视林晓东一回,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三人去找陈朝蔚告状。
陈朝蔚开门来,赵宸道:“老师,我和师弟,被林晓东消了法力!”
陈朝蔚两眼一瞪:“啊?”忙上下查看,果然没有半分修为,不禁暴怒,“混账!”
赵宸问道:“老师,我们三个是废人了,现在可怎么办?”
陈朝蔚目视远山,咬紧牙关:“林晓东!你不仁,便也别怪我等不义!”
这日,上界凤麟崖参济洞,梁凝珠来找苏珍。
苏珍开门来见:“师姐何事找我?”
梁凝珠面有喜色:“师妹,我有了救出咱们老师的方法!”
苏珍喜出望外:“真的?有何方法?”
梁凝珠道:“阳诚仙子。”
苏珍听了却大为失望:“师姐,那阳诚仙子和咱家老师千百年恩怨,怎会帮忙?”
梁凝珠道:“她当然不会来帮忙,但是,咱们老师被邪道蛊惑,让她知道了,想必会来奚落一番,到时候,老师也许会幡然醒悟,改邪归正。”
苏珍低头想了一想,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二人便离了参济洞,来到了岷阳山云正洞。
阳诚仙子的小徒弟江菁俞来见,老仇人见面,自然没有好脸色:“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梁凝珠好脾气道:“有事情想要见你家老师。”
江菁俞抱臂闭目:“我家老师不在。你参济洞的人找我家老师干什么?”
梁凝珠只好如实相告:“我家老师,被下界道人蛊惑,修了邪术,至今未归。”
江菁俞听了,面现笑容,扬眉问道:“哦?”
梁凝珠抬不起头来:“老师把我师姐师妹也带了去,现在参济洞只剩下我们两个,别无他法,只能来见你家老师。”
江菁俞讥笑一阵,一挥手:“跟我来吧。”把人带去了厅中,自己去找老师。
来到老师住处门外,江菁俞道:“老师,来好事了!”
阳诚仙子来开门,是一华贵女仙,着红色仙袍,满身璎珞,问道:“来什么好事了?”
江菁俞道:“参济洞的人来了,说是华兴夫人被下界道人拐了去。”
阳诚仙子皱眉仰面:“啊?”
江菁俞道:“她们说参济洞就剩了她们两个,别无办法,只好来找您。”阳诚仙子一笑:“找人帮忙都找到咱们云正洞来,看来是真走投无路了,那华兴夫人千百年上界女仙,怎么会被下界邪道蛊惑?真是有趣,叫你大师兄来,我看看
去。”
江菁俞叫来了大师姐陈瑗蕾,同阳诚仙子一道去了厅中。
梁凝珠、苏珍起身,恭恭敬敬给阳诚仙子行礼:“见过仙子,陈师兄。”阳诚仙子话里带刺:“哎呦,是参济洞的高徒前来,真是稀客,今日来我们云正洞以礼相待,还真是不习惯呢。”陈瑗蕾笑问:“你家老师现在不在参济洞,在下界?”
梁凝珠点头:“是啊,已经多日未归,还把我们师叔也蛊惑了去。”
阳诚仙子大觉有趣:“哦?你是说,容纯元君也去了?”
苏珍道:“连慧立童女都被带去了。”
陈瑗蕾扭头问阳诚仙子:“什么样的下界邪道,把上界女仙都给唬得一愣一愣。”
阳诚仙子道:“你家老师别看上界日久,可是心不清净,所以才会被邪道蛊惑,你们跟了她,真是枉费光阴。”
梁凝珠行了一礼:“仙子,看在往日情分,请您出手,救救我家老师吧!”
陈瑗蕾讥笑道:“我们云正洞,和你们参济洞,有什么往日交情?”
苏珍道:“不管怎么说同为上界女仙,我家老师就这样堕入邪道,仙子怎么能袖手旁观。”
陈瑗蕾撇嘴冷哼:“个人自有因果,你家老师堕入邪道,是自甘堕落,关我们云正洞什么事?”
梁凝珠道:“仙子,若非走投无路,我参济洞决不会来你云正洞请求,今日便算参济洞在你们云正洞面前低头。”
陈瑗蕾咧嘴斜眼:“此话又不是华兴夫人亲口所说,不作数的。”
阳诚仙子心想:“华兴夫人堕入邪道,云正洞仗义出手,惩奸除恶,听着,多么顺耳。”
阳诚仙子当即答应:“好,看在同为上界为仙的缘分上,我便下界去看看,也许你家老师,还能够迷途知返。”
梁凝珠看苏珍一眼,二人起身,给阳诚仙子行礼告辞。
两人走后,阳诚仙子吩咐陈瑗蕾道:“叫你师妹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下界走一趟。”
半夜,琼昌山志虚观,一束金光从天而降,梁凝珠、苏珍、阳诚仙子、陈瑗蕾、江菁俞,以及阳诚仙子另外两个弟子,罗雪铭、陈与璐一并现出。
林晓东身形在山门外慢慢浮现出来。
梁凝珠指着林晓东对阳诚仙子道:“仙子,就是他,拐走了我家老师和师叔!”
阳诚仙子上下看林晓东一眼,见他全无法力,不禁笑问:“你有何本领,华兴夫人和容纯元君为什么要追随于你?”
苏珍道:“自然是会些左道邪术,我家老师信以为真,被他诓骗。”
林晓东问道:“你们今天又找了谁来?”
陈瑗蕾上前一步,神气喝道:“我家老师,乃是上界之仙,岷阳山云正洞阳诚仙子!”
阳诚仙子道:“你这下界邪道,胆子不小,危害人间还不够,连上界之仙,也敢蒙骗?”
林晓东狞笑冷哼:“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却已经认定我是邪道。”
陈瑗蕾道:“你若不是邪道,一个下界道人,有何本领,能蛊惑两位千百年上界女仙?”
林晓东压低身子,咧嘴凶笑:“你上来一试便知。”
阳诚仙子问道:“华兴夫人和容纯元君呢?她们出来见我。”
林晓东道:“两位仙子已经在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空无之定,岂是你等再能相见?”
陈瑗蕾听闻,嗤之以鼻:“满口胡言乱语,果然非是正道!”
江菁俞净真剑出鞘:“我来看看你这邪道有何手段!”
这时,忽听一声呵斥:“放肆!休对林道长无礼!”
众人看去,就见林晓东身边,华兴夫人、蒋夕、江兰馨、容纯元君、慧立童女一并现出。
梁凝珠、苏珍齐齐上前一步,欣喜叫道:“老师!”
华兴夫人面色一沉,喝道:“你们两个,把她找来干什么?”
阳诚仙子一阵阴笑,道:“你两个好徒弟,不忍心看你误入歧途,堕落邪道,所以才来找我,还说这次,算是你参济洞,在我云正洞面前低头,我可很是受用。”
华兴夫人冷哼:“我如今已经得了究竟正法,与你上界恩怨,早已经抛之脑后,不值一提。”
梁凝珠叫道:“老师,你别被这邪道骗了!”
苏珍道:“老师,我们叫了阳诚仙子来,是想要让你改邪归正!”
陈瑗蕾咧嘴凶笑:“改邪归正?我家老师今日来,是要来扫除邪道!”
梁凝珠听闻,变了脸色,问阳诚仙子:“你难道还要下杀手不成?”
阳诚仙子道:“你家老师自甘堕落,怪不得我手下无情,她千年道行,下界为妖,殆害无穷,我实乃迫不得已!”
华兴夫人对梁凝珠和苏珍道:“你们两个以为我堕入邪道,我今日就和阳诚仙子了却恩怨,给你看看林道长道法,究竟是不是邪道。”
江菁俞抡开净真剑:“那倒要领教这下界邪道,究竟有何正法!”纵身上前。
江兰馨抽出德元剑迎战:“昔年你云正洞就非我参济洞敌手,如今得了林道长妙法,要打赢你们,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江菁俞一剑劈来:“这才几日,我看看你长了些什么本领!”
江兰馨德元剑一横,将净真剑挡下,同江菁俞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杀有三十合。
江兰馨已经得了虚无之定,江菁俞怎是敌手,掩一剑跳出圈子,上下看去,惊问道:“你何时习来此等本领?”
阳诚仙子皱起眉心,江兰馨如今所使本领,和既往大为不同。
梁凝珠、苏珍一样疑惑,小师妹如今本领,甚至在她们二人之上。
江兰馨冷笑:“空无之定中,此皆无中生有,随心演化而来!”
江菁俞眼色阴沉:“你果然修了邪术!”袖底亮出五光玉印,往江兰馨身上照来五色宝光。
江兰馨望向梁凝珠和苏珍:“师姐,给你们看看林道长道法。”摊开两手。
江菁俞见了,以为江兰馨寻死,张口扬眉:“哦?”
梁凝珠、苏珍吓得捂住两眼:“师妹!”
然而,五色宝光穿身而过,江兰馨身形好似一缕青烟,半透明,空有轮廓,没有血肉。
江菁俞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探头看去:“这?”
阳诚仙子侧身皱眉:“嗯?”
梁凝珠、苏珍面面相觑:“这是何本领?”华兴夫人朗声道:“这是正道正法!傻徒儿,机缘在前,你们两个却以为是邪道,为师还会害了你们不成?”江菁俞眼珠一转,心一横,五光玉印往江兰馨顶上打来。
江兰馨抬手一指,五光玉印宝光消散,落在尘埃。
江菁俞更为惊诧:“啊?”
阳诚仙子扬眉张口,心道:“这又是何手段?”
江兰馨问梁凝珠和苏珍:“看到没有?”
二人皆张口瞪目,讷讷无言。
江菁俞怒问:“你使何邪术落我法宝?”
江兰馨回头看林晓东一眼:“此是林道长慈悲,传我等妙法!”
陈瑗蕾怒道:“此等手段,可是正道?”
华兴夫人笑道:“咱们两家斗了千年,我说我得了正道,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江菁俞将五光玉印收起,退了回去。
陈与璐架贵济剑挺身而出:“想不到下界居然滋生此等邪道,今日便将你们一并铲除!”
蒋夕仗寂知剑来战:“我家老师和师叔都是千百年修为,林道长若没点真本领,怎会轻易信服?”
陈与璐冷哼:“邪门左道,向来克制正法,今日便是胜了我们又如何?邪道就是邪道!”一剑劈来。
蒋夕寂知剑一横,将贵济剑挡下,同陈与璐厮杀一处,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陈与璐怎是敌手,虚晃一剑,掩身撤走。
蒋夕不追,道:“你非我敌手,要陈瑗蕾来。”
陈与璐听闻,面现桃花两朵:“你也忒小看我!”腰间摸出破煞鞭,啪一声响,抡开来,往蒋夕身上打去。
蒋夕看见,祭戮天珠于顶上,垂下一片红光,火烧一般。
只听一声钟响,红光将破煞鞭挡住,落不下来。
陈与璐见状更为恼怒,将破煞鞭连抽了三下,声声钟响,蒋夕毫发不伤。
陈与璐将破煞鞭收回,愤愤退去。
罗雪铭铮然一声,抽出宏礼剑,纵身一跃,来战蒋夕。
蒋夕架寂知剑,再同罗雪铭战至一处,双剑并举,冲突周转,有二十合。
罗雪铭渐感吃力,一抬手,将黑金钉祭起,一道乌光,射向蒋夕前心。
蒋夕见了,抬手一指,戮天珠飞出,一声响,将黑金钉打落地上。
罗雪铭心惊,斗志全无,跳出战圈。
蒋夕冲陈瑗蕾蔑笑:“该你了。”
陈瑗蕾缓缓抽出初云剑,走上前来:“你非我敌手。”
蒋夕轻笑:“今非昔比了。”
陈瑗蕾一声轻叱,猝起发难,初云剑刺向蒋夕前心。
蒋夕不慌不忙,束手立定,初云剑悬停在胸前一寸处,不能再进。
陈瑗蕾手腕被顶得生疼,抬眼一看,愕然瞪大双眼:“啊?”
蒋夕低头看一眼初云剑剑尖,道:“林道长慈悲,传我等妙法,如此神通,于虚无之定中,不过雕虫小技。”
陈瑗蕾切齿,运功法力,初云剑却悬停半空,一动不动。
阳诚仙子神色不妙,默然不语。
梁凝珠、苏珍见蒋夕此等法力,难免神往。
陈瑗蕾嘶吼一声,收剑撤去,道:“有再大神通,也难改邪道本性!”
蒋夕笑问:“我怎么邪了?”
陈瑗蕾两眼一瞪:“此等神通,怎是正道?”
蒋夕冷哼:“此法能打赢你,所以就是邪道,是么?”
陈瑗蕾切齿怒目:“你别嚣张!”一招手,身背四海剑出鞘,当空一划,向蒋夕放来一道白光,隐隐有海涛之声。
蒋夕原地站定,侧身拂袖,衣带翩翩,白光穿身而过,片叶不沾。
陈瑗蕾怒不可遏:“你!”将手一指,四海剑劈将下来。
蒋夕素手一抬,食指中指,将四海剑架住。
陈瑗蕾看清楚,捂着胸口,后撤一步:“啊?”
梁凝珠、苏珍对视,梁凝珠瞪目道:“师姐如今已经有此等本领?”
阳诚仙子面色更为阴沉。
蒋夕冲陈瑗蕾一笑,松开两指。
陈瑗蕾收回初云剑去,哪能再战,退到一边。
阳诚仙子问林晓东:“你是什么人?下界道人,有此等神通?”
林晓东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烟霞山定安宫林晓东,游方于此方天地。”
阳诚仙子哪听说过,抽出源淳剑上前,对华兴夫人道:“你上界女仙,自甘堕落,坠入邪道,我今日前来,一来同你了结恩怨,二来为人间除害!”华兴夫人道:“如今就是我小徒弟你也胜不得,不过,我且与你一战,如你所言,了结恩怨,也给你看看,咱们两家道法,到底孰玉孰石!”抡开宝秀剑,飞身来
取。
阳诚仙子仗源淳剑赴面交还,同华兴夫人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三十余合。
阳诚仙子战不倒华兴夫人,一抬手,将绝天刺祭起。
绝天刺化为一线红光,射向华兴夫人面门。
华兴夫人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小黑点,把绝天刺收了去,虚空合拢,消失不见。
阳诚仙子只觉绝天刺突然消失,全无感应,惊得浑身一震:“你?还我法宝!”
华兴夫人冷哼,立住不动,身后凭空现出数根绝天刺,一道向阳诚仙子飞去。
阳诚仙子看傻了眼,丧命在及都未有反应。
华兴夫人未下杀手,绝天刺飞到阳诚仙子身前,数根变作一根,悬停不动。
阳诚仙子方回过神来,将绝天刺接过,端详一番,再抬头望向华兴夫人:“这邪道竟然传你此等手段?”
华兴夫人面现怒容:“再说林道长是邪道,别怪我不客气!”
阳诚仙子被深深震慑,看一眼林晓东,道:“我们走!”二话不说,带徒弟走了。
华兴夫人问梁凝珠和苏珍:“你等看清楚了?如此道法,愿不愿意学?”
梁凝珠、苏珍点头,梁凝珠道:“老师,是我们错了。”
苏珍道:“今日一战,分辨玉石,我愿意追随老师。”
华兴夫人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传我等妙法。”
林晓东还礼道:“今日夫人和徒弟重聚,可喜可贺。”
华兴夫人点头:“不只如此,也和阳诚仙子了却恩怨,此后便长居宝焰光明灯世界,再不理此方天地,是是非非。”
梁凝珠上前,俯首一礼,怯生生对林晓东道:“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梁姑娘为救恩师,四处奔走,情深义重,先前之事,不必再提。”众仙齐齐给林晓东行礼,消失不见。阳诚仙子最后还是败在华兴夫人之手,梁凝珠、苏珍去了宝焰光明灯世界,师徒得以重聚。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在住处静坐,睁开两眼,昂头看去,泉崖村方向,一道黑气冲空。
林晓东闭上眼睛,消失不见。
泉崖村外,有一处广坪山,乃是泉崖村民祖坟所在。
夜半时分,山上漆黑一片,山顶却有细微火光。
就见坟地中间,设有一法坛,陈朝蔚披头散发,手拿法剑,移罡踏斗,振振有词,四个弟子围在周围护法。
一阵清风吹来,林晓东身形自黑暗中缓缓现出。
紧接着,一束金光落在山头,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一道赶来。
许清璐踮脚跟林晓东打招呼:“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许姑娘,俞道长。”
常容书怒问:“你们云极派的人,在泉崖村的坟地,布置得什么恶阵?”
陈朝蔚冲林晓东一努嘴,切齿道:“倒要问他!”
林晓东笑道:“我指使你来折磨阴魂?”
赵宸怒道:“林晓东!你坏我师兄弟三人法力,我饶不了你!”
林晓东狞笑:“你们三个要是不施法害人,骗人钱财,可会被我消去法力?”
于诚咧嘴龇牙:“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拂袖跺脚,雷霆一喝:“善恶有报!我就是你的报应!”
陈朝蔚凶狠道:“林晓东,你也不要太嚣张!我云极派有法子对付你!”
林晓东环视四周:“就靠这点坟地死气?”
陈朝蔚仰天狂笑:“林晓东,俞向清,你们来得晚了!”
拿起案上摆着的黑色头骨,举过头顶,朗声道:“此宝,名黑骨钟!”
黑骨钟得名,眼眶中泛起红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俞向清见了不禁色变,后撤一步:“孽障!坏人风水,夺人气运,你坑骗泉崖村百姓的钱还不够,还要设此恶阵,让他们断子绝孙?”
陈朝蔚一手托着黑骨钟,另一手指着林晓东切齿:“是他逼我的!要算账,你找他去算!”
俞向清挺身拂袖:“陈朝蔚!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太过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陈朝蔚摊手大笑:“俞向清,你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今日是我和林晓东的恩怨,不想死的话就快快让开!”
许清璐听闻一喝:“放肆!贼道,修邪术害泉崖村百姓,今日岂能饶你?”仗德衍剑纵身而出。
陈朝蔚抬手一指,指尖放三道黑气,分别被赵宸、于诚、贺刚收去。
陈朝蔚道:“我恢复了你们法力,给多管闲事的人看看手段!”
贺刚铮然一声,宇亨剑出鞘,来战许清璐:“你清融派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和我云极派作对?”
许清璐德衍剑一横,将宇亨剑挡住,同贺刚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了二十回合。
许清璐不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贺刚蔑哼一声,纵剑来追。
许清璐一看不好,放五光瓶,举过头顶,宝光纷纭。
贺刚一剑刺在五色光华之中,一声锐鸣,震得半边胳膊发麻,往后撤了三步。
许清璐拂袖一哼,五光瓶向贺刚放来宝光。
贺刚见了,嗤笑一声,腰间摸出失魂鞭,放着红光黑气,啪的一声,将五色宝光抽得消散。
许清璐看一眼失魂鞭,就见黑气缭绕不散,知是邪术,非己能敌,纵身跳走。
贺刚一喝:“哪里走?”将失魂鞭抡开,望许清璐后心打来。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一声钟响,将失魂鞭挡下。
许清璐得以脱身,心有余悸,冲林晓东一点头。
贺刚切齿:“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缓步上前:“先前你们施法害人,骗人钱财,我只毁去你们修为。可今日行此恶法,波及泉崖村百姓,林某却要大开杀戒。”
贺刚嗔怒一喝:“林晓东!你屡次三番同为云极派作对,我今日饶不了你!”宇亨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宇亨剑挡下,同贺刚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还,来往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贺刚不敌,往后撤去,将失魂鞭祭起,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失魂鞭黑气消散,红光黯然,垂落在地。
贺刚张口瞪目,倒吸凉气:“啊?”
林晓东抱臂侧目道:“你这宝贝,不管侵染了多少死气,也禁不住林某随手一指。”
俞向清点头赞叹道:“林师父本领,真是不可思议!”
许清璐凝望林晓东背影,含羞不语。
贺刚回头看陈朝蔚一眼,回身欲走。林晓东道:“你施法害人,骗人钱财,被我毁去修为,仍不知悔改,今日为对付我,设此恶阵,不惜坏了泉崖村坟地风水,波及黎民百姓,我岂能再饶你?”放长
风剪,将贺刚剪成两段。
许清璐吓得躲到师兄身后。
陈朝蔚握拳切齿,两眼放炭火般红光:“林晓东!”
于诚举空印剑飞身来取:“贼道,你坏我师弟性命?”
林晓东架剑相迎:“你等咎由自取!”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冲突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于诚不能取胜,一抬手,将火元紫竹镖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祭朝露珠于顶上,放一片白光。
只听腾的一声,水火相冲,白雾四散,其中透出丝丝黑气,将朝露珠沾染,灭了光华,落下头顶。
于诚大笑:“你那宝贝再厉害,也沾不得丝毫死气!”一抬手,火元紫竹镖又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索性罢手,背手而立,火元紫竹镖来到身前,骤然坠下,落在脚边。
于诚探过头来:“啊?”
林晓东道:“我便是空着手,你也奈何不得。”
于诚切齿怒目:“你这等手段,就不是邪术?比我们强到哪去?”
林晓东冷哼:“我没有坏人祖坟风水!”
于诚见不能敌,纵身欲走。林晓东道:“今日你等,皆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一抬手,长风剪追去,血光一闪,于诚人头落在尘埃。陈朝蔚咬紧牙关,浑身发抖:“林晓东!”
赵宸抡开容荣剑上前:“还我师弟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赵宸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杀有二十回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后撤。
赵宸嗔目切齿:“不把你碎尸万段,岂肯罢休!”仗剑来追。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一声响,将容荣剑挡下。
赵宸怀中取来金霞旗一展,金光璀璨,中有隐隐黑气。
林晓东道:“林某乌有之身,何来生死?”立住不动。
金光照来,黑气侵袭,林晓东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赵宸怒喝:“贼道,出来受死!”
林晓东重新现出,道:“你等施法害人,大行邪术,今日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命数已定。”
赵宸咧嘴切齿,仗剑再战。
林晓东举慈深剑交还,未及三五合,复祭开天印,打在赵宸顶上,脑浆迸出,打死了。
赵宸、于诚、贺刚皆已丧命,杨少渊纵身而出:“贼道,害我师弟,实为可恶!”
林晓东正欲再战,曹侗仗镜觉剑上前,抵住杨少渊:“设此恶阵,坏泉崖村祖坟风水,村中百姓恐断子绝孙,重病横死,你良心能安?”
许清璐皱眉骂道:“云极派但凡有点良心,也干不出施法害没满月孩子的事!”
杨少渊切齿道:“有没有害人性命,轮到你们多管闲事?”
许清璐手指向山下泉崖村方向,道:“我去的再晚点,那孩子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曹侗凶恶道:“此等恶贼,刨人祖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何须与他多言?”与杨少渊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二十回合。
杨少渊乃是陈朝蔚大弟子,非曹侗能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杨少渊讥笑道:“你这点本领也敢来见我?”举剑来追。
曹侗走不脱,一抬手,袖底飞出六阴梭,打向杨少渊面门。
杨少渊看见,祭紫火白骨钟,骷髅头上燃着紫火,冒着黑气。
六阴梭飞来,沾了死气,落到地上。
曹侗两眼一瞪,见势不妙,化虹而走。
杨少渊道:“哪里走?”将紫火白骨钟掷于半空,向曹侗放来紫火黑气。
林晓东见了,拿慈深剑一指,紫炎黑气,尽皆消散。
曹侗得脱,败回阵中。
杨少渊将身一抖:“林晓东!上来受死!”
常容书仗剑欲战,林晓东道:“他修邪术,恐非敌手。”
常容书作罢,林晓东提剑而出。
杨少渊厉声一喝,举剑便砍。
林晓东架剑相迎,同杨少渊斗了三十回合,来往冲突,双剑并举,难分胜负。
杨少渊虚晃一招,再祭紫火白骨钟。
林晓东道:“此邪术今日坏在我手。”抬手一指,消了紫火白骨钟法力,黑气散去,紫火熄灭,落下地来,只一个骷髅头,镶嵌宝石,刻着符咒。
杨少渊愤怒已极:“你坏我法宝?”举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同杨少渊又杀一回,未及三合,祭开天印,打在杨少渊顶上,一命呜呼。
俞向清指着陈朝蔚,侧身一喝:“你徒弟皆已丧命,现在轮到你了!”
陈朝蔚怒目切齿:“林晓东!我恨不得生啖你肉!”抡开生会剑,纵身来取。
俞向清恐林晓东不能久战,架剑来迎:“老贼,我先来见你!”
陈朝蔚一剑劈来:“你有何手段?”
俞向清贯全剑一横,将生会剑挡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三个徒弟做法害人,坑骗钱财,都是你这当老师的教的!”
陈朝蔚咧嘴怒目:“我云极派三十年来向来如此,早你怎么放不出一个屁?”
俞向清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便是你报应到了!”
双剑并举,来往冲突,陈朝蔚战俞向清二十合,不能取胜,掩一剑跳走。
陈朝蔚抖擞精神,举剑来追:“狗贼,你非我敌手!今日难免给林晓东陪葬!”一剑刺向俞向清前心。
俞向清走不脱,祭醒魂钟于顶上,一声响,一片红光掠过,将生会剑震落在地。
陈朝蔚蔑笑一声,一伸手,生会剑上泛起黑气,自行回到手中,道:“此宝今日护不得你周全!”拿生会剑一指,剑尖喷来黑气,将醒魂钟冲落地上。
俞向清一看不好,纵身一跃,跳出圈子。
陈朝蔚不追,对林晓东道:“狗贼,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飞身来取。
林晓东抡慈深剑,赴面交还,同陈朝蔚来往三十合,未见胜负。
陈朝蔚使手段,生会剑上泛起黑气,挺身再战。
林晓东举剑相迎:“你徒弟早试过了,那黑气于我无用!”
两人再杀十合,林晓东果无恙。
陈朝蔚发怒,后撤一步,生会剑隔空刺向林晓东前心,放来黑烟。
林晓东挺身冷哼,立住不动,黑烟笼罩周身,毫发无伤。
陈朝蔚愤怒不甘:“凭何如此?”
林晓东朗声一喝:“凭正法正道!”
陈朝蔚咧嘴讥诮道:“你满身邪术,也大谈正法正道?真是可笑!”
林晓东反骂道:“好过你,以名门正派自居,却施法害人,骗人钱财,还要让人断子绝孙!”
陈朝蔚两眼一瞪:“都是你逼我的!”取下腰间青竹鞭抡开,青光之中也放黑气,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不动,顶上金光散开,现出万朵金莲,照耀夜空,青竹鞭打来,被莲花托住,黑气一侵,落下三朵。
俞向清惊叹:“此等变化,林师父莫非是上界仙人下降?”
许清璐看得如痴如幻。
陈朝蔚一声冷哼:“空有变化,这莲花,也挡不住死气!”将青竹鞭复打了数鞭,打下莲花数朵。
林晓东笑道:“岂不闻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一抬手,莲花合拢,遮蔽得屏障一般。
陈朝蔚再将青竹鞭打来,黑气却飘在空中,无处附着,莲花也未再飘落。
陈朝蔚急了,又狠狠抽了几鞭,徒劳无功。
林晓东抬手一指,青竹鞭没了法力,折成数段。
俞向清道:“你非林师父敌手,快快束手就擒!”陈朝蔚哪肯,咧嘴狰狞道:“我还有一宝!”顶上现了黑骨钟。俞向清怒道:“你害泉崖村百姓断子绝孙,就为了炼这一样宝物?”
陈朝蔚手指向林晓东:“我再说一遍!他逼我的!”
许清璐喝道:“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陈朝蔚怒哼:“你们帮着这贼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抬头看一眼,黑骨钟敲响,向众人放来一道红光。
俞向清祭醒魂钟护住众弟子,一声响便被击落。
陈朝蔚大笑:“林晓东!你可有法力,同几百阴魂气运相抗衡?”
林晓东端着一只手,倨傲冷漠:“林某在四天王天时,屠戮数千上界之仙,也不过瞬息之间,几百阴魂,就想对付我?”
陈朝蔚咬紧牙关:“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将黑骨钟一拍,向林晓东放来一道黑气。
林晓东不动,被黑气一熏,化身被破,消失不见。
陈朝蔚四下看去,一声怒喝:“你出来!”林晓东在原地重新现出,道:“我便给你看看空无之道,你到宝焰光明灯世界,也好好生参悟。”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黄豆粒大小,把那坟地死气,尽
数吸去。
陈朝蔚探头张口,仔细看才看清,林晓东手上飘着一个黑点,没有法力,不显宝光。
陈朝蔚问道:“这是何物?”
林晓东道:“此便是虚空本身。”
陈朝蔚自然不信,撇嘴嗤道:“你下界道人,何以能证得虚空境界?”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人人可证。”
陈朝蔚冷哼,将黑骨钟托起,向林晓东放来红光。
林晓东不动,那红光也被虚空收去。
陈朝蔚咬紧牙关,观望一会,将黑骨钟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手一抬,掌中黑点飞去,在黑骨钟上烧出一个孔来,走了真元,灭了宝光,落在地下。
俞向清惊道:“数百阴魂气运,被林师父如此轻松破去?”
陈朝蔚垂下两手,怒视林晓东:“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晓东道:“我取你性命,你不光不会怪我,还要谢我。”放长风剪,斩去陈朝蔚头颅。
云极派灭门。
林晓东道:“你等同此地阴魂,皆得生于宝焰光明灯世界。”一拂袖,半空中现出一方天地,海市蜃楼一般。
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并广坪山数百阴魂,皆入得其中,消失不见。
林晓东对俞向清道:“我已超度此地亡魂,但风水已乱,还要修缮。”
俞向清道:“此事便交给我,林师父放心。”
许清璐上前问道:“林师父没事吧?”
林晓东点头:“我没事。”
许清璐低头:“今日林师父又救我一命。”
林晓东道:“举手之劳,许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便告辞。
俞向清重整了广坪山风水,泉崖村平安无事,自己祖上往生何趣,全然不知。
这日清晨,万北坪清茂派,陈从瑞唤来邓仪。
邓仪问道:“老师有事叫我?”
陈从瑞道:“你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觉阳派。”
邓仪眨眼,不解问道:“去觉阳派何事?”
陈从瑞道:“找他们来对付那林晓东和俞向清。”
邓仪想了想,问道:“觉阳派怎会管这档事?”
陈从瑞轻笑:“以前觉阳派想必没有这个心气,现在却不一样了。”
邓仪梗脖子:“怎地不一样了?”
陈从瑞阴笑一声,摇头晃脑:“许树志不见了,云极派灭门在林晓东之手,如今咱们陆浑县,哪个门派拔为首啊?”
邓仪蔑笑:“就杨正季也想出头?林晓东答不答应?”
陈从瑞抱臂昂头,目视远山:“答不答应,让他们两个一碰便知。”
师徒二人下山,来到了凉宁山觉阳派。
守门弟子来见,行一礼道:“陈掌门怎会前来?”
陈从瑞道:“遇上些麻烦事情,想要请你家老师帮忙,还请引见。”
弟子把二人带去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位道人,一长一少。
长者一身皂袍,山羊胡子,头发灰白,乃是掌门杨正季。
少者一袭黑袍,翩翩年少,雄姿英发,是门中首徒赵慈。
陈从瑞起身,上前拉住杨正季两手,问询道:“师兄近日可好?”
杨正季精神瞿烁,尤其是听说云极派灭门之后,更瞿烁了,道:“劳贤弟挂念,愚兄一切都好。”
四人落座,杨正季问道:“贤弟怎会来我荒山?”
陈从瑞咧嘴吸气,斯哈一声:“自是有事相求。”
杨正季一伸手:“贤弟请讲。”
陈从瑞道:“师兄知道,我凉宁山面积狭窄,一直想要一处更好的山场。”
杨正季仰头扬眉,已经知道了陈从瑞来意,道:“师弟不是一直想要清融派琼昌山志虚观那块空地?”
陈从瑞点头:“正是如此。”
邓仪愤愤道:“可是那俞向清实在是不够意思,我们求了他二三十年,他却不顾情面,把琼昌山给了一个云游道人!”
杨正季眨了眨眼:“那琼昌山是俞向清师兄故居,一向颇为珍视,怎会好端端拱手让给一个云游道人?”
陈从瑞道:“这游方道人,不同寻常,灭了云极派满门的便是。”
杨正季一惊,挺直了身子:“你是说,此人就在琼昌山?”
陈从瑞点头:“是啊,此人年纪轻轻,道法诡异,想必是左道邪门,俞向清把山门拱手相让,显然是见他手段,想要拉拢,所图不小。”
杨正季谨慎起来,侧目问道:“杀了陈朝蔚的究竟何人?”
陈从瑞答言:“此人名林晓东,不肯说出师承所在,只说自己是云游道人,所用道法,前所未见,十分诡异,尤擅抬手落宝。”
赵慈听了疑惑道:“这是何等手段?”
邓仪道:“不论何等宝物,被他手一指,便消了宝光,散了法力。”
赵慈皱眉眨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法?”
陈从瑞道:“此事千真万确,我早败在此人之手。”
杨正季神色更为阴沉:“贤弟不是此人敌手?”陈从瑞摇头:“我清茂派满山上下,轮战他一个,尚且不敌,老脸丢尽。”赵慈一惊:“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陈从瑞轻叹:“没人知道此人到底是何来头,师兄,俞向清要是和此人联手,对我等不利。”
杨正季心里没底,不想触这个霉头,道:“俞向清不是陈朝蔚,非是野心之辈。”
陈从瑞道:“那他为何要把山门拱手相送?”
杨正季语塞,沉吟片刻,抬头问道:“师弟找我来,想让我做什么?”
陈从瑞道:“那林晓东来陆浑县未久,许树志不知所踪,又灭了云极派满门,这等祸害,还是赶走为妙。”
杨正季道:“陈朝蔚都不是敌手,我去也不干事。”
陈从瑞道:“我们倒也不必去找林晓东,逼着俞向清去找他,送人的东西要回来,林晓东再蛮横,也说不出什么。”
杨正季便点头:“好,今夜,咱们两家一道,去云东山一趟。”
陈从瑞大喜告辞。
当日夜深,两道云光落在了清融派山门外。
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杀出门来,就见是清茂派、觉阳派齐至。
常容书怒喝:“你们两家,半夜来云东山何事?”
俞向清指着陈从瑞骂道:“就为了琼昌山,去找了觉阳派来?先前不还口口声声几十年的交情?”
陈从瑞抱臂蔑笑:“你不念同道之情在先!”
俞向清瞪眼:“怎么样才算念同道之情?把琼昌山让给你?”
陈从瑞道:“怎么也好过给那邪道!”
许清璐跺脚一喝:“林师父不是邪道!”
陈从瑞阴险道:“不是的话,云极派是怎么灭的门?”
俞向清挺胸昂头道:“云极派是施恶法,坏泉崖村祖坟风水,被林晓东剿灭,罪有应得!”
陈从瑞怒喝:“陈道兄也是你陆浑县同道,人已经死了,你还出此恶言?”
俞向清冷哼:“坏事做尽,遭了报应,活该如此!”
杨正季发作,拂袖一喝:“放肆!”
俞向清指着陈从瑞道:“你来是为了琼昌山。”
指着杨正季道:“你来是想在陆浑县几个门派中间做主。”
“我告诉你们两个,琼昌山我已经送给了林道长,有本事你找他要去,我清融派,也不可能在你觉阳派面前低头!”
杨正季听闻点头:“若要如此,俞向清,你清融派勾结邪道林晓东,害了陆浑县同道性命,我今日就来给陈道兄报仇!”
俞向清亮出贯全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方人就要动手,清风徐徐,林晓东身形在夜色中缓缓现出,抱臂讥笑:“给陈朝蔚报仇,可以来琼昌山,来清融派找俞道长作甚?”
许清璐跳起来拍手:“林师父!”
陈从瑞指着林晓东对杨正季道:“师兄,他就是林晓东,就是他杀了陈朝蔚!”
杨正季上下看林晓东,见他身形单薄,法力全无,不禁轻蔑问道:“就是你害了我陈道兄?”
林晓东侧身上前,挺身答道:“正是。”
杨正季逞凶一喝:“你好大胆!敢来陆浑县放肆?”
林晓东一哼:“陈朝蔚在泉崖村祖坟布置恶阵的时候你在哪?”
陈从瑞道:“此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说词,岂能轻信?”
俞向清横眉立目:“你信与不信,算得了什么?我清融派做事,需要向你清茂派、觉阳派解释?”
陈从瑞听闻,转头对杨正季道:“道兄,你看他如今,得了这邪道,便不知天高地厚!”
杨正季抿嘴点头:“那就看看这邪道手段!”
杨正季小徒贾公达仗惟刚剑上前,坐名要林晓东:“贼道,敢害我陆浑县同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挺身而出:“久不曾有人敢叫阵于我!”
贾公达惟刚剑一剑劈来:“陆浑县岂容你这邪道放肆?”
林晓东慈深剑一架,将惟刚剑挡下,同贾公达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二十合。
贾公达全无招架之力,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嘲笑道:“这点手段,别说是陆浑县,便是在新台村,都拿不出手!”
贾公达听闻,两眼一瞪:“你敢辱我山门?”怀中拿出一个钵盂,其中盛有金玉宝砂,往林晓东身上撒来。
林晓东见了,伸手一点,金玉宝砂被定在半空,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贾公达愕然张口:“啊?”
赵慈一愣:“这?”
杨正季侧目皱眉。
陈从瑞道:“看看他这般手段,可是正道?”
俞向清蔑哼道:“林师父施道术便是邪道,陈朝蔚设恶阵危及泉崖村村民,却不是邪道?”
林晓东一拂袖,唰的一声,金玉宝砂洒落地上。
贾公达一看此等法力,摇了摇头,往后撤去。
杨正季三徒董何渊仗罗云剑上前:“敢拿邪术欺我师弟?我来会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来战董何渊,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董何渊哪能敌,掩身撤去。
林晓东道:“陈朝蔚我杀的,琼昌山我住着,你管不了!”
董何渊咧嘴叫道:“你别猖狂!我还有手段!”一招手,后背两把剑自行出鞘,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乃是日月灵剑,相互绞结,向林晓东颈上飞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袖底飞出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片火光,将日月灵剑烧得炽红,落到地上。
董何渊两手空空,忌惮地看林晓东一眼,败退回去。
赵慈对杨正季道:“老师,此人果有些手段。”
杨正季二徒崔琛洺道:“左道旁门,有何可俱?”纵身而出。
常容书道:“你们觉阳派上下轮番上阵,不觉羞耻?崔琛洺,你非根行深厚之辈,我来见你!”抡开宣澄剑上前。
崔琛洺使开融秘剑,转战常容书,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杀有二十回合。
常容书乃是清融派首徒,哪是崔琛洺能敌,掩一剑欲走,早被一口剑裹住了,不得脱。
崔琛洺见势不好,手一弹,打出一发地宝金珠,金光耀目,射向常容书面门。
常容书见了,忙从怀中摸出太元袋,把口一张,地宝金珠给收了去。崔琛洺瞪目怒喝:“你还我宝物!”常容书侧身冷哼:“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赵慈来!”
崔琛洺往后撤去,赵慈仗元淸剑杀来。
常容书举剑接战,同赵慈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三十回合。
常容书已经同崔琛洺厮杀一阵,再战赵慈,力不从心,掩一剑败走。
赵慈抖擞精神,架剑来追。
常容书走不脱,复将太元袋祭起,一片金光,把元淸剑收了去。
赵慈两手空空,往后撤去,抬头看一眼,怀中拿出天玄尺,漆黑如墨,却放金光。
常容书见此物,神色凝重,将太元袋捏在手心。
赵慈啅的一声,将天玄尺抛在半空,向常容书飞来。
常容书深呼一气,将太元袋口子张开。
天玄尺一扫,一片金色光华,消去了太元袋不少法力。
常容书心疼得咧嘴龇牙,将太元袋收起,跳出了圈子去。
赵慈笑道:“你清融派道法,总不高妙!”
俞向清闻言,怒不可遏,仗贯全剑上前,剑指杨正季:“你出来!”
杨正季冷哼,缓缓抽出礼乘剑,步上前来:“你徒弟非我徒弟敌手,你也非我敌手!”
俞向清侧目冷面:“我看未必!”飞身来取。
杨正季架剑赴面相迎。
双剑并举,冲突周转,步战交锋,有三十合。
俞向清略逊于杨正季,知难取胜,往后撤去。
杨正季收剑蔑笑,一抬手,将迷仙珠祭起,放金色毫光,飞向俞向清面门。
俞向清看见,将醒魂钟一拍,钟响一声,一片红光。
杨正季修为在俞向清之上,迷仙珠把醒魂钟打落地上。
赵慈见了跺脚一喝:“你们清融派道法,比不上我们觉阳派!”
俞向清面色铁青,拾起醒魂钟往后撤去。
杨正季得意洋洋,剑指林晓东:“贼道出来,我要给陈道兄报仇!”
林晓东抡慈深剑上前。
杨正季礼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礼乘剑挡下,来战杨正季,双剑并举,辗转腾挪,杀有三十回合。
杨正季非是敌手,抽身欲走,早被一口慈深剑裹住,见势不妙,放迷仙珠。
一声锐鸣,林晓东慈深剑被震脱了手。
杨正季得以脱身,回过身来,手一指,迷仙珠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迷仙珠被定在了空中。
杨正季探头张口:“啊?”
赵慈摊手瞪目:“这?”
崔琛洺咧嘴切齿:“此必是邪术无疑!”
杨正季忌惮地看林晓东一眼,咬紧牙关,施法加持,迷仙珠阵阵嗡鸣,纹丝不动。
俞向清挺胸道:“你想在陆浑县门派中做主?你问过林师父答不答应?”
常容书道:“琼昌山是我们清融派的产业,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不给你你不能抢!”
许清璐喝问:“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拂袖,杨正季恢复了对迷仙珠的掌控,忙将其收回,仔细端详一番,看不出个究竟。
杨正季不服气道:“算你有点本事,我们走!”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俞向清对陈从瑞道:“今日撕破面皮,以后别跟我说是陆浑县同道!”
陈从瑞见势不妙,并不答话,同徒弟们一道走了。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房中,金光一闪,凭空现出一个人来。
林晓东睁眼一看,乃一俏丽女子,头结垂鬟髻,一袭粉色罗裙,白色内衬,豆蔻华年,桃花春色。
女子冲林晓东低眉一笑,撩开衣裙,款款走来。
林晓东别过头去,拱手一礼:“姑娘是?”
女子不答,伸手就来拉林晓东的胳膊。
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淡,隐而不见,摸了个空。
女子美目圆睁,嘟嘴跺脚:“什么嘛!”踹门走了。
第二日上午,又一女子上山,乃是村妇打扮,但仍难掩姿色,只娥眉微蹙,神色焦急。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姑娘找谁?”
女子欠身还礼:“可是林师父?”
林晓东一点头:“正是某人。”
女子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妹妹!”
林晓东眨了眨眼:“你妹妹如何了?”
女子道:“我妹妹昨夜回来,便昏睡不醒。”
林晓东忽而想起昨夜怪事,怀疑和此事有关,便道:“姑娘莫急,带我去看。”
遂关了山门,同女子下山。
路上,林晓东问曰:“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道:“小女子姓张,叠名芊芊。”
林晓东点头,又问:“张姑娘家住何处?”
张芊芊答言:“家住钦崖山中,和妹妹同住。”
林晓东再问:“家中没有别人?”
张芊芊道:“只有同胎胞妹,父母早亡。”
林晓东点头:“姐妹二人,何故居住深山?”
张芊芊道:“父亲乃是猎户,住在山中,只这一处房产。”
林晓东低头寻思一会,问:“你妹妹半夜,有没有出去?”
张芊芊摇头:“我们姐妹不睡在一处,我也不知,只早上唤她不醒。”
林晓东道:“若如此,须得亲眼看过方知究竟。”
山路极其难走,张芊芊带着林晓东左拐右拐,走到那无人烟处,忽然密林散开,豁然开朗,现出一户人家,柴扉木门,略显破旧。
张芊芊略窘道:“父母早亡,家中破败,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快带我见你妹妹。”
张芊芊把人带去妹妹房中,就见一女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朝里。
张芊芊道:“妹,你醒了?”并无应答。
林晓东来至床边,张芊芊把妹妹扳过来,林晓东一看,正是昨夜前来的那女子。
林晓东方知是计,回过头来,就见张芊芊绣口一张,吹来一股清气,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东醒来,发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置身于一个石室之中,显是在一个妖洞之内,方才的房间早消失不见。
林晓东醒了也不逃,闭目养神。
不多时,昨夜那女子来看,林晓东睁眼。
女子骤然警惕:“你醒了?”
林晓东低头看看,问道:“姑娘何故绑我?”
女子白眼:“你也够蠢的,这也上钩。”林晓东道:“我以为是你作怪害人,因此来看。”女子面现怒容:“你害我黄师弟,今日岂能饶你!”
转头对门外叫道:“姐姐?他醒了!”
张芊芊匆匆过来,换了一身红色裙子,一改村妇容貌。
林晓东道:“你二人何故设计拿我?”
张芊芊怒道:“你害我师弟性命,你说我为何拿你!”
林晓东仰面问道:“谁是你师弟?”
张芊芊道:“太清岭清幽洞黄保仲!”
林晓东闻言道:“你黄师弟已经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享虚空之定,其乐无穷。”
张芊芊铮然一声,抽出法剑:“混账!我这就给我黄师弟报仇!”
林晓东轻笑:“莫非你们姐妹,也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有缘之客?”
那妹妹撇嘴道:“你手脚都被绑着,还能使何手段?”
林晓东看她一眼,站起了身来,绳索皆穿身而过。
两人相视一眼,双双一怔,往后撤去,各亮兵器。
林晓东平静道:“此地狭窄,要斗出去斗,别打坏了你洞里坛坛罐罐。”
三人步出洞外,方才那户人家早不见了,只有深山老林,不知身在何处。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名姓如何,此又是何地?”
张芊芊道:“此是我钦崖山参法洞,这是我妹妹张冉冉。”
林晓东点头:“所以你们真是姐妹。”
张冉冉疾言厉色:“贼道,坏我师弟性命,何须同你多言?吃我一剑!”存正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双剑并举,冲突交锋,腾挪来往,有二十回合。
张冉冉虽是妖身,论兵器不能取胜,纤腰一拧,往后撤去。
张芊芊惊道:“你下界道人,有如此身手?”
林晓东笑道:“你们姐妹动物身,有如此道行,也颇为难得。”
张冉冉切齿:“看招!”一抬手,袖里飞出凌云鞭,一根钢鞭,放金光,起在半空,向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见此宝法力不俗,赞道:“好宝!”纵身挑开。
凌云鞭打了个空,张冉冉一伸手,将其收回,直打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撩开袖子,亮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升起,将凌云鞭灼烧得炽红,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张冉冉探头瞪目:“啊?”回头看一眼姐姐。
张芊芊抡开承灵剑,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将承灵剑架住,再战张芊芊,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林晓东力不能胜,掩身撤去。
张芊芊看出便宜,纵剑来追,承灵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不好了,拂袖亮出开天印,叮的一声,将承灵剑打落。
张芊芊虎口发麻,往后撤去,看一眼林晓东,一招手,后背神火玉剑出鞘。
神火玉剑放火光,向林晓东面门刺来。
林晓东收了开天印,手指一弹,打出朝露珠,腾的一声,灭了火光,神火玉剑显出原形,落下地来。
张冉冉惊道:“怎会有人水火并修?”
林晓东道:“证得五气朝元,不是金木水火俱全?”
张芊芊侧目:“你下界道人,不过百年身,能证得此等境界?”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化现于此,早是乌有之身,不光证得五气朝元,还证得五气全抛!”
张芊芊咧嘴:“满口胡言乱语!”举承灵剑再战。
林晓东架慈深剑相迎,战不数合,再祭开天印,将承灵剑打落。
张芊芊再无手段,嗔恨道:“算你有些本事,不过,我们姐妹几百年寿身,也认识不少能人!你走吧,改日再取你性命!”
这时,黄保仲、齐灵、吴桦、傅丰、罗知衡、黄念庭一道现出。
姐妹愣住:“黄师弟!”
黄保仲喜笑颜开,奔上前来:“师姐!”
张芊芊看一眼林晓东,问黄保仲:“你不是,死了么?”
黄保仲点头:“我确实死了,但是死后得蒙林道长接引,度我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如今已经证得炼神返虚之境!”
张冉冉愣愣眨眼:“真的吗?”
黄保仲回头看林晓东一眼,道:“林道长慈悲,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自然是乌有之身,得虚空之定。”
张芊芊不相信:“他能证得此等境界?”
黄保仲笑问:“你方才不是败在他手?”
张芊芊低头无语。
黄保仲道:“师姐,你们随我来吧,舍此动物身,得究竟正法。”
张冉冉看向林晓东:“此人如何可信?”
黄保仲道:“两位师姐皆是几百年得道之身,且伸过手来,真道假道,一试便知。”
张芊芊、张冉冉皆伸过手来。
黄保仲拉起二人手腕,三人身形飘荡,合于虚空。
片刻,黄保仲松开手,姐妹回神,张芊芊回身,来到林晓东身前,欠身一礼:“既见真道,若不能得,何其悲苦,还请林道长成全。”
黄保仲喜道:“师姐愿意?”
张冉冉道:“此法之妙,上界仙道也不能比,机缘难得,岂会错过?”
张芊芊恳求道:“请林道长成全。”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同黄道兄重会,乃是万千之喜,我怎会阻拦。”
姐妹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道长!”
黄保仲招呼齐灵等人道:“过来给林道长行礼。”
齐灵等人齐齐拜谢:“林道长。”
林晓东一点头:“你等都得了正法,我自放心,以后便在宝焰光明灯世界,永享天人之福。”
张芊芊、张冉冉,同黄保仲等人一道消失不见。
数日后,夜深,林晓东房中,张冉冉缓缓现出。
张冉冉头结凌虚髻,一袭桃粉色裙子,璎珞垂身,天人样貌,飘然脱俗,再无半点狐媚之气。
林晓东睁眼仰面,问道:“你又是来魅惑我的?”
张冉冉一笑,道:“来看看林道长。”
林晓东下床,请张冉冉坐下,道:“若是来看望,倒也不必夜深前来。”
张冉冉笑道:“林道长孤身在此,大白天来,恐人说闲话。”
林晓东笑而不语。
张冉冉问道:“林道长有何因缘,能得此正法?”林晓东道:“林某之法,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所传,各中因缘,我也参之不透。”张冉冉道:“如今林道长不是无量无边世界皆轻松去来,何不上去问问。”
林晓东道:“不敢贸然前去。”
张冉冉点头,道:“几百年苦修,不如得生善处,蒙林道长接引,得此正法。”
林晓东道:“张姑娘能遇见我,那便是因缘成熟,自有证道之期。”
张冉冉道:“只是,这离一切而定,同我设想,却有所不同。”
林晓东问道:“张姑娘以为此境如何?”
张冉冉道:“我以为,离一切,便是不执著于一切,岂不知虚无之定,是真离一切,无有自身,先前林道长所言五气全抛,原来也非虚言。”
林晓东道:“此法虽然合于虚空,但并非究竟之道。”
张冉冉一惊:“虚空之上,还有何道?”
林晓东道:“张姑娘是要自己在无穷岁月中慢慢参悟,还是我今日便告知?”
张冉冉想了想,道:“等我先尝此空无之定法味,过一段时间,再来请教。”
林晓东答应,问道:“张姑娘在那边住得还惯?”
张冉冉一笑:“我和我姐立了两座山峰,并在一块,各有一处宫殿,远非参法洞能比。”
林晓东道:“姑娘喜欢便好。”
张冉冉上下看林晓东一眼,道:“原来你有这许多夫人,真看不出。”
林晓东道:“林某乃是轻薄之人。”
张冉冉掐腰:“那你昨晚为何跑了?”
林晓东道:“因为你没有说出姓名。”
张冉冉道:“世间男子,若见女子求欢,哪还顾得姓名。”
林晓东道:“林某恩怨无数,不得不防。”
张冉冉站起身来:“我乃是狐妖,魅惑人向未失手,你却不正眼看我。今我已经得了虚空境界,自当再试验一次。”
林晓东仰头看去,道:“今日你得我道法,已经勘破一切皆是虚幻,我可再无顾忌。”
几日后,新台村王家办丧事,老人王聪权去世。
王聪权有王朴、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五个儿子,王朴请来了村里的阴阳先生郭恒上山看坟地。
郭恒拿着罗盘在山上走了走,摇头道:“这下面是沈家的坟,没法再往下排了。”
王朴听了问道:“什么意思?我爹不能埋在祖坟?”
郭恒摊手:“这没地方了啊。”
王朴发怒:“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养我们五个儿子,凭什么不能进祖坟?”
郭恒无奈:“那你们祖坟就这么大地方啊,埋在别处,不碍事的。”
王朴一口咬定:“不行,我爹就要埋在这。”
郭恒叹气:“再往下是沈家的祖坟,还能让人家给你挪挪?”
王朴一瞪眼:“怎么不能?”带着郭恒来到了沈志行家。
沈志行同二人在厅中相见,知道王家办丧事,见王朴带着郭恒来,猜到和祖坟有关,问道:“王老弟和郭先生怎么来了?”
郭恒看一眼王朴,不说话。
王朴道:“我爹没有地方埋,你把你家祖坟挪一挪。”
沈志行一听就火了,站了起来:“你家老人,我家给你挪祖坟?凭什么?你王家不就五个兄弟,有什么了不起?”
王朴也站了起来,两手掐腰,探头瞪眼:“我王家就是兄弟多!”
沈志行撸起了袖子:“我沈家人少就得被你们王家欺负?你看谁不起呢?赶紧给我滚!”
王朴凶道:“我爹必须埋在祖坟,你家祖坟,你不迁,我给你迁!”
沈志行就要动手,举拳瞪眼:“你敢!”
郭恒上前将沈志行拦住:“沈大哥别急!”
沈志行瞪眼:“你给他出的主意?”
郭恒里外不是人,无奈摊手:“他们老王家那祖坟确实没地方了啊!”
沈志行手一划:“滚!”
王朴道:“你家够富了,该把祖坟风水让出来,让我们王家也享受享受!”同郭恒走了。
沈志行一个人在厅中大骂:“这个王八蛋!”
孙安青道:“王朴做事向来混蛋,咱们得去坟上看看。”
沈志行依言,带着家中薛前、谷齐、蔡云昌、林汉四人,上了潞原山。
没多长时间,王朴五兄弟上来,都扛着镐头。
沈志行跳脚怒骂:“王朴!你王八蛋,你敢刨我祖坟?一个村子住着,把事情做绝?”
王朴道:“你家祖坟往旁边挪那么两尺,我爹的坟地就有了!”
沈志行掐腰怒目:“祖坟事关子子孙孙,你让我挪两尺,我就得挪两尺?”
王朴把镐头杵在地上:“今天你挪也得挪,不挪也得挪!”
陈志兴指着王朴切齿:“你给我听着,我老沈家,就不带让你们老王家给欺负了的!”
王朴一招手:“打他!”五兄弟抄起家伙就动起手来。
沈志行也动了真怒,红眼道:“动手!反正王家今天办丧事,一个也是办,两个也是赶!”
两伙人打成一团,王家兄弟虽然齐心,但到底都是村中百姓,沈志行带来的人都是看家护院的,多少会点功夫。
两边人动起手来,高下立见,王家人被打得无有还手之力,头破血流。
沈志行高声叫道:“我就守在这,我看谁敢动我家坟上一棵草!”
王朴鼻青脸肿,切齿恶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人去!”
沈志行瞪眼一喝:“就你会找人?”
王家兄弟下山去了。
沈志行余怒未消,吩咐薛前等人道:“你们守在这,我安排人给你们送饭,这几个畜生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当天夜里,薛前等人就睡在坟地。
第二日早,沈志行、孙安青、沈静一道上山来。
不多时,山下黑压压,来了一片人。
沈静吓得躲到了孙安青身后:“娘?”
薛前变色:“坏了,林帮的人来了!”
沈志行对沈静道:“你快去找林师父!”
沈静急匆匆跑下山。
王朴五兄弟,带着二十多号人上山来。
王朴指着沈志行,对其中一个彪形大汉道:“陈哥,就是他!”
此人乃清南山林场工人陈离,林场有工人近百,立一林帮,以他为首。陈离在众人簇拥下走上前来,对沈志行道:“把你家祖坟让出两尺,安葬王家老爷子。”沈志行不肯:“陈帮主,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陈离一听,大手一挥:“动手!”
林帮的人,和王家兄弟呼的一下围将上来,对沈志行、薛前等人一阵拳打脚踢。
孙安青吓得抱头大叫:“你们别打了!”
沈志行几人全都被打倒在地,陈离道:“你不把祖坟挪了,我把你沈家上上下下的坟全刨了你信不信?”
王朴凶笑,招呼兄弟们道:“挖!”就要挖沈家祖坟。
却说沈静,吓得边跑边哭,跑下山来,叫了马车,火速赶到琼昌山,上得山来。
林晓东来见:“沈小姐怎么来了?”
沈小姐泪眼婆娑,鼻子通红,闷闷道:“林师父,不好了,村里老王家老人,非要挪我家祖坟,找了林帮的人来,要打我爹,你快去看看吧!”
林晓东一听事态紧急,问道:“你家祖坟在哪?”
沈小姐道:“在潞原山。”
林晓东又问:“潞原山在此地何方?”
沈小姐环看去,道:“在西南方向,五六里远。”
林晓东点头,道:“沈小姐把手给我,我施法带你过去。”
沈小姐也顾不上许多,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沈小姐手腕,沈小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眼睛事物重新看清,已经回到了潞原山上。
王朴等人正要挖沈家祖坟,沈志行、薛前等人都被打倒在地。
沈静急忙上前:“爹!”
沈志行躺在地上,眼圈发青,问道:“林师父来了?”
沈静含泪点头:“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拂袖一喝:“混账!”
王朴等人回过头来,就见山上多一白袍道人。
王朴撇嘴不逊道:“你是什么人?”
沈静抬头怒道:“他就是保徐家的那位林师父!”
王朴听了,心里打怵,转头对陈离道:“帮主,这个道士有点本事。”
陈离将林晓东从上看到下,走上前来,指着沈志行道:“你要管他的闲事?”
林晓东道:“王家老人,为什么要迁沈家祖坟?”
王朴上前道:“因为我家祖坟上没有地方了。”
林晓东面色阴沉:“没有地方就埋到别处去,动别人祖坟,坏别人风水,都是邻居你做得出?”
王朴撸起了袖子:“要你管?今天他沈家老祖宗,必须给我爹挪个窝儿!”
陈离道:“你一个道士,再有本事,打得过我林帮二三十号人?”
林晓东乐了:“你和我比人多?”身后凭空现出了一山坡的林晓东,都站不下了。
王朴吓得跳了起来:“哎呦我的妈!”
陈离素来好勇斗狠,见此情景,也吓得两腿发软,往后躲去。
林帮的人更是大呼小叫,四散而逃:“鬼啊鬼啊!”
便是沈家人,知道林晓东手段,也一个个面无血色,大气不敢出。
几百个林晓东异口同声,打雷一般:“你老王家想让沈家祖坟给你家老人挪挪?我想让你老王家祖坟给我挪挪!你老王家答应,老沈家就答应!”
王朴早吓跑了。
陈离道:“别以为你会点道法我就怕你,有本事你就成天在老沈家祖坟守着!”
林晓东歪头凶笑:“我个道人,又没有正事要做,我就在老沈家祖坟守着,你随来我随到!”
陈离不答话,一招手,带着人走了。
王朴兄弟也溜了溜了。
沈静将沈志行搀起:“爹,你没事吧!”
沈志行摆手:“我没事!”
孙安青落泪道:“那王朴王八蛋,把林帮的人找来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沈志行艰难上前,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今日要不是你来,我家祖坟都让老王家给刨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老祖宗!”
林晓东道:“这老王家,为何如此蛮横?”
孙安青抱臂侧目:“人家兄弟多啊,王聪权有五个儿子,王朴又在林场干过活,认识林帮的人。”
林晓东道:“你们放心,有林某在,他找再多人,也动不了你们沈家的祖坟。”
沈静对孙安青道:“娘,林师父可厉害了,我俩刚才还在琼昌山,一阵风就过来了。”
孙安青点头:“林师父别看年轻,是有真本事的,一下子变出几百来个,把陈离都吓跑了。”
沈志行忧虑道:“可是,咱也不能真安排人白天晚上守着祖坟,再说那王聪权总得埋了。”
林晓东道:“沈员外不必忧虑,此事交给我来处置。”
沈志行再三拜谢,同薛前等人相互搀扶着下山去了。
当晚无事,第二日早,清南山林场,陈离带着人正常开工。
工人沈声,抡起斧子,往树上砍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树竟然铁的一般,连皮都没破。
另一个工人胡高彬嘲笑道:“你早上吃没吃饭?”
沈声也纳闷,往手上吐了吐口水,抡起斧子又是一下。
那树竟如铜柱一般,发出金属声响,连片树叶也没掉下来。
胡高彬不耐烦:“你起来!”
沈声把斧子交给胡高彬:“你来!”
胡高彬接过斧子,闷哼一声,往树上砍去,咔嚓一声,斧子把断了。
情况有点诡异了,胡高彬掐腰,咦的一声:“真邪门。”
这时,陆续有几个人找来:“陈哥,这树,怎么砍不动啊?”
有工人梁信道:“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来闹吧?”
陈离皱眉想了想,道:“去找严婆来。”
沈声和胡高彬离了林场,去了清坪村。
严婆名严之茹,头上顶仙,林场偏远,经常有邪门事,都来找她看。
严之茹一看这俩人来了,便问道:“林场又咋了?”
沈声道:“树砍不动了。”
严之茹没听懂:“树怎么砍不动?”
胡高彬道:“就是怎么砍也砍不动,铁的一样,斧子把都砍断了,怀疑是有东西。”
严之茹点头:“我去看看。”随二人回到了林场。
一上午一棵树也砍不下来,工人全都歇工,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神婆来了,围拢过来。
陈离道:“严婆,你给看看,这树好好的怎么砍不动了?”
严之茹问道:“东西都备好了?”陈离吩咐道:“把东西都拿来。”工人搬来了一张桌子,铺上红布,摆上供,上了香,递给严婆一瓶烈酒。
严婆仰面,一口把一瓶酒喝了半瓶,开始跳神,浑身抽动念念有词。
约半个时辰,严婆安静下来,低头闭目,突然抬头睁眼,往远处眺望而去。
琼昌山上,林晓东在大殿静坐,缓缓睁开两眼。
严婆道:“琼昌山上有个道人干的,你们找他去吧!”
陈离听了,火冒三丈,破口大骂:“王八蛋!”撸起袖子,“我们走!”
几十号人,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早立在山门外,笑眯眯。
陈离上来一看,吓得后撤一步:“是你?”
林晓东探头狞笑:“林场的树,一棵你也砍不倒。”
陈离切齿咧嘴,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
林晓东一拂袖,吓得众人调头就跑:“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林场耽误一天就是几百两银子的损失,陈离耗不起,只得认怂,上前点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晓东阴笑:“离沈家祖坟远点。”
陈离道:“沈志行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林晓东摊手狞笑,左右看去:“我此等本领,缺你这点银子?”
陈离点头:“好,回去我就和王朴说,这事我不管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你们回去,树就可以砍了。”
陈离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多言,带人走了。
回到林场,果然见工人已经重新开工。
陈离一叹:“这道人咱惹不起,去跟王朴说,此事林帮不管。”派人去了王家。
王朴听闻此事,无奈地问郭恒:“那咋办?”
郭恒道:“老爷子山前那一片地不是没人种?当坟场不是挺好的。”
王朴一招手:“听先生的吧!”
王聪权葬在了山下,也是一片好风水。
数日后,半夜,容纯元君在琼昌山上现出,轻敲大门。
容纯元君头结螺髻,一身绛红色仙裙,衣带飘飞,亭亭玉立。
林晓东来开门,拱手低头一礼:“原来是仙子到访,快快有请。”
容纯元君欠身一礼:“见过林道长。”随着林晓东进了门来。
容纯元君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放着宝焰光明灯世界宫殿不住,非要来这荒山。”
林晓东道:“住宫殿还是住道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
容纯元君道:“我虽得道,但难免落一个蛇仙的名声,非为人身,如今终于脱枷去锁,全因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大道自当唾手可得,不然,圣人不仁,大道无德。”
容纯元君低头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到厅中落座,容纯元君问道:“谁人传林道长此等妙法?”
林晓东仰面看天:“传道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瑞云山福阳宫云珠娘娘。”
容纯元君道:“林道长恩师,便是我的师祖了,应该拜见。”
林晓东道:“非想非非想处,一念便是八万大劫,岂可轻易去得。”
容纯元君听闻,仰面扬眉道:“如此说来,宝焰光明灯世界,倒更自在一些。”
林晓东道:“娘娘早得了究竟之定,住于何处,并不在意。”
容纯元君点头一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晓东问道:“仙子到宝焰光明灯世界,可还习惯?”
容纯元君道:“此世界之乐,怎是仙道能比?”
学林晓东故弄玄虚:“更何况,生仙道或合于虚空,只人心有别,皆为虚妄,有何不惯?”
林晓东一笑,拱手一礼:“听仙子一言,恍然大悟,凛然受教。”
两人相视一笑,林晓东问道:“华兴夫人如何?”
容纯元君道:“我姐姐一切都好,整日于定中,道长无需挂念。”
林晓东点头:“你们姐妹双双得生仙道,真是福缘深厚。”
容纯元君道:“我们姐妹确实幸运,生在下界道观山上,得了听经功德,开了灵识,死后便在山上受香火,功行圆满,得以飞升上界。”
林晓东道:“林某曾在四天王天,上界之仙整日厮杀,不比下界道人道德,此方天地上界,光景又如何?”
容纯元君一叹:“仙道若自在,我和姐姐又怎会投你宝焰光明灯世界,义无反顾。”
林晓东低头:“是啊,大抵有人心之处,就有纷争。”
二人片刻无言,林晓东抬头问道:“仙子怎会深夜前来?”
容纯元君捋了一下头发,狡黠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上界之仙,在此方天地再做什么,没人知道,更不会再招致非议。”
林晓东仰面看棚顶,道:“此山乃是清静之所,不可颠倒。”
容纯元君起身,拉起了林晓东手:“那,林道长可来我居所。”
两人身形一晃,隐而不见。
陈朝蔚的死讯,传到了师兄叶致升耳朵里。
叶致升是陆浑县临县,泰安县洪平山参乘派掌门,师弟身死,怒不可遏,派人打听清楚,知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所为,半夜前来,兴师问罪。
林晓东出门来见,喝问一声:“谁人半夜三更,来我琼昌山喧哗?”
叶致升大弟子杨灵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叫道:“是你害了我师叔?”
林晓东挺身拂袖:“谁是你师叔?”
叶致升喝道:“兴津山云极派陈朝蔚,乃是我师弟!”林晓东听闻蔑笑:“先是觉阳派,现在又来了个师兄,陈朝蔚设置恶阵祭炼法宝,险些害得泉崖村百姓重病横死,断子绝孙,我杀他不应该?你们有何脸面,来给
此等人报仇?”
叶致升闻言七孔生烟:“混账!你出言污蔑我师弟?”
林晓东抱臂冷哼:“此事清融派俞道长可以作证!”
杨灵跺脚一喝:“就是你俞向清和你合谋害死了我师叔!”
林晓东咧嘴狞笑:“正所谓一丘之貉,师弟是个什么东西,你这当师兄的不知道?今日来给他报仇,不论是非,也是那残害生灵的残暴之辈!”
叶致升挺胸叫道:“残害生灵?你灭了云极派满门,是谁残害生灵?”林晓东手指向山下:“我也救了泉崖村几百百姓性命!”叶致升乘弘剑出鞘:“几百百姓,也换不回我师弟的命!动手!”
叶致升小徒弟毛万通觉普剑出鞘,纵身上前:“贼道,今日给我师叔报仇!”
林晓东慈深剑对面交还,朗月明星,山场上却一场酣战,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十五合。
毛万通不敌,收剑撤去。
杨灵对叶致升道:“老师,这贼道法力不小!”
叶致升高声道:“今日我参乘派全员在此,杀不了你一邪道?”
林晓东冷哼:“陈朝蔚也是这么想的!”
毛万通收剑抬手,打出一发白虹玉梭,化虹而来,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原地不动,大袖飘荡,将白虹玉梭收去。
毛万通陡然没有了法宝感应,探头张口:“啊?”
杨灵一惊:“师弟法宝怎会被收去?”
叶致升咧嘴怒问:“这是何邪术?”
林晓东蔑哼:“你也配听闻?”
毛万通怒:“你还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迎,战不数合,祭开天印,一声锐鸣,金光一闪,将觉普剑震落地上。
毛万通心中骇然,往后撤去。
林晓东罢手:“你等非我敌手!”
叶致升三徒胡苏抡开景会剑上前:“贼道,休要猖獗!我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胡苏杀作一处。
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
胡苏焉能取胜,抵敌不住,纵身跳走。
林晓东不追,道:“今日是你等初次来犯,再有下次,便同陈朝蔚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团聚吧!”
胡苏一咧嘴:“我还有手段!”袖底拿出彩云琉璃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放来七色彩光。
林晓东站定拂袖,身体渐为透明,映出身后山门,七色彩光,穿身而过。
胡苏法术不应,将葫芦收起,探头瞪眼:“怎会如此?”
杨灵纳闷:“这是何等手段?”
叶致升问道:“谁人传你此等左道?”
林晓东挺身昂首:“污蔑圣贤,造下恶业,还不自知!”
胡苏将彩云葫芦收起,往后撤去。
叶致升二徒黄威达仗怀参剑,纵身来取:“你这左道,今日难逃一死!”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同黄威达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败走。
黄威达举剑来追,往林晓东后心劈去。
林晓东回头看见,一抬手,袖底飞来开天印,将怀参剑挡下。
黄威达被震退,看开天印一眼,撩开袖子,亮出神火木钟,一声响,熊熊火光,向林晓东笼罩而来。
林晓东抬头望去,祭朝露珠,白光腾腾,罩住周身,火焰席卷,安然无恙。
黄威达将神火木钟收起,见林晓东毫发未伤,不禁惊问:“你如何有这许多法宝?”
林晓东道:“信手拈来而已。”
黄威达一咧嘴,将神火木钟托起,狠狠往林晓东顶上砸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神火木钟宝光黯淡,落在尘埃。
黄威达一声惊叹,无心恋战,跳出了圈子去。
杨灵抽出镜茂剑上前:“林晓东!参乘派大弟子杨灵,亲来会你!”
林晓东淡漠道:“你老师也不是我对手,你弟子辈休要逞凶。”
杨灵闻言,冲冠怒发:“杀你这左道旁门,何须老师动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再战杨灵。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未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杨灵抖擞精神,仗剑来追。
林晓东一抬手,现了开天印,将镜茂剑挡下。
杨灵喝道:“给你看看我参乘派妙法!”袖底打出一发无为刺,化为一线毫光,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看见,伸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钟响,将无为刺打落在地。
杨灵被震得全身一摇,瞪目惊道:“你年纪与我相仿,法力如何在我之上?”
林晓东笑问:“在你看来,修为深浅,只在于年龄大小?那河里的王八,岂不各个都是得道高仙?”
杨灵法宝被落,不敢再战,回身对叶致升道:“老师,我非为此人敌手。”
叶致升神情凝重,缓缓抽出乘弘剑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这般道法。”
林晓东挺身昂头:“林某乃是游方道人。”
叶致升道:“我师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痛下杀手?”
林晓东阴狠道:“护佑苍生,铲除恶道,何必仇怨?”
叶致升切齿怒目:“你一身邪术,好过我师弟?”
林晓东回道:“我没有为了一件法宝,不顾一个村子百姓的死活!”
叶致升一口咬定:“我师弟不是这样的人,是你和俞向清颠倒黑白!我就先杀了,你再找清融派算账!”
林晓东冷哼:“你师弟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致升一喝:“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师弟报仇!”乘弘剑望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乘弘剑挡下,再战叶致升。
步战冲突,双剑来往,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收身撤走。
叶致升侧目切齿,摘下腰间元始袋,举过头顶:“你有何法宝,也接不下我元始袋一击!”
林晓东侧身,顶上现出开天印:“是么?”
叶致升将元始袋撑开,其中放来一道混元之气,声如雷霆,将开天印打落。
林晓东回头看去,意外道:“哦?”
杨灵嚣张一喝:“林晓东!我老师手段,你远不及也!”
黄威达叫道:“邪道,你和清融派,都要给我师叔陪葬!”
叶致升得意一哼,问林晓东:“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抬头看去,顶上现出朝露珠。
叶致升道:“此宝也当不下一击!”复将元始袋一抖,白光喷出,将朝露珠冲飞到远处。
叶致升大为得意:“修道当择一门而专精,你五行俱全,样样通,样样松,最后就是顾头不顾腚而已!”
林晓东笑道:“我五行惧精!”
叶致升咧嘴冷哼:“那为何你宝被我轻松落去?”
林晓东道:“我有一宝,你落不去。”
叶致升将元始袋口子张开,对准林晓东:“那不赶紧亮出来?”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叶致升将身一抖,元始袋白光一闪,其声如钟,一道混元之气,向林晓东喷来。
洞虚刺迎着白光飞去,刺破虚空,混元之气落入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叶致升见落不去洞虚刺,皱眉侧目:“啊?”
林晓东道:“你来给陈朝蔚报仇,我不杀你。可你若危害百姓,便是同陈朝蔚一样下场。”
叶致升不甘心,切齿摇头:“不想我师弟为左道所害,技不如人,此仇改日再报!”一招手,“我们走!”
几人正要走,忽听人身叫道:“师兄!”
叶致升回过身来一看,竟是陈朝蔚、杨少渊、赵宸、于诚、贺刚一并现出。
叶致升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师弟,你不是丧命此贼之手?”
陈朝蔚看林晓东一眼,道:“师兄,我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已经证得合虚之境。”
叶致升看向林晓东,皱眉冷眼:“这怎么可能?”
陈朝蔚道:“林道长道法高妙,远非我等所能揣测,我如今得生趣处,全赖道长慈悲。”
叶致升不解:“师弟,这邪道害了你性命,你为何还替他说话?”
陈朝蔚道:“师兄,能得闻正法,生死有何计较?”
叶致升不信,将陈朝蔚从头看到脚:“你如今已经证得了返虚境界?”
陈朝蔚道:“师兄一看便知。”拉起了叶致升的手。
二人身影飘忽,只片刻,陈朝蔚松了手,叶致升神情恍惚。陈朝蔚道:“师兄,人生短短,不过百年,有何成就?便是做了神仙,千百年道行,也难解脱,何不随我同来此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再不受生死轮回之苦
?”
叶致升回头看一眼杨灵等人,道:“山门在此,牵挂甚众,怎能一走了之?”
陈朝蔚也不强求,点头道:“若如此,我便待师兄临命终时,再来接引。”
叶致升问道:“师弟,以后可还能相见?”
陈朝蔚道:“我得此合虚之道,无量无边他方世界来去自如,可与师兄常常相见。”
叶致升点了点头,看林晓东一眼,走上前来,拱手一礼:“多谢林道长度我师弟,得生善处,听闻正法,先前冒犯,还请见谅。”
林晓东道:“你师弟欲害数百村民,合该伤了性命,但既然遇见我,那便是有机缘,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永享天人之乐。”
叶致升道:“我此生若能证道便罢了,若是不能,还请林道长慈悲,度我到此方天地。”
林晓东看向陈朝蔚:“此事,陈道长自会亲为。”
陈朝蔚点头:“师兄放心。”
师兄弟又说了一会话,叶致升带人下山,陈朝蔚消失不见。
这日晚上,银月当空,夜凉如水,一个女子在琼昌山上现出。
此女结飞仙髻,一袭白裙,衣带飘而不落,周身放隐隐白光,身材瘦削,芙蓉出水。
林晓东出得门来,拱手一礼,并不认得:“姑娘何事夜深前来?”
女子捂口窃笑:“你不认得我。”
林晓东细端详,摇了摇头:“我与姑娘,恐怕是初次相见。”
女子放下手来:“你好好看看清楚。”
林晓东探头再看,道:“姑娘花颜月貌,若之前见过,绝不会认不出。”
女子美目流连,道:“我是慧立童女。”
林晓东想起,容纯元君入宝焰光明灯世界时,身边带有一童女,可那时才不过十二三岁样貌,今日再见,却已经是妙龄少女,豆蔻年华。
林晓东这下再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忙打一稽首:“姑娘出落得如此,不能再叫童女了,该叫仙子,快快有请。”
慧立童女听闻,面上微红,心中窃喜,跟着林晓东去了厅中。
两人落座,林晓东道:“仙子样貌大变,未能第一眼认得,还望不要怪罪。”
慧立童女捂嘴一笑:“不光你认不出,我老师和师叔,也都认不出。”
林晓东道:“仙子有如此美貌,却一直以童女身示人,着实可惜。”
慧立童女道:“我老师说,我不用再服侍她了,便在老师旁边,立了山门宫殿。”
林晓东问道:“仙子和你家老师有何因缘,做得童女,侍奉左右?”
慧立童女道:“我本是下界女童,十三岁便病死了,正好赶上老师功行圆满,于心不忍,带我上界。”
林晓东仰面:“原来如此。”
慧立童女道:“从那之后,一千年间,我都是十三岁样貌。”
林晓东道:“上界仙众也多有纷争,你家老师也是为了保护你。”
慧立童女点头,幽幽一叹:“纵然如此,既是女身,怎能不想要女仙美貌,体会生老病死。”
林晓东轻笑:“如今仙子合道于虚,终于可以以女仙样貌示人,可惜已经看破虚空,这生老病死,却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慧立童女一笑:“逢场作戏,自有其乐。”
却说杨正季,败在林晓东之手,在陆浑县做主的美梦落空,相当不服。
这日夜深,杨正季孤身来到了眉岭山。
半山腰有一处山洞,石门紧闭,顶上书“宣华洞”三字。
杨正季在洞外叫道:“凉宁山同道,来拜见老友!”
不多时,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来了几个小妖,蓬头垢面,青面獠牙。
小妖问道:“觉阳派的道人何故半夜前来?”
杨正季恭敬一礼:“有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杨正季请进了洞中,来到大堂,就见一道人在宝座上酣睡,红发青面,身长八尺。
小妖轻轻将妖王唤醒,道:“大王,凉宁山道人来见。”
妖王醒来,发起脾气:“半夜来访?推出去斩了!”
杨正季忙起身行礼:“大王,人妖殊途,我道人只得半夜来见,惊动盛驾,还望恕罪!”
妖王坐正问道:“你这道人,何事找我?”
杨正季道:“大王,那兴津山云极派,被邪道给灭门了!”
妖王一怔:“陈朝蔚死了?”
杨正季点头:“满山上下,尽数丧命!”妖王轻蔑一哼:“杨陈朝蔚施法害村中百姓,骗人钱财,活该身死,他如果不是人身,早被人铲除了!”杨正季道:“话虽如此,陈道兄毕竟是我陆浑县同道,就这么死了,若是不讨个说法,岂不欺我道门无人?”
妖王斜眼,蔑笑道:“你非那邪道敌手?”
杨正季摇头一叹:“那道人本领手段,前所未见,我不是敌手。”
妖王来了兴致,探过身来:“这道人如此厉害?什么来头?”
杨正季道:“他只言自己是云游道人,山门何处,师承谁人,绝口不提。”
妖王咧嘴阴笑:“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有趣。”
杨正季道:“大王,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大王,给陈朝蔚报仇。”
妖王对陈朝蔚满心鄙夷:“他的所作所为,比我还要混账,他若不是人身,能活到今天?我凭什么给他报仇?”
杨正季道:“大王,此人在陆浑县,殆害无穷。”
妖王直言道:“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杨正季当然明白,为难道:“可是,大王几百年道行,我觉阳派的东西,怕是看不上。”
妖王道:“这个简单,我最近欲练玄功,需要年轻少女,你抓来几个,我就杀了此人,给陈朝蔚报仇。”
杨正季一怔:“这?大王一心修道,绝少害人性命,今日何故如此?”
妖王瞪眼:“陈朝蔚施法害人,二十年没人追究,我要害人,你却不答应?”
杨正季道:“陈朝蔚怎么说,也没有害人性命。”
妖王冷哼:“杨正季,你也不用跟我使心眼,你要我对付此人,还不是想在陆浑县几个门派里当个头头?”
杨正季咧嘴:“此话不假,可是,也不至于为此害了百姓女儿。”
妖王一摆手:“我只是借些阴元,不害性命,个把月便还回去,你大可放心。”
杨正季权衡一番,道:“我帮大王捉来村中少女,大王帮我除此邪道?”
妖王挺身昂首:“等我修成玄功,杀此邪道,给陈朝蔚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杨正季起身一礼:“若如此,大王请静待佳音。”告辞。
第二日夜,风雨大作。
徐晴趴在窗边,听着外面雨声出神。
突然,一束金光从外面飞来,打破窗户纸,正中徐晴面门。
她两眼一翻,晕在床上,不省人事。
雨收云住,一道金光落在了宣华洞外。
小妖来见,问道:“事情成了?”
杨正季一点头:“带我去见大王。”
来到大堂,妖王端坐,问道:“少女弄来了?”
杨正季一拂袖,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现于地上,昏睡不醒。
小妖们见了,无不眼放精光。
妖王起身上前,端详一番,点头道:“这村中女儿,生得倒标致。”
杨正季故意抓这几个姑娘,知道她们同林晓东有往来,林晓东早晚找上门,必有一战,不怕妖王赖账。
杨正季道:“大王,这都是村中女儿,莫伤了她们性命。”
妖王道:“你且放心!来人,把她们带去山顶!”
小妖一拥而上,扛着四人出门,就见洞外立一白袍道人,林晓东已经来了。
小妖叫道:“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淡道:“把人放了。”
小妖听闻,凶恶起来:“你这道人别来找死!”
林晓东压低身子,低头抬眼,露出骇人的下眼白,慈深剑缓缓出鞘:“我今日专程来找死!”
小妖听了,当即招手:“动手!”
二十多个小妖,大呼小叫,围上前来。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左闪右突,横冲直撞,无人能挡,诛杀妖邪,如砍瓜切菜。
须臾便死了五个小妖,剩下的魂飞魄散,扔下几人,满山逃窜。
妖王和杨正季听到动静,匆匆出门。
林晓东看见杨正季,面色一沉:“是你!”
杨正季事情败露,神色惊惶:“你这么快就来了?”
妖王问杨正季:“这是谁人?”
杨正季一努嘴:“他就是害了陈朝蔚性命的邪道林晓东!”
妖王闻言一声怒喝:“你故意引他来此?”
杨正季摆手:“我哪知道他这么快找来!”
这时,徐晴等人悠悠转醒,看见妖王和满山小妖,吓得大喊大叫。
林晓东手指几人道:“把她们放了。”
徐晴几人一看林晓东来了,齐声叫道:“林师父,救命!”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放心,林某在此,必将几位平安带回。”
妖王听了仰面大笑:“这几个姑娘是我练玄功所需,你却带不走。”
林晓东狞笑:“若如此,你满山上下,都是我虚无世界有缘之客!”
妖王身边闪出一女子:“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坐下长老陈素是也,来看看你这道人有何手段!”勘正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赴面交还,同陈素杀作一处。
步战交锋,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陈素纵是妖身,不能取胜,掩一剑跳出圈子,惊道:“你这道人二三十年纪,有此等道行?”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有道是,闻道不分先后。”
陈素不敢再短兵相接,袖底亮出清净青玉尺。
林晓东见此宝洁净,不沾妖气,不禁意外:“你既修正道,何故居此妖洞之中,不另寻别处?”
陈素道:“大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效犬马之劳。”
林晓东闻言点头:“你既忠义,该生我虚空世界,得闻正法。”
陈素不屑:“你未必胜得我,有何正法?”将清净青玉尺掷于空中,向林晓东放来青光。
林晓东拂袖挺身而立,青光穿胸而过,道:“我给看看我有何正法。”
陈素探头张口:“啊?”
杨正季道:“此人一身左道,却标榜自己是正法,必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笑眯眯:“你正法正道,干出了掳掠村中女儿的事情?”
杨正季面上涨红:“只是供大王取些阴元,以资练功之用,又不伤性命!”
林晓东狞笑:“我取你些道行,用以练功,不伤你性命,你可愿意?”
杨正季咬牙,心虚不语。
陈素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合于虚空,乌有之身,是故无论何法,皆穿身而过。”一阳道人闻言嗤笑:“此是炼神反虚之境界,你不过百年身,如何证得?”林晓东道:“悟有渐悟有顿悟,度有自度有他度。”
陈素往后撤去,回头道:“大王,我不是此人敌手。”
妖王身边又转出一人:“越是左道,越满口正法!一阳道人坐下长老石富,来看你有没有合虚之境界!”极纯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对面相交,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二十合。
石富力战不胜,抽身撤去,道:“且看你手段!”取下身背焰光伞撑开,伞柄一拧,一道火旋风,向林晓东席卷而来。
林晓东手拿朝露珠站定,放清清白光,罩住周身,火焰笼罩,未伤分毫。
石富见状,探头瞪目,将焰光伞收起,倒退回去。
妖王坐下又一长老袁会贞,仗同立剑上前:“左道,我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相迎,同袁会贞厮杀一处,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气不及,往后撤去。
袁会贞举剑直追,同立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见状,一抬手,袖底开天印打来,将同立剑接下。
袁会贞收剑站定:“我也有道术在胸!”取下身上定风神罩,掷于半空,展开来,有如黑风乌云,向林晓东压来。
林晓东摊手:“合虚之境,早无肉身,纤尘不染,现在就给你做个验证!”挺身而立,黑云压来,穿身而过,只如幽魂幻影。
袁会贞见奈何不得他,将定风神罩收起,心中惊骇:“你真证得此境?”
妖王坐下大长老柳潜逾道:“袁道兄,莫被这左道诓骗了,谁能人身直达此境?必是障目之法,看我破了他!”抽出渊虹剑来战。
林晓东举剑招架,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未及十合,便抽身而走。
柳潜逾道:“合虚之境,也只如此!”举剑便刺。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金光熠熠,将渊虹剑打下地来。
柳潜逾两手空空,往后撤去,取下腰间乘龙链,当空一甩。
乘龙链放青光,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手一指,开天印迎着飞去,一声响,宝光飞溅,被打下尘埃。
柳潜逾大为得意,将乘龙链收在手中,侧身讥笑道:“合虚之境,也会被人打落法宝?”
林晓东神色轻松:“只一块金锭而已,打落下来,要多少法力?”
柳潜逾问道:“那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扫一眼众妖,道:“尔等皆是我掌中方寸世界有缘之客,便给你看看手段。”大袖飘荡,洞虚刺升起,悬于顶上。
柳潜逾望一眼,见全无法力,不禁冷哼:“此物也禁不住我乘龙链一击!”乘龙链一甩,直往洞虚刺打来。
洞虚刺刺破虚空,乘龙链打来,顿时断成两截。
柳潜逾浑身一震,将乘龙链收回,低头瞪目:“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淡漠道:“这才是合虚之境真正手段。”
柳潜逾发了凶性,重拾渊虹剑来取:“我不把你剥皮抽筋,烟熏了下酒!”
林晓东道:“你若逞凶,便先来我掌中世界。”放长风剪,将柳潜逾连人带剑,轧成两段,现出原形,是一条青蛇,三丈长,大腿粗。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皆吓得惊叫失色。
袁会贞、石富、陈素瞪目探头:“柳道兄?”
妖王握拳怒喝:“你害我柳长老性命?”
林晓东侧目:“别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妖王雷霆一怒,铮然一声,净阳剑出鞘,飞身直取:“眉岭山宣华洞一阳道人是也,今日必拿你下酒!”
林晓东挺慈深剑再战,同妖王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
战不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一阳道人身长近一丈,举净阳剑狂追,有如山崩地裂。
林晓东不得脱,一抬手,开天印飞向一阳道人面门。
一阳道人举剑来挡,被震退三步。
一阳道人道:“我宣华洞自有手段!”怀中拿出麒麟角,挺身吸气,有如长鲸吸水。
将角吹响,其声如钟,登时阴风四起,草叶翻飞,在场之人,无不变色,五脏六腑,随之震动。
林晓东立住不动,被那声音席卷,身形一晃,化身被破,消失不见。
不见了林晓东,一阳道人停住,探头怒问:“人呢?出来受死!”
林晓东重新现出,道:“虽为妖道,却知以音声演法,若是正道,必有作为。”
一阳道人问道:“你可有手段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且再将那角吹响,我自无事。”
一阳道人冷哼,复将麒麟角吹响,眉岭山随之震动。
林晓东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黑点,音浪袭来,未动分毫。
一阳道人探头皱眉,细细端详,就见一个黄豆粒大小黑洞,不禁纳闷:“这是何物?”
林晓东道:“你说我非合虚之境,我便现豆大虚空给你看看。虚无之中,一念间便有无量无边世界生灭,虽豆大,无可撼动!”
一阳道人端详许久,那黑点无有变化,没有法力,也不放宝光,虽能看见,却无从感知,如同乌有一般,不是虚空,还能是什么。
一阳道人一咧嘴:“那又如何?你杀我长老,我今日岂能饶你?”将麒麟角直直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一喝:“冥顽不灵!”将手托起,那黑点把麒麟角收去,归于虚空。
几百年道行打了水漂,一阳道人痴痴怔住,许久才回身:“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放长风剪,剪去一阳道人首级,显出原形,是一只独角山魈。
袁会贞、石富、陈素同声惊叫:“大王!”各亮兵器,齐齐向林晓东杀来。
杨正季一看不好,抽出礼乘剑紧随其后。
四人将林晓东围在中间。
袁会贞切齿道:“贼道,你今日插翅难逃!”
陈素举剑道:“不管你道行如何,都要给我大王偿命!”
林晓东不予理会,转头笑问杨正季:“你同这些妖邪一处?”
杨正季沉着脸道:“我今日还有活路?”
林晓东拂袖挺身一喝:“没有!”杨正季道:“那就看你怎么打赢我们四个!”林晓东笑道:“那你可看好了!”将身一抖,身后现出三个化身来。
杨正季、袁会贞四人见状,惊得纷纷散开。
陈素使开勘正剑,将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双剑冲突,来往交锋,有二十合。
陈素自非对手,再将清净青玉尺祭起,林晓东抬手一指,便落了下来,不禁切齿嗔目,挥剑再战。
林晓东祭长风剪,两道灰光相互交结,将陈素一轧两段,是一条白蛇,通体如玉。
石富见了,瞪目一呼:“陈道兄!”极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纯剑挡下,同石富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杀作一处。
石富不敌,焰光伞一撑,发来神火,迷烟冲空。
林晓东祭朝露珠护身,再放开天印,打在石富顶门,脑浆迸出,死了,是一脸盆大刺猬。
袁会贞双目如炽,切齿咧嘴:“林晓东!我跟你拼了!”架同立剑杀来。
林晓东使手中剑赴面相交,双剑冲突,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袁会贞自知不是敌手,将定风神罩一展。
林晓东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火光四起,将定风神罩烧成了灰。
袁会贞一看料难取胜,收剑摇头:“罢了!”纵身化虹欲走。
林晓东抬手,袖底发来洞虚刺,刺破虚空,追上去,半空一片血光,落下一只白毛老猿,胸膛早被贯穿。
只剩了杨正季,愤而怒骂:“你这邪道,心狠毒辣,残害生灵,灭人满门,恶贯满盈!”
林晓东狞笑:“你抓这四个村中女儿来此,供妖邪练功,比我强么?祸害百姓的妖邪,若不诛之,乃是道者失职!”
杨正季争辩不过,举剑便刺。
林晓东架慈深剑,将礼乘剑挡下,同杨正季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杨正季哪是敌手,不防礼乘剑被挑飞,忙祭迷仙珠。
林晓东抬手一指,迷仙珠便落了地。
杨正季瞪目咧嘴,倒吸凉气,纵身一跃,化虹而走。
林晓东不慌不忙,抬手拂袖,长风剪追去,血光一闪,杨正季人头落下尘埃。
徐晴、董芊、沈静、于馨英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林晓东走上前来,轻声道:“没事了。”
徐晴胆子大些,道:“林大哥,是你救了我们。”
林晓东给四人松绑,道:“妖怪已经被我诛杀,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董芊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救我性命。”
沈静心有余悸:“想不到这新台村外,有这么多妖怪。”
于馨英看着满地动物尸体,头皮发麻:“我们,快回去吧,我怕。”
林晓东道:“大家手拉手,我施法带你们回去。”
沈静听了道:“林师父会法术,十几里路,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
几人手拉手,林晓东两眼一闭,给送回了新台村口。
于馨英道:“要是再有妖怪怎么办?”
徐晴道:“不怕,林大哥会来救我们的。”
林晓东点头:“几位姑娘再遇危难,林某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几人望了林晓东一眼,各怀心事,回家去了。
杨正季身死,眉岭山宣华洞一窝妖怪被除,徐晴等人只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第二日黄昏,夕阳西下,暮色苍茫。
华兴夫人在琼昌山上现出,一袭绛红色仙裙,头结随云髻,兰熏桂馥,丽雪红妆。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仙子远来。”
华兴夫人欠身一礼,莞尔一笑:“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快快有请。”
华兴夫人随林晓东入了志虚观中,四下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如此华丽,何故居于此地啊。”
林晓东道:“我欲度得此方世界有缘之客。”
华兴夫人点头一笑:“这些日子,林道长送来的人属实不少。”
林晓东问道:“他们没有闹事吧?”
华兴夫人一笑:“人人都如林道长般本领,他们哪闹得起来。”
林晓东道:“仙子在那边如何?”
华兴夫人道:“自比仙界自在,林道长无需惦念。”
林晓东点头:“那就好。”
华兴夫人道:“我苦修千年,今日才闻正法,传道之恩,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仙子得闻正法,是自己因缘具足,林某只是顺势而为。”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华兴夫人笑道:“林道长夫人,着实是不少。”
林晓东道:“奈何林某轻薄,情深义重,无以为报。”
华兴夫人欲言又止。
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华兴夫人耸肩摊手:“以前在仙界,纷争不休,又要为门中弟子争那一线机缘,一刻不得清净。现在我的徒弟各个本领都不逊于我,再不用我操心,一时间竟觉无
所事事,所以来看望林道长。”
林晓东道:“定中之乐亦无穷,更何况神通变化。”
华兴夫人道:“此我自知之,无穷岁月,可慢慢参悟,不急于一时。”
林晓东点头不语。
华兴夫人看林晓东一眼,道:“我蛇身成道,上界千年,早忘了人间事是何滋味。”
清南山林场,一个一身黄裙,挎着竹篮的少女径直进来。
林场工人纷纷上来打招呼:“大小姐来了。”
女子彬彬有礼,点头道:“我来找我爹。”
女子名叶子宁,来找她父亲叶景辉,正是这林场主人。
进了屋,叶景辉正仰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忙坐起来,见是女儿,起身道:“姑娘来了。”
叶子宁把竹篮放在桌上,道:“我娘让我来给你送饭,还有,入秋了,带了床被子来。”
叶景辉问道:“这么远你带过来的?”
叶子宁道:“没事,不沉,慢慢就走过来了。”
叶景辉道:“你晚上在这吃吧?”
叶子宁摇头:“不了,太晚了回去天就黑了。”
叶景辉道:“你一个人回去害怕不?我派人送你?”
叶子宁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回去了。”
同叶景辉又聊了几句,叶子宁便出门,准备下山回家。工人们围上来,一个个笑嘻嘻:“大小姐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不在山上章多待几日?”林场上的工人大多痞里痞气,言语粗俗,叶子宁厌恶,并不答话,下山去了。
叶子宁家住山下清坪村,叶景辉平时在山上,只一个月回家一趟。
叶子宁带着被子上山,耽误了些时间,下山时已经很晚了,难免后背发毛,所幸是下山,半跑半走,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母亲黄秋珊担心,在村口等着,见叶子宁回来,心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那被子你拿不动,不如等几天我跟你一起上山带过去。”
叶子宁道:“早点送去,我爹好早点盖,夜里山上比村里凉。”
黄秋珊问道:“你爹挺好的不?”
叶子宁点头:“我爹挺好的,我去的时候正睡觉呢。”
黄秋珊道:“过几日我也上去一趟。”
娘俩回到家,一起吃了饭便休息了。
半夜,黄秋珊听见叶子宁房间里有动静,端着烛台去敲门:“姑娘?”
叶子宁没有答应,但房间里有莫名的沙沙声。
黄秋珊急了,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叶子宁在地上到处爬。
黄秋珊忙上前来扶:“姑娘你咋了?”
叶子宁两眼往上吊着,并不答应,嘴里吱吱直响。
黄秋珊一看不好,拍拍叶子宁的后背,道:“姑娘你就在房里,哪也别去啊!”把叶子宁关在房里,把门用凳子顶上,跑去了村中大夫徐霖锡家。
黄秋珊慌慌张张敲门:“徐大夫?徐大夫?我女儿不好了!”
徐霖锡匆匆赶来:“嫂子,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家姑娘怎么在地上爬,也叫不醒?”
徐霖锡开门,咧嘴眨眼:“可别是中邪了吧?”
黄秋珊道:“我姑娘白天去了一趟林场。”
徐霖锡点头:“好,我过去看看。”
二人回到家,房门打开,就见叶子宁跪在床边,正在咬床板。
黄秋珊跺脚甩手:“大夫你看这是咋回事啊!”
徐霖锡一看就知道八成是中邪了,上前来摸了摸叶子宁脉搏,明显有两个,回头对黄秋珊道:“去找严婆吧。”
黄秋珊点头:“那大夫你看着点我闺女,别让她乱跑。”
徐霖锡点头:“你快去吧。”
黄秋珊又匆匆跑到严婆家,隔着门叫道:“嫂子,你快看看,我家闺女咋了!”
严婆披着衣服出来:“怎么了?”
黄秋珊道:“我女儿咋在地上爬呢!找徐大夫看,说是中邪了,让我来找你。”
严婆问道:“宁子这两天去哪没有?”
黄秋珊摊手:“就白天去了趟林场。”
严婆一听一点头:“你把人带这来,我得准备点东西。”
黄秋珊又跑回去道:“嫂子说要带她家去。”
徐霖锡起身:“那走吧。”和黄秋珊一道,把叶子宁带到了严婆家。
严婆在火炕上摆了一张矮桌,放三碗白米饭,顶上插着筷子,一个香炉点了三根香,和叶子宁对面坐着。
叶子宁还是不醒事,嘴里塞着床板木屑。
严婆灌了半瓶白酒,开始打嗝,过了一会,身子一抖,换了声音:“鸟奔山林虎归山,哪里来的回哪边!”叶子宁身子哆嗦了一会,突然两眼放黄光,也变了声音:“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是也!灰二姑娘欠我二百年道行,得两辈子人身才能还完,此事你管不了!”说
完便晕死过去。
严婆也恢复了正常,黄秋珊问道:“嫂子,怎么回事啊这是?”
严婆神色凝重,仰面问道:“你家姑娘刚出生是不是带尾巴,脸上一边三根胡子?”
黄秋珊一愣:“这,你咋知道,我们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严婆一叹:“此事不好办了,你家姑娘是灰仙托生来的,上辈子欠人家的,这辈子来讨了。”
黄秋珊慌了:“那咋办?”
严婆道:“要么跟我一样出堂,要么出家学道。”
黄秋珊不愿意:“我家姑娘身子弱,这出堂哪能折腾得起啊。”
严婆道:“那就送到山上去,找大门派,小门派根本不敢收。”
黄秋珊还是不愿意:“我就一个姑娘,送走了,谁给我们两口子养老啊!”
严婆闻言,眨了眨眼,道:“这个事,我家老仙管不了,但是你可以去琼昌山找一个林晓东,他准管得了。”
黄秋珊眨眼:“这人是谁?”
严婆道:“之前有一天,林场树不是砍不动?就是这个人搞的,他准能治得了!你们去找他吧!”
黄秋珊没办法,只得把叶子宁带回去,第二日上午,去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黄秋珊道:“我来找一位林晓东林师父。”
林晓东道:“我便是。”
黄秋珊一愣:“林师父如此年轻?”
林晓东点头:“夫人找我什么事?”
黄秋珊一叹:“我家姑娘中邪了,找了村里的神婆给看,说管不了,让我来找林师父你,林师父,你给看看吧!”
林晓东答应:“好,带我去。”
黄秋珊把林晓东带回家,来到叶子宁床前,折腾了一宿,这会在睡着。
黄秋珊道:“昨天我家姑娘上了一趟林场,回来半夜就在地上爬,找了严婆也没给看好,说什么灰仙什么的。”
林晓东点头,在床沿坐下,道:“我给看看。”拉起了叶子宁手腕。
二人身形一晃,合于虚空,附体之灵,无处附着,显出形来,是一女人,立在地上,一身紫红色罗裙,头结凤髻,珠宝璎珞垂身,螓首蛾眉,明艳端庄。
黄秋珊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桌边凳子便砸来:“是你害我姑娘?”
哗啦一声,那凳子从女子身上穿过,砸了个空。
女子也面现怒色,指着自己胸口,探头叫道:“我害你姑娘?你姑娘害我!你姑娘害我二百年道行付之东流!”
黄秋珊披头散发,歇斯底里:“你离我姑娘远点!”
女子恶狠狠道:“你姑娘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
林晓东对黄秋珊道:“她就在你家东北角柴房,你烧一壶热水去烫她!”
女子听闻,咧嘴切齿,瞪了林晓东一眼,消失不见。床上,叶子宁哼一声,醒了过来。黄秋珊来到床头:“哎呦,姑娘你醒了?你吓死娘了!”
叶子宁吃力地坐起来,道:“妈,我做梦了,梦见自己被关在山洞里了!”
黄秋珊回头看向林晓东,道:“姑娘,你昨天去林场中邪了,是这位林师父给你看好的!”
叶子宁冲林晓东点头:“谢谢你。”
黄秋珊起身问林晓东:“林师父,我女儿是不是就好了?”
林晓东道:“她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再看看和你女儿有什么恩怨,得怎么解决。”
黄秋珊拉起林晓东双手:“太谢谢你了小林师父。”
林晓东平淡道:“没什么,她要是再闹,你还来找我。”告辞回山。
当天叶子宁没有再发作,只啃了半宿床板,牙都肿了,吃不了东西。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来了五个女子,白日所见者也在其中。
一个绿裙女子上前一步,破口大骂:“恶道出来!”
大门关着,林晓东在山门外空地上徐徐现出。
红裙女子厉声一喝:“你这恶道,敢管我常悟洞的事?”
林晓东问道:“你们何故缠着俗家女子?”
白日见过的那女子侧身冷面道:“她可不是俗家女子,她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
林晓东道:“那都是前尘往事,何必揪着不放?”
女子跺脚怒目:“她坏我二百年道行,换做你,你肯就这么算了?”
林晓东这才明白,此事原来是叶子宁前世理亏。
林晓东道:“她如今已经投了人身,也修为尽失,你加害于她,便是危害人间,难免被道人惩治,弄得个两败俱伤,何必如此?”
女子挺身拂袖:“她供我出马,还了我二百年道行,此事就算罢了,不然,她这一世人身,别想再有片刻安宁!”
林晓东一喝:“放肆!怎么说她也是人身,你敢害她?”
绿裙女子朗声答道:“有何不敢?”纵身上前,“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门中弟子周湘灵,来看你手段,快报上名来!”抡开承觉剑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同周湘灵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难解难分。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今日事是你等在理,如若不然,施法害人,还来我山门放肆,难免是我方寸世界有缘之客!”
周湘灵挺身喝道:“你不过二三十年人身道行,好大口气!”
二人杀二十合,周湘灵不敌,抽身撤去,将林晓东从头看到脚:“你何来此等手段?”
白日那女子见林晓东不凡,眉头紧锁。
林晓东道:“她欠你二百年道行,我还你二百年道行便是!”
周湘灵仰面嗤笑:“我看你样貌年不满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侧身拂袖:“你一试便知!”
周湘灵点头:“我看你有何法力!”取下腰间青竹鞭,往林晓东顶上打来,放着幽幽绿光。
林晓东撸起袖子,抬手一指,消了青竹鞭法力,绿光黯然,垂落在地。
周湘灵探头眨眼:“啊?”将青竹鞭收起端详,竟法力全无。
周湘灵大惊:“你?这是什么手段?”
林晓东挺身一笑:“你等无一人是我敌手。”
粉裙女子闻言,纵身而出:“恶道,别猖狂,微静公主门下三徒董丽珍,就来见你!”幽泰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幽泰剑架住,来战董丽珍,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董丽珍自非敌手,纵身一跃,跳出圈子去,问道:“谁人传你此等道法?”
林晓东挺身蔑笑:“既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无缘之辈,何必与你多言?”
董丽珍闻言恼怒,摘下腰间如意葫芦,揭开盖子,对准林晓东:“收!”
大风吹起,道袍飘荡,林晓东不由自主,被收了去。
董丽珍大笑,回头道:“老师,我拿了此人!”
这时,又一个林晓东现出,笑问:“你那葫芦能装下多少人?”
董丽珍吓得一挑,探头瞪目:“哦?”
红裙女子皱眉侧目:“此是左道!”
董丽珍复将葫芦祭起:“收!”把林晓东又给收去。
结果原地凭空浮现出第三个。
董丽珍回头摊手:“这?”
林晓东道:“这次,你却收不去。”
董丽珍切齿:“你这左道!”再将葫芦祭起。
林晓东手握豆大虚空,大袖飘荡,纹丝不动。
董丽珍罢手,斗志全无,回头道:“老师,我非此人敌手!”退到一边。
红裙女子抿嘴皱眉,步上前来:“常悟洞首徒毛英芝是也!”真阳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真阳剑架住,同毛英芝杀作一处。
林晓东此化身乃是刚刚化出,精神抖擞,战毛英芝三十回合。
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毛英芝抵敌不住,掩一剑败走。
林晓东举剑来追:“我说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也不信,非要与我争斗?”
毛英芝回过头来:“你从哪来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道:“从虚空来,无中生有!”
毛英芝蔑哼:“胡言乱语,不是正道!”祭天山印,一道玄黄之光,打向林晓东顶上。
土须得木制,林晓东放洞虚刺,一束青光,一声响,将天山印打落地上。
毛英芝怔住:“我二百年道行,你这道人充其量三十岁,从娘胎学道也才三十年道行,如何能落我法宝?”
林晓东一哼:“得道不过瞬息而已,三十年犹嫌长!”
毛英芝转头对白日见过那女子道:“老师,此人术法古怪!”
那女子缓缓上前:“陆浑县地面,没有此等道法。”
林晓东道:“林某本是游方道者,暂居于此。白日仓促,还未请教。”
女子道:“我乃幽坪山常悟洞微静公主,叶家姑娘是济安山宝昌洞灰二姑娘,曾暗算于我,损我两百年道行,此仇必报。”
林晓东道:“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放过叶姑娘,如何?”
微静公主道:“你哪来二百年道行给我?”
林晓东摊开两手:“我说了,自虚空中出,无中生有。”
微静公主道:“你若胜得我,我便信你。”林晓东点头一礼:“那便请了。”微静公主存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微静公主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来往周旋,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不敌,抽身后撤。
微静公主道:“若论道法高下,人身修道或许能胜过我,单论兵器,打赢我的,你是第一个。”
林晓东道:“林某非为人身,实乃乌有之身,只以人身示人。”
微静公主点头,怀中抽出四方旗招展。
四方旗放玄光,将方位罩定,林晓东被定住,再不能动。
微静公主问道:“你可从此中脱身?”
林晓东道:“乌有之身,怎会被拘束。”往旁边跨了一步。
微静公主见了,咧嘴瞪目:“啊?”
林晓东道:“你打不赢我,我给你二百年道行,你不要再纠缠叶姑娘。”
微静公主摇头:“你哪来二百年道行?就算你真有,怎会好端端给我?”
林晓东道:“得道得道,实为舍之道。”抬手一指,指尖放一束金光,照在微静公主额头,二百年道行,手到拈来。
微静公主后退一步,愣愣怔住,许久才回神,拱手一礼:“道长妙法,小女子心悦诚服!”
林晓东闭目:“不许再招惹叶姑娘,不许祸害百姓。”
微静公主点头:“道长教诲,必谨记在心。”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叶子宁家。
母女俩齐来见,请入厅中。
林晓东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来缠你了。”
叶子宁大喜,起身一礼:“多谢林道长!”
黄秋珊拍拍胸口:“哎呀,那可太好了,太谢谢林师父了。”
叶子宁问道:“林师父是怎么解决此事?不是说,我上辈子欠她么?”
林晓东平淡道:“我已经替你还了。”
叶子宁听了,行礼再拜。
林晓东道:“叶姑娘来历非凡,这辈子和仙道有缘,可学些道术防身,不过家中有父有母,倒也不必拜入高山。”
母女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数日后,夜深,张芊芊来到了琼昌山上。
张芊芊头结凌虚髻,一袭白色仙衣,端着两手,飘然出尘,婀娜多姿。
林晓东在住处静坐,睁开眼来,身影消失,在山门外重新现出。
张芊芊低头欠身一礼,低眉顺眼:“林道长。”
林晓东打一稽首:“张姑娘,快快有请。”
张芊芊随林晓东来到观内,四下观看,道:“林道长怎会来此荒僻之地?”
林晓东道:“一来为了与恶人争斗,二来为了接引此地有缘众生。”
张芊芊道:“我便是那有缘之客,幸蒙林道长接引,得生善处,听闻正法,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是张姑娘自己因缘具足。”
张芊芊问道:“林道长师承何处,能听闻此等正法?”
林晓东道:“林某恩师,乃是三十三天外仙人。”
张芊芊仰面望去,道:“林道长福缘深厚,早闻正法,真令人羡慕,只恨早不能同林道长相见,挥霍数百年光阴。”
林晓东道:“张姑娘若没有几百年苦修,遇见我的时候还是动物身,恐怕大道在前,也无缘听闻。”
张芊芊点头:“林道长所言有理。”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张姑娘在那边可还住得惯?”
张芊芊道:“自比我们姐妹的妖洞好上百倍。”
林晓东点头:“姑娘喜欢便好。”
又问道:“你和你妹妹,还住在一处?”
张芊芊笑而摇头:“没有,我和我妹妹一人一座宫殿。一开始还觉得太夸张了,可是仔细一看,到处都是山门宫殿,便这样住着了。”
林晓东轻笑:“虚无世界,一切皆是虚幻,自然随心所欲。”
张芊芊低头点头。
林晓东侧目问道:“张姑娘今日何事前来?”
张芊芊侧身抬头,正色问道:“我妹妹是不是来找你了?”
林晓东一瞪眼:“张二姑娘告诉你了?”
张芊芊摇头:“我们姐妹连心,她做什么,我不用问也知道。”
林晓东如实道:“张二姑娘确实来过一次。”
张芊芊将身一抖,嘟嘴道:“我也要。”
这日,清坪村来了一个年轻道人,一身黑袍,站在村口,怀里拿出一方印来,举过头顶,放着金光,一声响,有如洪钟。
道人高声道:“清坪村的人听着,我滨崖山承山派,近日要修大殿,你们村里人,平日得蒙我们承山派庇佑,这次该捐钱出力!”
这道人名朱昌富,是滨崖山承山派小徒弟,近日山上大殿翻修,四处找人要钱。
村里人听了,十分不乐,跑去找村长。
村长孟知斌听了一瞪眼:“庇佑?他承山派庇佑什么了?村里有事他们管过么?要钱了来了,还搞得像是我们欠他的一样!”
孟知斌带着村里苗璋、葛展权、阎飞、苏良四个汉子,来到村口。
朱昌富见了孟知斌,趾高气昂道:“啊,你来了正好,我们承山派要修大殿,你们清坪村要捐钱。”
苗璋歪着头抱着胳膊道:“我们凭什么捐钱?”
朱昌富摊手瞪眼,理所当然:“我们承山派平日保着你们村里平安,要钱了你不承认了?”
葛展权咧嘴握拳:“你保着什么了?村里事都是严婆看好的,你们管了么?”
朱昌富面现怒容:“一个神婆,比得上我们名门正派?”
阎飞讥笑道:“名门正派可没像你似地这么要钱!”
朱昌富抱臂侧目:“没有我们,你们清坪村能这么太平?”
苏良蔑笑:“那你说说你都干什么了。”
朱昌富道:“我承山派保着你们清坪村风调雨顺,诛邪不侵。”
孟知斌笑道:“风调雨顺?今年雨水多了,粮食还减产了。”
朱昌富气得咬牙鼓腮,没有发作。
苗璋道:“你承山派保着我们清坪村诛邪不侵?那严婆怎么天天给人看事?”
葛展权嘲笑道:“你们承山派,法术不太灵啊。”
朱昌富跺脚挺胸:“你说什么?”阎飞抱臂歪头挑衅道:“那叫花子找人要钱,还得说两句吉祥话,你来要钱,就这个态度?真以为我们清坪村会怕了你?”朱昌富一瞪眼,发威道:“反了你们了!”
孟知斌冷面道:“你要是好言好语,村里也许能捐点钱,可你来村里嚣张,就这个态度,那对不起,一分钱也没有。”
朱昌富探头切齿:“这钱,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我承山派的本事,对付你们这些村夫总还够用!”
苗璋当场发作:“你来清坪村撒野?”挥拳就打。
朱昌富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还得等拔剑,便被按在了地上。
葛展权、阎飞、苏良一道上前,拳打脚踢。
打了一会,孟知斌装模作样上前:“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几个人散开,苗璋往地上啐了一口:“给我滚!你承山派以后离我清坪村远点!”
朱昌富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土,爬起来指着几人切齿怒道:“你们给我等着!”
苗璋骂了一句,作势还要打,朱昌富被吓跑了。
孟知斌道:“通知村里一声,老少爷们都机灵点,承山派肯定还会回来。”
众人便散了。
朱昌富回到山门,狼狈不堪,径直来找大师兄白庆芳。
白庆芳上下看朱昌富一眼,诧异道:“谁干的?”
朱昌富气冲冲道:“清坪村的人干的!”
白庆芳挺胸踮脚,拉高声调:“什么?”
朱昌富道:“我去要钱,他们不光不给,还给我动手!”
白庆芳拍腿大骂:“混账!”
朱昌富道:“大师兄,清坪村的人太嚣张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白庆芳一招:“去叫你二师兄、三师兄来!”
朱昌富又叫来了二师兄冯默瑾、三师兄贾庸,同白庆芳一道回了清坪村。
四人站在村口,村里人看见,很快便聚拢过来。
孟知斌、苗璋等人跟着过来。
苗璋指着朱昌富破口大骂:“小子,你还敢来?”
朱昌富指着苗璋叫道:“就是他!”
白庆芳问道:“是你打的我师弟?”
苗璋掐腰探头:“是我!”
孟知斌喝道:“你们这是来找我们捐钱的态度?”
白庆芳瞪眼冷哼:“捐钱?我们是来要钱的,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苗璋当场发作:“干他们!”
村里人二话不说,抄起榔头铁锹,就往四人身上招呼。
白庆芳一挥手:“动手!”四人各亮兵器,和村里人斗在一处。
村里人固然凶悍,但到底非是白庆芳几人敌手,纷纷被砍伤在地,呻吟不起。
孟知斌怒骂:“你们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是修道之人,还是山贼土匪?”
白庆芳上前来,揪过孟知斌脖领子:“我们承山派保你清坪村平安无事,现在要修缮大殿,让你们出钱是应该的,是我看得起你们!”白庆芳松开手,将孟知斌推到一边,对众人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三日后,拿来二百两银子,不然,你清坪村,别怪我承山派不客气!”一拂袖,带着三个师弟
走了。
苗璋躺在地上,捂着胳膊上剑创叫道:“找林帮,找林帮来弄他们!这二百两银子,给林帮也不给承山派的王八蛋!”
孟知斌怒不可遏,找村里人凑了一百两银子,去了清南山找陈离。
陈离来见,问道:“村长怎么来了?”
孟知斌掐腰道:“陈帮主,那承山派的人太过分了!”
陈离看了一眼身边人,问道:“承山派的人怎么了?”
孟知斌道:“今天早上,承山派来了一个人,在村口说他们要修大殿,要我们捐钱,说什么,我们清坪村,得了他们承山派的庇护。”
陈离听了不禁嗤笑。
孟知斌道:“这捐钱,搞得像是我们欠他们的一样,还说我们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陈离冷哼:“承山派别修道了,直接当山贼更合适。”孟知斌握拳怒目:“村里人把他给打跑了,结果他们山上来人了,动了家伙,把我们村里人砍伤了不少,还放下狠话来,说三天拿出二百两银子,不然,还要对我
们不客气。”
陈离掐腰怒目:“混账!真想当土匪?”
孟知斌切齿道:“我清坪村能受这气?这一百两银子,我就是给你们林帮,也绝不给他们承山派的王八蛋!”
陈离看了一眼孟知斌手里的包袱皮,问道:“村长想让我们林帮干什么?”
孟知斌道:“我想让林帮的兄弟,好好地教训教训承山派的混账,出出这口恶气!我们清坪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陈离咧嘴吸气,犹豫不决,道:“村长,这要是之前,我肯定就答应了,但是现在……”
孟知斌道:“帮主要是愿意帮我,自己再出五十两!”陈离摆手:“村长,这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们林帮,前几日刚刚惹了一个道人,现在又去找承山派的麻烦,有点麻烦。我林帮的兄弟都是普通人,哪惹得起他
们会法术的。”
孟知斌白眼一哼:“他承山派有什么法力?除了骗钱,我没看见他有什么本领,大家都是邻居,帮主就帮帮忙吧!”
陈离答应了,道:“好,那我就带兄弟去一趟,要是打不过,我就再给你找个人,他准收拾得了承山派。”
孟知斌大喜回村。
第二日上午,陈离带着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和林帮五六十号人,来到滨崖山上。
守门弟子看见,忙将铜钟敲响,承山派满山上下齐齐出来。
白庆芳上前半步,侧身一喝:“你们林帮的人,来我滨崖山何事?”
沈声摇头晃脑:“你们承山派,是不是去清坪村要钱?”
掌门林素平静道:“是有此事,山上大殿年久失修,需要银两。”
陈离冷哼:“孟村长把银子给了我,要我林帮,给村里人出气。”
白庆芳挺身瞪目:“放肆,敢来我滨崖山撒野?”
沈声切齿探头:“我敢!”
林素道:“我承山派和你们林帮并无恩怨,何必因为村里人伤了两家和气?”
陈离嗤笑:“你承山派对清坪村有何贡献,敢去要钱?”白庆芳对林素道:“老师,这班人来咱们滨崖山嚣张,何必与他多言?”林素手指向山下:“你们现在回去,此事便当做没发生。”
沈声撸起袖子:“学三两年鸟道,真以为自己成仙了?”
白庆芳按捺不住:“动手!”抽出茂澄剑。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各亮兵器。
陈离撸起袖子:“上!”
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并林帮众人潮水般围上来。
两方人斗在一处,白庆芳等人论兵器自然在陈离等人之上,但是两拳难敌四手,被团团围住,施展不开。
朱长富打急了眼:“我看你们是找死!”祭起正气印,将林帮一人打翻在地。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跟着现出法宝,各展手段,或使金珠,或纵飞剑,或挥舞长绫,打得林帮无有还手之力,四散逃窜。
白庆芳冷哼:“你们这些混混,敢来道者山门撒野?真是不自量力!”
陈离切齿点头:“贼道,别以为我没有法子治你!我们走!”率众人下山去了。
下午,陈离、沈声、胡高彬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出门来见,见此三人,笑眯眯:“你们来我志虚观何事?”
陈离一拱手:“林师父,我们今日来,不是来闹事的。”
林晓东点头伸手:“那便有请了。”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林晓东问道:“陈帮主来我寒山,有何贵干?”
陈离看了沈声一眼。
沈声拿出个包袱皮,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显然装的是银两。
林晓东一扬眉。
陈离道:“林师父,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林晓东闭目:“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是方外之士,不是收钱办事的打手。”
陈离道:“林师父,此事不是我们林帮的事,是清坪村被人欺负。”
林晓东侧目:“哦?”陈离道:“咱们陆浑县有一个滨崖山承山派,素来蛮横,近日要修大殿,强迫清坪村的人出钱。两方人打起来,村里人哪是山上道者对手,承山派的人威胁说三日内要凑出二百两银子。村长找到我,想让林帮出面解决。我上午带人去,承山派的畜生借道术逞凶,伤了我不少兄弟,我只好来找林师父。我林帮虽然和林师父
有过节,但此事和林帮无关,还望为清坪村村民,讨回一个公道。”
林晓东听完来龙去脉,一点头,道:“你把银子还回去,承山派我解决。”
陈离起身行礼:“多谢林师父!”告辞下山。
当日黄昏,滨崖山山场上,林晓东凭空现出。
守山弟子俞然来见:“小师父找谁?”
林晓东狞笑:“我琼昌山志虚观修门楼,你们承山派要出钱。”
俞然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林晓东毫不示弱:“你没听见?”
俞然撸起袖子:“你来找事是吧?”
林晓东挺胸跺脚:“是!”
俞然抬手就是一拳。
林晓东捏住俞然手腕,往地上一掼,摔了个嘴啃泥。
俞然哎呦哎呦两声,爬起来:“快来人呐!”
师徒五人一道出来。
俞然跑到林素身前,指着林晓东叫道:“这人说自己是琼昌山志虚观的,要修门楼,找咱们承山派要钱!”
白庆芳切齿踮脚:“你说什么?”
林晓东抱臂挺胸道:“你承山派能有今天,全赖我志虚观保佑,这修门楼的钱,今天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朱昌富上前一步,指着林晓东叫道:“你找死是吧?来我承山派要钱?”
林晓东跺脚怒目,针锋相对:“你找死是吧?来清坪村要钱?”
几人便听明白了,林素问道:“你是林帮找来的?”
林晓东拂袖:“正是!”
白庆芳切齿凶道:“孤身一人来我承山派?说不好你是蠢还是勇!”
朱昌富喝问:“哪门哪派,不知死活,报上名来!”
林晓东昂首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
林素看向白庆芳:“琼昌山不是俞向清的地盘?”
白庆芳阴笑:“你一开口便暴露了!那琼昌山上,压根没有人住!”
林晓东冷哼:“从前没有,以后便有了!”
朱昌富一喝:“你好大的胆子,到清融派的地盘蹭吃蹭住,还敢来我承山派撒野?”
林素拂袖道:“动手!把他抓了,去见俞向清!”
朱昌富能通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挺,将能通剑挡下,同朱昌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旋。
未等十合,朱昌富便招架不住,收剑撤去。
白庆芳喝问:“你究竟什么人?”
林晓东平淡道:“游方道者林晓东,现居琼昌山志虚观!”
朱昌富切齿怒目:“你别嚣张!”一抬手,正气印金光一闪,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迎着飞去,把正气印打下地来。
朱昌富双目圆瞪:“你你你?”
林晓东狞笑:“这点本事,也敢去清坪村收钱?问过我答不答应?”
贾庸一声大喝,抡开茂宣剑上前:“恶道,休要逞凶!”一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再战贾庸,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五合。
贾庸不敌,纵身跳走,惊道:“你还真有些手段!”放五光绫,往林晓东身上扫来。
林晓东将开天印顶在顶上。
五光绫五色光华交织掩映,扫去开天印法力,落下头顶。
贾庸大笑:“你这点道行,禁不住我一扫!”五光绫扫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拂袖,现了当空钟,迎着一拍,腾的一声升起火光,把五光绫烧掉一截。
贾庸心痛大呼,将五光绫收回,切齿怒骂:“你这恶道!”
冯默瑾抽出崇龚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及架相还,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有不逮,纵身撤去。
冯默瑾阴笑一声,纵剑疾追。
林晓东放开天印,叮的一声,将崇龚剑打掉。
冯默瑾大为不解:“你这印,不是被我师弟消去法力?”
林晓东冷哼:“一分不增,一分不减,是你能消去?”冯默瑾抿嘴瞪目,一招手,身背太一剑出鞘,悬于顶上,剑尖指着林晓东,放一线金光。林晓东手一甩,放长风剪飞去,一声响,将那金光剪碎。
冯默瑾切齿,手一指,太一剑直往林晓东项上飞来。
林晓东见冯默瑾出手狠毒,也不留手,长风剪飞去,将太一剑绞成两段。
冯默瑾身形一晃:“你坏我法宝?”
林晓东侧身冷眼:“你不也直攻我咽喉?”
冯默瑾凶性大发:“我杀了你!”拾起崇龚剑再战。
林晓东架剑相交,未及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冯默瑾肩窝,打翻地上。
林晓东冷漠道:“再干这种强盗事,必取你等性命!”
白庆芳怒喝:“放肆!”纵身一跃,茂澄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将茂澄剑挡下,同白庆芳厮杀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周转,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跳出圈子。
白庆芳嗔目扬眉:“你坏我师弟法宝,辱我山门,今日岂能饶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挡下。
白庆芳侧目拂袖:“给你看看我承山派手段!”手指一弹,天龙金珠一声嗡鸣,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长风剪,两道玄光,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飞远处,宝光全无。
白庆芳坦然失色:“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狞笑:“没点本事,敢来你承山派收钱?”
白庆芳冲老师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林素缓缓抽出慧成剑上前:“这般道术,不是我陆浑县门派。”
林晓东昂首:“林某只是游方于此。”
林素冷面斥道:“既是游方,何故多管闲事?”
林晓东探头龇牙,挑衅道:“林某游方,专为了多管闲事!”
林素闻言,怒不可遏,纵身一跃,慧成剑直取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慧成剑挡下,来战林素。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未及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林素疾追,切齿瞪目:“恶道,陆浑县地面,岂容你猖獗?”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你陆浑县已经猖獗多日,正想让人管管!”
林素一剑劈来,被开天印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
林素道:“我承山派纵然不是名门大派,也有几分安身立命的本事!”手一弹,莲华子化金光一线,射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来挡,不想一声响,竟被打落在地。
林素大笑:“此莲华子,乃是坚固道心,无物可破!”摇动手指,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索性不躲,摊开两手,莲华子穿胸而过,打了个空。
林素一愣,将莲华子收起,探头瞪目,往林晓东身上看去:“这是何等手段?”
林晓东问道:“道心固坚,可伤得无有之物?”
林素垂下两手,切齿摇头,不甘心道:“清坪村的钱,我不要了便是。”
林晓东冷哼:“哪个村子,你也别想要。”
林素只得点头。
林晓东看一眼承山派匾额,道:“再有下次,滨崖山,就没有你承山派了!”拂袖下山。
承山派自掏腰包,修缮大殿,未敢再去清坪村,林帮听说了,对林晓东无不拜服。
这日晚上,保长高茂来到孙清俪家。
孙清俪、于馨英一道出来。
高茂道:“莱河新淤出来一块地,明天上午分地,带点秸秆去。”
孙清俪意外道:“莱河边还有地?”
高茂道:“就这些天新淤出来的,挺大一片呢,村里家家都能分一块。”
孙清俪道:“那敢情好!”
高茂便走了。
第二日上午,孙清俪、于馨英各抱着一捆秸秆,来到莱河边。
俞向清把刘云芝等人的尸首捞出来之后,莱河风平水静,两岸冲出不少河滩地。
姚公冷张罗,把地给村里分了,孙清俪和于馨英得了一小块,用秸秆插好分界。
回到家,娘俩坐在屋门外商量,于馨英问道:“现在都快入秋了,还能种什么了?”
于馨英道:“可以种点小油菜,不怕冷,长得快,秋后就能收一茬,明天咱们娘俩就去。”
第三日上午,两人带着种子化肥,来到河边,却见秸秆已经被拔掉了。
旁边是王家的地,王朴五兄弟正在干活,热火朝天。
孙清俪一下子就明白了,掐腰骂道:“你把我家秸秆拔了干什么?”
王朴擦擦汗,咧嘴阴笑:“嫂子,这河边地你们娘俩就别要了吧!”
于馨英挺身瞪眼:“凭什么不要?”
王朴踩一脚脚下:“这河边地太粘了,没点力气真是种不了。”
孙清俪咬牙鼓腮:“你管我种了种不了?种不了我荒着管你什么事?”
王朴蔑哼,道:“你家地挨着我家地,你撂荒,草别长到我家来。”
孙清俪指向王家其他人,道:“你们老王家兄弟不多么?薅点草还能累着?”
王朴道:“嫂子,你们就娘两个,何必费这个力气?”
孙清俪切齿:“你管我费不费力气?你不就是看我们娘俩好欺负么?你怎么不敢拔别人家秸子?”
王朴龇牙瞪目:“就是看你们娘俩好欺负!”
孙清俪气急,抬手就打。
王朴耍横,两眼一瞪:“你跟我动手?”把孙清俪推倒在地。
于馨英大叫:“娘!”冲上前来。
王朴狞笑,扯过于馨英胳膊,把她也掼在地上,满身是泥。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凑上来,围着母女笑骂:“就欺负你们娘俩,你能怎地?”
于馨英把孙清俪扶起:“你们给我等着,我找林师父去!”
王朴眼色一沉,嘴硬道:“找谁我也不怕!”
于馨英把孙清俪送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气冲冲来到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拱手一礼:“于姑娘怎么来了?”
于馨英切齿痛恨:“林师父,老王家把我们家的地给抢了!”
林晓东皱眉:“要沈家挪祖坟的那个王家?”
于馨英用力点头:“就是他们,还把我娘给推倒了,林师父,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林晓东咬牙冷脸:“混账!三天不抽,皮又痒了!你把手给我,我这就去!”
于馨英伸出手来,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眨眼便回到了新台村。母女把林晓东带到河边。王均远远看见,对王朴道:“大哥,林晓东真来了!”
王朴鼓腮切齿:“真敢来多管闲事?”
五兄弟扛着家伙围上前来。
孙清俪指着王朴道:“就是他们,村里刚分的地,他们就要抢!”
林晓东瞪目凶道:“你们五兄弟,欺负人家娘俩?”
王朴瞪眼切齿:“关你什么事?”
王焕叫道:“赶紧滚!”
于馨英跺脚探头:“林大哥怎么会让你们逞凶?”
林晓东道:“把地还给她们,不然,我让你们也种不成。”
王朴当场发作:“真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铁锹往林晓东顶上拍来。
林晓东一侧头,轻松闪过,一个左正蹬,把王朴踹坐在了地上。
王焕、王稷、王权、王均一道围了上来。
林晓东左闪右突,将几个人掀翻在地。
五兄弟躺在地上,浑身是泥。
林晓东狞笑:“林某在此,容你们这些恶霸逞凶?恶人还得恶人磨,我慢慢折腾你们!”
王朴爬起来:“就你会道术?你给我等着!”气冲冲走了。
于馨英抱臂一哼:“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孙清俪拉起林晓东双手,仰面泪眼道:“小林师父,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块地就让他们抢去了!”
林晓东扫一眼王朴几人去向,一声冷哼:“伯母放心,王家这几个畜生,我慢慢来治。”
孙清俪要请林晓东回家吃饭,林晓东谢绝回山。
王朴回到家换了衣裳,来到滨崖山。
朱昌富来见:“施主有事?”
王朴撸袖子皱眉:“你帮我弄一个人!”
朱昌富闭目:“施主,这里是道场,不是山寨。”
王朴怀中拿出一个包袱:“这是五十两!”
朱昌富两眼一亮,拱手一礼,道:“施主稍等。”跑回了门里。
不多时,白庆芳、冯默瑾、贾庸和朱昌富一道出来。
白庆芳昂首挺胸:“施主带路!”也不多问,跟着王朴回村,来到了孙清俪家。
孙清俪和于馨英一道出来,于馨英怒骂:“你又带人来干什么?”
王朴切齿狰狞道:“人呢?”
这时,林晓东在孙清俪、于馨英身旁凭空现出:“在这呢。”
王朴指着林晓东对白庆芳切齿道:“师父,就是这个杂碎!狠狠地打他!”
白庆芳还以为是村里人斗殴,哪知道王朴惹的是林晓东,两眼差点瞪出来:“是你?”
林晓东笑眯眯:“我上次说什么来着?”
王朴还在狗叫:“林晓东!今天看我弄不死你!”
白庆芳咧嘴咬牙,二话不说,抬腿一脚,把王朴踹翻在地。
王朴坐在地上,来了火气:“你干什么?”
白庆芳切齿,比王朴更凶:“你这混账!给我打!”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上前,把王朴按在地上一顿踹。
白庆芳往地上啐了一口:“瞎了你的狗眼!林师父你也敢惹?”
王朴躺在地上,满身鞋印,嚷道:“他不就是个要饭的道人?”
白庆芳抬手瞪眼,作势要打:“你再说?”
王朴龇牙咧嘴,哎呦哎呦。
林晓东蹲下来,狞笑道:“你还能去找谁?把陆浑县的所有门派都找来,我慢慢陪你玩!”
白庆芳拎起了王朴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以后少招惹林师父,记住没有?”
王朴不情愿地点头。
白庆芳把王朴直接扔出了院子去:“滚!”
王朴回头看林晓东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庆芳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来到林晓东身前:“林师父,这小子混账,来之前也没说他惹到了您,我们也是来了才知道,您别怪罪。”
林晓东没好气问道:“又去下山要钱了没有?”
白庆芳挠挠头,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山上自掏腰包。”
林晓东闭目摆手:“去吧!”
白庆芳连连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倒退出去,和师弟们一道走了。
于馨英不解:“林大哥,他们是谁,怎么这么怕你?”
林晓东冷哼:“他们是滨崖山承山派的道人,王朴找来对付我的,他哪知道,我前几天,刚把承山派的人教训了一顿。”
于馨英嘿嘿一笑,目不转睛:“林大哥,你真厉害。”
孙清俪仰面道:“林师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林晓东道:“伯母不必客气,我和王朴,先前在沈家祖坟那事上就有恩怨,这种恶人,得慢慢治他。你们娘俩明天就去种地,我跟着一起去,看王家还敢不敢再闹
。”
母女俩千恩万谢,林晓东告辞。
第二日早,林晓东同孙清俪、于馨英一起来到河边。
王朴被白庆芳打得不轻,没有露面,只有王焕、王稷、王权、王均四人,远远看着,不敢过来。
林晓东仰面闭目:“伯母,你们该种什么就种什么,就是掉一片叶子,我都拿王朴是问。”
几兄弟谁也没敢说话,孙清俪顺利把苗种下。
王朴躺三天才下床,再不敢招惹孙清俪母女。
这日夜晚,周湘灵于山巅静坐练功。
突然,一道白光落下,现出一个白衣老头。
周湘灵睁开眼,认得此人,面现怒容:“你来干什么?”
此人名路于兴,乃是青岭山恭容洞洞中之妖,妖王荣华夫人,和微静公主素来不合。
路于兴抬头望月,摊手道:“此地月华正盛,我来练功,不可以么?”
周湘灵起身,作势拔剑:“此地是我常悟洞的地盘,我素来在此地练功,你快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路于兴铮然一声,湛明剑出鞘:“你不客气又能如何?”
周湘灵粉面生威:“好贼道,我看你是专门来找事的!”抽出承觉剑杀去。
路于兴举湛明剑招架,同周湘灵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周湘灵非是敌手,跳出了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讥笑道:“你快快让开,别浪费了此地风水!”
周湘灵跺脚一喝:“混账!”腰间摸出青竹鞭,放幽幽青光,往路于兴顶上打去。路于兴抬头望去,一声冷哼:“此鞭早败在我手!”拂袖抡开周天鞭,放熠熠星光,把青竹鞭打落地上。周湘灵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道:“你等着!我回去找我家老师来!”
路于兴冷哼:“你家老师,非是我家夫人敌手!”
周湘灵不答,纵身一跃,回了常悟洞。
路于兴心思:“她去找她家老师,我也该去找我家夫人。”遂拂袖而走。
周湘灵回到常悟洞,径直来见微静公主:“老师,恭容洞路于兴,刚刚跑去鲜坪山搅我练功,还跟我动手!我不是他对手,回来禀报老师。”
微静公主听闻,起身拂袖,离了宝座:“混账!欺负到头上来了?”
周湘灵问道:“老师,怎么办?”
微静公主心想:“我刚从林晓东那得了二百年道行,正无处施展,今天就给你们恭容洞个厉害!”
遂命道:“叫你师姐他们,一道去看看!”
微静公主、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一道来到了鲜坪山。
路于兴不在,毛英芝冷哼:“混账,就会偷偷摸摸,欺负妹妹!”
汪倩语摊手:“还以为有多威风,结果惹了事就跑了?”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轻笑道:“来了。”
言还未了,白光降下,路于兴和另外四个人一并现出,其中有一女人,一袭红裙,十分艳丽,便是青岭山恭容洞妖王容华夫人。
毛英芝侧身厉声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常悟洞的地盘撒野?”
容华夫人坐下大长老孟洛森凶神恶煞:“哪里写着此地是你们常悟洞的地盘?”
周湘灵跺脚道:“我向来在此地练功!”
路于兴阴笑:“这个规矩,从今天起,就要改一改了!”
毛英芝跃跃欲试:“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微静公主问容华夫人:“看来你是想打?”
容华夫人蔑笑,阴阳怪气道:“你常悟洞占着这许多山头,门下弟子又不成器,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恭容洞!”
毛英芝挺身瞪目:“你想得美!”
路于兴仗湛明剑上前:“你常悟洞,也没多大本领!”
周湘灵按捺不住,飞身来取:“狗贼,我再来会你!”一剑劈来
路于兴蔑哼:“你非我敌手,还要来丢人现眼?”湛明剑将承觉剑挡下。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来往冲突,未等十合,路于兴便祭周天鞭。
周湘灵知不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
路于兴咧嘴冷哼:“换个有法力的来!”
董丽珍道:“老贼休要嚣张!”幽泰剑抡开,来战路于兴。
路于兴手中剑急架相还,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不敌,复将周天鞭抡起。
董丽珍看见,祭如意葫芦,把周天鞭收去。
董丽珍得意笑道:“老贼,你这宝贝今个不灵了!”
路于兴嗔目怒喝:“还我法宝!”挥剑欲再战。
董丽珍作势将如意葫芦举起。
路于兴见状,一声惊叹,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何梓,抡开灵泽剑上前:“董丽珍,我来会你!”
董丽珍挺身再战,双剑相交,来往腾挪。
未等十合,董丽珍力尽,掩身撤去。
何梓忙举剑来追。
董丽珍见走不脱,又放如意葫芦,把灵泽剑收了去。
何梓忙收住身形,切齿道:“我今日就坏了你这葫芦!”一抬手,袖底飞出摧心梭,化为一线红光,射向董丽珍面门。
董丽珍拿如意葫芦去收,却不想被打落地上,人也震退三步。
何梓咧嘴怒目:“死!”摧心梭直奔董丽珍前心。
董丽珍见势不妙,纵身一跃,化虹走了。
何梓大为嚣张,一声喝问:“还有谁来!”
汪倩语抡开秘罗剑来战:“狗贼莫要猖獗!”
何梓手中剑相招架,同汪倩语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何梓力不能胜,掩一剑败走。
汪倩语举剑来追:“我常悟洞向来不输你恭容洞,今日你们更非敌手!”
何梓回身甩手,再将摧心梭打出。
汪倩语见摧心梭直奔面门,忙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片火光,把摧心梭烧得通红,落在地上,冒起青烟。
汪倩语瞪目冷哼,青焰铁葫芦向何梓放来熊熊烈火。
何梓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容华夫人坐下另一长老戴升抄起静宁剑杀来。
汪倩语架秘罗剑接战,双剑并举,冲突腾挪,战有二十合。
汪倩语力竭,纵身跳走。
戴升追来,举静宁剑刺向汪倩语前心。
汪倩语揭开青焰铁葫芦盖子,放来火光。
戴升收住脚步,取下腰间赤霄葫芦,托起来,也放火光。
两股烈焰交织升腾,把半山映衬得明晃晃,众人皆脸上一热,不自觉往后撤去。
戴升道:“我赤霄葫芦更胜一筹!”火光大盛,向汪倩语逼来。
汪倩语早同戴升交过手,知不能胜,收起青焰铁葫芦败走。
戴升手指向毛英芝:“该你了!”
毛英芝抽出真阳剑,跃上前来:“你非我敌手,换孟洛森来!”
戴升勃然大怒,一剑劈来。
毛英芝真阳剑一扫,将静宁剑挡下,来战戴升。
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戴升力不能支,将赤霄葫芦祭起。
毛英芝看见,从怀中取来天山印一照,一束金光,把赤霄葫芦打落。
戴升看毛英芝一眼,捡起赤霄葫芦跳走了。
毛英芝剑指孟洛森:“狗贼,该你了!”
孟洛森铮然一声,抽出承印剑,纵身来取。
毛英芝架剑赴面交还。
双剑并举,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毛英芝同戴升杀一场,再战孟洛森怎是敌手,虚晃一招,往后撤去。
孟洛森架剑来追,毛英芝走不脱,复祭天山印,一束金光,把承印剑打落。
孟洛森没了兵器,后撤两步,扯下身披封天罩,掷在半空,往毛英芝头上落来。
毛英芝手一指,天山印放去金光。
封天罩漆黑如墨,那金光照去,好似照在深井之中,消失不见。
毛英芝遂把天山印直接打去。
然而天山印落到封天罩中,也无声无息。
毛英芝变色,眼见封天罩落来,忙纵身化虹,落败而走。孟洛森将封天罩收起,对微静公主道:“你也没教出几个好徒弟!”毛英芝气愤道:“你家夫人,今日要败在我老师之手!”
微静公主持存诚剑上前:“近日有一番奇遇,修为大增,正好找你验证一番。”
容华夫人纵身来取:“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微静公主早今非昔比,容华夫人怎胜得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微静公主不追,笑问:“怎样?”
容华夫人面色不妙,上下打量微静公主:“你何故修为大增?”
微静公主道:“灰二姑娘欠我的二百年道行,被我追回来了。”
容华夫人仰面大笑:“灰二姑娘不是早投胎做人去了?”
微静公主道:“这二百年道行,非是灰二姑娘给我,而是另有其人。”
容华夫人冷哼:“谁会白给你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孟洛森听了道:“琼昌山志虚观都没有人住,你在编的什么瞎话!”
微静公主轻笑:“上来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容华夫人面色一沉,一招手,身背九幽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冒着森森黑气。
微静公主怀中取出四方旗,指着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手一指,九幽剑向微静公主放来一道黑烟。
微静公主四方旗一抖,金光闪烁,那黑烟飘来,被定在了空中,时间静止一般。
容华夫人扬眉张口:“啊?”
孟洛森一愣:“这?”
路于兴惊道:“微静公主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本领?”
容华夫人一咧嘴,跺脚拂袖,九幽剑一声嗡鸣,直直向微静公主飞来。
微静公主四方旗招展,金光遍地,一声嗡鸣,将九幽剑震落在地。
容华夫人侧身瞪目:“你真长了修为!”
微静公主冷哼:“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毛英芝神气道:“怎么样?”
汪倩语叫道:“你不是我家老师对手!”
董丽珍一喝:“快快退去,再进犯我常悟洞地盘,当心性命不保!”
微静公主道:“今日分出高下,以后再见到我常悟洞的人,规矩一点!”
容华夫人切齿,将九幽剑收起,拂袖道:“我们走!”带着人化虹走了。
周湘灵跳脚拍手:“太好了,以后看他们恭容洞的人还敢不敢来挑衅!”
微静公主目视远山:“此皆是林道长的功劳。”同弟子回山。
容华夫人回到恭容洞,在宝座坐下,怒不可遏:“派人去打听,琼昌山志虚观,是不是真有个林晓东。”
孟洛森等人四处打听,得知琼昌山志虚观真来了一个游方道人名林晓东,微静公主所言非虚。
容华夫人听闻大怒:“这个林晓东,何故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走,我们找他去!”
半夜,琼昌山上,一道白光降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
林晓东身形自黑暗中缓缓浮现,扫一眼几人,看出乃是动物身,皱眉问道:“何故来我琼昌山?”
孟洛森问道:“这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你怎么会住在这?”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住给我。”
容华夫人瞪眼怒目:“是你给微静公主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点头:“是,怎么?”
容华夫人沉着脸道:“为什么?”
林晓东答道:“清坪村叶家姑娘欠微静公主的,我帮她还了,有何不可?”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二百年道行,现在我打不过她了!”
林晓东歪头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你也得给我二百年法力!”
林晓东讪笑:“凭什么?”
容华夫人道:“你给了她,就也得给我!”
林晓东瞪目道:“我给微静公主法力,是替叶姑娘还债,我为什么要给你?是我欠你的,还是容华夫人欠你的?”
容华夫人跺脚拂袖:“你给了他,就得给我!”
林晓东一喝:“那你就自己来拿吧!”
路于兴出列,回头对容华夫人道:“夫人,这道人最多不过三十,哪来二百年道行?我来试试他手段!”飞身来取。
林晓东纵慈深剑相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路于兴招架不住,抽身撤去。
林晓东笑道:“我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你们也敢来与我一战?”
路于兴冷哼:“二百年?我看你二十年修为也没有!”断魂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落。”断魂链便落了。
路于兴将断魂链收起,就见法力全无,不禁一叹:“啊?”
孟洛森瞪大双目:“这是何等手段?”
路于兴怒问:“你怎么落我法宝?”
林晓东歪头一笑:“你动物身,岂能听我正法之名?”
路于兴大怒,湛明剑一抡,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将湛明剑打落。
路于兴看林晓东一眼,知难取胜,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问道:“你师门何处,老师是谁?”
林晓东仰头望天:“我家老师不在此处天中,你无缘听闻。”
何梓灵泽剑出鞘,纵身杀来:“贼道,休要猖獗!”
林晓东挺剑再战,同何梓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何梓败下阵来,一抬手,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将当空钟托起,一声响,一片火光,把摧心梭震落。
何梓倒吸凉气,抬头看林晓东一眼,纵身撤去。
戴升抡开静宁剑上前:“你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便能给我家老师,今日若不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晓东凶道:“我想给便给,我不给,你抢不来!”
戴升一喝,静宁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宁剑架住,来战戴升。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竭,掩一剑撤去。
戴升忙举剑来追。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光华夺目,将静宁剑挡下。
戴升被震退,腰间取来赤霄葫芦打开,放红光如晚霞,照彻夜空。林晓东见此宝属火,便放朝露珠,祭于空中,放盈盈白光,有如瀑布高悬,将红光烈火尽皆挡下。戴升放下葫芦,探头瞪目:“你怎么有水火两样宝物?”
林晓东歪头:“不可以吗?”
戴升怒问:“你所学是何法门?”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戴升瞪目怒视,掂量掂量,退了回去。
孟洛森纵身而出:“青岭山恭容洞大长老孟洛森,前来会你!”承印剑劈来。
林晓东纵剑赴面相还,同孟洛森杀了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抽身而走。
孟洛森架剑来追:“你有何本领,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来,把承印剑打落:“你试不出我有何本领!”
孟洛森一喝:“未必!”封天罩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抬手,袖底飞出洞虚刺,一线毫光,在封天罩上戳出一个窟窿,消了宝光,落下地来。
孟洛森甚至没看清林晓东使的什么东西,忙不迭将封天罩收起,退了回去。
容华夫人沉着脸上前:“青岭山恭容洞容华夫人是也,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给微静公主二百年修为!”微素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将微素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
容华夫人一声轻叱,纵身追来,微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两根手指将微素剑抵住。
容华夫人浑身一震,待看清楚,惊得张口瞪目,往后撤去:“你不过二三十岁年纪,何来此等手段?”
林晓东道:“得道有如电光朝露,瞬息而已!”
容华夫人沉吟片刻,不敢再近身交战,放九幽剑,向林晓东放来黑烟。
林晓东原地站定,被黑气笼罩。
孟洛森以为老师得手,展颜笑道:“这道人也无甚本领!”
哪知道,黑气消散,林晓东仍原地立着,毫发未伤。
容华夫人更为惊诧:“啊?”
孟洛森探头看去:“这?”
路于兴叹道:“此人道法,实在古怪!”
容华夫人问道:“你怎地不怕瘴气?”
林晓东大袖飘飘:“林某乌有之身,万劫不磨。”
容华夫人怎会相信:“你好大言!”手一指,九幽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张开怀抱,被九幽剑贯穿胸膛,身形一幌,好似肥皂泡,摇而不破。
恭容洞上下皆傻了眼。
孟洛森失神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道法!”
戴升道:“别说是陆浑县,整个历州地面,也没有人有这样本领!”
路于兴皱眉不解:“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容华夫人将九幽剑收起,切齿怒问:“你有此等本领,给我二百年道行又如何?”
林晓东答道:“我给你道行,你好去欺负别人?”
容华夫人争辩:“你给了微静公主法力,就不怕她欺负别人?”
林晓东道:“她若做出出格的事情,我自会前去料理。”
容华夫人切齿点头,只得作罢,招手道:“我们走!”带着孟洛森等人走了。
回到恭容洞,众人商议,容华夫人道:“我现在非是微静公主敌手,如之奈何?”
孟洛森道:“我有一计。”
容华夫人侧目:“哦?”
孟洛森道:“岐泽山罗寂洞薛岚,不是能夺人道行?”
容华夫人听闻,扬眉仰面:“妙啊!”
第二日黄昏,容华夫人同孟洛森来到了岐泽山。
洞中小妖来见:“原来是容华夫人和孟长老前来。”
容华夫人道:“有要事想要求见你家大王。”
小妖把两人带进妖洞,在大堂见到薛岚,坐于宝座,身长八尺,通体黝黑,头生二角。
薛岚乃是厉鬼得道,是故能夺人气运法力,向来为容华夫人所不齿,如今迫不得已,才来相见。
容华夫人欠身一礼:“见过大王。”
薛岚不离宝座,声如雷霆:“容华夫人来我罗寂洞,真是稀客,赐座。”
容华夫人入座,道:“若非有事相求,不敢贸然来访。”
薛岚探头问道:“夫人有何事相求?”
容华夫人道:“大王可有听说,近日微静公主,得了二百年道行?”
薛岚扬眉:“有这样的事情?”
容华夫人道:“微静公主不是和灰二姑娘有恩怨?如今灰二姑娘做人去了,她去纠缠,遇上了一个道人。”
“这道人现住琼昌山志虚观,本领非凡,给了微静公主两百年道行,我如今,已经非她敌手。”
薛岚自然不信,咧嘴轻蔑道:“人身不过百年,哪来二百年道行?”
容华夫人道:“日前我同微静公主交战,确实修为大增,这道人我也交过手了,手段更在微静公主之上。”
薛岚摊手:“那又如何?”
容华夫人道:“大王,那微静公主向来以正道自居,好管闲事,以前她不是大王对手,对大王敬而远之,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薛岚冷哼:“她长了二百年道行,也非我敌手!”
容华夫人道:“大王,微静公主确实不足为虑,可是那道人林晓东,能随手给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如此手段,不容小觑。”
薛岚眨了眨眼,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容华夫人道:“我有一计,既能除掉微静公主,也能对付林晓东,大王还能夺取他们二人修为,可谓一石三鸟。”
薛岚来了兴致,凑过来问道:“夫人有何妙计?”
容华夫人道:“须得如此如此,这林晓东不论有多少修为,都尽归大王所有。”
薛岚拍腿大笑:“就依夫人所言!”
这日夜深,周湘灵在山顶望月打坐。
突然,一道黑风吹来,周湘灵便不见了。
第二日早,毛英芝来见微静公主:“老师,小师妹出去练功,一夜未归。”
微静公主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怕不是被恭容洞的人抓了去!我们走!”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恭容洞。
小妖进门通报,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出来。
孟洛森喝道:“微静公主!你别太过分了,涨了修为,就敢来我恭容洞放肆?”
微静公主问道:“周湘灵呢?”
容华夫人探头瞪眼:“你徒弟你问我?”毛英芝上前一步:“把我小师妹放了!”容华夫人撇嘴白眼:“我抓周湘灵有什么用?”
毛英芝就要动手,却被微静公主拦住:“我们走!”回了常悟洞。
毛英芝怒道:“老师,妹妹肯定在他们手里!”
微静公主摇头:“他们抓周湘灵没有用,更何况容华夫人知道她不是我对手,不会干出这种昏事。”
汪倩语焦急道:“那是谁干的啊!”
微静公主皱眉紧锁,神色严峻:“薛岚。”
众弟子皆变色。
微静公主道:“你等随我去罗寂洞一趟。”
毛英芝亮出真阳剑:“走,正好会会他们!”
众人化虹而走,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在半山腰,洞门紧闭。
毛英芝举剑喝道:“薛岚!滚出来!”
洞内一阵喧哗,不多时,薛岚并门下辛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以及洞中二三十小怪杀出洞来,一字排开。
辛尤叫道:“常悟洞鼠辈,敢来岐泽山放肆?”
毛英芝喝问:“是你们抓了我小师妹?”
辛尤怒喝:“谁抓了你小师妹?敢来兴师问罪?”
微静公主道:“整个陆浑县,只有你罗寂洞,修些夺人道行的恶毒法门。”
薛岚冷哼:“你小徒弟那点道行,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微静公主侧身拂袖皱眉:“把周湘灵放了,今日事就这么算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辛尤上前一步,瞪目叫嚣:“你不客气又能怎样?”
毛英芝转头对微静公主道:“老师,何必与他们多言?”
微静公主点头:“动手!”
两方人各亮兵器,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束虹光落下,容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从中现出,和薛岚等人一前一后,将微静公主几人围在中间。
微静公主一惊:“糟了!”
毛英芝也慌了神,勃然大怒:“你们两边串通好的?”
容华夫人一阵阴笑:“微静公主,你真以为,多了二百年道行,就可以为所欲为?”
微静公主喝问:“我小徒弟呢?”
薛岚道:“别急,你很快就会和你小徒弟团聚!动手!抓活的,我还要夺她们法力!”
容华夫人一招手:“上!”
两方人一前一后,一道向微静公主等人杀来。
董丽珍使幽泰剑,迎战蒋仙奎,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十余合。
蒋仙奎不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子。
董丽珍来追,又被路于兴缠住。
董丽珍切齿:“手下败将,有何脸面再来见我?”
路于兴红眼切齿:“还我法宝!”
董丽珍怒道:“今日你在劫难逃!”
二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路于兴败下阵来,将断魂链祭起。
董丽珍仰面看去,观此物宝光灼灼,忙祭如意葫芦,嗖的一声,也给收了去。
路于兴雷霆大怒,抡开湛明剑再战。
董丽珍欲再祭如意葫芦,蒋仙奎看见,拿来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黑烟。
董丽珍两眼一翻,晕厥在地,被罗寂洞小妖拿了。
汪倩语见状,大叫一声:“师妹!”上前来救,早被瞿胜使志乾剑架住。
瞿胜道:“今日你常悟洞气数已尽,命数在此,莫要无畏挣扎!”
汪倩语切齿嗔目,秘罗剑一剑劈去。
瞿胜志乾剑一横,将秘罗剑挡下,同汪倩语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瞿胜不敌,收身撤去。
汪倩语来抢董丽珍,斜向里何梓杀来:“汪倩语,你在劫难逃,休要逞凶!”
汪倩语挥剑迎战,同何梓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何梓抖擞精神,舞剑力战,汪倩语力竭不敌,抽身欲走,被一口灵泽剑裹住,走不脱,便祭青焰铁葫芦,火光四起,将灵泽剑灼得炽红。
何梓痛叫一声,法剑脱手。
汪倩语复将青焰铁葫芦祭起,一道火光,欲将何梓笼罩。
一旁瞿胜叫道:“休伤吾道兄!”放神火水晶镖,将火光收去。
汪倩语大怒,架秘罗剑来追瞿胜。
瞿胜手一指,神火水晶镖直奔汪倩语面门。
汪倩语使青焰铁葫芦发来火光,却被打落地上,正愣神间,给小妖拿住。
毛英芝使开真阳剑,来战林睿厚。
林睿厚仗了端剑招架,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林睿厚怎是敌手,一个不防,了端剑脱了手,忙抽身撤去。
毛英芝举剑来追。
一旁辛尤大呼:“妖道慢来!”挺亨隆剑,将真阳剑架住。
毛英芝弃了林睿厚,再战辛尤,双剑交锋,步战来往,胜负难分。
孟洛森按捺不住,抡起承印剑:“辛道兄,我来助你!”杀入战圈。
毛英芝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微静公主见状,纵身上前:“休伤我弟子!”挺剑来战。
容华夫人见微静公主下场,铮然一声,微素剑出鞘,纵身来迎:“长了二百年道行,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你想得太天真了!”一剑劈来。
微静公主举存诚剑招架,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
一旁,毛英芝独战孟洛森和辛尤,稍不留神,真阳剑脱了手,忙祭天山印。
孟洛森见了,一声冷哼,把封天罩撒开,天山印被收了去。
辛尤白骨鞭一甩,啪的一声,将毛英芝打翻在地,被小妖制住。
只剩了微静公主战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渐露败迹,薛岚见状,两手一摊,化为一道黑气扑来。
微静公主见了,忙抽身后撤,怀中拿来四方旗一指,黑气登时被定在空中不能动。
容华夫人趁机祭九幽剑,一道黑烟喷来,掩了四方旗宝光。
黑气得以脱身,将微静公主笼罩,数百年道行,皆被薛岚夺去。
容华夫人见得了手,仰面大笑。
黑气落地,薛岚显出原形,张开怀抱环视己身,对微静公主道:“你真从琼昌山道人那得了二百年道行!”
微静公主看看容华夫人,再看看薛岚,一言未发,化虹便走。
容华夫人道:“她肯定是去找林晓东了!”薛岚撸起袖子:“那我们跟过去,顺便把他道行也夺了!”一拂袖,起一阵黑风,带起众人追去。微静公主修为尽失,吃力地逃到了琼昌山,薛岚、容华夫人随之赶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凭空现出。
微静公主走上前来,面色苍白:“林道长,快救救我,救救我徒弟性命!”
林晓东皱眉,望向容华夫人。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就是此人,给了微静公主二百年道行。”
薛岚上下打量林晓东,见他全无法力,不禁问道:“你哪来的二百年道行给微静公主?”
林晓东冷面答道:“无中生有。”
薛岚冷哼:“还以为你有些道行,正好让我夺了,结果却没有半点法力,真是扫兴!”
容华夫人道:“大王,别看此人法力不高,手段不小,我都非他对手。”
薛岚抱臂撇嘴,道:“把微静公主交出来,饶你不死!”
微静公主怒道:“林道长,他们两家联手,抓了我徒弟,合谋算计我,我一身修为,都被这恶鬼夺了去!”
辛尤怒目切齿:“你说什么?”林晓东早看出薛岚根脚,冷面闭目道:“你们就此撤去,把微静公主徒弟放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如若不然,今日来犯我琼昌山者,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
蒋仙奎闻言按捺不住,善至剑出鞘,杀上前来:“贼道,我先看看你手段!”
林晓东把微静公主让到一边,抡开慈深剑,战住蒋仙奎。
双剑冲突,步战来往,未等十合,蒋仙奎便败下阵来。
微静公主沉着脸道:“容华夫人都不是对手,你一个小弟子也敢在林道长面前放肆?”
蒋仙奎不服,拿过黑玉葫芦,揭开盖子,向林晓东喷来一道黑烟。
林晓东拂袖,现出当空钟,一声响,火光把黑烟焚烧殆尽。
蒋仙奎倒吸凉气:“啊?”撤回了去。
容华夫人对薛岚道:“大王,此人乃左道,恐怕得你我二人联手,才能对付。”
瞿胜挺胸仗剑上前:“不劳大王动手!岐泽山罗寂洞瞿胜,要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志乾剑架住,同瞿胜杀了二十合。
瞿胜久战不胜,祭神火水晶镖,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拂袖,袖底飞来开天印,叮的一声,将神火水晶镖打得粉碎。
瞿胜挺胸瞪眼:“你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迎战,未及三五合,祭长风剪,将瞿胜一轧两段,乃是一只白角梅花鹿。
辛尤、林睿厚、蒋仙奎,皆浑身一震:“瞿道兄!”
薛岚拂袖怒目,大发雷霆:“敢害我瞿长老?”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林睿厚举了端剑杀上前来:“贼道,罗寂洞林睿厚,来给我瞿道兄报仇!”
林晓东应战,同林睿厚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抽身撤去。
林睿厚放墨琉璃刺,一道黑烟打来。
林晓东祭当空钟,一声响,将墨琉璃刺震落在地。
林睿厚看一眼地上,再抬头望向林晓东,瞪目惊叹:“啊?”见势不妙,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追去,正中林睿厚顶上,一命呜呼,显出形来,是一只白毛刺猬。
薛岚跺脚切齿:“林晓东!你害我两位长老!今日看我不一把火烧了你琼昌山!”
辛尤抽出亨隆剑来战:“罗寂洞辛尤,来给我两位道兄报仇!”
林晓东架慈深剑,同辛尤杀作一处,未等十合,便往后撤去。
辛尤纵身疾追,一剑劈来。
林晓东抬手,放开天印,一声响,将亨隆剑挡下。
辛尤被震得虎口发麻,往后撤去,腰间取来白骨鞭,放着红光,抡开来,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望去,观此物阴邪恶毒,便抬手一指。
哗的一声,白骨鞭红光消散,化为节节枯骨,落下地来。
辛尤赫然而怒:“左道,敢坏我法宝?”仗剑来取。
林晓东挺剑招架,未等三合,祭长风剪,剪下辛尤头颅,本是恶鬼,无有形体,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烟消云散。
薛岚冲冠怒发:“我不把你千刀万剐,碾成肉泥!”抡开全容剑杀来。
容华夫人恐薛岚不是敌手,微素剑出鞘:“一起上!”同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一道杀上前来,蒋仙奎见状,紧随其后。
微静公主无有法力,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
林晓东挺胸昂首,朗声一笑,身后转出六个化身来,杀入战圈。
微静公主见此等手段,瞪目张口,久久不能言。
容华夫人收身怔住:“他还有这等手段?”
孟洛森道:“量他一心不能多用,杀!”
两方人马混战一处,登时喊杀震天,烟尘四起,神鬼皆惊,天地失色。
蒋仙奎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战住,杀了十合,怎是敌手,祭黑玉葫芦。
林晓东抬手一指,黑玉葫芦盖子揭开,却喷不出黑烟。
蒋仙奎愣神之际,早被林晓东一剑削去首级,是一只豁耳老狼。
一旁路于兴,也被林晓东一个化身抵住,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杀有十合。
路于兴不是敌手,将断魂链抡起,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两手一摊,大袖飘荡,断魂链穿身而过。
路于兴瞪目张口,束手愣住:“啊?”
林晓东祭开天印,打在路于兴顶上,脑浆迸出,死了,显出形来,是一条手臂长马陆,通体赤红如火。
何梓见了,悲愤痛呼:“路道兄!”挺灵泽剑力战。
林晓东化身接战,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占得上风。
何梓渐感吃力,将摧心梭打出。
林晓东伸手一指,摧心梭红光消散,落在脚边。
何梓胆寒,收剑败走。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追去,将何梓剪成两段,消失不见。
在此同时,谷中一棵老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戴升切齿怒道:“以一敌七,尚能取胜?”
林晓东漠然道:“你等皆是我掌中世界有缘之客。”
戴升使开静宁剑,同林晓东杀至二十回合,将赤霄葫芦祭起。
林晓东原地不动,被火焰吞噬,毫发未伤。戴升见状,后撤两步,化虹就走。林晓东伸手,放长风剪,半空中一片血光,落下两截蛇身,漆黑如玉,顶上生一红瘤。
孟洛森看见,啊一声喊,挥承印剑猛攻。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承印剑架住,同孟洛森战了三十合。
孟洛森战不倒林晓东,将封天罩祭起。
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腾一声响,把封天罩焚为灰烬。
孟洛森切齿瞪目,仗剑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相还,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正中孟洛森顶门,打死了。
容华夫人坐下长老尽数殒命,怒火冲天:“林晓东,今日不取你性命,誓不罢休!”微素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同容华夫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一连三十合。
容华夫人力不能敌,祭九幽剑,放来黑气。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九幽剑折断,黑气消散。
容华夫人手拿断剑,神情木然:“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下容华夫人首级,乃是一只白毛老鼠。
只剩了薛岚,法力充沛,使发一口全容剑,同林晓东杀到四十回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薛岚发狂道:“看我不把你法力尽数夺来!”
林晓东摊手挺胸:“你要法力?我给你!”
微静公主一惊:“林道长?”
林晓东闭目,周身泛起金光。
薛岚看见,有如饿虎扑食,哪管许多,化为一道黑烟,将林晓东裹住。
微静公主瞪目捂口:“林道长!”
薛岚将林晓东身上金光吸去,得了法力,放声大笑。
林晓东置身于黑气之中,神色平淡,问道:“你要多少年道行?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薛岚感觉林晓东体内法力无穷无尽,竟如泉眼一般,不禁贪心大起:“你有多少道行,也都是我的了!”把林晓东体内凭空涌现的法力尽数吸去。
那黑气得到法力加持,开始放金光,薛岚得了道行,却心生恐惧,现出形来。
恶鬼本无形体,修行心性自然流露而成其形,而今法力大增,样貌也随之变化,化一道人,身着华服,脑后竟现出功德金轮,成了仙道。
微静公主惊得语无伦次:“林道长,竟有如此法力?”
薛岚惊问:“你身无半点修为,我这一身法力从何而来?”
林晓东不答,问道:“我问你,一艘船,每天换一块木板,那从哪一天开始,这艘船,就不是原来那艘了?”
薛岚听闻,愕然怔住,周身金光愈来愈炽烈,腾的一声,灰飞烟灭。
微静公主看得傻眼,惊叹道:“林道长道法之高,真令人五体投地!”林晓东对空气道:“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得闻正法。”手摊开,掌心现出方寸世界,把荣华夫人、孟洛森、戴升、何梓、路于兴、薛岚、辛
尤、林睿厚、瞿胜、蒋仙奎灵魂,皆收入其中。
微静公主上前,俯首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我弟子还在罗寂洞,我如今修为尽失,还请林道长前往相救。”
林晓东伸手道:“公主请伸过手来。”
微静公主把手搭在林晓东手上,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岐泽山。
罗寂洞山门紧闭,微静公主叫道:“你家大王和长老皆已丧命,快把我徒弟放了!”
洞门打开,二三十小妖杀将出来,将二人围住。
微静公主道:“薛岚已经死了,你们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小妖哪肯相信,各亮兵器:“杀!”一道杀上前来。
林晓东道:“若如此,你等可都来我方寸世界。”放长风剪,杀得满山小妖,毫无还手之力,灵魂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
二人入得洞来,就见毛英芝、汪倩语、董丽珍、周湘灵都被捆着。
微静公主上前,给几人松了绑,道:“过来给林道长跪下,是林道长救了你们,容华夫人和薛岚,都已死了。”
四人便要下拜,林晓东忙阻拦,道:“几位姑娘不必如此。”
众人来到洞外,林晓东道:“公主和弟子无碍,林某便告辞了。”
微静公主却叫住了林晓东:“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问道:“怎么。”
微静公主端着手低头,犹豫片刻,道:“林道长,我如今修为尽失,愿拜入林道长门下,还请成全。”
林晓东看了毛英芝几人一眼,道:“你已为人师,怎可再拜我?”
微静公主道:“我愿带着众弟子,一并拜林道长为师。”
回头问几个徒弟:“你们是否愿意?”
毛英芝几人皆知林晓东本领,纷纷点头。
林晓东道:“你若学我本领,倒也不必拜我为师。”
微静公主抬头问道:“林道长何意?”
林晓东抬手,拂开虚空,现出他方世界,道:“此是宝焰光明灯世界,入得之中,可直达合虚之境,容华夫人、薛岚和弟子小妖,皆被我收在其中。”
毛英芝两眼放光:“入得其中,便能得合虚之境?”
林晓东点头:“此世界是林某于空无之定中化出,是故得生其中,自得其定。”
微静公主心生神往,问徒弟们道:“你等愿意随我同去?”
毛英芝几人拱手:“弟子愿往。”
微静公主冲林晓东点头:“若如此,便谢过林道长接引。”带着弟子,步入虚空。
数日后,夜深,一道白光冲天而降,现出了五个人来。
此五人,却非是道者装束,而是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形如飞贼强盗一类。
其中一人大摇大摆,来到门前,开口出言,乃是女声:“贼道出来!”
林晓东自门外现出,见几人偷儿打扮,十分新奇:“你们都偷到山上来了?”
对面道:“少废话,钱财拿来!”
林晓东摊手:“林某修道之人,何来钱财?”
对面一人仰面道:“没有钱财,哪来这么大山场?”也是女声。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于此。”
对面直接拔剑:“乖乖把钱财交出来,不然,把你头割了当球踢!”林晓东歪头摊手:“钱财属实是没有,不信你们便去搜!”对面一人招手:“那就搜!”留下一人,剑架在林晓东项上,其余人把个志虚观翻了个底朝上。
别说钱财,连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老鼠都不生。
几人回来,皆摇头:“这贼道藏的倒深。”
对面怒喝一声:“说!钱财在哪?不说,便把你绑了去,等人来赎吧!”
林晓东摊手耸肩,歪头道:“说了没有,你却不信。”
对面听了一招手:“带走!”
其余几人上来,把林晓东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晓东问道:“我看你们几个是化虹而来,皆有道术在身,既已听闻正法,何故又落草为寇,不走正道?”
对面听了一声冷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晓东挺身瞪目:“怎地没有资格?”
对面道:“不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你才是不走正道,滥杀良善,我今日劫你,乃是见义勇为。”
林晓东摇头蔑笑:“云极派若是良善,这世上便没有恶道了!”
对面怒道:“你胡说!这些年来,云极派帮了村里人多少?”
林晓东歪头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村里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云极派,这些年,是不是从村里赚了不少钱?”
对面被问住了,面面相觑。
林晓东道:“如今云极派被灭门,村里撞邪的事情,是不是少了不少?”
对面眼神开始动摇。
林晓东道:“你等既有侠义之心,何必铤而走险?”
对面一人道:“寨主,不必听此人多言,先抓回去再说!”
那寨主正是与林晓东答对之人,也是女身,闻言挥手:“带走!”
几人正欲上来,林晓东将身一抖,身上绳索自然落地。
寨主大怒:“好贼道,花言巧语,竟是为了脱身。”
林晓东道:“林某若要脱身,轻而易举,何必同你多言?”
对面一人抽出剑来:“寨主,我来会会此人!”挺身上前。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动手之前,先通姓名!”
对面道:“宜苏山竹阳寨孟月杉是也!”净尽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净尽剑挡下,同孟月杉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方十余合,孟月杉便败下阵来,往后撤去:“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林晓东收剑:“你等所行也是正法,大可立山门道场,何故占山成寨,放着逍遥道人不当,当个土匪?”
寨主答道:“道人便真逍遥自在么?能立山门,谁会立山寨?”似有身不由己之意。
孟月杉道:“使剑我输于你,再看你法力!”袖底飞出缥缈罩,飘在空中,五光五色,颇为华丽。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抬手一指,缥缈罩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孟月杉变色,探头瞪目,愕然问道:“这是何手段?”
寨主侧目,眼神骤然锐利:“你如何落我小徒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若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
孟月杉一喝:“你做梦!”
寨主身边又杀出一人:“竹阳寨杜知清,要来领教!”抡开道真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剑相还,同杜知清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杜知清渐感吃力,祭通天宝锤,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看见,放开天印,一声响,金光一闪,将通天宝锤弹回。
杜知清伸手接过,瞪目心惊,回头道:“寨主,此人法力不低!”
寨主神色冷峻:“能灭云极派满门,自然法力不低!”
另有人杀上前来:“竹阳寨戴兴齐,再来见你!”宁清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宁清剑挡下,再战戴兴齐。
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往后撤去。
戴兴齐大喝:“贼道,今日只要钱,不要命,可你若不开眼,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举剑追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一声锐鸣,将宁清剑震落。
戴兴齐咧嘴瞪目,腰间摸来白玉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摇动手指,开天印金光灼灼,一声钟响,把白玉链挡下。
戴兴齐仰面看开天印一眼,倒退回去。
寨主身边最后一人杀将出来:“竹阳寨大弟子唐蓉姿,要来见你!”抽出闻临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手中剑急架相还,同唐蓉姿杀作一处。
未等十合,林晓东招架不住,往后撤去。
唐蓉姿怀中摸出青焰水晶印,往林晓东身上照去,放来一束青光。
林晓东被那青光一照,身上腾的一声,升起一层幽绿色鬼火。
然而他置身火中,却神色淡然,毫发不伤。
唐蓉姿张口瞪目,回头问寨主:“怎会这样?”
寨主眯眼皱眉,默默无语。
唐蓉姿道:“原来你是左道,灭了云极派满门,还出言污蔑!”
林晓东掸掸身上绿炎,道:“你若不信,还可以去清融派问问俞道长。”
唐蓉姿束手无策,退到一边。
寨主亲自上前:“宜苏山竹阳寨寨主林兰翠是也。你所言若属实,我分文不取,可若有半分虚假,今日你钱财性命,我便都要了!”参静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参静剑挡下,再战林兰翠。
林晓东如何能敌,未等十合,便抽身撤去。
林兰翠不追,道:“我也不凭人多胜你,看你能不能接住我清微珠一击!”袖底发来一珠,放耀目金光,阵阵嗡鸣,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去挡,竟被打落在地。
唐蓉姿冷哼:“你不是我们寨主对手!”
林兰翠轻笑:“你得随我们走一趟,待我查查清楚,再决定杀不杀你。”
林晓东道:“我还有宝。”一抬手,顶上现了朝露珠。
林兰翠抬头望一眼,道:“此宝法力不高,也挡不下我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金光一线,果将朝露珠打落。
孟月杉叫道:“左道,乖乖束手就擒!”
林兰翠笑问:“你可还有宝?”
林晓东拂袖:“还真有。”又现了当空钟。林兰翠仰面望去,见此宝属火,与先前朝露珠分明水火相克,不禁变色问道:“你有水火两样法宝?”林晓东含笑点头。
林兰翠重新打量林晓东:“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挺胸仰面:“游方道者林晓东。”
林兰翠听闻抿嘴怒目:“此宝也挡不下清微珠一击!”手指一弹,清微珠飞来,一束金光,一声钟响,把当空钟打落在地。
唐蓉姿叫道:“寨主,何必同此人斗法?把他拿了就是!”
林兰翠问道:“你还有何宝?”
林晓东摊开两手,袖底飞出洞虚刺,悬于顶上,放幽幽青光,道:“此宝,你却打不落。”
林兰翠细端详,道:“此宝不过是一截树枝,如何打不落?”
林晓东道:“此宝能洞穿虚空,迅疾无比,你清微珠追不上。”
林兰翠点头一笑:“那我倒要试试!”清微珠金光大灿,一声嗡鸣,向洞虚刺飞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洞虚刺刺破虚空,消失又重现,清微珠正好打了个空。
林兰翠皱眉侧目:“嗯?”
林晓东抱臂笑问:“你能破此宝?”
唐蓉姿问道:“此宝何故消失又重现?”
林晓东道:“此宝归于虚空,又从虚空重现。”
林兰翠点头:“小小琼昌山,居然来了高人,我们走!”
林晓东道:“宜苏山竹阳寨,我记住你们了。如果你们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你平安,如果不是,我必会亲自上门。”
林兰翠略一停顿,带人走了。
几日后,夜深,林兰翠几人一身夜行衣,悄悄摸到了滨崖山后山。
几人蹲在墙后,林兰翠悄声道:“承山派人不少,万不能被发现,万一惊动了他们,扔下东西就走,听明白没有?”
唐蓉姿几人点头。
林兰翠招手:“上!”
几人提气轻身,跳上了墙头,翻进了院内,直奔库房。
库房里除了丹药药材,修炼之用,还有林素这些年辛苦积攒的金银财宝。
唐蓉姿两眼放光:“这山上油水不少啊!”
林兰翠冷哼:“都直接下山要钱了,能没点家当?”
戴兴齐阴笑:“今天就给他搬空!”
几人拿出麻袋,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装。
然而林素在定中,听到了动静,头一甩,眼一斜:“谁!”
几个徒弟也惊醒,同林素一道往库房赶来,就见大门洞开,满地狼藉,林兰翠几人各扛一个麻袋,正抽身要走。
白庆芳暴怒:“混账!好大的胆子,敢偷我承山派的东西?”
林素问道:“来者可是宜苏山竹阳寨的朋友?”
林兰翠见势不妙,对唐蓉姿等人道:“走!”撇下麻袋,便往墙边跑去。
林素道:“来我滨崖山做客,何必走得如此匆忙?”纵身来追。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接连跳出墙来,林兰翠纵身一跃,却被林素摘下面罩,露出真颜。
林素一怔:“是你?”
林兰翠蹲在墙头,看林素一眼,走了。
白庆芳挥手:“追!”
林素抬手:“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白庆芳不解:“是谁?”
林素冷哼阴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微真派出了一个叛徒?”
白庆芳扬眉张口:“林兰翠?”
林素点头:“就是她。”
冯默瑾道:“真想不到,此人叛出师门,居然做了山大王。”
林素目视远山:“我早就该想到,竹阳寨的人神出鬼没,必是道术无疑。”
白庆芳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林素道:“明天,你同我去微真派走一趟。”
第二日早,林素和白庆芳来到了云驿山。
守山弟子来见:“林师父和白师兄怎会前来?”
林素道:“有事情找你家掌门商议,还请通报。”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出来两个道人,乃是云驿山微真派掌门谭维青,和大师姐李湘灵。
谭维青上前一礼:“林道兄原来,快快有请。”
林素还礼:“若无事,也不敢叨扰。”
几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谭维青问道::“林道兄怎会来我荒山?”
林素看一眼白庆芳,道:“是这样,昨夜我承山派进了贼,差点把我库房搬空。”
李湘灵听闻面露不悦:“那林师叔来我们微真派的意思是?”
谭维青伸手挡住了李湘灵:“灵儿,不许无礼。”
林素对谭维青道:“谭道兄,此事,和你们微真派,还真有点关系。”
谭维青笑道:“难道林道兄以为,这偷儿在我云驿山上?”
林素道:“道兄莫恼,我今次来,是想告诉道兄,你们微真派的叛徒,被我找到了。”
李湘灵闻言挺直了身子:“林兰翠?”
林素道:“昨夜来偷我的,是宜苏山竹阳寨的人,被我撞着正着,放下东西便走,我追去,扯下了一人面罩,认出她来,就是林兰翠无疑。”
李湘灵听闻歪嘴蔑笑:“这叛徒叛出师门,居然落了草,真是笑话!”
谭维青手拍椅子扶手:“混账!叛出师门还不够,还要上山当飞贼?”
林素道:“宜苏山竹阳寨为祸已久,这次偷到了我承山派来,我便想把她们一网打尽,但是林兰翠毕竟是你微真派的人,所以来打招呼。”
谭维青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拂袖咆哮道:“她不是我微真派的人!”
林素道:“就算她不是,谭道兄也该清理门户,我想请道兄随我同去。”
谭维青当即答应:“好,我与你同去,把她们一窝飞贼,一网打尽!”
林素起身一礼:“那,我们今夜便动手。”告辞回山。
半夜,林素、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以及谭维青另外三位弟子,金华、毛昂、郭荣,齐到云驿山。
来到山上一看,此地名为竹阳寨,其实却是道场形制,林兰翠并没有忘了自己道者身份。
李湘灵冷哼:“当山大王就当山大王,弄得不伦不类。”
白庆芳怒喝:“林兰翠?出来受死!”
林兰翠、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匆匆出来。
林兰翠一看谭维青,倒吸凉气,眼神闪烁。
唐蓉姿厉声大喝:“你们胆子不小,还敢找到宜苏山来!”白庆芳叫道:“你们胆子不小,敢来偷我承山派?”谭维青一声怒喝:“林兰翠!你这孽徒,还不过来跪下?”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听闻此言,皆瞪目张口,看向林兰翠。
林兰翠侧身怒目:“我已经不是你微真派的徒弟了,你已经把我逐出师门,你忘了么?”
李湘灵指着林兰翠叫道:“叛徒,你先是背叛师门,然后又落草为寇,祸害百姓,现在更是偷到了承山派头上,真是罪大恶极!”
林兰翠手指向谭维青:“你先问问你师父,什么叫罪大恶极!”
谭维青心虚,切齿瞪目:“混账!你既然不是我微真派弟子,便不配再使我微真派道法!我今日便除去你,清理门户!”
林兰翠怒目:“你到底为了什么想要杀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荣兴微剑出鞘,步上前来:“混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干出这种令师门蒙羞的事情?”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切齿:“是他先干出了令山门蒙羞的事情!”
谭维青瞪目蛮横道:“你混账!我怎么教出你这等逆徒!”
林兰翠蔑笑,扫视谭维青几个徒弟,道:“我是逆徒,他们都是顺徒?他们是知道你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愿意追随你,还是根本就被你蒙在鼓里?”
李湘灵瞪目怒喝:“林兰翠!老师传你本领,你不光背叛与他,还出言污蔑?何其歹毒!”
林兰翠望向李湘灵,冷哼点头:“啊,对,你是知道老师干过什么的,你告没告诉你几个师弟?看样子是没有,不然,怎么能成得了大师姐!”
李湘灵拂袖跺脚:“你这大师姐叛出师门,我才成了大师姐,怪你自己不争气!”
孟月杉净尽剑出鞘,杀上前来:“寨主,何必同他们多言?”
郭荣冷哼:“倒要看看林兰翠传你们点什么本领!”兴微剑一剑劈来。
孟月杉净尽剑一横,将兴微剑挡下,同郭荣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郭荣虽然是谭维青亲传弟子,但修为浅薄,竟非是孟月杉敌手,败下阵来。
孟月杉收剑抱臂,冷哼讥笑道:“你老师就传你这些本领?”
郭荣闻言,恼羞成怒,一抬手,一线毫光,向孟月杉面门打来,乃是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不好,忙将缥缈罩撑开,放五色光华。
非是孟月杉法术不比郭荣,实是一物降一物,枯荣针在缥缈罩上扎出一个针眼,散了光华,飘落下来。
孟月杉后撤两步:“啊?”
郭荣嘲讽道:“林兰翠在我家老师那也没得到多少真传,哪还有什么道法传你?”
孟月杉切齿怒目,倒退回去。
林素道:“林兰翠,你的本领都是你老师教的,何必一战?今日你大限将至,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唐蓉姿跺脚拂袖:“你想得美!”
李湘灵厉喝:“林兰翠教你们这点本领,今日保不得你们周全!”
杜知清仗道真剑上前:“我倒想一试!”
毛昂抽出诚亨剑,飞身来取:“那就给你见识见识正宗微真派道法!”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交锋,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杜知清非是敌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毛昂抖擞精神,使开诚亨剑,步步紧逼。
杜知清见势不妙,祭通天宝锤,一发神雷,轰然一声,将诚亨剑震落。
毛昂半边胳膊发麻,后退三步,咧嘴切齿,怀中拿出紫金环,往通天宝锤上套去。
杜知清手一指,通天宝锤向紫金环砸来。
但紫金环变化更胜一筹,突然变大,把通天宝锤套住,登时灭了宝光,落下地来。
杜知清见状,纵身跳出了圈子。
毛昂昂首挺胸:“你们从我微真派叛徒那,能学得多少真本领?”得胜回去。
戴兴齐仗宁清剑跃身上前:“既然已无师徒之名,便是师门亲至,也休得在我竹阳寨放肆!”
李湘灵听了讥笑道:“林兰翠,你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微真派上下,都因你蒙羞!”
林兰翠指着谭维青骂道:“你们微真派,更应该因你们老师蒙羞!”
金华拂袖怒喝:“混账!我今日就代老师清理门户!”纵身而出,道凝剑向戴兴齐劈来。
戴兴齐举宁清剑招架,同金华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戴兴齐不敌,将白玉链祭起,往金华身上打来。
金华仰面看一眼,一声蔑哼,放五毒罩,把白玉链收了去。
戴兴齐瞪目咧嘴,倒吸一口气,败退而走。
林素道:“林兰翠是微真派叛徒,今日在劫难逃,你们难道要同她一起死?”
唐蓉姿仗剑上前:“生死而已,有何可俱?”
李湘灵贤仁剑出鞘,步出阵来:“你们对她忠诚,她自己却是个叛徒,真是笑话!”
唐蓉姿凤眼圆睁,柳眉倒竖:“敢对我家寨主不敬?”闻临剑劈来。
李湘灵蔑哼一声,举贤仁剑,将闻临剑挡下:“你非我敌手,换你家寨主亲自来。”
唐蓉姿瞋目切齿,同李湘灵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三十合,方露败迹。
李湘灵皱眉侧目:“林兰翠还真把本事都教了你!”
唐蓉姿战不倒李湘灵,拿青焰水晶印照去。
李湘灵见青光照来,忙将手一弹,打出一发一阳青铁珠,顶着青光,把青焰水晶印打落地上。
李湘灵抿嘴蔑笑:“你家寨主才多少道行,再传给你,怎能胜过我老师亲传?”
唐蓉姿将青焰水晶印收起,败退回去。
李湘灵挺胸仰面,闭目喝道:“林兰翠!你这师门叛徒,快来领死!”
林兰翠冷面上前:“倒想看看你学没学老师修的那邪术!”
谭维青青筋暴起:“混账!”
李湘灵也怕林兰翠多嘴,二话不说,抽出贤仁剑便刺来。
林兰翠参静剑一挑,将贤仁剑挡下,来战李湘灵。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三十合。
李湘灵虽然得了谭维青悉心栽培,但是林兰翠却更为刻苦。
二人交战,是林兰翠略占上风。李湘灵心中嫉恨:“老师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却不珍惜!”林兰翠反骂:“你老师干了多少缺德事,你假装看不见?”
李湘灵怒叱:“不许你出言污蔑我老师!”将一阳青铁珠打向林兰翠面门。
林兰翠甩手,将清微珠打出。
一声钟响,宝光飞溅,清微珠将一阳青铁珠打落在地。
林兰翠抱臂得意道:“你向来胜不得我,今日也是如此!”
李湘灵跺脚甩手,撤到一边。
谭维青缓缓步上前来:“我今日,就做了这五年前早该做的事!”
林兰翠剑指谭维青:“善恶有数,你做过的恶事,总有败露的一天!”
谭维青闻言眼色一冷,骤起发难,朗清剑如紫电寒霜,直取林兰翠前心。
林兰翠参静剑一扫,将朗清剑挡下,同谭维青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谭维青看出林兰翠一处破绽,手起一剑,刺在林兰翠肋下。
林兰翠闷哼一叹,手捂剑创撤去。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齐声道:“寨主!”
林兰翠咧嘴切齿,抬手将清微珠打出。
谭维青拂袖,把清微珠收了去:“此宝还是我给你的!”
林兰翠一看形势,承山派还未动手,今日凶多吉少,便道:“放了他们,我听凭你们处置。”
李湘灵冷哼:“他们都学了我们微真派的本领,放了他们,也和你一样当山大王?嫌我微真派还不够丢人?”
林兰翠听言,回头跺脚:“跑!”
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四散而逃。
白庆芳叫道:“别让他们跑了!”
谭维青不慌不忙,腰间拿来一个漆黑油亮的葫芦,揭开盖子,起了一阵黑风,将竹阳寨上下皆收入其中。
林素扬眉,拱手道:“谭道兄道法又有长进。”
谭维青还礼道:“林道长过奖。”一拂袖,单把林兰翠放出,“把她拿了!”
李湘灵等人上来,把林兰翠按在了地上。
林兰翠吃力地抬头切齿:“谭维青,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林素怒道:“想不到这叛徒如此顽劣!”
谭维青抡开朗清剑上前:“今日终于了结此事,去了我一块心病。”手起剑落。
这时,忽听声道:“慢着!”
众人看去,山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位白袍道人,正是林晓东。
李湘灵怒问:“你是什么人?”
林兰翠诧异道:“林道长?”
承山派众人纷纷变色,林素问道:“林道长怎么来了?”
谭维青扭头问林素:“此人是谁?”
林素道:“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
谭维青皱眉思索:“琼昌山志虚观?那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素道:“俞道长借给林道长暂住。”
谭维青打量林晓东,见他法力微薄,便沉着脸道:“我来此清理门户,你何故阻止?”
林晓东眨眼:“清理门户?”
李湘灵道:“林兰翠是我微真派叛徒。”
白庆芳道:“她昨晚来我承山派偷东西,被我们抓个现行。”
林晓东问林兰翠:“他们说的属实?”
林兰翠冷面闭目:“属实。”
林晓东问道:“你为何叛出师门?”
李湘灵道:“自然是学了老师本领,又不服老师管教!”
林兰翠切齿:“你老师为了炼宝,害了人家三个月大的孩子,此事你一清二楚!”
谭维青急了,瞪目吹胡子:“你胡说什么?”
李湘灵拔剑:“你敢污蔑我老师?”
林兰翠针锋相对,昂头怒目:“此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谭维青对林素道:“孽徒之言,岂能相信?”
林兰翠问道:“你可敢说出你那黑风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谭维青瞪目探头:“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法,岂能告诉你?”
林兰翠对林晓东道:“你有法力,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林晓东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要去偷承山派?”
林兰翠望向林素,鄙夷冷哼:“这种直接下山找百姓要钱的货色,我凭什么不偷?”
林素面色涨红。
白庆芳切齿:“混账!死到临头,还口出恶言!”
林晓东冲白庆芳狞笑:“寨主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白庆芳切齿瞪目,未敢发作。
林素望向林晓东,眼色阴寒。
谭维青道:“林兰翠是我门中孽徒,叛出师门,落草为寇,我今日就要清理门户,此事与你无关,快快让到一边!”
林晓东蔑哼一声:“你想清理门户,得先验证一下,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
李湘灵闻言跺脚怒目:“混账!我微真派的事情,轮到你来多嘴?”
谭维青侧目冷面:“叛徒之言,有何可信?”
林晓东道:“林姑娘所言是真是假,把黑风葫芦拿出来一看便知。”
谭维青挺身怒目:“黑风葫芦是我微真派秘宝,岂能拿来给你看?”
林晓东摊手歪头:“不给看,那就是心里有鬼了?”
郭荣按捺不住,兴微剑出鞘:“你这道人,敢对我老师不敬?吃我一剑!”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同郭荣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郭荣怎是对手,掩一剑撤走。
林晓东道:“今日不验证一番,就要杀林姑娘,林某不答应。”
谭维青急了,指着林晓东跳脚:“我看你就是这女飞贼的同伙!”
林晓东挑衅笑道:“你别心虚。”
郭荣切齿道:“你欺我微真派太甚!”祭枯荣针,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抬手,将枯荣针指落。
郭荣大惊,瞪目张口:“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兰翠道:“林道长本领不可思议,你们没人是他对手!”
毛昂抡开诚亨剑来取:“微真派三徒毛昂,倒要来领教!”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诚亨剑架住,来战毛昂,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毛昂败走,林晓东举剑来追,毛昂回身将紫金环打来,把慈深剑收去。
毛昂得意,咧嘴冷哼,回身将诚亨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诚亨剑不击自鸣,不由自主,脱手落地。毛昂手臂发麻,瞪目低头看去:“这是何手段?”谭维青问道:“你哪门哪派?谁人传你本领?”
林晓东挺身昂首:“云游道人林晓东。”
李湘灵冷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左道,不敢说出师承!”
林晓东拂袖:“你们不配听闻!”
毛昂再将紫金环祭起:“来看你道术如何!”
紫金环往林晓东身上飞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紫金环套他不住,从身上穿过。
毛昂一愣:“啊?”
李湘灵侧目:“果然是左道!”
谭维青眉心皱起。
林素眼色阴沉,凝然不语。
毛昂摇动手指,紫金环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紫金环被看不见的东西弹飞别处。
毛昂自知远非敌手,将紫金环收回,退到一边。
唐蓉姿对林晓东道:“林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寨主!”
林晓东望向林兰翠:“我早有言在先,如果你家寨主真是行侠仗义,我自保她周全。”
谭维青听闻切齿:“你果然和这叛徒一路!”
金华抡开道凝剑,跃身上来:“微真派二徒金华,再来会你!”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林晓东力竭,纵身跳走。
金华大喝:“邪道休走!”放五毒罩,在半空一展,往林晓东顶上落来。
林晓东看见,回手打出洞虚刺,一线青光,在五毒罩上穿出一个洞,破了法术,立时灭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心惊,将五毒罩收回,未敢再战。
李湘灵气急败坏:“你这道人还有真有些手段!微真派大弟子李湘灵,来给你显些本领!”抽出贤仁剑来战。
林兰翠道:“你远非林道长敌手!”
林晓东挺剑迎战,同李湘灵双剑交织,步战冲突,杀有十合,回身就走。
李湘灵不追,将手一弹:“看招!”一阳青铁珠化一线毫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李湘灵,摊开两手,现出洞虚刺,凭空消失,又在身后出现,迅疾无比,一声钟响,将一阳青铁珠打下地来。
李湘灵都没看清:“你使什么东西打落我宝?”
林晓东转回身来,两手虚托着洞虚刺。
李湘灵皱眉探头:“此物如此迅速?”
林晓东笑问:“你要试一试么?”
李湘灵看一眼地上一阳青铁珠,突然伸手一指:“起!”
一阳青铁珠重现宝光,打向林晓东面门。
然而,一阳青铁珠未等打出,洞虚刺已经来到了李湘灵眉心前一寸处。
李湘灵浑身一抖,两眼死死盯着洞虚刺,忘记了呼吸。
林晓东一个响指,洞虚刺直接消失。
李湘灵两腿发软,深吸几口气才敢动。
林晓东对谭维青道:“我要看看你黑风葫芦!”
谭维青大步上前,朗清剑出鞘:“你要看黑风葫芦?我给你看!不过,当心没命!”
林兰翠道:“林道长,那黑风葫芦不是正道,务必小心!”
李湘灵恼怒切齿:“你说谁不是正道!”
谭维青一剑劈来,被林晓东架住,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林晓东往后撤去,谭维青追上来,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钟声嘹亮,将朗清剑挡下。
谭维青摘下腰间黑风葫芦:“我来同你比比谁更快!”
林晓东细端详,那黑风葫芦通体黝黑,放着隐隐黑气,确实非是正道,道:“看来你徒弟没有冤枉你,难怪你急着要清理门户,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谭维青跺脚拂袖:“你混账!”揭开盖子,一阵黑风向林晓东吹来。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飞去。
只听一声婴儿啼哭,黑风未到林晓东身前,便消散了。
谭维青法术失效,张口探头,向林晓东看去,又拿起黑风葫芦来检查,才知早被洞虚刺刺了个对穿。
林晓东眯眼笑道:“我快。”
谭维青咧嘴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坏我法宝?”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道:“你祭炼婴灵,修行邪法,天理难容,今日遇见我,正该丧命!”放开天印,打在谭维青顶门,殒命当场。
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同声疾呼:“老师!”
林兰翠往地上啐了一口:“残害婴儿,折磨婴灵,活该有此报应!”
李湘灵举剑尖啸:“杀!”同金华、毛昂、郭荣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林素看一眼形势,转头对白庆芳道:“今日何不一鼓作气?”
白庆芳点头,抽出茂澄剑:“上!”同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杀上前来。
林兰翠见状,冲唐蓉姿等人一招手:“动手!”师徒五人,杀入战圈。
两方对峙,林晓东冲李湘灵一努嘴,笑问林素:“你帮着他们?”
林素道:“林晓东!我承山派收钱,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林晓东狞笑点头:“我以为你改邪归正,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素慧成剑一挺:“竹阳寨便是你葬身之地!”
林晓东杀气腾腾:“鹿死谁手,那也难说得很!”
两边喊杀四起,杀作一处。
孟月杉来战郭荣:“邪道之徒,来我竹阳寨逞凶?”
郭荣抡开兴微剑,同孟月杉杀了十余合,自知不敌,祭枯荣针。
孟月杉一看此物,纵身跳走。
郭荣摇动手指,枯荣针追去:“今日必灭你竹阳寨满门,好给我老师报仇!”
枯荣针射向孟月杉后心,眼见性命不保。
一旁林晓东见了,伸手一指,枯荣针灭了宝光,没了力道,不知落在何处。
郭荣心上一空,没了法宝感应,勃然大怒,仗剑来取:“你落我法宝?”
孟月杉不知何故,同郭荣又杀作一处。
论兵器郭荣非是孟月杉对手,未等五合,被孟月杉一剑削去首级。
毛昂悲愤切齿:“你敢害我师弟?”举剑杀来,早被杜知清抵住。
杜知清道:“你家老师已经遭了报应,你等还要死战?”
毛昂口沸目赤:“不把你竹阳寨杀个鸡犬不留,岂肯甘心?”一剑劈来。
杜知清举道真剑接战,同毛昂杀了十余合。毛昂怀中拿出紫金环,未等祭起,便被林晓东指落,法力全无。毛昂一愣,被杜知清斩去首级。
金华大喝一声,和戴兴齐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步战冲突,有十余合,金华将五毒罩招展。
戴兴齐见状,纵身跳走。
金华伸手一指,五毒罩追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五毒罩消了宝光,落在尘埃。
金华切齿瞪目:“林晓东!”抡剑杀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招架,同金华双剑冲突,来往交还,未等十合,祭开天印,正中金华顶门,一命呜呼。
李湘灵眼眶欲裂:“林晓东!”飞来直取。
林兰翠大呼:“师妹,今日你要给你老师陪葬!”抡开慧成剑,将李湘灵抵住。
李湘灵切齿痛恨:“你这叛徒,串通邪道,残害师门,罪大恶极!我今日非杀你不可!”
林兰翠凛然道:“你明知你老师残害婴灵,还跟他学道,分明同他是一路货色,今日正该丧命在此!”
二人来往冲突,双剑交锋,有二十合,李湘灵祭一阳青铁珠。
林兰翠一抬手,清微珠一线金光,将一阳青铁珠打落。
李湘灵见大势已去,化虹便走。
林兰翠摇动手指,清微珠追去,把李湘灵打下地来,身亡命殒。
白庆芳、冯默瑾、贾庸、朱昌富,一道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道:“你等既然顽劣,今日我也不必留情!”
白庆芳凶恶道:“林晓东!我承山派的事,你管不了!”
林晓东冷哼:“今日过后,滨崖山再无承山派!”
白庆芳茂澄剑竖起::“杀!”
师兄弟四人各亮兵器,一齐攻来。
林晓东将身一抖,身后转出三个化身应战。
白庆芳一惊:“贼道,使出这样变化,也难逃一死!”同林晓东一个化身杀作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二十合。
白庆芳如何能敌,祭天龙金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钟响,把天龙金珠打下地来。
白庆芳咧嘴嗔目,挥剑再战,未等五合,被开天印打开天灵,死了。
林素冲冠怒发:“林晓东!敢害吾徒?”慧成剑出鞘,杀上前来。
林晓东转战林素,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三十合。
林晓东化身刚刚现出,精神抖擞,林素久战不能胜。
林素祭莲华子,光华一闪,飞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道:“此宝早败在我手。”抬手一指,便将莲华子落去。
林素见了,慨然一叹,仗剑上前,一心死战。
林晓东手中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林素顶上,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冯默瑾、贾庸、朱昌富同声大呼:“老师!”各寻林晓东一个化身对战。
朱昌富使开能通剑,同林晓东双剑冲突,步战交锋,杀有十余合,将正气印祭起。
林晓东跟着放开天印,半空一片金光,刷将下来,一声响,将正气印打得粉碎。
朱昌富愤愤不甘道:“谁人传你这邪道此等本领,为祸道门?”
林晓东探头狞笑:“传我道者你无缘得见,林某得道,专为对治你这等道门败类!”
朱昌富发了狂性,一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叮的一声脆响,能通剑瓷器一般碎了一地,开天印打去,朱昌富命丧当场。
贾庸愤声高呼:“林晓东!我与你势不两立!”茂宣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茂宣剑挡下,同贾庸杀了二十余合。
贾庸手一伸,袖底飞来五光绫,五光五色,彩虹一般,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袖底拿来当空钟一拍,一道火光冲云而起,五光绫顷刻间焚为灰烬。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正中贾庸面门,打死了。
冯默瑾满腔悲愤:“想不到承山派灭门在此!”
林晓东冷漠道:“你们自找的。”
冯默瑾咧嘴摇头,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和冯默瑾杀了二十余合。
冯默瑾往后撤去,一招手,身背太一剑自行出鞘,凌空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太一剑定在身前。
冯默瑾仰面看一眼,惊得胆战心摇,斗志全无,回身就走。
林晓东拂袖,洞虚刺追去,将冯默瑾胸膛贯穿,倒地死了。林晓东道:“你等皆得生我方寸世界。”摊开手掌,现出掌中世界,把林素、白庆芳、冯默瑾、朱昌富、谭维青、李湘灵、金华、毛昂、郭荣,以及谭维青葫芦里
的婴灵,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走上前来,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救我,就我竹阳寨上下一命。”
林晓东道:“做惩治恶人的人,比作恶人还难。”
唐蓉姿道:“林道长道法高强,不可思议。”
戴兴齐道:“林道长以后有什么用得找的地方,我竹阳寨一定全力相助。”
林晓东道:“你等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告辞欲走。
林兰翠忽将他叫住:“林道长且慢。”
林晓东转回身来:“怎么?”
林兰翠低头,犹豫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拜在地。
林晓东忙俯身将其搀起:“寨主这是为何?”
林兰翠道:“我竹阳寨树敌无数,如今身世暴露,难免遭人追杀,恐命不久矣,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望向唐蓉姿等人,道:“你是寨主,怎可投我?”
林兰翠回头问道:“你等可愿同我一道追随林道长?”
唐蓉姿几人同声道:“请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犹豫片刻,道:“若如此,你等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合虚之境界,也可摆脱追杀。”
林兰翠道:“何谓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摊开手掌,现出一方天地:“林素、谭维青等人灵魂便投生此处,入得其中,自得合虚之境。”
林兰翠两眼放光:“竟能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绝无半点虚言。”
林兰翠点头:“若如此,我愿前去。”
林晓东问唐蓉姿等人:“你等可愿意?”
唐蓉姿道:“我愿意追随寨主。”
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点头。林兰翠道:“若如此,我等可于此处天地中再会,不再做山贼土匪。”同唐蓉姿、戴兴齐、杜知清、孟月杉皆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当中。几日后,清晨,林兰翠抱着一个婴儿,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晓东来见,见林兰翠抱着一个孩子,不禁扬眉。
林兰翠看见林晓东,也想到一些好笑事,莞尔低头,道:“此便是被谭维青害死的婴孩。”
林晓东问道:“这孩子可有父母?”
林兰翠道:“这孩子有父有母,可怜母亲体弱,这孩子死后,再也没怀上。”
林晓东道:“若如此,送回去给他们抚养,母子重逢,万千之喜。”
林兰翠悠悠孩子:“今日来找林道长,便是为了此事。”
林晓东道:“这孩子父母何处,我随林姑娘同去。”
林兰翠向林晓东伸出了手。
林晓东拉起林兰翠的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来到了陆浑县云安村。
林兰翠带路,来到了孩子父母家。
林兰翠轻唤道:“有人么?”
房门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妇,那妇人果然生得娇弱,愁眉不展。
此二人,名杨清斐、金慧月,正是这孩子的生父生母。
二人认出林兰翠,金慧月惊喜上前:“林姑娘。”看一眼她怀中婴孩,喜欢得不得了,“这孩子真漂亮!”
杨清斐不解,看一眼林晓东:“这是,林姑娘的孩子?”
林兰翠含笑摇头:“这是你们的孩子。”
金慧月面露喜色:“我们的孩子?”
杨清斐道:“莫非是那父母不要的可怜孩子?我们愿意养。”
林兰翠摇头,撩开襁褓给二人看:“你看,这就是你家孩子,胎记还在这。”
金慧月探头一看,婴儿肚皮上红色的胎记还在,当场泪湿双眼,捂嘴低头,泣不成声。
杨清斐不解:“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林兰翠望一眼林晓东,道:“此事,说来话长。”
夫妇把二人请进屋来落座,金慧月抱着孩子边哭边亲。
林兰翠低头一叹:“你家孩子夭折,是我老师干的。”
夫妇皆是一怔:“啊?”林兰翠道:“你家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八字弱,所以一到半夜就哭闹。你们上山来找我家老师给看,我家老师看中了你家孩子的八字,给画了一道符,
说是护身符。可那符其实是招阴的,孩子是不哭不闹了,但是过了不久便病死了。”
杨清斐闻言起身,咬牙切齿:“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林兰翠道:“为了要你家孩子的魂魄,被他拿来炼成了一件法宝。他炼宝的时候被我撞见,我大喊大闹一番,师弟师妹却都不信我,老师趁机把我逐出师门。我怕
老师杀我灭口,只得隐姓埋名,落草为寇,在宜苏山竹阳寨当了寨主。”
金慧月惊异:“林姑娘,是竹阳寨的寨主?”
林兰翠低下了头:“此事,实乃迫不得已。”
金慧月看看怀中孩子:“可是,我孩子不是好好的?”
林兰翠转头看向林晓东:“你孩子能回来,全是林道长之功。”
杨清斐看向林晓东:“这位林师父,却面生。”
林晓东道:“游方道人林晓东,暂住琼昌山志虚观。”
杨清斐拉起林晓东双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们两口子,这些年,都忘不了孩子,一直以为他没死,只是被藏起来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
林晓东道:“这本就是你们命里的孩子。”林兰翠道:“我去偷承山派,被认了出来,去找了我老师他们来,要杀我灭口,万幸林道长及时赶来,我老师已经自食苦果,林道长法力无边,让你们的孩子起死
回生。”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上前,对林晓东千恩万谢。
林晓东转头看向林兰翠:“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林姑娘,为了你们的孩子,落下个师门叛徒的骂名,还被迫落草。”
夫妇又向林兰翠道谢。
林兰翠摸摸孩子脸蛋,道:“你放心,有我和林道长在,以后你家孩子再也不会闹了。”
中午,林晓东和林兰翠留下吃饭,下午告辞。
来到村口,林晓东道:“林姑娘来我琼昌山坐坐?”
林兰翠点头:“正要拜访。”
二人身形一晃,回到了琼昌山。
林兰翠左右看去,道:“林道长定安宫何其华丽,非要来住这种地方。”
林晓东道:“游方于此,入乡随俗。”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可还习惯?”
林兰翠轻笑:“新立了山门洞府,比竹阳寨强百倍。”
林晓东点头:“虚空世界,随心所欲,确实非有情世界能比。”
林兰翠探过头来:“林道长,得此合虚制定,当真是,随心所欲?”
林晓东点头:“当真。”
陆浑县夏宁村,有夫妇卢今全、孟思怡,开一家酒肆,新婚燕尔,新添子嗣,生活和美。
然而好景不长,孟思怡突然生了一种怪病,无故晕厥,醒来便说自己被抓到了深山野林。
一开始只是偶尔,都以为是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可是后来却愈发频繁,有几次抱着孩子突然倾倒,险些摔了孩子,这才请来大夫。
村中大夫颜子清,来给孟思怡看病,坐桌边把脉,一看除了刚生产完,血气不足,无甚大碍,便怀疑是虚病,道:“夫人身体没有大碍,平日要多滋补着。”
孟思怡问道:“那我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总做那种怪梦?”
颜子清道:“这种事我看不了,你们得去清坪村找严婆。”
卢今全、孟思怡遂来到了严之茹家。
严之茹只看了孟思怡一眼,便道:“你身上有东西。”
孟思怡道:“我最近总突然晕倒,然后就梦到自己跑到什么深山老林里。”
严之茹道:“去买一个猪头,一只烧鸡,一个肘子,三碗米饭,香、纸和一瓶白酒来。”
卢今全依言把东西买来,在桌上摆好,严之茹喝了一口酒,低着头身上开始抖。
过了一会,严之茹睁眼,换了声音:“哪山哪洞,祸害人妻?”孟思怡身上一个激灵,说话也变了声音:“箕尾山知度洞润秀仙子是也!我保卢家五代,现在,我道友要出马!”严婆道:“卢家你找卢家,找到人家媳妇身上来了?”
孟思怡道:“卢家没有女人,不找她还能找谁?”
严婆道:“这事和人媳妇没关。”
孟思怡道:“进了卢家门,就是卢家人。没有我保着,他家能这么兴旺?”
严婆道:“你再不走,我掘了你的洞!”
孟思怡蔑笑:“你仙堂那上几位,也没多大法力!”说完便晕了过去。
严婆回过神来,问卢今全:“你家祖上是不是供什么保家仙?”
卢今全扶住孟思怡,抬头望天:“我爷爷说以前好像供过家堂,说是有仙,后来就不供了。”
严婆道:“保家仙保你家五代,现在来讨债了。”
卢今全听闻怒目:“祖上的事情,关我老婆什么事?”
严婆道:“你们先回去吧,你媳妇没事,我家老仙今天晚上给看看,能看好就好,看不好我再给你找个人。”
卢今全摇醒孟思怡,回家去了。
当天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箕尾山上,现出了五位仙家,三男两女。
此五人,便是严婆仙堂上的五位,万宁山功存洞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和邹向青。
沈夕文上前一步,粉面怒色:“出来!”
知度洞大门打来,出来五位道人,正是润秀仙子,并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四友。
苏海云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来箕尾山!”
何丽霞道:“放了卢家媳妇!”
卢清莹道:“此事由不得你,这个堂子,我出定了!”
何丽霞问卢清莹:“是你要出堂?”
卢清莹上前一步,挺胸喝道:“是我!”
何丽霞上下看卢清莹一眼,摇头:“你这点道行,能给人看什么事?再炼二百年吧!”
卢清莹大怒,益幽剑出鞘:“你说什么?”
邹向青抽出利真剑:“你要出堂?先问问我功存洞答不答应!贫道邹向青,就来会你!”
卢清莹一喝:“敢管我知度洞的闲事?”飞身来取。
邹向青使利真剑赴面相迎,双剑交织,来往腾挪,同卢清莹杀了十余合。
邹向青乃是有德阴仙,卢清莹怎是敌手,一个不防,益幽剑脱了手,忙跳出圈子。
何丽霞道:“这点本事也想出堂?再等两代人吧!”
卢清莹怒道:“卢家可还能有两代人?”
何丽霞道:“卢家媳妇不是有后?”
卢清莹道:“现在就不认账了,再过两代人,还不知道要怎样!”取下腰间白骨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
白骨铃铃声清脆,隐隐透出女人哭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邹向青心神不定,知是邪术,忙取下身背赤铁鞭打去。
赤铁鞭正中白骨铃,一声钟响,将其打落地上。
邹向青道:“你修邪术,上了卢家媳妇的身,至少让她短寿二十年!”
卢清莹切齿:“卢家欠我们的!”
邹向青作势要祭赤铁鞭,卢清莹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何丽霞道:“你们在山中清修,不好过给人看事,积累功德,却也损害修为。”
卢清莹道:“我还要再在山中修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丽霞道:“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谁让你业障深重,没能投个人身?”
卢清莹咧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了仙堂,不让我立?”
何丽霞拂袖:“我立堂是有敕令的,你有么!”
卢清莹道:“等我有了功德,上头自然准许。”
沈夕文冷哼:“等你有了功德,卢家媳妇早病死了!”
润秀仙子道:“我保卢家五代,害他们家一人,不公平么?”
何丽霞跺脚挺身:“不公平!卢家媳妇又没沾到你们的光!”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对润秀仙子道:“道兄,何必同他们多言?我看他们这仙堂,也没有多少功德在身!”
言毕跃上前来:“知度洞江含烟是也,谁来见我?”
柳逾常怀剑出鞘,杀出阵列:“功存洞柳逾是也,来看你手段!”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江含烟非是敌手,腰间摸来弄雾青金鞭,起在半空,白雾升腾。
柳逾抬头看去,就见白雾蒙蒙,岂料雾中一鞭打来,正中面上,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何丽霞瞪目惊呼:“邹道兄!”
白云尚铮然一声,抽出妙宣剑来战:“敢伤我道兄?”
李丽珠抡开昌印剑,将白云尚抵住。
白云尚怒问:“来者谁人,报上姓名!”
李丽珠答言:“知度洞李丽珠是也,你又是严婆仙堂上哪位毛仙?”
白云尚瞪目抖身:“功存洞白云尚是也!”妙宣剑劈向李丽珠面门。
李丽珠昌印剑一横,将妙宣剑挡下,同白云尚一气杀了二十合。
白云尚也有功德在身,非李丽珠能敌。
李丽珠不能取胜,取下腕上墨玉环打来。
白云尚看见,两手一摊,现出毒龙竹矛,红光一闪,将墨玉环挑落地上。
李丽珠往地上看一眼,倒退回去。
沈夕文掐腰挺胸道:“你知度洞这点本领,也想学人立仙堂?怕不是立的妖堂!”
苏海云听闻,大发雷霆:“几个小小阴仙,敢出言欺我?知度洞苏海云,谁来战我?”仗今幽剑跃上前来。
沈夕文朗声道:“功存洞沈夕文,要来见你!”华功剑一剑劈去。
苏海云今幽剑一挺,将华功剑挡下,同沈夕文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三十合。
沈夕文是女身,不比苏海云妖身强健,败下阵来。
苏海云大为得意,举剑猛追。
沈夕文见苏海云追得紧了,一抬手,袖底放出五雷梭,一声响,将今幽剑震落。
苏海云冷哼:“阴仙本领,真不如我知度洞道法高妙!”摘下腰间炽云葫芦,打开来放一朵红云,腥气逼人。
何丽霞仰面看去,皱眉怒道:“此是邪道,怎能让你们出马?”
沈夕文道:“你们本就是动物身,还不修正道,我今日索性把你们一窝铲除!”一抬手,五雷梭向那赤云飞去。那赤云乃是血气凝成,五雷梭刚沾一点血光,立刻掩了宝光,落下地来。苏海云仰面仰面大笑:“这点本领,怎么给人看事?”
沈夕文跺脚拂袖,退到一边。
何丽霞缓缓抽出善昌剑,步上前来,道:“出堂得是那个缘分,强求不来!”
润秀仙子仗湛全剑上前:“我保了卢家五代,这不是缘分?”
何丽霞道:“卢家为何少子?那就说明,和你们的缘分断了!”
润秀仙子一喝:“胡言乱语!”一剑劈来。
何丽霞举善昌剑,将湛全剑架住,来战润秀仙子,双剑来往,交织辗转,有三十回合。
润秀仙子略占上风,何丽霞见不敌,放紫金镜,一道金光,将湛全剑震落。
润秀仙子怀中拿出御龙索,抡开来道:“看看出堂的阴仙有何法力!”御龙索往何丽霞身上打来。
何丽霞拿紫金镜放光去挡,竟被打落地上。
何丽霞一怔,不敢相信:“啊?”
沈夕文惊道:“何姐姐?”
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同声道:“道兄?”
润秀仙子一阵大笑:“原来是手下败将!”
何丽霞见势不妙,突然道:“走!”纵身欲走。
润秀仙子道:“我知度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御龙索一甩,把何丽霞拿住。
沈夕文几人见状皆怒:“放了我道兄!”杀上前来。
润秀仙子使开御龙索,把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先后拿了,缚于洞中。
第二日早,严婆做好早饭,女儿周慧英还未醒,便去房间叫道:“英儿,吃饭了。”
房中无人回答。
严婆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严婆警惕,轻推了一下门,反锁着,便咣当一声,把门撞开,就见女儿躺在床上好好的。
她来到床边,轻轻摇晃女儿身子。
周慧英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开眼睛,一双黄色瞳孔,阴毒笑道:“你不让卢家媳妇出堂?可以,那就让你女儿出堂,正好女承母业!”
严婆暴怒,抓着周慧英肩膀前后摇晃:“你放了我女儿!”
周慧英一阵邪笑,回过神来,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颜色,朦胧道:“娘?”
严婆摇头:“造孽啊!”
吃完饭,严婆带着女儿,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看见严婆,扬眉道:“我见过你。”
严婆点头:“我便是那日给林场看事的。”
林晓东点头,把二人请入厅中。
严婆求道:“林师父,请救救我女儿!”
林晓东看一眼周慧英:“你女儿怎么了?”
严婆一叹:“哎,我不是给人看事?把麻烦看到自己家来了!”
林晓东问道:“你女人被缠上了?”
严婆点头:“是,箕尾山知度洞,有动物精怪,想要出马,我家老仙解决不了,找到我女儿身上来了。”
林晓东点头:“我今晚去一趟。”
严婆起身一礼:“谢谢林师父!”同女儿回家。
半夜,林晓东在大殿端坐,睁开眼来,消失不见。
箕尾山知度洞外,林晓东现出,挺身一喝:“妖怪,出来见我!”
洞门打开,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一道出来。
苏海云怒喝:“你这道人,半夜来知度洞送死?”
林晓东扫视几人,看出都是动物身,便问道:“是你们几个畜生,缠着严婆女儿?”
卢清莹当即拔剑:“你再说一遍?”
林晓东喝道:“离严婆女儿远一点!”
卢清莹挺胸瞪目:“找死!”纵身而出,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益幽剑挡下,同卢清莹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卢清莹远非敌手,拿起白骨铃来一晃,铃声清脆,有女人啼哭,忽远忽近。
林晓东蔑哼:“修这等邪术,还妄想出马?”
卢清莹切齿:“你管得着?”白骨铃举起,向林晓东放来一束红光。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骨铃红光黯然,消了法力。
卢清莹拿起白骨铃来检查,瞪目张口:“啊?”
林晓东道:“你们若答应我,再不作怪,我便放过你们,若不答应,难逃我掌中世界!”
卢清莹将白骨铃收起,上下看林晓东一眼,未敢再战,倒退回去。
江含烟抽出法本剑来战:“箕尾山知度洞江含烟是也!我知度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道人阻拦不住!”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法本剑架住,道:“那今日,你第一个丧命!”
江含烟怒叱一声:“要丧命的是你!”抡开法本剑,同林晓东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江含烟不敌,腰间拿来弄雾青金鞭,当空一甩,白雾腾腾。
林晓东仰面看去,冷不防雾中青金鞭打来,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江含烟将鞭收起,散开雾气,林晓东却不见了。
苏海云茫然:“人呢?”
江含烟环顾怒喝:“你出来!”
林晓东重现现出,道:“此宝倒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江含烟诧异:“我明明打中了你,你怎会没事?”
林晓东道:“方才那化身,已经被你破去,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方才的我。”
江含烟蹙眉冷眼:“你这道人,满口胡言乱语!”复将弄雾青金鞭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白雾散开,青金鞭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江含烟直直愣愣:“你如何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你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不妨说与你听,此是同道之道,和光同尘,合于你宝,是故抬手便能落得。”
江含烟切齿恼怒道:“你这邪道!”仗剑杀来。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含烟顶门,命丧当场,乃是一只白玉蟾蜍。
润秀仙子浑身一颤:“江妹妹!”
苏海云、李丽珠、卢清莹皆一声惊呼。
李丽珠骤剑杀来:“你敢害我姐妹?”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迎:“你等可来我方寸世界重会。”同李丽珠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周旋辗转,有二十合。
李丽珠战不倒林晓东,将墨玉环祭起,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放开天印,一声响,把墨玉环击得粉碎。
李丽珠胆寒,回身欲走。林晓东手一伸,放长风剪,将李丽珠剪成两段,是一条怀抱大金色鲤鱼。苏海云尖叫一声:“林晓东!”今幽剑出鞘,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今幽剑架住,同苏海云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冲突周旋,有三十合,林晓东不敌,抽身后撤。
苏海云咧嘴切齿:“林晓东!我把你碎尸万段!”今幽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拂袖,放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一片金光,一声钟响,将今幽剑挡下。
苏海云抬头看了一眼,腰间拿来赤云葫芦,揭开盖子,喷来一道红烟。
林晓东皱眉:“此非正道,我今破之。”抬手一指,烟消云散,赤云葫芦没了宝光。
苏海云怒不可遏:“你坏我法宝?”今幽剑往林晓东顶上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开天印飞去,一声锐响,将今幽剑折断。
苏海云胆寒,倒吸凉气,回身边走。
林晓东侧目拂袖,开天印正中苏海云后脑,跌在尘埃,死了,是一只鳖类。
润秀仙子横眉怒目:“你连害我三位道友?”湛全剑出鞘,飞身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招架,同润秀仙子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交锋。
未等十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润秀仙子腰间拿来御龙索抖开:“林晓东,看我不灭你满门!”
林晓东摊手拂袖:“林某山门,只林某一人。”
润秀仙子把御龙索往林晓东身上打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御龙索放着金光,穿身而过,啪的一声,抽在地上。
润秀仙子探头眨眼:“这是何手段?”
卢清莹怒目横眉:“你这邪道!”
林晓东道:“今日你知度洞上下,都难逃此厄。”放长风剪,向润秀仙子飞去。
润秀仙子见了,把御龙索一抡,往长风剪打去。
岂料长风剪锐利无比,唰一下,把御龙索剪成两段。
润秀仙子手拿半截御龙索,瞪目怒问:“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长风剪飞去,剪去润秀仙子首级,是一条青蛇,碧绿如玉。
卢清莹歇斯底里:“林晓东!我跟你拼了!”仗益幽剑杀来。
林晓东抬手拂袖,洞虚刺飞去,贯穿卢清莹胸膛,是一只白蹄灰鹿。
知度洞灭门,小妖四散,林晓东听得洞内呼救声,进到洞里来,就见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逾、邹向青被绑在一处。
何丽霞道:“道长救我性命!我是严之茹堂上阴仙,被那妖怪缚在此处。”
林晓东看一眼几人,道:“你等皆是阴仙,靠出马修成正果,得到何年月?”
何丽霞问道:“道长难道能给我等另谋出路?”
林晓东摊开一手,现出方寸世界,道:“此世界,名宝焰光明灯,入得其中,便有合虚之境,你等愿意置身其中?”
沈夕文瞪目挺身:“合虚之境?”
白云尚道:“此话当真?”
柳逾上下打量林晓东,道:“你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没有半句虚言,更何况,我不是刚刚只身除掉了这洞妖怪?”
邹向青道:“此方世界,还有许多留恋。”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乌有之身,来去自如。”
邹向青两眼光光:“去了还能回来?”
林晓东点头。
何丽霞低头思忖片刻,道:“我等一走了之,严之茹仙堂岂不荒废了?”
林晓东轻笑:“入得合虚之境,便能分身亿万,在仙堂上凑个人头有何难?”
何丽霞闻言,仰面认真问道:“敢问道长究竟何人,予我等如此机缘?”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惊:“你便是那日在林场施法之人?”
林晓东点头:“正是某人。”
何丽霞当即点头:“若如此,我等愿意追随林道长!”林晓东道:“那你等,可随知度洞众妖,一道投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合于虚空。”把润秀仙子、苏海云、李丽珠、江含烟、卢清莹、何丽霞、沈夕文、白云尚、柳
逾、邹向青灵魂一并收去。
第二日早,严之茹醒来,忽听何丽霞道:“知度洞的事了结了。”
严之茹疑惑:“何二小姐?”
严之茹平日是没有法力和何丽霞直接说话的。
何丽霞道:“是我,林道长除掉了知度洞众妖,救了我等。”
严之茹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何二小姐没事,我女儿也好了。”
何丽霞道:“林道长慈悲,接引我等转投善处。”
严之茹变色:“何二小姐,要走了么?”
何丽霞道:“你放心,你的仙堂照立,我等如今得了大神通,留一个化身在这,以前你不敢看的事,现在随便管,也不必再请我等上身,你一想,我们便来了。”
严之茹听了叹道:“真是太谢谢林道长了!”
何丽霞道:“我等得大自在,你临命终时,我会亲来接引,到时在虚空相会。”说完便不再言语。
严之茹喜滋滋去找周慧英:“丫头,你是不是好了?”
周慧英点头:“嗯,好了。”
严之茹道:“林师父真是太有本事了,吃完饭你再跟我去一趟琼昌山。”
吃过饭,母女来见林晓东,林晓东出门来接。
严之茹拉起林晓东的手:“太谢谢你了,救了我家老仙,也救了我女儿。”
林晓东道:“你给人看事是善举,女儿因此惹上事情,我当然要管。”
严之茹从女儿手里拿过包裹,递给林晓东,道:“林师父,这是一百两银子,您拿着。”
林晓东不收:“林某孑然一身,要钱财无用。”
严之茹道:“林师父便收下吧,山上吃穿住用,都要花销,我老婆子平日给人看事,收了不少钱财。”
林晓东一想,俞向清送的银两已经堪堪用完,便收下了,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去了厅中落座,严之茹道:“早上我家老仙跟我说话了,说林道长把他们带去好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他们都是阴仙,跟着你积累功德,不知道要到何年月才能修成正果。”
严之茹道:“林道长有本事,给他们指条明路,确实好过我一个老婆子。”林晓东道:“不耽误你立仙堂,而且现在你给人看事,就没有看不了的。”严之茹点头:“我家老仙也这么说,神通比以前大了,能直接跟我说话了,还能化分身,还说以后不用上身,直接就来。”
林晓东轻笑道:“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家老仙,现在都有和我一样的本领。”
严之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沉吟片刻,问林晓东道:“林师父,你看我,这辈子能修出什么成就?”
林晓东道:“有你家老仙在,你什么也不用修,等命终时,你家老仙来接引,自得合虚之境。”
严之茹起身一礼:“林师父大恩,无以为报。”
林晓东道:“你有这个缘分,以后要多给人排忧解难。”
严之茹用力点头:“一定一定。”带女儿走了。
数日后,入夜,林兰翠在志虚观外凭空现出。
林兰翠样貌大变,不再是夜行劲装,而是一袭白色仙裙,头结百合髻,满身璎珞珠宝,遍体白光,朗目疏眉,兰熏桂馥。
林晓东开门来见:“林姑娘。”
林兰翠莞尔一笑,俯首低眉,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侧身伸手:“林姑娘快快有请。”
林兰翠入得志虚观来,仰面看去,笑道:“上次来,我还是山贼。”
林晓东道:“实不相瞒,林某也是第一次遇见女飞贼,颇为新奇。”
林兰翠回眸一笑:“我知道林道长孤身一人在山,所以明目张胆前来,没想到林道长道法高强,我们竹阳寨上下,无一人是对手。”
林晓东道:“我那日若直接下杀手,便没有了后面那许多事端。”
林兰翠道:“看来我当真与大道有缘,失之交臂,却又有幸再得,当然,此全赖林道长慈悲,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此也是林姑娘慧眼识珠,若是旁人,我说入得宝焰光明灯世界,便能得合虚之境,怕不是要被当成邪道。”
林兰翠点头:“是啊,人皆苦苦求索,大道在前,却又不认得。”
二人来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林姑娘在那边,是何光景?”
林兰翠道:“我说要住在一处,她们不愿意,一人设一山场,我一开始还觉得过分,可后来一看,大家皆是如此。”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一切皆是虚幻,铺张简朴,没有分别。”
林兰翠叹道:“若非林道长,何能得此天人之乐。”
林晓东道:“林姑娘心地善良,是非分明,该有此报。”
林兰翠却幽幽一叹。
林晓东知她心事,明知故问:“林姑娘何故叹息?”
林兰翠道:“我从下界道人,直入合虚之境,知一切皆幻,可一世人身,仍有诸多遗憾,不能释怀。”
林晓东问道:“林姑娘有何遗憾?”林兰翠低头道:“我十八岁上山,二十五岁落草,今年二十八岁,得究竟正法。上山前懵懂无知,上山后一心修道,落草后整日奔波,未尝有一日,得尝生老病死
,爱恨离别。”
林晓东道:“人身短暂,不过百年,何足留恋,而且林姑娘如今得大神通,若要体会人趣,大可以同林某一般游方。”
林兰翠站起身来:“林道长,传道之恩,唯一身可报,还请成全!”
这日,陆浑县泉平村,村民罗勤,沿着莱河遛弯,不觉来到了俞向清修河神庙的地方。
罗勤走近一看,河神庙已经成了一座废墟,俞向清埋在河里的石龟也被捞出来,砸得稀碎。
罗勤掐腰皱眉:“谁这么缺德,这河神庙保着我们泉平村平安的,怎么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了?”四处端详一番,调头回村,去了村长陈依吉家。
陈依吉出来接:“罗老弟来了。”
罗勤道:“村长,河神庙让人给砸了!”
陈依吉皱眉眨眼:“河神庙让人砸了?”
罗勤点头:“嗯,河神也捞出来给砸碎了。”
陈依吉掐腰怒骂:“谁这么缺德?”
罗勤跟着骂道:“是啊,你说这河神庙在四不靠的地方,也有人看不顺眼?”
陈依吉眨眼:“那河神庙是云东山俞道长立的,说是管着河里不淹死人的,干这事的人真是缺了大德了!”
罗勤道:“那以后莱河要是再淹死人咋办?”
陈依吉道:“我明天去云东山一趟。”
罗勤便走了。
第二日早,陈依吉出门,去了云东山。
守门弟子来见:“施主找谁?”
陈依吉道:“我是泉平村村长,莱河上的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我来找你家道长商量此事。”
手门弟子听了,进门通报,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出来。
陈依吉道:“俞道长,昨天村里人来找我,说河神庙让人给砸了,河神也给捞出来砸碎了。”
常容书闻言怒目:“谁这么混账?”
陈依吉摇头:“不知道啊,当初俞道长不是说这河神庙管着河里不死人的?现在这庙让人砸了,俞道长你看咋办。”
俞向清眉头紧锁,转头对常容书道:“你跟我去看看。”
陈依吉跟着俞向清和常容书,来到了河神庙处。
河神庙满地狼藉,那石龟也未能幸免。
陈依吉摊手:“你说这不败家么,都是花钱来的。”
俞向清摇头:“这可不是浪费钱财这么简单,有人想用这个地方,养点不干净的东西。”
常容书道:“回去告诉你们村里人,没事不要去河边,更不要下水。”
陈依吉瞪目点头。
俞向清道:“此事恐怕是懂点道术的人干的,肯定会再来,我们就在这等着。村里人不要过来,免得受了冲撞。”
陈依吉回村,挨家挨户告知,俞向清只留了许清璐在山门,其他人都来守着,一连三天。
第三日半夜,正主终于来了。
一道金光降下,现出五个道人,一长四少。
俞向清认得,来人乃是梅昌山延明派,掌门齐羡珍,并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四个弟子。
齐羡珍意外道:“云东山的朋友,怎会来此地?”
常容书凶神恶煞:“这河神庙,是你砸的?”
徐宗福不甘示弱:“你凶什么凶?就是我们砸的,怎么了?”常容书一喝:“这河神庙是我们清融派建的!”齐羡珍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原来这河神庙是俞道长建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俞向清沉着脸问道:“这河神庙是我放在这镇邪的,你为什么要给拆了?”
齐羡珍道:“俞道长,此地窝风藏水,就这么给镇了,实在可惜。”
常容书怒道:“不镇了,好让你养个什么邪物?”
徐宗福切齿:“你说什么?”
齐羡珍道:“实不相瞒,俞道长,我看中了这块地方。”
俞向清道:“害死了人怎么办?”
齐羡珍摊开两手:“有道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该死在河里死不到海里,俞道长固然慈悲,但是人各有命,命里该死,谁也拦不住。”
常容书一喝:“听听你此番言语,可有半点道人慈悲?”
徐宗福叫道:“轮到你来对我延明派指指点点?”
俞向清道:“河神庙可以不修,但这块地方,不能给你。”
齐羡珍眼冒凶光:“砸坏了河神庙,可以赔给俞道长银两,但这块地方,我要定了。”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那你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黄万芳按捺不住,抽出济古剑上前:“延明派做事,要问过你清融派?”
俞向清问道:“你真打算同我动手?”
齐羡珍狞笑:“你若拿了银子走人,咱们两家,还是朋友,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念同道颜面!”
俞向清抿嘴点头,一招手:“动手!”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战黄万芳:“看看你延明派都学了些什么道法!”
黄万芳举济古剑招架,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黄万芳不敌,将手一弹,青木针化一线青光,射向曹侗前心。
曹侗看见,放六阴梭,放红光,将青木针打落。
黄万芳愤愤一哼,败退回去。
常容书一喝:“你延明派不走正道,非是我清融派敌手!”
彭浩仗黄同剑上前:“你清融派,也没多大本领!”
沈科举明希剑,来战彭浩,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彭浩不敌,往后撤去。
沈科来追,彭浩放飞燕镖,一道黑影,直奔沈科面门。
沈科抬手拂袖,袖底飞来一阳珠,光辉夺目,一声钟响,把飞燕镖打落。
彭浩啊一声叹,跳出圈子。
叶今裴抽出相贞剑杀上前来:“我再来见你!”
常容书宣澄剑出鞘,纵身上前,战住叶今裴:“我来会你!”
叶今裴切齿怒目:“陆浑县道门轮到你清融派做主?跑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相贞剑一剑劈来。
常容书宣澄剑一横,将相贞剑架住:“你延明派欲养邪物,危害百姓,我清融派就是要管!”
双剑交锋,来往周旋,有二十合。
叶今裴不敌,腰间摸来金刚链,一声嗡鸣,金光四射,打向常容书顶上。
常容书早有防备,太元袋一张,把金刚链收了去。
叶今裴勃然大怒:“还我法宝!”仗剑杀来。
常容书太元袋一抖,相贞剑也给收去。
叶今裴两手空空,只得回去。
徐宗福铮然一声,抽出昌息剑,飞身来取:“我来领教清融派大弟子高招!”
常容书宣澄剑急架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双剑交织,步战周旋,有二十合。
常容书不支,掩一剑撤走。
徐宗福追来,昌息剑刺向常容书前心。
常容书太元袋口子一张,昌息剑落入其中。
徐宗福切齿:“看我破了你这袋子!”将手一弹,打出一发无常珠,放刺目金光,一声嗡鸣。
常容书还拿太元袋去接,岂料竟被打落,相贞剑、金刚链、昌息剑皆掉落出来。
徐宗福仰面大笑:“清融派也只这点本领!”
俞向清缓缓上前,面色铁青:“齐羡珍,今日你我得走过一场,才见分晓。”
齐羡珍真慈剑一抡,杀上前来,咧嘴狞笑:“敢来管我延明派的闲事?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三十回合。
齐羡珍非是对手,怀中拿来霹雳旗招展,顿时天雷滚滚,数道电光,将俞向清逼退。
俞向清抬头看一眼,一抬手,顶上现了醒魂钟。
齐羡珍冷哼一声,霹雳旗一指,紫光飞电,霹雳声声,将醒魂钟击落。
常容书、沈科等人惊道:“老师!”
徐宗福探头狞笑:“清融派掌门,非是我家老师敌手!”
齐羡珍背手挺身喝道:“此地是我延明派的了!”
俞向清神色阴沉:“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我们走!”带着徒弟走了。
第二日上午,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一道来见林晓东。
林晓东出门来迎:“俞道长来了。”
许清璐跳道:“林道长,又见面了。”
林晓东点头一礼:“许姑娘。”
常容书道:“林道长,刘云芝淹死的那个地方,我们修的河神庙,让延明派的人给拆了!”
林晓东皱眉:“哦?”
俞向清道:“延明派恐怕是想要用那个地方的风水养些邪物,昨夜我同他们交手,不是对手,只好来找林师父。”
林晓东听了点头:“好,我今晚去看看。”
俞向清道:“我与林师父同去。”
半夜,林晓东和俞向清上下,来到河神庙处。
延明派的人也在。
常容书叫道:“齐羡珍!你休想在此处养邪物!”
徐宗福切齿凶恶道:“你清融派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
俞向清抱臂道:“齐羡珍,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法力高为所欲为,我早说了,自有人治你!”
齐羡珍笑问:“是吗?你找了谁来?”
俞向清手伸向林晓东:“此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师父,云极派欲坏泉崖村祖坟风水,便是被林师父除去!”
齐羡珍闻言怒目:“是你灭了云极派满门?”
林晓东昂首挺胸:“正是在下。”
齐羡珍瞪目切齿,问俞向清:“你和这等残害陆浑县同道的恶道往来?”许清璐讥笑道:“云极派为了炼宝不惜害泉崖村村民断子绝孙,你清融派为了养邪物拆了河神庙,你们两家当然是同道。”齐羡珍怒视林晓东:“我今日便要给云极派报仇!”
黄万芳抽出济古剑上前:“贼道,快来受死!”
林晓东仗慈深剑迎战,同黄万芳杀作一处,双剑交织,步战往来,有十余合。
黄万芳怎是对手,掩一剑便走。
林晓东淡漠道:“你等还未害人命,今日我不下杀手。”
黄万芳切齿:“你也得有这个本事!”一拂袖,将青木针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开天印,光华四溅,一声钟响,把青木针打下地来。
黄万芳一惊,瞪目扬眉:“你这道人还真有些手段!”
许清璐厉喝:“林师父单枪匹马,战云极派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你们这班恶道!”
彭浩抡开黄同剑,飞来直取:“梅长山延明派三徒彭浩是也,来看你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黄同剑挡下,来战彭浩,双剑交锋,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彭浩自非敌手,讶于林晓东手段,放飞燕镖。
林晓东两手一摊,袖底飞来洞虚刺,未等看清,便将飞燕镖打落别处。
彭浩愕然:“这是何手段?”
林晓东冷哼不答。
彭浩转头对齐羡珍道:“老师,此人会些左道。”退到一边。
许清璐讥讽道:“你们抢占此处,还不知道藏的什么歹心,也有脸说别人是左道?”
叶今裴亮出相贞剑,杀上前来:“你孤身一人,岂是我延明派敌手?”
常容书喝道:“别忘了林道长孤身一人,便除了云极派满门!”
叶今裴切齿瞪目,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相贞剑挡下,同叶今裴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掩身撤去。
叶今裴抡开金刚链,打向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放当空钟,一声响,烈火熊熊,把金刚链烧得通红,垂下地来。
叶今裴忌惮地看了林晓东一眼,倒退回去。
徐宗福跃身上前:“延明派大弟子徐宗福,来看你手段!”昌息剑出鞘,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剑赴面交还,同徐宗福杀作一处,来往腾挪,交织辗转,有二十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身后撤。
徐宗福举剑直追,昌息剑往林晓东前心刺来。
林晓东走不脱,放开天印,一声响,将昌息剑挡下。
徐宗福怒目冷哼,一抬手,无常珠金光璀璨,打向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使开天印去挡,一声响,竟被打落。
徐宗福嘲笑道:“一块金锭,有何法力?”
叶今裴叫道:“你非我大师兄敌手,快快受死!”
许清璐掐腰瞪目:“林师父手段还多着呢,你慢慢看吧!”
徐宗福抱臂轻蔑问道:“你还有何法宝?”
林晓东放出长风剪,悬于顶上。
徐宗福看一眼,不屑道:“此是土行之物,土者浊重,不比我无常珠精纯。”
林晓东道:“土能生金,藏拙于巧,藏锐于钝,此剪虽然锈迹斑斑,并不锋利,却杀人无数,无坚不摧。”
徐宗福一喝:“我倒要试试!”骤然出手,无常珠一声嗡鸣,向林晓东面门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迎着无常珠飞去。
一金一黄两道宝光撞在一处,一声钟响,无常珠被打飞到了远处,长风剪飞回了林晓东袖里。
徐宗福倒吸凉气:“土能做利器用?闻所未闻!”
许清璐侧目:“现在知道林道长本领?”
徐宗福回头看齐羡珍一眼,摇摇头,退了回去。
俞向清道:“齐羡珍,你也非林师父敌手,不必白费力气。”
齐羡珍缓步上前,抽出真慈剑,上下打量林晓东,问道:“你是何门派,年纪轻轻,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道人,从来处来,你不必打听。”
徐宗福恶狠狠道:“不敢说出师承,必是邪道无疑!”
许清璐道:“好过你们,为了养邪物,不顾百姓安危。”
齐羡珍道:“延明派掌门齐羡珍,来看看你有何手段,能灭云极派满门。”真慈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将真慈剑架住,同齐羡珍杀作一处,未等十合,回身便走。
齐羡珍举剑来追,真慈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看见,一抬手,开天印飞来,将真慈剑挡下。
齐羡珍怀中拿来霹雳旗,迎风一展,向林晓东发来数道神雷。
林晓东见了,原地立定,大袖飘荡。
紫电横空,惊雷滚滚,林晓东脚下地面被劈得焦黑,人却完好无损。
齐羡珍探头瞪目:“这是何手段?”
许清璐神气道:“这才是林道长真本领!”
俞向清道:“你要养邪物,我们管不着,但是这块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别惦记了,换做别处,不管养出什么东西,只要不害人,我们都只当看不见!”
齐羡珍咧嘴狞笑:“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莱河水开始冒泡,泛起骇人红光。
许清璐变色:“糟了,这东西这么快就让他们养成了!”
齐羡珍仰面大笑:“我今日便要给陈道兄报仇!”林晓东往河中看去,忽然哗的一声,水面炸开,跳出一个道人来,面黑如炭,两撇黑胡,身长一丈,魁梧凶恶,朗声喝道:“我贫道乃福坪山启寂洞成通大仙,谁
人在我洞府喧哗?”
俞向清怒道:“原来你在此处养这样妖怪!”
齐羡珍手指向林晓东:“此人是专来除你的。”
成通大仙听闻,回头怒问:“你是谁人?”
林晓东平静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成通大仙瞪目凶道:“你要除我?”
林晓东道:“此地离泉平村太近,你在此处,恐伤人命,得搬去别处。”
成通大仙震怒:“你让我搬我就搬?我让你从你山门搬走,你可愿意?”
俞向清怒喝:“你这畜生,有何山门道长可言?”
齐羡珍道:“看到没有,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成通大仙当即今兴剑出鞘:“可恶!尔等恶道,欺我太甚!”林晓东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慈深剑一抡,和成通大仙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腾挪,两人杀了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成通大仙跃身来追,一剑劈来:“这等手段,也敢扰我洞府?”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将今兴剑挡下。
许清璐嘲笑道:“你才来几日,此地就成了你的洞府?你知不知道此地原来是河神庙?”
成通大仙瞪目切齿:“河里埋一个石龟就是河神了?不如我,好歹是个活物!”
俞向清道:“河神不会吃人害人。”
成通大仙不以为然:“我生而为妖,吃几个过路人怎么了?”
常容书听闻怒问齐羡珍:“看看你养的好东西!”
齐羡珍对成通大仙道:“今日这些人,都是你的口粮!”
俞向清怒目:“混账!”
成通大仙闻言凶性大发,一招手,身背玄阴剑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晓东放来一道红气。
林晓东仰面看一眼,心道:“此是妖气。”祭当空钟,一声响,腾的一声,升起一团火来,把红气灼烧干净。
成通大仙大发雷霆:“敢坏我法术?”抬手一指,玄阴剑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便将玄阴剑拂落。
成通大仙一怔:“你怎地落我法宝?”
林晓东道:“此术,你可于合虚之定中慢慢参悟。”
成通大仙抡开今兴剑,再杀上来:“你这恶道,休仗道术欺我!”
林晓东不接战,摊开两手,凭空现了长风剪,落将下来,剪去成通大仙首级,显出本相,是一只手臂大黑鲶鱼。
齐羡珍两眼一瞪:“你!”
俞向清道:“齐羡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宗福惊道:“这道人有此等手段?”
许清璐道:“这块地你别惦记了!”
林晓东侧身拂袖,仰面闭目,倨傲漠然道:“你等今日未害人命,我便放你们回去,改日再杀。”
齐羡珍抿嘴切齿:“好,林晓东,俞向清,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带着徒弟们走了。
林晓东对空气道:“你动物身,可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得成正果。”把成通大仙灵魂收了。
俞向清上前一礼:“辛苦林道长奔走一趟。”
林晓东道:“护佑苍生,本就是道人己任,岂能让妖邪恶道,占此地风水。”
许清璐掐腰怒道:“想不到延明派居然想占了此地养妖怪。”
林晓东道:“这些人心术不正,俞道长以后要多加防备。”
俞向清点头:“林道长也多加小心。”
林晓东道:“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为了报复,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到那时,若是害了百姓,必将和云极派一样下场。”
俞向清便带弟子们回山,许清璐依依不舍,和林晓东告别,林晓东回了志虚观。
这日,天色渐晚,银月初生,李湘灵在志虚观外渐渐浮现。
李湘灵头结同心髻,一袭浅绿色罗裙,出水芙蓉,天人之姿。
林晓东身形一闪,来到门外。
李湘灵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拱手还礼:“原来是李姑娘,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李湘灵四下看去,道:“林道长有此等神通,却住在这僻静处,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此是清融派俞道长借我暂住。”
李湘灵道:“多谢林道长接引,让我等从一介凡胎,直入合虚之境。”
林晓东道:“大道茫茫,本就有那直达坦途,是人心迷了。”
李湘灵道:“想想先前所为,再看看如今自己,只觉羞愧,何德何能,得此境界。”
林晓东道:“你等生前作恶,如今今是昨非,过往事不必再提。”
李湘灵低下头来:“我也知老师不对,可是,大师姐若走了,我就成了大师姐,所以装聋作哑,干了许多违心事,说到底,我嫉妒她,只可怜了那孩子。”
林晓东道:“林姑娘先前来找我,把孩子已经送还,李姑娘不必惦念。”
李湘灵点头:“如此倒好。”
接着扬眉挺胸:“我师姐,来找你了?”
林晓东点头:“来找我,一并把那孩子送还给父母。”
李湘灵眨了眨眼,道:“林道长,你和我师姐……”
林晓东打马虎眼:“李姑娘想多了。”
李湘灵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林晓东:“我嫉妒她。”
这日下午,清南山林场来了五个人,为首一人身着皂色长袍,其余四人为码头工人打扮。
林场的人来见,一愣:“哎呦,这不是黄爷么,怎么来林场了?”
着长袍之人,乃是渔帮义安丰帮主黄时,带着二三十弟兄。
其余四人,分别名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是义安丰的人。
黄时道:“有事情,想要见陈帮主。”
林场的人忙一伸手:“快快有请。”
陈离、沈声、胡高彬、梁信、张禄一道来接。
陈离老远便拱手:“哎呦,黄帮主可是稀客,快快有请。”
黄时满脸堆笑还礼:“陈帮主近日可好?”
陈离拉起黄时两手:“托黄帮主的福,老弟一切都好。”
众人去了大堂落座,陈离问道:“黄帮主怎么不在码头,来我林场?”
黄时道:“是这样,马上要入秋,渔期要到了,我手里有一批船要换,需要一些上好的木料,所以来麻烦陈帮主。”
陈离昂头:“此事包在老弟身上。”
黄时一阵阴笑:“我就知道老弟靠得住!”陈离眯眼道:“黄兄,要是看咱们之间的交情,这木料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可是,我手底下也有百十来号兄弟等着吃饭,我可以不赚钱,可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
黄时点头:“明白,明白,市面上什么价,我就怎么给。”
陈离点头:“黄兄办事就是利索,这坐船的木料,一般是松木和杉木,现在这个行情,怀抱粗的,十两一棵。”
纪知澜听了,当场发作,瞪目扬眉:“十两银子一棵?你怎么不去抢?”
沈声不甘示弱:“你说的市面上的价,市面上就是这个价,你不信就去市面上打听。”黄时笑道:“有陈老弟在这,何必去市面上打听。”陈离道:“黄兄,非是老弟狮子大开口,这造船用的木料都是上等的,首先得有年限,然后这松木和杉木本来就贵,还不能有虫眼,这十两银子,真不算多。”
黄时道:“陈老弟,我大老远来你林场一趟,一棵树你卖我十两银子,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陈离咧嘴吸气,做为难状,道:“黄兄,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钱了,八两,咱们两家,交个朋友。”
纪知澜仍不愿意:“你这木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沈声撸起了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陈离呵斥道:“少说两句!”
沈声瞪了纪知澜一眼,不再言语。
黄时一斜眼:“你也少说两句。”
陈离道:“八两银子,我总不能赔本吧,叶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黄时眨了眨眼,伸出一个手掌来道:“五两。”
沈声又炸了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纪知澜叫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此话一出,胡高彬、梁信、张禄皆站起来,陆培、贾正林、俞国楚也虎视眈眈。
黄时闭目板脸叫道:“干什么?谈生意就谈生意!”
陈离转头对沈声等人道:“有没有点礼数?黄兄是客!”
黄时道:“老弟,我们渔帮的兄弟也都是卖苦大力,这八两一棵,属实有些拿不出。”
陈离摇头:“黄兄,这五两银子,是能买些木料,可是,要是拿给你们去造船,那就是害人。”
黄时问道:“真给不了?”
陈离点头:“真给不了。”
黄时便起身:“那便麻烦老弟了,我再想想办法。”带人走了。
等人走后,沈声骂道:“什么东西?五两银子买造船的木料?拿我们林帮不识数?”
陈离不动声色,对沈声道:“今天晚上安排人守夜。”
沈声不解:“干什么?”
陈离目视山下:“黄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半夜,林场木门被破开,二三十号人涌进来。
林场守夜的人吓得一激灵:“来人了!快起来!”
万幸陈离早有准备,林场的人从房中鱼贯而出,也有二三十号,两方对峙。
陈离笑眯眯:“来的,可是义安丰的朋友?”
对面不答,一招手:“动手!”
陈离招手:“打!”
两边人斗在一处,林场人多,前后围拢起来。
对面一看形势不妙,从两侧散开跑了。
陈离踮脚昂头叫道:“回去给我黄兄问个好!”
来人果然是义安丰的人,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跑下山去。
第二日早,几人去见黄时。
黄时一看几人带伤,便明白了,问道:“林帮有准备?”
纪知澜愤愤道:“他们安排了人守夜,其他人也很快就围上来了。”
黄时起身怒目:“这个老狐狸!”
陆培切齿道:“大哥,我们干脆直接打过去算了!”
黄时却摆摆手:“不急,陪他耍耍。”
几日后,沈声下山,去了济城一家酒楼,在二楼角落坐下。
不多时,黄时、纪知澜、陆培上来。
黄时满面笑容:“沈老弟好久不见啊!”
沈声沉着脸:“黄帮主找我一个林场苦大力,有何贵干?”
黄时落座道:“沈老弟可不是林场苦大力,而是你们陈帮主的左膀右臂,贴身心腹。”
沈声冷哼:“黄帮主明知如此,还要来找我?”
纪知澜不耐烦道:“不想来你可以不来,来了就别装了。”
沈声冲纪知澜狞笑,回头问黄时:“黄帮主找我,有什么事?”
黄时直入正题:“想不想当帮主?”
沈声一摆手:“黄帮主,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黄时道:“你想,我就能让你当上。”
沈声摊手:“谁会服我?”
黄时道:“有我义安丰支持,谁敢不服你?”
沈声道:“陈离怎么办?”
纪知澜道:“你是他身边的人,你问我怎么办?”
沈声低头眨眨眼,道:“叶景辉有个女儿,你们把她抓了,逼着叶景辉赶走陈离。陈离不在林场,那还当的什么林帮帮主。”
黄时看纪知澜一眼,咧嘴阴笑,拍拍沈声肩膀:“多谢了,沈帮主。”起身走了。
第二日夜,四个黑衣人摸进了叶景辉家。
家中只有黄秋珊、叶子宁母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掩住口鼻。
母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被四人装进麻袋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被按在椅子上,摘下头套,眼前坐着的正是黄时。
黄秋珊惊问:“你们是什么人?绑我们母女作甚?”
黄时道:“夫人莫惊,我只是想要找叶场主谈些事情。”
黄秋珊怒道:“那你们找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黄时道:“嫂子,你们也知道,那山上林帮不好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放心,我不会伤了你们母女性命。”把人带下去关起。
第二日上午,一封信送到了叶景辉手里:“把陈离赶出林场,不然,你老婆女儿难保。”
叶景辉浑身一哆嗦,匆匆去找陈离,把信给他看。
陈离看完,啪的一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黄时这个王八蛋!”
叶景辉两眼一瞪:“黄时?义安丰?”
陈离道:“前几天黄时来找我,说要买造船的木料,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没答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卑鄙!”
叶景辉惊慌道:“陈帮主,你快救救我老婆孩子!”
陈离略一思忖,道:“此事,只能去找林道长了。”
叶景辉眼前一亮:“是啊,林道长本事那么大,准能救我女儿!”
陈离唤来沈声,吩咐道:“你留在山上,我带叶场主去找林晓东。”
陈离同叶景辉来到了琼昌山上,林晓东出门迎。
叶景辉上前拉起了林晓东的手:“林师父,你救救我老婆孩子!”
林晓东望向陈离:“发生什么事了?”
陈离一叹:“这位是我们林场主,叶景辉叶先生。”
林晓东一昂头:“叶子宁叶姑娘原来是叶先生家千金。”叶景辉道:“林师父,我女儿和夫人,都被义安丰的人抓走了。”叶景辉央求道:“林道长,你给我女儿治过病,你就再救救她吧!”
林晓东道:“叶先生莫急,还请来厅中稍坐,给林某讲明来龙去脉。”三人去了厅中落座,陈离道:“义安丰是海边几个村子渔民结成的渔帮,黄时是帮主。几日前,黄时带人来林场,说要买些木料造船,却只肯出价五两银子一棵,我不答应,黄时便半夜派人打来,还好我早有防备,把人打跑了。可谁想到,他们居然绑了叶先生的妻小,逼迫叶先生把我赶走。此事不只是买些木料这么简单
,还是冲着我来的。陈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林师父,能救下叶夫人和叶姑娘。”
林晓东听了皱眉怒道:“买卖不成,就动手打人,还绑人妻小?这个忙我帮了。”
陈离、叶景辉一道给林晓东行礼:“多谢林师父。”
林晓东道:“你们现在就带我去。”
三人回到林场,带着林帮的人,去了义安丰成义堂。
黄时、纪知澜、陆培、贾正林、俞国楚,并义安丰众人从门里涌出,两方人一字排开,剑拔弩张。
纪知澜怒喝:“你们林帮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来我义安丰成义堂,想打架吗?”
沈声叫道:“你们义安丰好大的胆子,带这么多人半夜来我林场大打出手?”
纪知澜侧目:“你在说什么狗话?我义安丰什么时候去林场了?”
沈声咧嘴嘲笑道:“你眼睛怎么肿了?”
纪知澜歪头瞪目:“我刚才撞门框上了,不可以么?”
陈离道:“黄时,你不用再装了,把叶先生妻女放了,这树,五两银子卖你了!”
黄时切齿凶狠道:“现在你答应了?晚了!”
叶景辉愤愤道:“放了我老婆和女儿!”
黄时问叶景辉:“你便是林场主人?”
叶景辉点头:“我就是,你要多少钱,我出!”
黄时望向陈离,狞笑道:“我不要钱,我要他滚!”
陈离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几根木料,你要把事情做绝?”
黄时道:“怪你自己不开眼。”
陈离切齿点头:“好,那就别怪我和你撕破脸了!”
黄时讥笑道:“打不过就玩阴的?就你会找人?”
回头叫道:“齐道长?”
门里出来五个人,乃是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
黄时喝道:“你不是去找了道人来对付我?人呢?”
林晓东上前一步:“这呢。”
义安丰的人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放声爆笑。
黄时撸起袖子,指着林晓东,冲黄时咧嘴,讥笑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纪知澜摊开两手:“这道人如此瘦弱,打得赢我义安丰百十号兄弟?”
陆培歪头努嘴:“陈离,你脑子坏了?”
黄时转头对齐羡珍笑道:“齐道长,这道人,你解不解决得了?”
齐羡珍师徒五人,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半天,齐羡珍才憋出一句话来:“是你!”
林晓东讥笑道:“黄时找你们延明派,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齐羡珍沉着脸对黄时道:“黄帮主,此事,我们延明派管不了。”
黄时探头张口:“啊?”
纪知澜指着林晓东冲齐羡珍瞪眼:“你们师徒五人,打不过他一个?”
齐羡珍不理,招呼弟子道:“我们走!”师徒五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声低下头来,眼神闪烁,怎么也没想到,黄时找来的人,遇见林晓东,居然像耗子见了猫,调头就走。
纪知澜把手上关节攥得咯吱吱直响:“不用这几个怂货,我们义安丰,打一个道人,绰绰有余!”
陈离叫道:“不把叶先生妻女放了,我可真要动手了!”
纪知澜探头切齿:“我会怕了你们?”
陈离点头,招手道:“动手!”
林帮的人啊一声喊,冲上前来,同义安丰的人打成一团。
今日是在义安丰地头,林帮吃亏,沈声、胡高彬等人很快便被打翻在地。
陈离对林晓东道:“林师父,还请出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震声一喝:“够了!”
纪知澜早打红了眼,哪管许多:“我来看看你这道人有点什么本事!”抬手就打。
林晓东一个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将纪知澜踹翻在地。
义安丰的人大感意外:“这道人还有点身手!”
陆培一喝:“一起上!”同贾正林、俞国楚围上来。
林晓东从容站定,面带和善笑容。
陆培上前一步,抬腿便踹。
林晓东一脚踢在陆培大腿内侧,转了个圈,摔得仰面朝天。
贾正林、俞国楚一道上来,被林晓东一人一脚,踹了回去。
义安丰众人齐声呐喊,把林晓东围在了中间。
林晓东一拂袖,铮然一声,慈深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
义安丰的人仰面望去,张口瞪目,睡也不敢动。
林晓东伸手一指,慈深剑一声嗡鸣,缓缓向黄时面门飞来。
黄时被吓得立住不敢动,慈深剑顶在眉心。
林晓东漠然道:“把叶夫人和叶姑娘放了。”
黄时一招手:“把人放了!”
义安丰的人押着黄秋珊和叶子宁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叶子宁高声叫道:“爹?”
叶景辉道:“丫头,爹在呢,林师父来了,这就救你出来,你别怕!”
黄秋珊听了,也松一口气:“太好了,林师父来了,闺女,咱们有救了!”
义安丰的人抓着母女不松手,眼神询问黄时。
黄时一点头。
义安丰的人便把母女放了。
叶子宁正要跑向叶景辉,岂料黄时骤起,一把将她搂住,拿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黄秋珊发作,歇斯底里地欲扑上来:“放了我女儿!”被林帮的人拉了回去。
陈离怒喝:“黄时,你想鱼死网破不成?”
叶景辉摇头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时红目切齿:“你来我义安丰威胁我?用陈离和这牛鼻子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
陈离气急:“你!”恨不得冲上前来。
黄时仰面狞笑,瞪目叫嚣:“你过来啊!”叶子宁吓得呆住,一动不动。陈离气愤地对林晓东道:“林师父!你快救救小姐!”
黄时失心疯一般,冲林晓东咧嘴:“你不是法术很厉害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平静道:“今日先救叶小姐,日后再作恶时,我再来取你性命。”
黄时咧嘴切齿:“你得有这个本事!”
林晓东抿嘴咬牙:“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黄时身后现出一个林晓东来。
义安丰的人齐声惊叫:“帮主!”
黄时回过身来,见林晓东不知何时竟来到自己身后,惊得双目圆瞪,旋即反应过来,恶从胆边生,把那匕首,狠狠地往叶子宁身上扎去。
但是林晓东更快一步,伸手拉住了叶子宁的手。
两人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黄时一刀下去,扎在了自己大腿上,血流如注,一阵杀猪般惨叫。
林晓东和叶子宁,在林帮这边现出。
众人左右看去,见两个林晓东,齐齐瞪目张口,说不出话。
林晓东收了化身,道:“叶小姐安全了。”
叶景辉张臂上来,声音颤抖:“闺女!”
叶子宁这才反应过来,扑到叶景辉怀里:“爹!”
黄秋珊拉住林晓东两手,涕泪横流:“谢谢你,谢谢你,林师父,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离一看,黄时扎自己一刀,纪知澜等人被林晓东踹得爬不起来,便指着黄时道:“把他给我拿了!”
义安丰的人四散,黄时被按在地上。
陈离上前,蹲下来道:“八两银子,你要买,便买,不买便算了。”
黄时咧嘴点头:“八两八两,我买我买!”
陈离起身,一声冷哼:“我们走!”
众人离了成义堂,陈离给林晓东拱手:“多谢林道长仗义出手,日后必有重谢。”
林晓东道:“绑人妻女,属实下作,林某怎会不管。”
叶景辉道:“我叶家上下,对林师父感激不尽!”
叶子宁道:“林师父上次治好了我的病,这次又救了我的命。”
黄秋珊点头:“是啊是啊,林师父真是我们叶家的恩人。”
林晓东道:“惩恶扬善,本就是道人己任,叶小姐和叶夫人既然无碍,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消失不见。
陈离叹道:“真异人也!”
叶景辉一家回了清坪村,林帮回了林场。
半夜,沈声背着包裹,悄悄出门,来到墙边,翻上墙来。
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等人就在墙外。
胡高彬笑道:“沈兄弟半夜去哪啊?”
沈声神色仓皇,看陈离等人一眼,翻回墙内,被林帮的人按在了地上。
陈离进院来道:“背叛林帮,帮规如何?”
胡高彬跺脚瞪目:“杀!”
沈声吓得浑身发抖,求饶道:“帮主,我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陈离问道:“是你给黄时出主意绑了叶夫人和小姐?是你给黄时通风报信,说我去找了林晓东来?”
沈声点头:“是我是我,帮主,大哥,我一时糊涂啊!”
陈离抿嘴摇头:“我今日饶了你,弟兄们不答应!”拿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
这时,忽听人道:“且慢!”
众人回头,是林晓东,不知何时前来。
陈离皱眉:“林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指着沈声道:“饶他一命。”
陈离道:“此是我林帮的事,他出卖我,出卖弟兄,连累叶场主家人,帮规当斩。”
林晓东道:“你杀他,以后林帮再遇上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林晓东和一个叛徒谁重要还用想,陈离一摆手,把沈声放了。
沈声起来,给林晓东连连拱手:“多谢林道长,多谢林道长。”
陈离道:“林道长有好生之德,又是咱们林帮的恩人,我今日便看他面子,饶你一命,你不是帮着义安丰么?干脆去投奔他们去吧!”
沈声冲陈离一点头,下山走了。
林晓东飘然不见。
数日后,夜深,云安村杨清斐家,小女儿杨雪蓉房中,门窗紧闭,却阴风四起。
林兰翠身形自黑暗中徐徐现出,轻声喝道:“什么人,敢来祸害孩子?”
阴风消散,现出一黑袍道人,披散头发,眼睛通红,面色青黑,身形长大,凶恶丑陋。
那道人怒问:“你是谁人?”
林兰翠挺身道:“宝焰光明灯世界眉屿山静秀宫林兰翠,这婴儿你动不得!”
道人震怒,一阵风穿过窗户,来到了村外林中。
林兰翠追来,参静剑出鞘喝问:“你是谁人?报上名来!”
道人切齿凶恶道:“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是也,这婴孩八字珍贵,我要定了!”
林兰翠裙裾一抖:“放肆!”飞身来取。
灵虚老祖高云剑出鞘,同林兰翠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回合。
灵虚老祖哪是林兰翠敌手,败下阵来,往后撤去,惊道:“你是什么人,有此等法力?”
林兰翠道:“今日是个警告,再敢来缠着那孩儿,我让你神形俱灭!”
灵虚老祖狰狞切齿:“就凭你?”猛一拂袖,发来失魂梭,化一束红光。
林兰翠抬手一指,将失魂梭落去。
灵虚老祖一怔:“啊?”
林兰翠举剑一喝:“滚!”
灵虚老祖看林兰翠一眼,化一阵黑风走了。
林兰翠也消失不见。
第二日早,林兰翠又来到了杨清斐家,在门口轻轻叫道:“杨兄弟?杨夫人?”
杨清斐、金慧月出来,见是林兰翠,喜上眉梢:“林姑娘来了!”
林兰翠道:“你家蓉儿昨夜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让我给赶走了,但是此事若想了结,还得去找林道长。”
夫妇对视一眼,杨清斐道:“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金慧月道:“林姑娘,咱们一起吃吧!”
吃过饭,三人带着孩子,来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迎,彬彬有礼:“林姑娘,杨兄弟,杨夫人。”
金慧月道:“林师父,林姑娘说,我家蓉儿又被东西缠上了,让我们上山来找你。”林兰翠道:“那东西说自己是滁崖山秘幽洞灵虚老祖,昨晚被我打跑了,我怕他再回来,便来找你了。”林晓东点头,道:“你们今晚先住在山上,看他来不来。”
当晚,几人都在志虚观住下。
半夜,一阵黑风来到了山场上,灵虚老祖并其他四个道人从中现出,皆生得黑面獠牙,凶恶丑陋。
其中一人仗剑上前:“里面的道人出来!”
林晓东、林兰翠、杨清斐、金慧月匆匆来到门外,金慧月抱着孩子,哭个不停。
林兰翠嗔目一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敢找过来!”
灵虚老祖挺胸仰面:“有何不敢?”
林兰翠道:“昨晚让你跑了,今晚来了就别想走了!”
灵虚老祖一拂袖:“少废话,把孩子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杨清斐握拳切齿:“你敢!”
林兰翠望向林晓东:“你得有这个本事!”
灵虚老祖身边转出一人:“滁崖山秘幽洞曾侗是也,你们两个,谁来见我?”
林晓东仗慈深剑缓步上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是也。你们这班恶鬼,今日难逃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曾侗极善剑一剑劈来:“就凭你,保不住这小婴儿!”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极善剑挡下,同曾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交织辗转,有十余合。
曾侗怎是对手,掩一剑跳出圈子,回头来瞪目张口,把林晓东从头看到脚:“陆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人物?”
林兰翠笑道:“你等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大的机缘。”
曾侗冷哼,腰间拿来九幽索,放着黑气,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放长风剪,一声厉响,把九幽索剪成两段。
曾侗火冒三丈:“你坏我法宝?”极善剑刺来。
林晓东拂袖,长风剪飞去,把曾侗连人带剑,剪成两段,化一缕黑烟消散。
灵虚老祖一怔:“曾道兄?”
身边又杀出一人:“你这道人,敢害我道兄性命?我乃秘幽洞杨宾,今日定不饶你!”飞身来取。
林晓东架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回合。
杨宾非是敌手,抽身撤去,一抬手,袖底飞出钻心针,红光一线,射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一拂袖,将钻心针拂落地下。
杨宾张口瞪目,倒吸凉气,二话不说,回身就走。
林晓东抬手一指,长风剪追去,轧下杨宾首级,也化一缕黑烟。
灵虚老祖拂袖跺脚:“你这道人!”
又一人杀上前来:“秘幽洞栾清是也,你害我两位道兄,今日我非平了你这志虚观!”享华剑向林晓东面门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享华剑挡下,同栾清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十余合,林晓东力不能支,抽身撤去。
栾清抖身瞪目,跺脚一喝:“贼道休走!”举剑来追,享华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手一拂,袖底飞来开天印,把享华剑挡下。
栾清被震退,怀里拿来百鬼紫铁玺,放着紫色鬼火,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撸起袖子抬手一指,紫火熄灭,百鬼紫铁玺落下地来。
栾清双目圆瞪,啊一声叹,转头就走。
林晓东伸手一指,洞虚刺追去,正中栾清后心,烟消云散。
灵虚老祖身边最后一人跃身上前:“贼道,你使何手段坏我道兄法宝?”
林晓东狞笑:“你上来试试便知道了!”
对面赫然而怒:“秘幽洞李慈君,来给我道兄报仇!”享惠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享惠剑挡下,来战李慈君。
双剑并举,来往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败走,李慈君穷追不舍,享惠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回身甩手,开天印飞来,金光遍地,一声钟响,将享惠剑挡下。
李慈君冷哼:“恶道,我也有道术在胸!”怀中拿来鬼目镜,往林晓东眼睛上照去。
林晓东抬头望去,就见那鬼目镜中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好似烧红的炭火,未等仔细端详,人便呆住了。
李慈君仰面大笑,一剑贯穿林晓东胸膛。
杨清斐、金慧月皆吓得一激灵:“林师父!”
林兰翠却看得津津有味。
李慈君以为得手,可林晓东身形却越来越浅,成了半透明的影子,然后完全不见。
李慈君张口眨眼:“啊?”
杨清斐、金慧月面面相觑。
林兰翠神气道:“林道长早证得合虚之境界,身与虚合,化身被破,便从虚无中再化现一个,分身亿万也不过一念之间,是真正的万劫不磨,超脱生死。”
话音落下,林晓东身形又重新现出,画出来的一般渐渐清晰。
李慈君被震慑得后撤两步。
林晓东道:“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你等也有这样本领。”放洞虚刺,正中李慈君胸膛,云飞烟灭。
只剩了灵虚老祖,冲冠怒发:“林晓东!我让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仗高云剑杀来。
林晓东挺慈深剑将高云剑挡下,平淡道:“我让你得合虚之境,永享涅槃之乐。”
灵虚老祖一声嘶吼,使开高云剑,同林晓东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灵虚老祖纵身来追,高云剑欲取林晓东首级。
林晓东放开天印,金光一晃,一声钟响,几乎将高云剑打落。
灵虚老祖红目切齿:“死!”手一挥,袖底飞来失魂梭,一束红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束手站定,失魂梭飞来,光越来越浅,颜色越来越淡,来到身前,消失不见。
灵虚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就这么没了。
灵虚老祖问道:“你究竟何人?”
林晓东不答,洞虚刺飞去,灵虚老祖未等反应,便化作了一缕黑烟。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把灵虚老祖、李慈君、栾清、杨宾、曾侗灵魂,皆收入其中。
林兰翠对杨清斐、金慧月道:“事情了结了,明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杨清斐、金慧月一道给林晓东、林兰翠行礼:“多谢林师父,谢谢林姑娘。”林晓东道:“孩子再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第二早,杨清斐、金慧月回家,孩子安然无恙。
林晓东和林兰翠站在山门外。
林兰翠拉起林晓东的手,仰面一笑,二人消失不见。
半夜,一道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了五个道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现出,拱手一礼,笑眯眯道:“几位道兄山门何处,尊号如何,何故半夜来我琼昌山?”
对面一人上前半步,侧身指着林晓东,瞪目喝问:“灵虚老祖是你杀的?”
林晓东背手昂首:“是我。”
对面当即发作:“混账!”
林晓东侧目冷面:“灵虚老祖祸害婴孩,不该杀?”
对面怒目扬眉:“关你什么事?”
林晓东眼色渐冷:“只要是危及百姓的事,都关林某事。”
对面跳出一人:“好狂妄的小子,我来看你本领!”
林晓东怒问:“你们何门何派,同这恶鬼一路?”
对面道:“青阳山度昌派岳兴是也!灵虚老祖,乃是我青阳山护法!”
林晓东怒目圆瞪:“找这种恶鬼做护法,让他残害婴灵?岂有此理!今日你度昌派,灭门在此!”
岳兴震怒:“你有何手段,出此大言?”
林晓东凶道:“我有本事除了这一窝恶鬼,就有本事灭你满门!”
岳兴一喝:“尔敢!”虚同剑出鞘,欲战林晓东。
这时,忽听半空人言:“萧道兄,我来助你!”
林晓东和度昌派众人皆抬头看去,就见金光降下,齐羡珍、徐宗福、叶今裴、彭浩、黄万芳从中现出。
齐羡珍给度昌派掌门萧青拱手一礼,转头看向林晓东,道:“萧道兄,我和这恶道也有点恩怨,今日我们两方联手如何?”
萧青不屑,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他只此一人,无甚法力,何须你我联手?”
齐羡珍道:“萧道兄,此人乃是左道,虽无法力,但是擅落人宝,非你我联手,不能取胜。”
萧青扫一眼林晓东,扬眉撇嘴,问齐羡珍:“你和这小子有何恩怨?”
齐羡珍望向林晓东,眼神阴冷:“他阻我炼宝。”
林晓等冷哼:“你砸了莱河河神庙,水里放一只妖怪,原来是为了炼宝?”
齐羡珍跺脚拂袖:“我延明派的事,轮到你来管?”
林晓东转而看向萧青:“我刚说了,只要是为害百姓的事,林某一定会管!”
萧青闻言,切齿点头,对齐羡珍道:“这邪道如此可恶,今日我们便两家联手,除了这个祸害!”
林晓东狞笑:“你度昌派养恶鬼残害婴灵,你延明派水里养妖物,齐羡珍,我早有言在先,改日再杀你,我看,就今日吧!”
岳兴抖身一喝:“贼道,休要逞凶!”虚同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虚同剑架住,同岳兴杀作一处。
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岳兴招架不住,跳出圈子,瞪目惊道:“你这贼道,手段不小!”
齐羡珍道:“林晓东,你借道术逞凶,我今日便和萧道兄联手,为民除害!”
林晓东仰天大笑:“这话从你狗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好笑!”
岳兴跺脚挺身:“给你展露我度昌派道法!”取下身背一大一小两个宝轮,掷在空中,相互缠绕飞旋,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消了宝轮法力,滚落在地。
岳兴探头张口:“啊?”
林晓东放洞虚刺,岳兴未等反应,便被贯穿胸膛,死了。
眨眼间便死了一人,萧青握拳瞪目:“你害我弟子?”
齐羡珍道:“萧道兄,一个一个上去送死,不如一拥而上,两拳难敌四手!”
萧青也顾不得什么道义,理知剑出鞘:“杀!”同辛照、谭长蔚、何从霄三徒,一道向林晓东杀来。
齐羡珍回头看弟子一眼:“上!”师徒五人,各亮兵器,紧随其后。林晓东见状凶笑:“我给你看我变化!”将身一抖,身后升起熊熊猛焰,身形暴涨至一丈,通身靛青,下齿啮上唇,三头十八臂,手拿慈深剑、开天印、洞虚刺、
朝露珠、当空钟、长风剪、太元金灯、无量塔、入灭枪、如空图、罥索、宝瓶、如意宝幢、金刚杵、钩叉、钺斧、莲花、素珠,一声暴喝,杀将上来。
萧青、齐羡珍等人皆惊骇得面如土色。
辛照怒道:“果非正道!”
徐宗福道:“怎现出这等凶恶的相来?”
齐羡珍仰面切齿:“今日就除了这祸害!”
两方人把林晓东围在中间,转灯儿般厮杀。
黄万芳济古剑往林晓东身上刺去,被莲花架住,连劈三剑,都是如此。
黄万芳气愤不已,放青木针,一线青光打来。
林晓东一只手将如空图一展,把青木针收去。
黄万芳怒喝:“还我法宝!”挥剑又砍。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济古剑无声折断。
黄万芳手拿断剑,愣神间,被入灭枪刺中前心,死了。
彭浩两眼一瞪:“可恶!”黄同剑劈来。
林晓东罥索一甩,把黄同剑缠去。
彭浩手一甩,放飞燕镖,林晓东如意宝幢一展,给收了去。
彭浩两手空空,回身欲走,早被林晓东一手拿金刚杵打在后心,伤及性命。
连损两位师弟,叶今裴悲愤不已,使开相贞剑,向林晓东攻去。
林晓东一手拿钩叉,同叶今裴杀了二十合。
叶今裴近不得林晓东身,将金刚链祭起。
林晓东将手一摊,长风剪飞去,叶今裴连人带宝,轧成两段。
徐宗福三尸暴跳:“你杀我师弟?”昌息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手中斧钺交叉,将昌息剑架住,同徐宗福杀作一处。
斧剑相交,辗转腾挪,有二十合,徐宗福怎是敌手,杀得大汗淋漓,手麻筋软,撼不动林晓东分毫,祭无常珠。
林晓东抖擞精神,跺脚挺身,大地颤抖,身后猛焰,把无常珠烧成了灰。
徐宗福一看此等法力,心凉透骨,罢手等死,林晓东斧钺劈来,取了他性命。门中弟子无一人生还,齐羡珍悲愤交加:“林晓东,你害我延明派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晓东声如雷霆:“你不在水里养邪物,今日不来犯我琼昌山,何至于此?死到临头,还不悔悟?”
齐羡珍哪能听进半句,真慈剑劈来。
林晓东一手拿慈深剑招架,同齐羡珍杀有三十合,不知疲倦。
齐羡珍力竭,歇斯底里:“你这邪道,今日不杀了你,妄为人师!”拿霹雳旗一展,道道神雷,轰鸣而来。
林晓东将无量塔托起,金光洞彻,雷霆滚滚,劈在其上,未曾动摇。
齐羡珍见状罢手,仰天长叹,无量塔飞来,正中顶门,脑浆迸出,身亡命殒。
何从霄举悲恭剑,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一手拿入灭枪架住。
枪剑并举,来往冲突,十余合,何从霄便招架不住,怀中拿来定真鼎,往林晓东身上砸去。
林晓东入灭枪一挑,将定真鼎刺个对穿。
何从霄倒吸凉气,回身逃命。
林晓东手指一弹,素珠飞来,打在何从霄后心,将身一挺,死了。
谭长蔚一声喝:“师弟!”宏善剑刺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莲花将宏善剑托住,另外三只手,入灭枪、斧钺、钩叉一道刺来,谭长蔚腰间化虹袋未等祭起,便一命呜呼。
辛照大呼:“师弟!”宣虚剑砍来。
林晓东金刚杵一抡,将宣虚剑砸成两段。
辛照啊一声叹,手指一弹,将金蛇珠打出。
林晓东如空图一展,把金蛇珠收去,另一手太元金灯照来,将辛照焚为灰烬。
只剩了萧青一人,仰面只见林晓东下颌,切齿摇头:“想不到今日度昌派遭此灭顶之灾!”仗理知剑来战。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理知剑挡下,其他手上各色法宝,或放光或飞来,将萧青淹没。林晓东闭目,显出原形,将手摊开,现出一个拳头大黑洞,道:“你等,皆得生宝焰光明灯世界。”将萧青、辛照、谭长蔚、何从青、岳兴、齐羡珍、徐宗福、叶
今裴、彭浩、黄万芳灵魂收去。
青阳山度昌派、梅长山延明派,灭门。
济城有一富商胡辰,经营钱庄,富甲一方。
这日,胡辰夫人邱芹珍,带着女儿胡蕙兰,回幽东村娘家。
车轿行至半路,路旁忽然杀出一队人来,身着夜行衣,头戴面罩。
邱芹珍一看不好:“坏了,遇上劫匪了!”
贼人把母女从轿里抓出来绑了,带去林中,消失不见。
当日黄昏,一支箭当的一声,射在了胡家大门上。
家中伙计刘桂把箭取下,就见上面带一封书信,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忙跑去见胡辰:“老爷,不好了,夫人和小姐,让连山寨的人抓去了。”
胡辰接过信来一看,两腿发软,坐在了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桂道:“老爷,他们把夫人小姐绑去,显是为了要钱。”
胡辰一叹:“是啊,可是他们知道我是开钱庄的,一般的数目怎会放人?”
刘桂道:“老爷,我们得两手打算。”
胡辰探头问道:“怎地两手打算?”
刘桂道:“老爷可还记得,年前修祠堂,去了清南山林场买木料?”
胡辰问道:“这有什么相干?”
刘桂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日卖咱们木料的,是他们林帮的帮主陈离,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我们可以请他们去要人,要是要不来再掏钱。”
胡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和你去清南山走一趟。”
第二日,胡辰和刘桂一道来到清南山,找到陈离。
胡辰拜到:“陈帮主,求求你救救我妻儿老小。”
陈离认得胡辰,将其搀起:“胡员外,夫人和令嫒出什么事了?”
胡辰摇头一叹:“昨个我夫人带着女儿,回幽东村娘家,半道让连云寨的人给劫了,晚上射进一封信来。”
陈离听了蔑笑:“连山寨的贼人,胆子是真不小。”
胡高彬道:“胡夫人和小姐落到这帮贼人手里,胡员外恐怕要破财了。”
胡辰点头:“所以来找陈帮主。”转头看刘桂一眼。
刘桂把包裹递上来。
胡辰道:“这是二百两银子,还请陈帮主出面,救我夫人女儿!”
陈离把银子收了:“胡员外放心,今晚,夫人和小姐便能平安归来。”
胡辰拱手作揖:“多谢多谢!”
晚上,陈离、胡高彬、梁信、张禄以及林帮众人,来到了柳长山上。
连山寨大门打开,出来五个人,分别为寨主黄治谦,以及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四位当家。
江俊怒喝:“你们林帮的人,半夜三更,来我连山寨找死?”
胡高彬问道:“胡员外妻女,是在你们手上?”
江俊挺身昂首:“不错,你带钱来了?”
陈离道:“胡员外给我二百两银子,让我解决此事。”
江俊仰面大笑:“找你们林帮来解决此事?姓胡的糊涂,你们林帮也是蠢!”
胡高彬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识相的就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离道:“这么说,你是想动手了?”
江俊度容剑出鞘:“来我连山寨放肆?”
陈离一招手:“动手!”
林帮二十多号兄弟,啊一声喊,涌上前来。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和林帮杀作一处。
林帮之人多是林场工人,平日好勇斗狠,真动起手来,却不比连山寨的人有章法,仗着人多,竟然占不得便宜。
不多时,林帮众人便被黄治谦等人砍伤在地。
陈离嘴角抽动,默然不语。
黄治谦冷哼:“回去转告胡辰,我要黄金五千两!少一个子,就让他回家备棺材去吧!”
陈离怒道:“你们也别猖狂,自有人来治你!我们走!”带人狼狈地下山去了。
第二日早,陈离、胡高彬来到了志虚观。
林晓东出门来见,拱手一礼:“陈帮主。”
陈离摇头一叹:“林师父,我今日,又有事相求。”
林晓东问道:“发生肾么事了?”陈离道:“济城正通钱庄的胡辰胡老板,昨日来找我,说他妻女被柳长山连云寨的人抓走了,出钱请我去救,我昨晚带兄弟过去。”陈离道:“可谁知道,连山寨就那么五个人,我林帮二十多号人,居然打不过他们,伤了不少兄弟。胡老板的钱我都收了,事情却办不了,只好来请林师父出马
,救救胡老板妻儿老小。”
林晓东当即道:“带路。”
陈离和胡高彬二话不说,带着林晓东上了柳长山。
黄治谦等人出来,江俊一看就来了三个人,咧嘴笑道:“带了钱来?”
胡高彬跺脚瞪眼:“你们别嚣张!我们去琼昌山请了林晓东林道长来!”
黄治谦眼色一冷:“这么说,便是没带钱来?”
陈离道:“黄治谦,你这点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我林场干活的苦力,在林道长面前,毫无胜算!”
黄治谦看向林晓东,问陈离:“你就带了一个人来?”
胡高彬咧嘴道:“林道长本事大着呢,你慢慢看吧!”
侯子芳抽出鉴广剑上前:“连山寨五当家侯子芳是也,要来试试你这道人身手!”
林晓东缓步上前,慈深剑出鞘:“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侯子芳不解:“琼昌山志虚观不是俞向清的产业?”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
侯子芳冷哼:“便是俞向清亲自来了,也非我连山寨敌手!”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鉴广剑挡下,同侯子芳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十余合。
侯子芳败走,一拂袖,顶上现了伏天神钟,一声响,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开天印飞去,钟响一声,将伏天神钟击落。
林晓东侧目:“既有道术在身,何故落草为寇?”
侯子芳冷哼:“你管不着!败退回去。”
陈珵珏临妙剑出鞘,杀上前来:“你这道人,倒有几分本领!”
林晓东架慈深剑交还,再战陈珵珏,双剑相交,步战冲突,不觉十合。
陈珵珏收身撤去,放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仰面站定,被须弥环套住,束缚其身,不能动弹。
陈珵珏大笑,对陈离道:“你就找了这么个人来?”
陈离道:“林道长道法不可思议,还没真正施展!”
言还未了,林晓东两手一摊,须弥环落到地上。
陈珵珏笑容僵在脸上,探头瞪眼:“啊?”
林晓东问道:“谁人传你们道法,不来清理门户?”
陈珵珏问道:“这是什么道术?”
林晓东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无缘听闻!”
李千灵大叫一声:“左道休要猖獗!连山寨李千灵,要来见你!”立胜剑出鞘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将立胜剑挡下,同李千灵双剑冲突,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尽撤去。
李千灵来追,立胜剑刺向林晓东前心。
林晓东拿开天印放光一照,一声钟响,将立胜剑挡下。
李千灵被震退,怀中拿来天火琉璃如意,举在空中,向林晓东放来一片火光。
林晓东将手一摊,现出朝露珠,白雾苍茫,将火光掩灭。
李千灵惊问:“你师承谁人?”
林晓东背着手平淡道:“游方道者而已。”
江俊跃纵身而出:“连山寨二当家江俊,来会会你这左道!”度荣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相交,步战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江俊怀中拿来碧水如意,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绿光,透着彻骨寒意。
林晓东看见,袖底拿来当空钟,当空一照,如日中天,将绿光冲散。
江俊探头瞪目,向当空钟望去:“你有水火两样法宝?”
林晓东歪头笑问:“不可以么?”
江俊切齿:“你这邪道!”把碧水如意往林晓东顶上打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碧水如意宝光消散,掉落在地。
江俊倒吸凉气,瞪目张口,把碧水如意收起,倒退回去。
胡高彬抱臂得意道:“现在知道林道长手段了?”
黄治谦茂坤剑出鞘,步上前来:“连山寨寨主黄治谦,再来会你!”
林晓东举慈深剑接战:“你也非我敌手,快把胡员外妻女放了!”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来往冲突,有二十合。
林晓东力竭,虚晃一招撤走。
黄治谦一抬手,袖底飞来烈火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背对黄治谦,分明躲闪不及,洞虚刺却突然现出,把烈火钉打飞远处。
黄治谦一愣,忽觉面上生风,定睛一看,眼前悬一枚玉刺,通体绽绿,筷子粗细。
江俊等人皆是一惊:“寨主!”
林晓东拂袖一喝:“把人放了!”
黄治谦后背汗透,死死盯着洞虚刺,一动不敢动,招呼道:“把人放了!”
江俊几人回去,把邱芹珍、胡蕙兰推出来,都用绳索绑着,交到陈离手上。
林晓东收了洞虚刺,扫一眼黄治谦几人,倨傲道:“今日先留你们性命,日后再害人时,我再来取。”同陈离等人下山去了。
陈离安排人把母女平安送回,林晓东返还琼昌山。
当日夜里,一束金光落在了志虚观外,现出五个人来,黄治谦也在其中。
黄治谦挺胸瞪目喝道:“林晓东!你出来!”
林晓东在山门外徐徐现出。
五人面面相觑,黄治谦道:“你这邪道,敢管我连山寨的闲事?”
林晓东笑问:“你找了谁来?”
五人中年最长者,一身黑袍,山羊胡子,头发斑白,问林晓东道:“是你欺负我小徒弟?”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他是你小徒弟?”
老道人昂首道:“梁台山真秘派掌门谭齐昌是也,你这道人好生可恶,仗道术欺凌我门下弟子?”
林晓东手指着黄治谦,冲谭齐昌探头瞪目:“他是你徒弟?你徒弟在连山寨当了山大王,掳掠过路人勒索钱财,你知不知道?”
谭齐昌捋胡子闭目:“徒弟顽劣,自有老师管教,你去连云寨跟我徒弟大打出手,莫非不把我真秘派放在眼里?”
林晓东冷哼:“教徒教出一窝山贼,你真秘派想不被人看轻也难!”
谭齐昌跺脚拂袖:“混账!”谭齐昌三徒岳轩持秀乘剑上前:“贼道,吃我一剑!”林晓东慈深剑一扫,将秀乘剑架住,道:“恶道,报上名来!”
岳轩答道:“真秘派岳轩,来看你手段!”同林晓东杀在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岳轩不敌,掩一剑撤走,探头瞪目,把林晓东上下打量一遍,惊问:“你是何门派?”
黄治谦抱臂侧目:“他不肯说。”
岳轩冷哼:“不敢说,那便是左道了!”一抬手,袖底放出天河罩,起在半空,白光如练,好似天河倒悬,往林晓东顶上倾泻下来。
林晓东仰面看去,放朝露珠,悬于顶上,把那天河之水,尽数收去。
岳轩探头张口,忙将天河罩收起,还是被吸去不少法力。
岳轩切齿:“你这左道!”挥剑再战。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祭开天印将秀乘剑打落。
岳轩知自己非是敌手,愤愤地退到一边。
谭齐昌大弟子阎深祥道:“这左道还真有些本领。”
谭齐昌二徒弟洪虎参同剑出鞘:“我来会会他!”飞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再战洪虎,双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洪虎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林晓东淡漠道:“你真秘派和山贼勾结,借道术为害百姓,勒索钱财,但是未伤人命,我今日不杀你们,改日若做出出格的事,再来找你们算账。”
洪虎凶恶切齿:“你以为你是谁?”腰间拿来白虹链,甩在空中,有如白虹贯日,直奔林晓东顶上。
林晓东仰面看去,抬手一指,白虹链光华黯淡,落在地上,是一条白玉链。
洪虎将白玉链收起端详:“这是什么道术?”
黄治谦道:“他也是如此落我们宝物!”
洪虎切齿怒骂:“你这左道!”无可奈何,败退回去。
阎深祥抽出量恒剑上前问道:“你方才使什么手段落我师弟法宝?”
林晓东道:“你等与我正法无缘,我何必说于你听。”
阎深祥冷哼:“想必是歪门邪道,才遮遮掩掩!”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力不能支,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去。
阎深祥举剑来追,量恒剑往林晓东后心砍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将开天印从袖底放出,一片光华,一声响,将量恒剑挡下。
阎深祥看开天印一眼,轻蔑道:“一块金锭?钱财是身外之物!”怀中拿来万刃尺,举过头顶,向林晓东放来森森冷光,其中现出无数刀剑,下雨一般。
林晓东跺脚挺身,昂首拂袖,顶上现了当空钟,猛焰升腾,把那刀剑熔炼一番,化为乌有。
阎深祥惊问:“你水火同修?”
黄治谦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法?此是邪道无疑!”
林晓东狞笑问道:“你没见过便等于没有?你没见过便是邪道?”
阎深祥道:“你若不是邪道,便说出师承!”
林晓东侧身闭目:“你觉得我是不是邪道,算得了什么?”
谭齐昌闻言,莲寂剑出鞘:“好狂妄的小子!真秘派掌门谭齐昌,亲自来会你!你这邪道,今日岂能轻饶?”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谭齐昌杀作一处:“你徒弟当山大王,我正好也要找你理论!”
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林晓东败走。
谭齐昌纵身来追,莲寂剑往林晓东顶上劈去:“我今日就除了你这邪道,为民除害!”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光华一闪,将莲寂剑击落。
林晓东讥笑道:“你要为民除害?先除了你徒弟再说吧!”
谭齐昌红目切齿:“敢如此欺我?”怀中拿来烟雨瓶,揭开盖子,向林晓东放来腾腾冷气。
林晓东将当空钟一拍,一片火光,把冷气抵住,水火交锋,满山头白雾茫茫。
谭齐昌咧嘴道:“我修道三十年,比不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施法加持烟雨瓶,冷气源源不断袭来。
林晓东原地立定,探头笑道:“我猜你舍不得。”当空钟放红光,和冷气相抗。
时间分秒过去,谭齐昌鼻尖见了汗,林晓东抱臂含笑,置身事外一般。
阎深祥不解:“他没有修为,哪来的法力?”
谭齐昌果然舍不得自身道行,罢了手。
林晓东将当空钟收起,道:“怎么,你修道三十年,比不过我一个毛头小子?”
谭齐昌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我们走!”
林晓东抱臂侧目:“慢着。”
阎深祥怒问:“你想怎么样?”
林晓东望向黄治谦:“只要钱不害命,今日我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连山寨和真秘派,定鸡犬不留。”
谭齐昌阴毒地瞪了林晓东一眼,不答,带着弟子下山去了。
这日,赵慈、崔琛洺来到了鄂昌山济法派。
守山弟子来见,拱手一礼:“原来是觉阳派的师兄。”
赵慈拱手一礼:“我有事欲见你家圣君,还请通报。”
守山弟子进门通报,不多时又回来,招手道:“两位师兄随我来。”
赵慈、崔琛洺跟着守山弟子,去了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中设一宝座,其上端坐一人,身长九尺,身着华服,与正道装束大为不同。
赵慈、崔琛洺皆拱手行礼:“见过圣君。”
此人为纯云圣君,正是此鄂昌山济法派掌门。
纯云圣君睁开眼来,坐直身体,扫一眼赵、崔二人,问道:“觉阳派的高徒,来我济法派何事?”
赵慈满面悲愤:“圣君,请为我家老师报仇!”
圣君扬眉:“你家老师如何了?”
崔琛洺摇头一叹:“我家老师,被琼昌山志虚观的邪道给害了性命!”
圣君眨眼:“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赵慈摇头:“此事非是俞向清所为,俞向清把山场借给一个邪道暂住,那邪道名林晓东,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些手段,我们满山上下都非他敌手,老师更是死在他手
下,实为可怜!我等弟子辈修为浅薄,不能给老师报仇雪恨,只好来求圣君。”
纯云圣君仰面道:“陆浑县来了这等人物?”赵慈点头:“那道人道法古怪,除了圣君,还真不知道谁能对付!”崔琛洺道:“圣君,若能给老师报仇,我觉阳派以后任凭驱持!”
纯云圣君摆手:“我和你家老师交情甚好,都是陆浑县同道,倒不必如此。”
赵慈喜出望外:“这么说,圣君愿意帮忙?”
圣君点头:“当然。”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你家老师都不是此人对手,我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赵慈听闻,看了崔琛洺一眼。
崔琛洺解下了身上包裹:“圣君,我觉阳派不是大派,山上积蓄不多,这二百两银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圣君闭目:“修道之人,要钱财有什么用?”
赵慈听了,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道:“圣君,这是我觉阳派秘药饮霞丹,希望圣君不要嫌弃。”
纯云圣君道:“都是陆浑县同道,给你家老师报仇是我应该的,我不是找你们索要什么,是真的本事不济。”
赵慈眨眨眼,拱手道:“还请圣君明言。”
纯云圣君道:“我济法派,不缺钱财丹药。”
听此言,赵慈、崔琛洺对视一眼,都面色发青。
济法派非是正道,采人血而食,向来为正道不齿,但是以邪克正,陆浑县各大门派也奈何他们不得。
赵、崔二人以为,也许纯云圣君邪法能对付林晓东,所以来碰碰运气。
可是,不流点血,纯云圣君怎会帮忙。
赵慈结巴道:“圣君莫非是想要……”
纯云圣君眯眼蔑笑:“想给你家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
赵慈心一横:“好,我就用我的血,请圣君出手!”
纯云圣君摇头:“你一个人的不够,我要你觉阳派上下的血!”
一不做二不休,赵慈点头:“我答应!”
纯云圣君抱臂阴笑:“若是如此,对付这邪道,倒有几分胜算。”
赵慈、崔琛洺回了山门,叫来了董何渊、贾公达。
董何渊问道:“济法派愿意帮我们?”
赵慈点头:“圣君答应出手。”
贾公达喜出望外:“太好了!”
崔琛洺一叹:“不过,人家可不是白白帮咱们。”
董何渊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赵慈仰面看天:“他们,想要咱们师兄弟的血。”
董何渊、贾公达双双张口瞪目:“啊?”
崔琛洺道:“纯云圣君说得对,想要给老师报仇,又不想流血,怎么可能。”
董何渊道:“他们要拿我们血去炼邪功!”
赵慈道:“若非如此,陆浑县,还有谁是林晓东敌手。”
贾公达一叹:“真想不到,我觉阳派,会有这样一日。”
崔琛洺切齿:“不都是因为林晓东?”
董何渊道:“我听大师兄的。”
贾公达点头:“是啊,我们是给老师报仇,以邪制恶,迫不得已。”
晚上,赵慈师兄弟四人,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见觉阳派弟子到齐,咧嘴阴笑,露出一颗尖牙,道:“几位请随我来。”
赵慈四人随着纯云圣君来到殿后,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血池豁然眼前。
赵慈四人纷纷掩面干呕。
纯云圣君眯眼含笑,拍了拍手。
着红色披衣的济法派弟子,围跪在血池周围,摇头晃脑,闭目念咒。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放红光冒泡,地面微微颤抖,血水中生出一串台阶,延伸到血池中的圆台。
纯云圣君伸手道:“请吧。”
赵慈四人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踩在台阶上,来到圆台中间。
那圆台是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刻有一圈一圈的血槽,和各种繁复的咒文。
赵慈道:“圣君,我们师兄弟只流血,不修你们济法派的功法。”
纯云圣君歪头狞笑:“由不得你们了!”摊开手来,池中血水化作锁链,把四人缠住,跪在地上。
赵慈怒道:“我等是觉阳派弟子,怎么可能修你济法派的邪法!”
纯云圣君眼色一冷:“你们求我给你老师报仇,却又出言辱我济法派?”
崔琛洺拼命挣扎:“你放了我们!我们不用你了!”
纯云圣君一拂袖:“晚了!”一招手,弟子上来,拿刀割开四人手腕,血流到圆台石槽中,形同血管一般。
纯云圣君摊手望天,立在圆台正中。
赵慈四人血水,沿着石槽开始倒流,流到身上,结成符印,消失不见。
纯云圣君笑道:“你们现在,是我济法派弟子了。”
赵慈起身握拳,切齿怒问:“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纯云圣君道:“当然是赐予你们法力神通。”
崔琛洺抽出融秘剑:“我才不会做你弟子,修济法派邪法!”
纯云圣君冷哼,崔琛洺身上方才血液流过的地方变作了赤红色,登时周身剧痛,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额头青筋暴起,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纯云圣君闭目道:“再对我不敬,我便把你扔进血池里,让你尸骨无存,不得超生。”
四人只得屈服,做了济法派弟子。
纯云圣君道:“我说话算数,今晚就给你们老师报仇,看看这邪道的血,是何滋味。”
午夜,一片血光落在了琼昌山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以及济法派弟子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一并现出。
林晓东在山门外渐渐浮现,放眼望去,面现怒容:“想不到陆浑县还有此等孽障!”
赵慈指着林晓东对纯云圣君道:“圣君,便是此人,害了我老师!”
林晓东看一眼赵慈四人,冷哼道:“我还在想,怎么不见杨正季的徒弟来找我报仇,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自甘堕落,投奔了邪道,修了邪法。”
赵慈闻言咬紧牙关:“你杀我恩师,此仇焉能不保?”
林晓东侧身抱臂,闭目冷漠道:“你老师为了对付我,帮着妖精抓村中的年轻女子,该不该死?”
赵慈闻言暴怒:“混账!我现在就杀了你!”元淸剑出鞘,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赵慈怎是敌手,难以招架,怀中拿来天玄尺,举在头上放光。林晓东立定,袖底飞来开天印,悬于顶上,垂下金光护身,毫发不伤。赵慈见状,切齿甩手:“可恨!”
纯云圣君抬手一指,赵慈身上现了炽红咒文,铁水一般。
圣君道:“你现在再战他。”
赵慈双目赤红,凶性大发,元淸剑放着红光,再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同赵慈再战十合,只觉赵慈力道骤增。
林晓东招架不住,跳出圈子。
崔琛洺握拳咧嘴,兴奋叫道:“林晓东!你今日劫数难逃!”
赵慈来追,元淸剑刺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拂袖,现出开天印,打在元淸剑上,却不想染了血光,掩了金光,落下地来。
赵慈挺胸昂首,狰狞大笑:“济法派道法,专克正法!”
林晓东讥笑道:“你知我是正法,却说我是邪道。”
赵慈抡开元淸剑,向林晓东砍来:“你现在还有何手段?”
林晓东袖子一抖,祭长风剪,叮一声响,把元淸剑轧成两段。
赵慈被震退三步,惊问:“此宝怎么不怕血污?”
林晓东道:“土者蓄藏万物,本就不洁。”
赵慈怒吼一声,身上咒文延伸到元淸剑上,被斩断的上半截,又重新生了出来。
崔琛洺一惊:“济法派有此等本领?”
纯云圣君侧目:“让你们做我弟子,还以为我委屈你了?”
赵慈竖起元淸剑端详一眼,向林晓东砍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元淸剑架住,未等三五合,便往后撤去:“你既修了邪法,我便也不手下留情。”
赵慈一剑劈来,林晓东放洞虚刺,元淸剑未等落下,赵慈便被贯穿胸膛。
赵慈呃的一声,低头一看,胸前一个血洞。
崔琛洺惊呼:“大师兄!”
纯云圣君道:“学了我济法派道法,便是伤了要害,也能起死回生。”抬手一指,赵慈胸口放起红光,登时愈合。
赵慈不禁嚣张大笑:“林晓东!你杀不了我!”
林晓东一招手,洞虚刺飞去,再将赵慈胸膛贯穿。
赵慈两手一摊:“那又如何?”
林晓东将洞虚刺收起,笑而不语。
赵慈突然一佝偻,倒吸凉气,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低头一看,身上血肉,正在被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收去。
纯云圣君面色一变,皱眉道:“这是何手段?”
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同声惊叫:“大师兄!”
不多时,赵慈浑身血肉,都被那黑点吸去,那黑点也随之消失,干干净净。
纯云圣君问林晓东:“你是何门派?这是什么本领?”
林晓东道:“今日你定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我便说与你听,此便是虚空本身,无量无边世界,皆从此出,皆归于此处,”
纯云圣君面色凝重,对顾茗聪道:“你去。”
顾茗聪拱手领命,承空剑出鞘,步上前来:“鄂昌山济法派弟子顾茗聪,来看你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同顾茗聪杀作一处,双剑并举,腾挪来往,有十余合。
林晓东不敌,抽身撤去。
顾茗聪一甩手,流星钉火流星一般,向林晓东后心打来。
林晓东一抬手,开天印飞去,把流星钉打落在地。
顾茗聪瞪目惊问:“你这金锭不是刚刚被落去?”
林晓东道:“让此宝重现宝光,不过一息之功。”
顾茗聪咬牙,周身也现出咒文,比赵慈更多更亮,好似地表岩浆,缓缓流动。
顾茗聪抬手一指,流星钉重新飞起,放血色红光,再向林晓东打来。
林晓东拂袖,流星钉顿时光华消散,落在尘埃。
顾茗聪一愣:“嗯?”跺脚施法,流星钉却再也不动。
顾茗聪瞪目问道:“为何如此?”
林晓东道:“林某早证得合虚之境界,大可合于天地,小可合于微尘,皆圆通无碍。”
顾茗聪切齿嘶吼,仗剑杀来。
林晓东放洞虚刺,正中顾茗聪前心,同赵慈一般,周身血肉,皆归于虚空。
纯云圣君握拳拂袖:“敢害我弟子?”
仲升清、姜秀、潘容纷纷色变:“顾师弟!”
林晓东侧目:“你们这班邪道,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潘容抡开贤胜剑杀上前来:“贼道纳命来!”
林晓东挥剑再战,同潘容双剑并举,步战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回身就走。
潘容怀中拿来乌木环,放着黑气,往林晓东身上套去。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乌木环指落。
潘容握拳切齿,嘶吼一声,身上泛起红光,一跃而起,挺剑杀来。
林晓东心道:“此等邪道,须得我道兄出手。”将身一抖,脑后跳出无动子。
潘容收住身形,仰面望去,心中惊惧:“贼道有这等变化?”
崔琛洺切齿怒道:“你这邪道,今日终于现出原形!”
无动子声如雷奔:“尔等以血秽为食,供养恶鬼,扰乱阴阳,违逆天道,其罪当死!”
潘容闻言暴怒:“要死的是你!”贤胜剑劈来,被无动子手中宝剑一斩两段。
潘容看一眼断剑,后撤三步,再将乌木环祭起。
无动子不动,身后猛焰,把乌木环焚为灰烬。
潘容胆寒,回身就走。
无动子怒喝:“哪里走?”手中罥索一抡,把潘容缠住,扯至身前,抬手一剑,人头已落在尘埃。
见林晓东又斩了潘容,纯云圣君按捺不住,抽出深妙剑杀上前来:“我非把你在血池里泡个五百年!”
无动子宝剑一扫,便将深妙剑折断。
纯云圣君嘶吼一声,通体放红光,烧红的铁铸成一般,深妙剑又长出半截来,同无动子再战。
双剑相交,来往腾挪,有三十合。
无动子不知疲倦,纯云圣君有血池加持,仍然不敌,往后撤去,切齿道:“此身何以有如此神通?”
林晓东道:“此身不动。”
纯云圣君冷哼:“我有摘星剑,可借凶星之力,不信你不动!”一招手,身背摘星剑自行出鞘,悬于顶上,向林无动子放来一束星光。
无动子不动,星光来至身前,化为朵朵金莲,飘飘而落。
纯云圣君发狂,手一指,摘星剑向无动子前心射来。无动子将身一抖,身后猛焰熊熊,将摘星剑融为铁水。纯云圣君见状,仰天咆哮,化成啖血鬼王形象,头生独角,红发青面,四臂大肚,手拿钢叉,向无动子杀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交还,同纯云圣君杀了二十合。
啖血鬼王身有大神通力,战无动子不落下风。
无动子跺脚怒喝,生出三头十八臂,手拿各色法器,一道向纯云圣君攻来。
纯云圣君招架不住,抽身撤去,身受数创,红光一闪,便恢复如常。
无动子一手将如空图一展,现出其中虚空,对纯云圣君产生莫大吸力。
纯云圣君两脚深入土中,仍然收不住身形,落入了如空图中,灰飞烟灭。
仲升清、姜修齐声尖啸:“圣君!”各亮兵器,来战无动子。
崔琛洺对董何渊、贾公达道:“我们一起上!”三人也杀上来,将无动子团团围住。
无动子三头十八臂,没有死角,以一敌五,游刃有余。
姜修启源剑一剑劈来,被无动子一手拿入灭枪抵住,枪剑并举,来往腾挪,有二十合。
姜修近不得无动子身,祭无妄琉璃瓶,起在空中。
无妄琉璃瓶向无动子放去一道琉璃宝光。
无动子将身一抖,身背猛火,把琉璃宝光灼烧干净。
姜修啊一声叹,回身欲走,早被入灭枪挑去首级。
仲升清跺脚惊呼:“姜师弟!”抬头看无动子一眼,悲愤难禁,印昌剑出鞘杀来。
无动子举钢叉,将印昌剑挡下,同仲升清杀作一处,步战交锋,来往冲突,有三十合。
仲升清撼不动无动子分毫,祭戮神珠,化一束红光打来。
无动子将太元金灯托起,金光一扫,戮神珠化为灰尘飞去。
仲升清一看大势已去,化虹欲走。
无动子将如空图一展,仲升清如何走得脱,落入其中,尸骨无存。
贾公达抡开惟刚剑来取,被无动子两手使斧钺牢牢架住,杀二十合,徒劳无功。
贾公达怀中拿来一个钵盂,往无动子身上撒来一把金玉宝砂。
无动子抬手一指,身前现出朵朵金莲,把金玉宝砂挡下。
贾公达倒吸凉气,往后撤去。
无动子手一摊,太元金灯飞来,打在贾公达顶门,脑浆迸出,死了。
崔琛洺瞪目怒问:“林晓东,今日你要灭觉阳派和济法派满门?”
林晓东问道:“你不已经是济法派弟子了么?害觉阳派灭门的,正是你自己!”
崔琛洺瞋目切齿,挥融秘剑力战。
无动子斧钺交叉,把融秘剑夹住,入灭枪一挑,折做两段。
崔琛洺一咧嘴,袖底打来地宝金珠,飞到无动子身前,被金莲托住。
崔琛洺有何法力,奈何得无动子,回身就走。
无动子手一摊,素珠飞去,一线毫光,正中崔琛洺后心,跌在地上,死了。
只剩董何渊,如痴如狂:“林晓东,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罗云剑刺来。
无动子手中宝剑、入灭枪、慈深剑、斧钺、钢叉、罥索,一道往董何渊身上打来。
董何渊未敢一战,纵身跳走。
无动子伸手,洞虚刺追去,打在董何渊后心,呃的一声,身死当场。无动子道:“尔等行邪法,今日合该丧命。”如空图一展,把赵慈、崔琛洺、董何渊、贾公达、纯云圣君、仲升清、姜修、潘容、顾茗聪灵魂皆收入其中,回身给
林晓东行了一礼,隐而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了云东山。
守山弟子来见:“是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道:“有事情想找你家道长商量。”
守山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俞向清、常容书、许清璐出来。
许清璐欠身一礼,仰面含笑:“林师父来了。”
俞向清道:“林师父怎么有空来?”
林晓东道:“昨夜觉阳派弟子,济法派纯云圣君及其弟子,皆丧命我手。”
俞向清惊得几乎说出话,瞪目张口:“纯云圣君,死了?”
常容书挺身怒目:“这邪道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许清璐惊道:“连纯云圣君,都非林师父敌手!”
俞向清道:“林师父杀了这邪魔,真是除了我们陆浑县门派一块心病!”
常容书问道:“林师父怎么会对纯云圣君下手?”林晓东道:“先前觉阳派掌门,为了报复我,抓走了新台村四个年轻姑娘送给妖怪练功,被我追去一窝端了。觉阳派弟子为了报仇,找到了纯云圣君,纯云圣君昨
夜来我琼昌山,师徒五人,并觉阳派四个弟子,被我一网打尽。”
俞向清咧嘴吸气:“想必是惊天一战,可惜我等没能前去观摩。”
林晓东道:“纯云圣君已除,我准备将济法派连根拔起,所以来找俞道长商量。”
俞向清闻言振奋:“这是造福道门,护佑百姓的大好事!济法派为害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林晓东道:“若如此,还请俞道长与我同去。”
俞向清当即点头:“好,我清融派满山上下,就同林师父一道,把济法派邪道,彻底剿灭!”
这时,忽听山下传来人言:“林师父,我也随你同去。”
几人往山下看去,就见上山路上,许树志和刘兰卿徐徐走来。
俞向清一怔:“许道长?”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俞道长,别来无恙。”
刘兰卿给林晓东欠身一礼:“林道长。”
许树志道:“铲除济法派,乃是我陆浑县的大喜事,许某不敢不来。”
许清璐拍手道:“那我们同去!”
林晓东、俞向清、常容书、沈科、曹侗、许清璐、许树志、刘兰卿一道来到了鄂昌山。
纯云圣君一夜未归,山上早乱了套,见到林晓东等人,匆忙出战。
俞向清道:“济法派弟子众多,血池还在,今日不斩草除根,几年便又成了气候。”
山中尚有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五个二代弟子,关兴绍怒问:“什么人?”
林晓东沉声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几人皆变色:“是你?我家圣君呢?”俞向清喝道:“你家老师作恶多端,已经丧命林师父之手!”关兴绍大怒,弘深剑出鞘,杀上前来。
许清璐大喝一声:“邪道休要逞凶!”抡开德衍剑来战。
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许清璐不比关兴绍强健,渐感吃力,怀中拿来五光瓶放光。
关兴绍看见,将血雨伞撑开,伞柄一拧,一片血光,把五色光华浸染。
许清璐切齿:“你这邪道!”败退回去。
关兴绍剑指林晓东:“敢害我家圣君?快快上来受死!”
曹侗抡开镜觉剑来取:“你也配见林师父?”
关兴绍使开弘深剑接战,同曹侗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关兴绍抖擞精神,不落下风。
曹侗暗叹邪道厉害,一抬手,放六阴梭,化一线红光,射向关兴绍面门。
关兴绍看见,血雨伞一撑,把六阴梭收了去。
曹侗张口瞪目,啊一声叹,见势不好,跳出圈子去。
关兴绍讥笑道:“你们清融派这点本领,也敢来我鄂昌山逞凶?”
刘兰卿道:“济法派邪术厉害,非寻常道法可破。”朗兴剑出鞘,杀上前来。
关兴绍不耐烦:“寂荣观小师妹,有何道法?”
刘兰卿一剑劈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关兴绍弘深剑一横,将朗兴剑挡下,再战刘兰卿,双剑冲突,腾挪周旋,有二十合。
关兴绍力竭,将身一抖,身上现出血色咒文,遍布周身,登时气力大增,举剑再战。
刘兰卿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关兴绍收剑狂笑:“你非我敌手,快快退去,换林晓东上来!”
刘兰卿一喝:“孽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关兴绍轻蔑问道:“你有何手段能杀我?”
刘兰卿手摊开,掌心凭空现出九炼针。
关兴绍见了仰面大笑:“一根缝衣针么?我济法派道法,便是砍了头都能重新长回来,你凭一根针杀我,也太异想天开!”
刘兰卿道:“针尖虽小,要杀你绰绰有余。”一抬手,九炼针向关兴绍前心射去。
关兴绍两手摊开:“我接你一招又如何?”九炼针正中心口。
关兴绍哪知,九炼针早刺破虚空,针尖现出黄豆大一黑点,顷刻间把他血肉吸去,尸骨无存。
邓程、吴桂庭几人惊呼:“关道兄!”
刘兰卿娥眉怒蹙:“你们几个,今日也难逃一死!”
韩采玄暴喝:“我杀了你!”仗会清剑杀来。
刘兰卿挺朗兴剑赴面相还,双剑并举,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刘兰卿败走。
韩采玄追来,会清剑一剑劈下。
刘兰卿躲闪不及,回过神来,仰面闭目。
韩采玄一剑下去,却从刘兰卿身中穿过。
韩采玄登时怔住,被刘兰卿九炼针射入眉心,一命呜呼。
邓程见势不妙,招手道:“一起上!”同吴桂庭、许寻璋一并杀来。
俞向清一招手:“动手!”
常容书、沈科、曹侗各亮兵器,杀入战圈。
两方乱战,刘兰卿战住许寻璋,曹侗架住吴桂庭,沈科抵住邓程。
刘兰卿同许寻璋杀在一处,未等五合,回身便走。
许寻璋纵身来追,容泰剑望刘兰卿脑后劈来。
刘兰卿放九炼针,一线毫光,将容泰剑豆腐般切断,正中许寻璋面门,打死了。
一旁曹侗使开镜觉剑,同吴桂庭双剑冲突,步战冲突,杀了二十余合。
吴桂庭战不倒曹侗,嘶吼一声,现了身上咒文,挺身再战。
曹侗抵敌不住,放六阴梭,化红光射向吴桂庭前心。
吴桂庭见了,腥风扇一扇,霎时间血雨纷纷,六阴梭见了血光,掉落在地。
吴桂庭仰面狂笑,源成剑劈来。
许树志一看不好,抬手一指,定影剑出鞘,望吴桂庭一指,源成剑悬在了曹侗鼻尖,人被定住。
曹侗一愣,反应过来,一剑斩去吴桂庭首级。
只剩了邓程,使发一口藏真剑,同沈科杀了二十回合,胜负难分。
许树志拿定影剑一指,邓程立时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科手起一剑,邓程人头已落在尘埃。
山上尚有二三十门人,四散而逃。
许树志道:“今日大开杀戒。”抬手一指,满山弟子,皆被定住,定影剑一颤,霎时血光四起,济法派满山上下,身首异处。
俞向清惊异道:“几日不见,许道长功力大涨。”
许树志望向林晓东:“此是林道长慈悲。”
常容书道:“济法派灭门在此。”
许树志往门中望去,道:“血池尚在。”
众人步入殿后,就见满池污血,腥臭逼人,无不掩鼻侧目。
俞向清怒道:“孽障!”
许树志问林晓东:“林道长,这血池如何处置?”
林晓东道:“血池中尚有冤魂被困,今日一并得生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许树志拱手一礼:“林道长慈悲。”
林晓东摊开手,掌心现出一个黄豆粒大小黑点,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不见。林晓东道:“济法派弟子大兴邪法,今日合该身死,血池中冤魂,正该超脱。”把关兴绍、邓程、吴桂庭、许寻璋、韩采玄,以及济法派余下门人灵魂,同血池中
阴魂,一并收去。
俞向清四下看去,道:“此地放火烧了吧,免得又有人邪心不死。”
众人来到山门外,林晓东拿当空钟一拍,把个偌大山门,付之一炬。
许树志给林晓东、俞向清行礼:“此间事了,便先走一步。”
俞向清道“许道长何不来我云东山坐坐?”
许树志道:“我们自有重会之时。”一拱手,同刘兰卿消失不见。
林晓东和俞向清也各回山门。
这日黄昏,一束白光落在了志虚观外。
来人乃是润秀仙子,头结螺髻,一袭白色仙裙,裙带飘飘,周身璎珞垂珠,粉妆玉琢,楚楚动人。
林晓东来见,润秀仙子含笑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伸手道:“仙子远来,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林晓东问道:“仙子怎会前来?”
润秀仙子道:“无事,来探望林道长。”林晓东一点头:“牢仙子挂念,林某一切都好,仙子在那边,可还习惯?”润秀仙子道:“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晓东问道:“怎地不习惯?”
润秀仙子道:“先前在知度洞时,我们五姐妹俱在一处,如今却各立山场。”
林晓东道:“你们姐妹若要相见,倒也方便得很。”
润秀仙子点头:“那倒确实,只是如今,我们姐妹都入了合虚之境,我这当姐姐的,显得没用了。”
林晓东轻笑道:“无事一身轻,她们不用你操心,正好落得清静。”
润秀仙子点头:“也是此理。”
林晓东道:“那日同你交手,害你知度洞满门,还望不要怪罪。”
润秀仙子听了道:“林道长,你度我们生此善处,从动物身直达合虚之境,如此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又怎会怨恨。”
林晓东道:“我也是看你们动物身,修道艰难,才杀了杀手。”
润秀仙子低下头来,沉吟片刻,抬头道:“林道长,我动物身,最讲知恩图报。”
林晓东道:“仙子如今早非动物身,而是乌有之身,其妙无穷。”
润秀仙子道:“纵然如此,大恩大德,唯此身可报,我知林道长夫人众多,还请成全。”
林晓东起身一礼,两人消失不见。
这日黄昏,胡辰、胡蕙兰来到了琼昌山。
胡蕙兰一身粉色裙子,头上贴着黄花,格外娇艳。
林晓东出得门来,胡蕙兰含笑一礼:“林师父。”
林晓东拱手还礼:“胡小姐,胡员外。”
胡辰道:“林师父救我女儿性命,还未曾前来道谢。”
林晓东道:“胡员外客气了,道者本分而已。”把人请去了厅中。
三人落座,胡蕙兰道:“我当时真以为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多亏了林道长,才平安返回。”
林晓东道:“连山寨的贼人,是梁台山真秘派弟子,这次我留他们一命,日后若再图财害命,必将他们彻底剿除。”
胡辰拿来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一声闷响。
胡辰道:“林道长,你知道我家是做钱庄生意的,这二百两银子,还请收下。”
林晓东摆手:“林某用不着这许多钱财。”
胡辰仰面看去,道:“林道长孤身一人,主持偌大山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必客气。”
林晓东道:“林某一人吃穿住用,又能花几个钱。”
胡辰道:“林道长,我大老远带来,总不能再背回去。”
林晓东点头:“那便谢过了。”
胡辰道:“我已经命人明天在家中安排午宴,还请林道长赏光。”
林晓东钱都收了,只得答应:“让胡员外破费了。”
胡辰一摆手:“林道长救我千金,一点钱财酒宴,算得了什么。”便告辞。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来到济城。
济城是陆浑县县城,有人口三十万,颇为繁华,市井街头,人头攒动,林晓东久居山门,陡然来到热闹处,一时间竟出了神。
城东门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林晓东看过来,就见一个女子跪在地上,穿着粗布麻衣,憔悴不堪,但姿色难掩。
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张纸,书“卖身葬弟”几个字,身前铺着一张草席,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死去多时。
城中人议论纷纷:“这人是福安村蒋家的,从小无父无母,姐弟相依为命,谁想到弟弟出疹子死了。”
“姐姐给弟弟治病,把宅基地都卖了也没治好,现在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弟弟没钱下葬。”
“随便找个地方,裹张席子,扔了埋了算了,何必卖身呢?”
林晓东一叹,蹲下来问道:“你要多少钱?”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中没有神采:“要十两。”
围观人纷纷咧嘴吸气:“埋一个孩子要十两?”
女子落下泪来:“我弟十三岁就死了,活着从来没享到一点福,死了,我得把他风风光光送走……”说着便泣不成声。
林晓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道:“我叫蒋秋珊,福安村的。”
围观人笑问:“怎么,你这道人,想娶老婆了?”
“你有这十两银子么?”
“万一这女人也染了疹子怎么办?弟弟刚死,不吉利。”
林晓东不理,怀中拿来十两银子,交到蒋秋珊手上:“去把你弟弟葬了,不用卖身。”
蒋秋珊拿着银子低头愣住。
围观人也大为诧异:“这道人还真有钱!”
“那修道之人,比咱们来钱容易!”
“道人要来好事了!”
蒋秋珊回过神来,仰面细看林晓东,落下两行清泪:“敢问恩公名字?”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蒋秋珊点头:“公子恩情,必做牛做马,服侍左右,好生报答!”
林晓东道:“我帮你,把你弟弟葬了。”欲将蒋秋珊搀起。
这时,围观人突然让开一条路来:“吕公子来了!”
来人乃是济城丽景轩酒楼老板家的公子吕正林,带着一个贴身护卫。
吕正林看了一眼蒋秋珊身上的纸,念道:“卖身葬弟?”
围观人道:“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听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出二十两!”
围观人开始起哄:“吕公子还是阔绰!”
“吕公子又要添一房姨太太了!”
“吕公子看上这小娘子了!”
蒋秋珊无助地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来:“我出五十两。”
护卫俞定怒问:“你谁啊?”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俞定听了不屑,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你一个牛鼻子,哪来五十两?”
围观人道:“这道人方才拿出十两来了!”
林晓东沉着脸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俞定手指向吕正林:“吕公子你不认得?”
林晓东跟着看向吕正林:“不认得。”
俞定掐腰摇头:“山上道人见识就是短。你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丽景轩酒楼吕老爷府上公子!”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对林晓东道:“这小娘子我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
林晓东眼色一冷:“我出五十两你没听见?”俞定瞪目扬眉:“你什么意思?想和我家公子叫价?”吕正林两手掐腰,环视四周,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围观人一片欢呼。
俞定问林晓东:“你怎么说?”
林晓东神色平静:“二百两。”
吕正林脸上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林晓东挑衅道:“怎么,你拿不出了?”
吕正林切齿点头:“好,我看看到底谁拿不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围观人一片沸腾,蒋秋珊惊得说不出话。
俞定问林晓东:“你还出不出得起?”
林晓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俞定撸袖子咧嘴吸气,指着林晓东瞪眼:“你小子疯了?”
围观人纷纷摇头:“你这道人哪来的五百两?”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道:“你要是拿不出五百两,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东歪头:“你出多少钱?”
围观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吕正林面子下不来,切齿道:“六百两!”
围观人一片喝彩声。
蒋秋珊怯生生道:“我只是要葬了我弟弟……”
俞定抱着胳膊摇头晃脑:“拿不出了吧?”
林晓东平静地望向吕正林,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俞定惊得倒退两步:“一千两?”
吕正林手指向蒋秋珊:“你为了她花一千两?”
林晓东探头狞笑:“我为了跟你较劲,花这一千两。”
吕正林火冒三丈,切齿点头:“行,一千两银子拿来!你要是没有,我饶不了你!”
蒋秋珊对吕正林道:“两位爷,小女子只要十两银子。”
吕正林一挥手:“滚!没你说话的份!”
蒋秋珊吓得住了嘴。
俞定抱臂狞笑:“一千两银子呢?你该不会是吹牛,玩我们吧?”
围观人纷纷摇头:“一个道人,要是有一千两银子,那还修的什么道啊!”
林晓东道:“你去找正通钱庄的胡员外来,自然就有钱。”
俞定撸起袖子:“找他干什么?你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道:“我救过胡员外家千金一命。”
俞定仰面大笑:“你编的什么瞎话?”
林晓东问道:“先前胡小姐被连山寨的人绑去,你不知道?”
俞定道:“事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胡小姐是被林帮请来的人救走的,你别想蒙我们!”
林晓东拂袖站定:“林某便是林帮请来的人!”
吕正林红目点头,对俞定道:“好,你就去胡家走一趟,把胡员外找来当面对质!”
俞定讥笑一声,走了。
来到胡辰家,刘桂来见,认出是吕家人,忙问道:“俞兄怎么来了?”
俞定道:“城东门有一个女人,卖身葬弟,我家公子要买,结果来了一个道人,把价出到了一千两。”
刘桂探头瞪目:“一千两?”
俞定道:“我们让他拿钱,他说他认识你们家胡员外,让我来找。”
刘桂眨了眨眼,问道:“这道人叫什么?”
俞定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刘桂一听不得了,道:“俞兄稍等。”跑去了胡辰房中,“老爷,不好了,林师父和吕正林因为城东门一个卖身葬弟的女人吵起来了,林师父要价到了一千两,提
起老爷您,吕正林派人找来了。”
胡辰听了一怒:“混账!吕正林敢冒犯林道长?去拿银票来!”
刘桂拿了银子,和胡辰一道出来。
俞定问道:“胡老爷,您可认得一位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胡辰沉着脸喝道:“林道长是救了我女儿性命的恩人!”
俞定听闻倒吸凉气:“真有此事?”
胡辰发作:“你家吕公子,敢唐突林道长?”
俞定忙道:“胡老爷,这是误会啊!”
胡辰不理,拂袖道:“带我去!”
俞定心情忐忑,带着胡辰和刘桂回到了城东门。
半城百姓都来了,把个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见到胡辰,让出一条路来。
吕正林指着林晓东,对胡辰道:“胡老爷,这道人说他认识你,还救过胡小姐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胡辰不理,来到林晓东身前一礼:“林道长。”
吕正林脸上蔑笑逐渐消失。
俞定低下了头。
围观人大感意外:“他真认识胡员外?”
林晓东看向蒋秋珊:“我出一千两,买下这位蒋姑娘,给她弟弟下葬。”
胡辰看向刘桂:“拿银票来。”
刘桂把银票递给蒋秋珊。
围观人鸦雀无声。
蒋秋珊不敢接,看向林晓东:“林公子,我,只要十两。”
林晓东问吕正林:“你还出不出得起?”
吕正林点头:“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凶狠切齿:“我等着你!”
吕正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人纷纷叹道:“胡员外还是财大!”
“这道人有点本事!”
“就是他前些天救了胡小姐?”
蒋秋珊道:“恩公,小女子贫贱,哪值这一千两银子,我不能收。”
林晓东道:“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先把你弟葬了,我不用你卖身,也不用胡员外破费。”
胡辰手一挥:“蒋姑娘弟弟的丧事,我来安排。”
蒋秋珊擦擦眼泪:“谢过胡先生!”
林晓东道:“给胡员外添了麻烦。”
胡辰请了人来,把蒋秋珊弟弟葬在了河边。
蒋秋珊跪在地上,边烧纸边哭:“弟,活着的时候你受苦了,现在死了,姐姐让你风光大葬,你在那边,要保佑你姐姐,和你两位恩公。”
胡辰一叹:“十二三岁便走了,实在可怜。”
林晓东一拂袖,把弟弟魂魄收了去。
回到城中已经是晚上,胡辰道:“本来准备中午宴请林道长,结果耽误到了晚上,林道长和蒋姑娘,都来我府上一聚。”
蒋秋珊望向林晓东。
林晓东道:“天色不早,就不麻烦了。”
胡辰坚持:“不过一顿饭而已,都是府上人做的,也不麻烦,林道长来一趟,怎能不吃饭就走。”
林晓东答应,带着蒋秋珊去了胡辰家。
胡府在济城最好的路段,深宅大院,阶柳庭花,红灯高挂。
胡蕙兰盛装打扮,前来迎接,却见林晓东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与自己年龄相仿。胡蕙兰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妹妹是?”蒋秋珊抬头看胡蕙兰一眼,见她穿金戴银,衣着华丽,难免局促,低下头来:“小女子福安村人氏,姓蒋,名秋珊。”
胡辰道:“林道长出钱,帮蒋姑娘葬了病死的弟弟。”
胡蕙兰看向林晓东:“林道长慈悲。”
邱芹珍道:“兰儿,你带着蒋姑娘,去梳洗梳洗,换一身好看的衣裳来。”
胡蕙兰拉起了蒋秋珊的手:“蒋姑娘随我来。”
胡辰把林晓东请入厅中,喝了一回茶,饭菜备好,满满一桌。
林晓东道:“胡员外,这太客气了。”
胡辰道:“林道长是在山上简朴惯了,这一桌,真算不得什么。”
胡蕙兰拉着蒋秋珊进来:“爹,娘,林道长,你们快看。”
林晓东抬眼看去,就见蒋秋珊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头结随云髻,满身的珠宝首饰,竟和胡蕙兰争奇斗艳,平分秋色。
蒋秋珊眼睛通红,鼻子一酸:“谢谢胡小姐,我这辈子,还没带过首饰……”
胡蕙兰大手一挥:“送你啦!都是我不戴的,你别嫌弃就好!”
蒋秋珊道:“这怎么能行。”
胡蕙兰把蒋秋珊按到椅子上:“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胡辰点头:“蒋姑娘确实天生丽质,这样一打扮,林道长便是真花一千两银子也值得!”
蒋秋珊面上一红,低头捋了一下鬓角,望林晓东一眼。
几人落座,胡辰端起一杯:“多谢林道长救我妻女,感激不尽。”
林晓东饮了此杯:“胡员外不必放在心上。”
胡蕙兰道:“我也敬林道长一杯。”
林晓东饮过道:“胡小姐转危为安,以后外出,要多加小心。”
胡蕙兰撇嘴,转头看向胡辰:“爹,以后我再也不出城了。”
胡辰道:“连山寨的人着实可恶。”
林晓东道:“看他们以后还干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蒋秋珊端着酒杯起身来道:“多谢林道长,让我弟弟能够入土为安。”
林晓东道:“修道之人,若是路见危难而不管,那还修的什么道,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请节哀顺变。”
两人同饮此杯。
蒋秋珊又敬了胡辰和胡蕙兰一人一杯。
胡辰问道:“蒋姑娘以后有何打算?”
蒋秋珊道:“林道长出钱葬了我弟弟,我便是林道长的人了,以后自然是他去哪,我便去哪。”
胡蕙兰咬着筷子怔住。
林晓东道:“蒋姑娘,我早说了,我出钱安葬了你弟弟,你不必卖身。”
蒋秋珊摇头:“我怎能失信于林道长?”
林晓东道:“我修道之人,孑然一身,留蒋姑娘在身边,传出去不好听。”
蒋秋珊坚定道:“我不在乎。”
胡辰道:“林道长在山上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倒也需要个人服侍着。”
胡蕙兰道:“蒋姑娘,要不,你就留在我家,跟我作伴吧!”
蒋秋珊道:“胡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林道长的恩情,不能不报。”
林晓东想了想,道:“那蒋姑娘可随我来琼昌山,日后再安排去处。”
胡辰以为林晓东是答应了,只嘴上这么说,点头道:“蒋姑娘以后追随林道长,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
胡蕙兰痴痴道:“林道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也该报答……”
吃过饭,林晓东告辞,带着蒋秋珊准备回琼昌山。
路上,吕正林带着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四个护卫,气势汹汹赶来。
吕正林咧嘴狞笑道:“林晓东!你被我给逮住了!”
蒋秋珊吓得躲到林晓东身后。
俞定撸起袖子:“你胆子不小啊,敢和我家公子叫板,让我家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吕正林指着蒋秋珊叫道:“把那小娘子交出来,不然,今日不把你狗腿打断!”
林晓东目露凶光,伸出一条腿来:“腿给你,我看你敢打不。”
吕正林探头瞪眼:“好,有种!动手!”
吕正林平素跋扈,府中护卫也都是些亡命徒,俞定四人拔出刀来,就往林晓东身上招呼。
蒋秋珊吓得抱头尖叫,躲到一边。
林晓东慈深剑出鞘,同俞定四人杀作一处。
俞定几人固然有些拳脚,但怎是林晓东对手,俞定一个不防,被林晓东使剑在面门上拍出一道红杠,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皆是一愣。
林晓东望向吕正林:“降服你这种顽劣之徒,其乐无穷!”
吕正林跳脚:“给我打他!”
龚霆祥三人打上前来,林晓东慈深剑一挑,将龚霆祥长刀落去,抬腿一脚,踹翻在地。
黄同世一刀劈来,林晓东闪身躲过,抓住他手腕往地上一掼,摔得人仰马翻。
苏显一看自己远非敌手,瞪目一喝,举刀不砍,被慈深剑拍在顶上,顺势一躺。
吕正林指着地上四人瞪眼:“你们四个废物!”
林晓东大踏步向吕正林走来。
吕正林吓得撒腿就跑:“林晓东!你给我等着!”
林晓东白眼一哼,转头对蒋秋珊道:“我们走吧。”
蒋秋珊看得愣住,万万没想到林晓东看起来羸弱,却有如此身手,不禁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林晓东伸手出来:“蒋姑娘把手给我。”
蒋秋珊闻言,面上羞红,扭捏着伸过手来。
林晓东拉过蒋秋珊手腕,二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俞定四人面面相觑。
蒋秋珊天旋地转,等缓过来一看,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陌生处。
林晓东道:“此地便是林某暂住之处,山中荒僻,还请蒋姑娘将就些。”
蒋秋珊环顾望去,瞪目张口:“整座山,都是林道长的?”
林晓东道:“此处是云东山清融派俞道长师兄的山门,借我暂住而已。”
蒋秋珊只觉做梦一般,仰头往志虚观匾额上看去,道:“林道长住处,比我家好百倍。”
林晓东把蒋秋珊带进门来,安排了住处,道:“房间久无人打扫,蒋姑娘今晚先歇了,明日再收拾。”
蒋秋珊欠身一礼:“多谢林道长收留。”
林晓东不多言,回房去了。夜深,一道倩影来到林晓东房门外:“林师父,你睡了么?”林晓东来看门,就见蒋秋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林晓东伸手接过:“蒋姑娘先休息就是了,不必管我。”
蒋秋珊自行进了门来,道:“我已经是林师父的人了,自当服侍左右。”
林晓东道:“林某是修道之人,孑然一身,哪还用人服侍着。”
蒋秋珊咬着嘴唇仰面,泪眼汪汪:“林道长是嫌弃我不成?”
林晓东摆手:“蒋姑娘,我帮忙葬了你弟弟,不是为了买你。”
蒋秋珊道:“可是,林师父要是不要我,我又能去哪呢?”
林晓东听了,轻声一叹,道:“我倒能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蒋秋珊摇头:“我只愿服侍林师父左右。”
林晓东道:“那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团聚?”
蒋秋珊一愣:“生死相隔,还能团聚?”
林晓东一拂袖,现出他方世界,走出来一个年轻道人。
那道人见到蒋秋珊,喜上眉梢:“姐!”抓起她手。
蒋秋珊张口眨眼:“你是……”
道人摊手:“我是信儿啊!”
道人不是别人,正是蒋秋珊弟弟蒋信,被林晓东投到宝焰光明灯世界。
蒋秋珊听言,细细打量,眉宇间,真和蒋信有几分相似,不禁落下泪来:“信儿,真的是你么?”
蒋信把蒋秋珊抱住:“姐,真的是我!”
蒋秋珊泪湿双眼,仰面伸手,摩挲蒋信面颊:“你怎么,突然长这般大了?”
蒋信回头看向林晓东:“是林道长慈悲,接引我投生善处,还得了神通。”
蒋信拉着蒋秋珊两手道:“姐你看。”将身一变,还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孩。
蒋秋珊见状泣不成声:“信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蒋信道:“姐,我好想你,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现在住的地方可好了,好大一个宫殿,那边的姐姐都可漂亮了!”
林晓东道:“你弟弟已经生了善处,你也可以同去,姐弟团聚。”
蒋信迫不及待:“姐,你跟我来。”拉起蒋秋珊的手,两人一道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二人又在林晓东房中重新现出。
蒋秋珊毫不犹豫:“林道长,我愿意生此宝焰光明灯世界。”
林晓东点头:“蒋姑娘去那边,好过在我身边。”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谨记在心。”同蒋信复又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吕正林在府中,大发雷霆:“你们这些废物,四个打不过一个?”
俞定、龚霆祥、黄同世、苏显站成一排挨骂。
俞定耸肩摊手:“公子,那道人会点功夫,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吕正林怒问:“那谁能对付他?”
俞定道:“公子可以去长林山请梁道长来。”
吕正林听闻两眼放光:“对啊,道人还得道人来治!走!”同俞定来到了长林山。
守门弟子来见,认出是吕正林:“吕公子来了!”
吕正林不耐烦道:“我有事找你家道长。”
手门弟子把人带去了厅中,不多时,进来两个道人,乃是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和大弟子徐珍。
梁秉业笑呵呵道:“吕公子怎么有空来我寒山?”
吕正林怀中拿出了银票来:“我让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梁秉业眯眼笑问:“谁人这么不开眼,惹了吕公子?”
吕正林怒哼:“一个道人,我府上护卫,都不是对手。”
徐珍问道:“这道人师承何处?”
吕正林道:“他说他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徐珍望向梁秉业:“琼昌山志虚观?俞向清的人?”
梁秉业闻言蔑笑:“俞向清向来谨小慎微,徒弟却顽劣,连吕公子也敢惹?公子放心,今晚,我就拿他来见你!”
吕正林一阵阴笑,留下二百两银子走了。
半夜,一束金光落在了琼昌山上,梁秉业带着徐珍、岳先、姜宜源、齐铭四个徒弟前来。
林晓东轻烟一般在山门外缓缓浮现。
徐珍喝问:“你可是林晓东?”
林晓东扫一眼四人,抿嘴答道:“正是某人。”
岳先一喝:“你好大的胆子!”
林晓东冷哼:“林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梁秉业道:“你家俞道长向来通事理,教出徒弟,却不似他!”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借住此处,非是他清融派弟子。”
徐珍问道:“那你是何门派?”
林晓东道:“林某云游道人,没门没派。”
听此言,徐珍大为嚣张,高声嚷道:“没门没派,你就敢惹吕公子?”
林晓东摊手蔑笑:“有何不敢?”
梁秉业道:“吕公子出钱,要我承微派教训教训你。”
林晓东咧嘴探头,瞪目狞笑:“哦?林某迫不及待!”
齐茗见林晓东如此狂妄,按捺不住,抽出隆初剑,跃上前来:“长林山承微派弟子齐茗是也,来看你这恶道手段!”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将隆初剑挡下,同齐茗杀作一处,双剑冲突,来往交织,有十余合。
齐茗怎是敌手,一个不防,隆初剑被挑脱了手,忙往后撤去。
林晓东将身一抖,抱臂讥笑道:“你这点道行,来看我手段?”
齐茗切齿,一抬手,袖底飞来正气针,一线金光,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放洞虚刺,刺破虚空,正气针飞入其中,消失不见。
齐茗没了法宝感应,惊得变了声音:“我法宝呢?”
林晓东笑道:“拿人钱财,给人办事,总要担点风险。”
齐茗暴怒:“我杀了你!”拾起隆初剑欲再战,林晓东一抬手,洞虚刺已经悬在了他眉心。
齐茗倒吸凉气,死死盯着洞虚刺,倒退回去。
姜宜源铮然一声,抽出广惟剑上前:“休欺我师弟!承微派姜宜源,再来见你!”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赴面交还,再战姜宜源,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姜宜源不敌,暗暗心惊,将五气钉祭起。
林晓东看见,侧身拂袖,五气钉被苍蝇一般,拂落在地。
姜宜源探头张口:“你?”林晓东冷哼,望向梁秉业:“你这种收钱办事,不论正邪的恶道,比吕公子还要可恶!”岳先闻言火冒三丈,静存剑出鞘,飞身来取:“承微派岳先是也!你这贼道,安敢出言辱我山门?”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静存剑架住,讥笑道:“自己干了狗事,就别怕被人骂!”
岳先切齿瞪目,抡开广惟剑,同林晓东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杀了二十合。
林晓东败走,岳先疾追,静存剑望林晓东脑后劈来。
林晓东回身抬手,开天印从袖底飞去,叮一声响,将静存剑打落。
岳先忙抽身撤去,取下身背水火伞撑开,火龙数道,将林晓东笼罩。
林晓东道:“水火岂能伤我?”立于火中,精神抖擞。
岳先见状,将水火伞反向一拧,火焰变作冷气,落下森森白霜。
林晓东两手一摊,现了当空钟,一声响,烧得通红,同冷气相抗。
岳先惊诧:“你也水火兼修?”
林晓东听闻蔑笑:“水火?林某五行俱全!”
岳先将水火伞收起,败退回去。
徐珍仗参衍剑,飞身来取:“承微派大弟子徐珍是也!今日就给点颜色尝尝!”
林晓东举慈深剑招架,未等三五合,抽身便走。
徐珍冷哼一声,手一甩,袖底飞出七巧铁珠,放耀目金光,打向林晓东后心。
林晓东祭开天印,一声响,被打落在地。
徐珍大为得意:“你这左道,也没有多大法力!”七巧铁珠再向林晓东飞来。
林晓东一伸手,把七巧铁珠托在掌心。
徐珍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梁秉业皱眉:“陆浑县境内,没有这样道法。”
岳先瞪目张口:“大师兄?”
徐珍跺脚咧嘴,施法牵引,七巧铁珠却脱不开林晓东手。
徐珍暴怒:“你还我法宝!”
林晓东将手摊平,徐珍把七巧铁珠收回。
徐珍拿过七巧铁珠端详一眼,岂敢再战,退到一边。
梁秉业神色凝重,缓缓抽出容乾剑,步上前来:“你非是我陆浑县人士。”
林晓东道:“林某非是你种种光明幢世界人士。”
梁秉业道:“长林山承微派掌门梁秉业,来同你分个高下。”容乾剑劈来。
林晓东仗慈深剑,将容乾剑架住,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并举,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林晓东招架不住,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林晓东打开,放来一阵刺耳声音,耳鸣一般。
林晓东听了,只觉两耳剧痛,头晕眼花,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承微派上下皆愣了神:“人呢?”
林晓东原地重新现出。
梁秉业问道:“你可有法,能破此宝?”
林晓东道:“你再放声来。”
梁秉业复将禅音袋祭起,向林晓东放来锐鸣。
林晓东身形飘荡,半透明状,随着音律颤动,毫发无伤。
梁秉业见了怒问:“半人半鬼,这究竟是何神通?”
林晓东笑道:“你得死了,才能闻得我正法之名。”
梁秉业切齿点头:“好,算你有本事,技不如人,告辞!”一招手,带着徒弟们走了。
第二日,梁秉业去见吕正林,吕正林才知林晓东绝非常人,未敢再招惹。
几日后,黄昏,蒋秋珊在琼昌山上徐徐现出。
林晓东出门来见。
蒋秋珊欠身一礼:“林道长。”
林晓东还礼道:“蒋姑娘来了,快快有请。”
二人去了厅中坐下,林晓东问道:“蒋姑娘在那边如何?”
蒋秋珊道:“在这边住茅草屋,在那边住宫殿,真如做梦一般。”
林晓东道:“人生本就一梦。”
蒋秋珊道:“若非林道长,我和弟弟恐再不能相见,我自己孤苦伶仃,也不知前路如何。”
林晓东道:“蒋姑娘情深义重,言而有信,得生善处,理所应当。”
蒋秋珊道:“只林道长大恩,不能报答。”
林晓东不搭腔,转而问道:“信儿如何?”
蒋秋珊眨眨眼,道:“整日乱跑,和人变化些神通,装成个大人样。”
林晓东道:“都是乌有之身,没有大人小孩之别。”
蒋秋珊道:“只是他突然变成大人,我不习惯,让他变回来,也不肯。”
林晓东轻笑:“信儿本就是小男子汉了。”
蒋秋珊点头:“是啊,我们姐弟,做梦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晓东道:“以后你们姐弟,可长居虚空,永不分离。”
蒋秋珊起身,盈盈一笑:“比起信儿,我更在意,和林道长……长相厮守。”
这日上午,黄治谦离了连山寨,回到了真秘派,来见老师。
谭齐昌在后山松树下打坐,睁开眼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柳长山?”
黄治谦摊手:“老师,我连山寨难道以后真的洗手不干了?凭什么他林晓东一句话,我们就得听?我连山寨这么多弟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谭齐昌闭目:“那林晓东亦正亦邪,放出话来,你连山寨若再抓人,他真打过来,我们怎是敌手?”
黄治谦摊手瞪目:“那我连山寨怎么办?散伙算了?”
谭齐昌垂眉一叹,也是毫无办法。黄治谦道:“老师,我看那林晓东不过是故弄玄虚,未见得有多大手段,上次是在他山场,我们才不是对手,这次把他引来真秘派,提前设好阵法,胜负还未可知
。”
谭齐昌寻思半晌,才道:“去叫你大师兄来。”
半夜,济城胡府,一道火光飞来,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落在大门外。
江俊一脚把大门踹开。
府上护院听到动静,匆忙赶来,胡辰、邱芹珍、胡蕙兰、刘桂稍后。
胡蕙兰叫出声来:“是你们!”
邱芹珍对胡辰道:“是连山寨的人!”
胡辰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打到我家里来?”
黄治谦狞笑:“把你女儿交出来!”
胡辰拂袖跺脚:“你休想!”
招呼护院道:“动手!”
府上人一拥而上。
黄治谦等人各亮兵器,同胡府人杀作一处。
府上护院如何是对手,纷纷被打翻在地,胡辰见势不妙,一把将胡蕙兰推开:“快跑!”胡蕙兰撒腿就跑,却被侯子芳放伏天神钟,给收了去。胡辰跺脚怒喝:“你还我女儿!”扑将上来。
黄治谦一拂袖,一道火光打来,将胡辰逼退。
黄治谦道:“让林晓东来梁台山救你宝贝女儿。”同江俊等人化虹走了。
胡辰仰头望天,跺脚拂袖:“备马!”
胡辰和刘桂连夜赶到了琼昌山。
林晓东来见,胡辰道:“林师父,连山寨的人又把我女儿抓走了!”
林晓东闻言,扬眉怒喝:“混账!”
刘桂道:“他们说,让林师父去梁台山救小姐。”
林晓东点头:“好,我这就去,胡员外先回家去,林某定将胡小姐平安送回。”说完便消失不见。
梁台山上,灯火通明,早摆成五阵,只待林晓东自投罗网。林晓东在山场上鬼魅般现出,放眼看去,五处阵法一字排开,辕门各挑一牌,上书阵名,乃烈火、天河、白虹、万仞、烟雨五阵,真秘派师徒五人,各依其宝布
成。
江俊一喝:“林晓东,你胆子不小,敢来真秘派送死?”
林晓东问道:“胡小姐呢?”
黄治谦道:“今日你死了,胡小姐自平安送回。”
林晓东道:“林某早有言在先,若再劫掠百姓,我定灭你连山寨和真秘派满门。”
江俊暴怒:“你敢!”度荣剑出鞘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抡,挺身接战,同江俊杀作一处,双剑并举,步战冲突,有十余合。
江俊远非敌手,抽身败走。
李千灵立胜剑出鞘:“江道兄,我来助你!”来战林晓东。
林晓东使开慈深剑,再战李千灵,双剑相交,来往周旋,杀有十合。
李千寻也非敌手,江俊见状,放碧水如意打来。
林晓东手一伸,开天印从袖底飞来,咔的一声,把碧水如意打折两段。
江俊赫然而怒:“敢坏我法宝?”飞身来取。
林晓东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江俊顶上,一命呜呼。
李千寻惊呼:“江道兄!”火冒三丈,祭天火琉璃如意。
林晓东抬手一指,天火琉璃如意未等施展变化,便被消了法力,落在尘埃。
李千寻大为惊骇,抽身欲走,哪还来得及,被洞虚刺贯穿胸膛,死了。
陈珵珏、侯子芳见状,双双怒喝,法剑出鞘,杀将上来。
林晓东左手摊开,再化出一把慈深剑,左右开弓,同两人杀作一处。
林晓东一心二用,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法剑翻飞,来往交织,有二十合。
陈珵珏咧嘴切齿:“你这邪道!”祭须弥环,往林晓东身上套来。
林晓东抬手一指,将须弥环指落。
侯子芳恶狠狠道:“谁人传你这等邪法!”祭伏天神钟。
林晓东手指一弹,朝露珠飞去,当一声钟响,把伏天神钟打下地来,只见冒烟,不见火起。
两人相视一眼,回身就走。
林晓东侧目:“你连山寨和真秘派,今日鸡犬不留。”一拂袖,洞虚刺追去,将陈珵珏、侯子芳胸膛贯穿,身死道消。
黄治谦凶性大发:“林晓东!快来我烈火阵,与我分个生死!”
林晓东冷哼:“林某出入你烈火阵,如自家当院一般。”昂首阔步,步入阵来。
黄治谦铮然一声,茂坤剑出鞘,纵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急架相还,两人杀作一处,双剑来往,腾挪周转,有十余合。
林晓东抽身败走。
黄治谦不追,上了板台:“林晓东,入得我烈火阵,今日准让你灰飞烟灭!”
将烈火钉祭起,四下辕门登时发来火焰,把个烈火阵,灼烧得火山口一般。
林晓东蔑哼,把朝露珠祭于顶上,垂下白光,置身火焰之中,仍十分凉爽。
黄治谦切齿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晓东道:“林某便是在此睡上一觉,你又能奈我何?”抱臂立定。
黄治谦等有一刻钟,地烈阵中地面烧得焦黑,满山头黑烟滚滚,独林晓东未伤分毫。
黄治谦伸手拍案:“气煞我也!”抄起茂坤剑又杀来。
林晓东挺剑再战,未等三五合,把开天印一翻,打在黄治谦顶上,打死了。
烈火阵遂破,谭齐昌顿足捶胸:“敢杀吾门人?”
一旁早有岳轩,从天河阵中杀出:“老师,我来给黄师弟报仇!”秀乘剑一剑劈来。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秀乘剑挡下,同岳轩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十余合,林晓东掩一剑败走。
岳轩喝道:“贼道,可敢进我天河阵?”
林晓东抱臂笑道:“有何不敢?”
岳轩回了阵中,上了板台,将天河罩祭起,阵中登时地面变作水面,波涛滚滚。
林晓东将身一挺,足下生了两朵莲花,飘飘然进得阵来。
岳轩手一指,阵中登时升起滔天巨浪,但林晓东足踏莲花,飘于水上,虽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不倾覆。
岳轩见状,把天河罩直接往林晓东身上罩来,顿时海天相接,地面是水,天上也是水,如两个磨盘一般,要将林晓东碾碎。
林晓东道:“我把你这水吸干,你还能有何变化?”
岳轩听了,仰面大笑:“你能把天河吸干?”
林晓东心道:“虚空无限,莫说是天河,把你种种光明幢世界收入其中,又有何难?”手一摊,现出一黄豆粒大黑点,落入水中,登时起了一个漩涡。
岳轩看了一愣:“你使什么把水吸去?”
林晓东道:“想学么?你死了,我便告诉你!”
说话间,地面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岳轩急了:“你这左道!”举剑杀来。
林晓东手中剑相交还,战不数合,祭开天印,打在岳轩顶上,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林晓东又破了天河阵,谭齐昌大发雷霆:“林晓东!我真秘派与你势不两立!”
林晓东蔑笑:“今日过后,梁台山不复有你真秘派。”
洪虎仗参同剑,从白虹阵中杀出:“林晓东!我来取你性命!”
林晓东提剑再战,未及五合便走。
洪虎道:“来白虹阵中见我!”回身进阵。林晓东将身一抖,顶上一朵庆云铺开,金莲朵朵,璎珞垂珠,祥云瑞彩,络绎不绝,步入阵中。洪虎切齿道:“今日不论你有何等变化,都难逃一死!”把白虹链往林晓东身上打来,阵中霎时间一片白光,灼人双目。
林晓东侧头闭目,周身莲花朵朵,把白虹链挡下,顶上庆云放七色宝光,同白光相抗。
见林晓东无碍,洪虎怒道:“你究竟来头?”
林晓东一抬手,长风剪飞去,剪下洪虎首级。
万仞阵中,阎深祥见师弟身死,怒不可遏,仗量恒剑飞身来取。
林晓东慈深剑将量恒剑架住,未等五合,转身败走。
阎深祥道:“你来我万仞阵中,准叫你万剑穿心而死!”步入阵中。
林晓东跟着入阵,足踏金莲,顶生祥云,如入无人之境。
阎深祥上了板台,将万刃尺祭起,登时山场震动,地面裂开,现出无数刀刃,无处立足。
林晓东立在莲花之上,离地三尺,抱臂讪笑。
阎深祥大叫:“贼道休要猖獗!”万刃尺一指,阵中一声炮响,半空中落下剑雨,上下交错。
林晓东抬手一指,刀剑落下,皆化作金莲,漫天花雨。
万仞阵奈何不得林晓东,阎深祥下了板台,举剑来取。
林晓东放洞虚刺,一线毫光,未等看清,便洞穿阎深祥胸口,跌在地上,死了。
谭齐昌横眉怒目:“林晓东!你灭我真秘派满门,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晓东冷哼:“你徒弟杀人越货,你当老师的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百般袒护,今日岂能饶你?”
谭齐昌纵身上前,一剑劈来。
林晓东抡开慈深剑招架,同谭齐昌杀作一处,双剑来往,交织腾挪,有十合,林晓东便败走。
谭齐昌道:“来我烟雨阵中,准叫你尸骨无存!”
林晓东跟进阵来:“你也同你徒弟一般,动不得我分毫!”
谭齐昌上了板台,祭烟雨瓶,阵中黑云压地,烟雨迷蒙。
林晓东头顶庆云,烟雨飘来,莲花被落下几朵。
谭齐昌切齿问道:“你如何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来我方寸世界,你也有此等本领。”一拂袖,开天印飞去。
谭齐昌拿烟雨瓶,对着开天印放来白光,将其打落地上。
林晓东摊手,掌中现出洞虚刺,道:“此宝能从你烟雨中穿过,落你宝瓶,不沾一滴。”
谭齐昌答道:“我却不信!”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化一线毫光,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将烟雨瓶打落。
谭齐昌两手空空,怔怔摇头:“不想我真秘派,灭门在你这等邪道之手。”
林晓东闻言,瞪目拂袖,洞虚刺一转,谭齐昌人头已落在尘埃。
林晓东道:“你等恶贯满盈,今日命丧我手,转投善处。”一拂袖,把黄治谦、江俊、李千灵、陈珵珏、侯子芳、谭齐昌、阎深祥、洪虎、岳轩灵魂收去。
真秘派灭门,连山寨匪患被剿除。
林晓东进得山门,在一处房中找到胡蕙兰,被绑在椅子上。
见到林晓东,胡蕙兰落下了泪来:“林师父来了!”
林晓东给胡蕙兰松绑:“胡小姐安全了。”
胡蕙兰一下子扑入林晓东怀中。
林晓东轻拍胡蕙兰后背,道:“小姐受惊了,真秘派满山上下,并连云寨匪徒,皆已经被我剿灭。”
胡蕙兰仰面,泪眼婆娑:“林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林晓东点头:“胡小姐闭上眼睛,我这就施法把你送回。”
胡蕙兰闭目点头,林晓东拉起她手腕,两人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胡府门外。
胡蕙兰大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胡辰夫妇一夜未睡,同刘桂以及府中上下一道冲出来。
邱芹珍上前,拉住胡蕙兰端详一番,一把抱住:“兰儿你没事!”
胡蕙兰点头:“是林师父就了我!”
胡辰来到林晓东身前,拉起他两手:“林师父两次救我女儿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连山寨和真秘派上下,皆已丧命我手,胡小姐以后安全了。”
胡辰拱手道:“林道长神通广大,胡某万分佩服!今日天色不早,林道长现在府上歇息了!”
胡蕙兰点头:“是啊林师父,你辛苦了,就先在府上住了。”
林晓东谢绝:“胡小姐受了惊吓,好生歇着,林某便先告辞了。”一拱手,隐而不见。
数日后,下午,何丽霞在琼昌山上现出。
何丽霞头结凌云髻,一袭白色仙裙,璎珞垂身,天人之姿,与先前大为不同。
林晓东来见:“何二小姐。”
何丽霞面上微红,低头欠身一礼:“林道长不必叫我小姐,那都是做阴仙时的名号了。”
林晓东道:“那,何姑娘?”
何丽霞娇羞,低头点头答应了。
林晓东伸手:“何姑娘请。”
二人去了厅中落座,何丽霞四下看去,道:“林道长不在合虚之境享福,来此方天地造福众生,慈悲之心,真令我等汗颜。”
林晓东道:“恩师传我道法,倾囊相授,毫无保留,我也应当如此。”
何丽霞道:“幸蒙林道长接引,生此妙处,摆脱阴鬼之身,得成正果。”
林晓东道:“此也是何姑娘劫数已了。”
接着问道:“何姑娘是何因缘,得成阴仙?”
何丽霞轻叹:“我生前便是修道之人,门派纷争中丢了性命,并不甘心,不肯投胎,只能做了阴仙,若非林道长,还不知何日是出头之日。”
林晓东道:“合虚之境,变化无穷,确实非阴仙能比。”
何丽霞幽幽一叹:“可惜我死时才二十四岁,如今又直入虚空,这人身之趣,怕是再也不能体会。”
林晓东早知何丽霞来意,闭口不言。
见林晓东如此,何丽霞道:“林道长,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未能报答,如今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想请林道长,随我来小酌几杯。”
林晓东眨眨眼,问道:“何姑娘见到我夫人们了?”
何丽霞轻笑:“自是见过了,初来乍到,还要多谢她们。”
林晓东便起身:“若如此,我正好回去一趟。”何丽霞甜甜一笑,拉起了林晓东的手腕,两人消失不见。这日,长林山承微派,梁秉业在住处,唤来了徐珍。
徐珍进门行礼:“老师有何吩咐?”
梁秉业道:“为师准备炼制一件宝物,需要四个活人布阵。”
徐珍点头:“弟子这就去办。”去了济城,施法抓来了四个青壮。
梁秉业命弟子在四人额头贴上符咒,登时昏昏沉沉,不喊不叫,依方位埋在阵法四角,只露出头来。
梁秉业在阵法正中设一土台,土台中间埋下一方玉印,施法炼制。
当日夜,林晓东在住处云床睁眼,望远处看去,消失不见。
不多时,林晓东在长林山脚下现出,仰面望去,黑气横空,不禁皱眉怒骂:“敢拿活人炼宝?”就欲上山。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女声:“你是谁人,上去送死?”
林晓东回过头来,见是一女子,一袭绿色裙子,头结凤髻,不施脂粉,更显清丽。
林晓东拱手一礼:“敢问姑娘是?何故夜深来此?”
女子仰面望去:“承微派拿活人炼宝,恐害了百姓性命,特来阻止。”
林晓东昂首:“姑娘孤身前来?”
女子看林晓东一眼:“你不也是一个人来?”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女子眨眨眼:“你是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俞道长把山场借我暂住而已。”
女子点点头,道:“我是怀林山寂华派大弟子孟安青。”
林晓东道:“那便是孟姑娘了。”
孟安青道:“承微派法力不低,你这样上去,怎有胜算?”
林晓东问道:“那孟姑娘有何高见?”
孟安青道:“我也没什么高见,杀上去便是。”
林晓东道:“姑娘觉得自己能打赢梁秉业?”
孟安青自信满满:“对付这种邪道,还不劳我家老师出手。”
林晓东道:“那孟姑娘难道觉得,林某就一定不是梁秉业敌手?”
孟安青把林晓东从上看到下,道:“你没有法力,怎是他敌手?”
林晓东轻笑:“林某敢上来,自然有道术在胸。”
孟安青点头:“好,那我们一道上去,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争斗起来,我却未必能保得你周全。”
林晓东笑道:“林某定能保得孟姑娘周全。”
孟安青一撇嘴,纵身一跃,三下两下便来到了山顶上,回头一看,林晓东就在自己身后,不知是怎么跟上来。
孟安青点了点头,铮然一声,灵润剑出鞘:“寂华派孟安青是也,承微派邪道,快快滚出来!”
梁秉业炼宝到关键处,汗流浃背,道:“徐珍留下护法,你们三个出去拦住她!”
岳先、姜宜源、齐茗一道杀出门来,见到林晓东,霎时变色。
岳先侧身皱眉:“是你?”
姜宜源喝问:“来我承微派何事?”
齐茗叫道:“林晓东!你别欺人太甚!”
孟安青诧异地问道:“你们见过?”
林晓东狞笑:“你们先前收钱办事,虽然可恶,但是未害性命,故此我留你们一命,但今日拿活人炼宝,林某大开杀戒,却名正言顺!”
岳先壮胆子喝道:“林晓东!别以为你有点道术,我们承微派就怕了你!我家老师的宝物,马上就炼成了!”
孟安青闻言更为费解,转头把林晓东再端详一番。
林晓东仰面看向承微派匾额,道:“今日过后,长林山再没有此承微派。”
齐茗闻言恼怒:“混账!敢来我长林山放肆?”隆初剑出鞘,向林晓东杀来。
林晓东抽出慈深剑,来战齐茗,双剑来往,腾挪周旋,有十余合。
齐茗自知自己远非敌手,先下手为强,将正气针祭起。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荡,把正气针给收了去。
孟安青一惊,心道:“这是何道法?”
齐茗一咧嘴:“可恶!”仗剑杀来。
林晓东慈深剑招架,未等五合,祭开天印,打在齐茗顶上,血溅当场。
孟安青张口瞪目,浑身一震,才知林晓东绝非善类。
岳先、姜宜源同声惊道:“师弟!”
姜宜源抽出广惟剑,纵身来取。
孟安青心道:“也得给你展露我寂华派本领,免得被看扁了。”抡开灵润剑来迎。
两人杀作一处,双剑腾挪,步战交锋,有十余合。
孟安青虽为女身,身手矫健,剑法飘逸,远非姜宜源能敌,林晓东点头,看得津津有味。
姜宜源招架不住,一抬手,袖底打来五气钉。
孟安青看见,手一弹,打出一发百灵珠,百试百灵,把五气钉打下地来。
姜宜源也知孟安青厉害,倒吸凉气,回身就走。
孟安青手一指,百灵珠飞去,打在姜宜源后心,打死了。
孟安青将百灵珠收回,炫耀般地看了林晓东一眼。
岳先悲愤切齿:“你们两个,欺我承微派无人?”抡开静存剑杀来。
孟安青使开灵润剑,同岳先杀作一处,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岳先抵敌不住,掩一剑撤去,将水火伞撑开。
孟安青手一撩,百灵珠飞去,水火伞未等施法,伞面便被打出一个洞,走了真元,灭了宝光。
岳先愣神间,百灵珠飞来,正中面门,一命呜呼。
林晓东赞叹道:“孟姑娘身手不俗,不让须眉。”
孟安青纤腰一扭,扬眉道:“你也不差啦!”
二人入到后山,就见布有一阵,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着一人,只露出头来,贴着符咒,不知死活。
孟安青怒喝:“混账!修道是为了护佑苍生,你却为了炼宝残害百姓?”
徐珍见到林晓东,惊得踮脚瞪目,伸手指着道:“是你?”
林晓东凶笑:“我正找不着理由杀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
徐珍问道:“我师弟们呢?”
孟安青道:“你师弟们早身死道消,你和你老师也要如此!”
梁秉业对徐珍道:“拦住他们!”
徐珍抽出参衍剑,硬着头皮上前。
孟安青冲林晓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晓东问道:“孟姑娘不出手?”
孟安青冲梁秉业一努嘴:“我还要对付他。”林晓东含笑点头,抡开慈深剑,来战徐珍。双剑腾挪,步战来往,有二十合,徐珍袖底打来七巧铁珠,直奔林晓东面门。
林晓东立住不动。
孟安青瞪目惊呼:“林晓东!”
可七巧铁珠打来,却从林晓东脑后飞出去了。
孟安青张口:“啊?”
徐珍切齿瞪目,参衍剑劈来。
林晓东手一指,洞虚刺飞去,正中徐珍前心,一命呜呼。
孟安青问道:“这是什么道法?”
林晓东笑问:“想学么?”
孟安青白眼,冲梁秉业喝道:“贼道,该你了!把人放了,或许能饶你一命!”
梁秉业仰面狞笑:“你杀我满门,还要饶我一命?你看我饶不饶你一命!林晓东,我法宝已经成了,今日你难逃一死!”
孟安青探头张口,转头问林晓东:“他炼宝是为了对付你?”
林晓东笑而不语。
孟安青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秉业手一摊,土台上升起一枚玉印,通体黝黑,放着黑气。
梁秉业道:“此宝,当名败坏印!”
败坏印得名,黑气横空,星月无光。
孟安青仰面看去,面露惧色:“竟炼出这等邪物?”
林晓东却不屑一顾:“你觉得这一方印,就能对付得了我了?”
梁秉业将败坏印收起,仗容乾剑杀来:“今日你们两个,都要给我徒弟陪葬!”
林晓东冲孟安青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安青咧嘴吸气,抡开灵润剑,硬着头皮接战,同梁秉业杀作一处。
双剑来往,腾挪交织,有二十合。
孟安青气力不及,掩一剑撤去。
梁秉业切齿:“你寂华派一个弟子辈,也敢来我承微派放肆?让杨竹翰来给你收尸吧!”取下腰间禅音袋,对着孟安青打开。
孟安青知梁秉业手段,见梁秉业拿起禅音袋,忙将百灵珠出手,金光一闪,禅音袋未等发出声音,便被打落。
林晓东不禁扬眉,暗想:“我同梁秉业交手,坏了一个化身才取胜,她却能直接落梁秉业法宝,确实有几分法力。”
孟安青道:“诛杀你这坑害百姓的邪道,何须我家老师动手!”手一指,百灵珠向梁秉业面门打去。
梁秉业道:“正好看看败坏印法力!”将败坏印祭起,黑气喷来,百灵珠顿时掩了光华,落到地上。
孟安青张口吸气,见势不妙,纵身跳走。
梁秉业切齿:“哪里走?”败坏印又喷来一道黑气,眼见将孟安青笼罩。
生死一线之间,林晓东身形一晃,来到孟安青身前,抓住她一条手臂,两人遁入虚空,黑气从身中穿过,平安落地。
孟安青只觉自己忽然没有了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平静、愉悦,可还没等细细体会,便又回到了身体里,无比的沉重、疼痛。
孟安青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落了地,被林晓东抓着手臂。
她忙挣脱开来,面红到耳根,想到是林晓东救了自己,缩脖吐了吐舌头:“谢谢。”
梁秉业举剑追来:“林晓东!快来与我分出个生死!”
林晓东慈深剑一横,将容乾剑挡下,同梁秉业杀至一处。
双剑相交,腾挪来往,有二十合,梁秉业战不倒林晓东,将败坏印祭起。
林晓东抬手一指,败坏印喷不出烟来。
梁秉业拿过败坏印来看,再望向林晓东,切齿怒问:“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林晓东道:“你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再慢慢参悟吧。”一拂袖,开天印飞去,打在梁秉业顶上,打死了。林晓东道:“你承微派上下,收钱办事,不论正邪,今日更是借活人炼宝,命丧于此,实乃咎由自取。我度你们来我方寸世界,洗清罪恶,得成正果。”一拂袖,
把梁秉业、徐珍、岳先、姜宜源、齐茗灵魂收去。
孟安青呆呆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救人。”
孟安青回神,来到阵脚一人身前,揭下符咒,试探鼻息,喜道:“还没死!”
林晓东找来铁锹,把四人挖出来,虽然虚弱,性命无虞。
孟安青道:“可惜被梁秉业损了阳气,怕是寿数有损。”
林晓东道:“此事好办,我回头拿些丹药来,今晚就辛苦孟姑娘,把他们送回。”
孟安青点头答应。
林晓东欲走,孟安青突然叫住了他。
林晓东回头。
孟安青抿嘴浅笑:“谢谢你救了我。”
林晓东一点头,消失不见。
第二日上午,林晓东出得大殿,来到院中,一拂袖,拂开虚空,现出宝焰光明灯世界,投身其中。
清南山素纯宫,林晓东凭空现出,温芸眉来迎,柔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晓东道:“有四个人,被恶道伤了阳气,找你要些丹药。”
温芸眉道:“此事好办。”拿来一个木匣,交到林晓东手上。
林晓东欲走,温芸眉娇道:“哎。”
林晓东道:“怎么?”
温芸眉低头含笑:“你晚上,来找我。”
林晓东点头,步出虚空。
下午,林晓东边走边打听,来到了淮林山寂华派。
守门弟子来见:“你是?”
林晓东一礼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来见你家大师姐。”
守门弟子通报进去,不多时,孟安青和寂华派掌门杨竹翰一道出来。
孟安青对杨竹翰道:“老师,他就是林晓东。”
杨竹翰上前一礼:“多谢你那日救我小徒性命。”
林晓东还礼:“孟姑娘为铲除邪道,孤身一人,敢闯龙潭虎穴,法力高强,胆识过人,必是高人门下。”
孟安青道:“此是我家老师。”
林晓东拱手道:“见过杨道长。”
杨竹翰伸手:“小林师父快快有请。”
三人去了厅中,分主宾落座。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救我徒弟性命,感激不尽。”
林晓东道:“铲除邪道,自当同仇敌忾,怎会见死不救,杨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孟安青低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林道长没有法力,孤身来到承微派,还怕他丢了性命,结果,是林道长救我一命。”林晓东道:“梁秉业那宝物若是没有炼成,非是孟姑娘敌手。”杨竹翰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些放白光的细砂。
杨竹翰道:“此是三元神砂,颇有灵性,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祭炼,不如就送给小林师父,免得我暴殄天物。”
林晓东扫一眼,知此物法力不低,道:“杨道长,此物珍贵,还是留给贵派弟子吧。”
杨竹翰坚持道:“此是我寂华派的一点心意,救命之恩,是为大恩。”
林晓东便收下。
孟安青从怀里拿来一枚玉佩,交到林晓东手上:“林道长,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水烟玉,乃护身之物,我道行微薄,没有什么好物,还望不要嫌弃。”
林晓东推辞:“此物,孟姑娘比我更需要。”
孟安青道:“老师说了,救命之恩是大恩,此是我的心意。”
林晓东也收下,道:“日后孟姑娘和寂华派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还请开口。”
杨竹翰问道:“林师父如今在主持琼昌山志虚观?”
林晓东道:“俞道长借我暂住而已。”
孟安青问道:“林道长是何门派,有此等法力?”
林晓东道:“林某游方之人,无门无派,恩师远在天外。”
杨竹翰道:“听青儿所言,小林师父道法奇异,可惜没有眼缘得见。”
林晓东问道:“那四人如何了?”
孟安青道:“我把人送回去了,可是,伤了阳气,将来如何,难说得很。”
林晓东道:“我就是为了此事前来。”怀中拿来木匣,交到孟安青手上,“这是四枚丹药,还要劳请孟姑娘给他们送去,吃了,便无大碍。”
孟安青打开匣子来一看,芬芳扑鼻,五色缭绕,不禁惊住。
杨竹翰道:“小林师父的丹药非同寻常。”
林晓东道:“我也是从别处借来,就麻烦孟姑娘和杨道长。”
杨竹翰对孟安青道:“你一会就给他们送去。”
孟安青点头。
林晓东起身道:“那便麻烦两位,林某先告辞了。”
杨竹翰道:“天色不早,林师父何不吃过晚饭再走。”
林晓东道:“不麻烦了。”
孟安青仰面企盼道:“林道长,以后常来啊!”
林晓东点头:“孟姑娘和杨道长也可以来琼昌山做客。”
杨竹翰道:“改日一定拜访。”
林晓东返还琼昌山,孟安青把丹药给四人送去吃了,恢复了元气。
这日下午,蒋秋珊来到了琼昌山上,换上了村女打扮,但仍姿色难掩。
林晓东来见,诧异道:“怎么如此穿着?”
蒋秋珊笑道:“我要回村一趟,总不能穿得仙女儿一样。”
林晓东问道:“回村做什么?”
蒋秋珊道:“村里有一户人家,经常接济我们,他家女儿最近遇上点事情,我回去看看,你陪我同去。”
林晓东答应,蒋秋珊拉起他手,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福安村外。
福安村在济城外三里,正灯下黑处,村中房屋低矮,皆是石头垒成,破败不堪,路旁到处都是枯树,不见一个人影。
蒋秋珊道:“再回到村里,真如做梦一般。”
来到村中一户大门外,林晓东看去,窗明几净,院子整洁,和邻居不同,道:“这家条件不错。”
蒋秋珊点头:“董伯会些木匠活,家里就一个女儿,没什么花销,先前我们姐弟一到开春就没饭吃,他们常来送米送面送饭。”
林晓东点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时房门打开,董锦、沈芝如夫妇出来。
沈芝如意外道:“珊儿回来了?”
董锦问道:“你不是……”
沈芝如问道:“你弟弟,葬了?”
蒋秋珊点头:“葬了,多亏了这位林道长。”
沈芝如摇头一叹:“信儿多好的孩子……”
董锦看一眼林晓东:“那你现在?”
蒋秋珊也看向林晓东:“这位是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林道长,出钱给我弟弟下葬,还给我安排了出去。”
沈芝如问道:“那你现在在哪?以后不回村了?”
蒋秋珊点头:“我现在在外地道场,以后不住村里了。”
董锦道:“不在村里也好,你一个大姑娘,弟弟又没了,早有人动那歪心思。”
蒋秋珊问道:“月儿呢?”
董锦、沈芝茹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沈芝如道:“月儿病了,躺在床上发癔症,怎么也叫不醒。”
蒋秋珊看一眼林晓东:“婶婶别急,我带林道长来,就是为了月儿来的。”
沈芝如看向林晓东:“林师父,能治好我女儿?”
蒋秋珊笑道:“林师父本事可大了。”
沈芝如道:“那快来给我女儿看看!”把人带去了女儿董嘉月房中。
董嘉月躺在床上,时不时挣扎,含糊不清地道:“放了我,放了我……”
林晓东闭目再睁眼,一看董嘉月魂魄不在,便问董锦:“她最近可有出门?”
沈芝如道:“就前天去了一趟济城,还是白天去的,回来就这样了,找了大夫也看不了。”
林晓东道:“肯定是半路上撞见什么了,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
董锦道:“也没什么啊,从这到济城才三里地。”
蒋秋珊道:“泉阳岗底下不是有几个坟?”
沈芝如问道:“月儿,是让人给钩到那去了?”
林晓东道:“我们过去看看。”
林晓东和蒋秋珊欲走,大门外又进来个人,乃是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中年道人,络腮胡子,一袭黑袍。
董锦上前问道:“田道长怎么来了?”
田其初问道:“你家女儿是不是病了?”
董锦诧异:“田道长怎么知道?”
田其初抬头往高处看去:“看你家一道黑烟就知道了,快带我去看看。”
董锦看看林晓东和蒋秋珊,把田其初带去董嘉月房中,林晓东和蒋秋珊跟来。
田其初来到床边,端详一番,道:“哎呀,魂不见了啊!”
沈芝如一听慌了:“田道长,那可怎么办啊?”
田其初托着下巴道:“这样得招魂了,得做一场法事。”
林晓东听了冷笑:“我这就去把她魂魄带回来,不用做法事。”田其初一听恼了:“你谁啊?”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
田其初听了不屑道:“清融派的人?”
林晓东道:“林某只是在琼昌山暂住。”
田其初摆手:“去去去,这没你的事!”
林晓东头一歪:“我先来的,怎么没我的事?”
田其初撸起了袖子:“你懂不懂规矩?福安村的事归我管!你清融派的人靠边站!”
沈芝如上前来道:“田道长,小林师父,你们不管谁,能把我女儿看好就好!”
林晓东点头:“好,那让这位田道长做法。”
董锦听了,对田道长道:“那就麻烦田道长了。”
田其初闭目神气道:“准备一张香桌,三碗贡,黑钱一百张,黄钱一百张,一个草把子,要红青白黄黑五种布,一个香炉三根香。”
沈芝如把东西准备好,田其初在院子里摆下香案,放上草人,点着了香纸,开始做法,念念有词。
纸钱烧完,田其初手指向草人:“收!”
草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田其初一瞪眼:“收!”
仍不见董嘉月魂魄。
田其初见了汗:“怎么会这样?”
沈芝如问道:“田道长,怎么样了?”
田其初摇头一叹:“你家闺女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回不来。”
沈芝如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
林晓东问田其初:“你做完法事了?”
田其初脸色铁青:“你又有什么办法?”
林晓东问道:“从这到济城,路上有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有?”
田其初眨眨眼:“就泉阳岗上有几处野坟,难道在那边?”
林晓东蔑笑,对蒋秋珊道:“我们走。”
田其初道:“慢着。”
蒋秋珊怒问:“又怎么?”
田其初道:“大白天去怎么能行?晚上我去。”
蒋秋珊嘲笑道:“我怕你对付不了。”
田其初冷哼:“我要是对付不了几个孤魂野鬼,也就不用在崇清观占个好人地方了!”
林晓东点头:“好,那我们晚上去。”和蒋秋珊回了琼昌山。
夜半子时,泉阳岗下,林晓东、蒋秋珊和田其初先后赶来。
皓月当空,山岗寂寂,泉阳岗下竹林掩映,夜风吹来,疏影横斜,沙沙作响。
竹林之中有几处孤坟,早无人拜祭。
田其初道:“此地人来人往,不应滋生邪祟。”
林晓东道:“山下竹林,窝风藏水,一连五座荒坟,成了气候。”
田其初静真剑出鞘:“给你看看我崇清观手段!何方妖孽在此,快快现形,放了董姑娘!”
竹林中阴风吹来,现出五位道人,形貌各异。
其中一人侧身喝问:“谁人来我潞渡山放肆?”
此地阳间名字泉阳岗,潞渡山是这几个阴魂自行命名。
田其初问道:“董姑娘在这?”
那人道:“董姑娘已经和我道兄成了亲。”
田其初一拂袖:“混账!阴阳相隔,还想入非非?”
对面怒道:“你这道人是何名字,要来送死?”
田其初道:“贫道乃广岭山崇清观田其初,今日便要散了你们这几个阴魂,救回董姑娘!”
对面杀出一人:“尔敢!潞渡山凝仁洞廖丞是也,来看你贼道手段!”乘藏剑劈来。
田其初静真剑一横,将乘藏剑挡下,同廖丞杀至一处,双剑来往,腾挪交还,有二十合。
廖丞不敌,掩一剑撤去。
田其初回头对林晓东道:“我崇清观道法,对付几个阴魂,绰绰有余!”
廖丞闻言,赫然大怒:“尔这道人,言语欺我?”怀中拿来乌头草,举在头顶,向田其初喷来一道黑烟。
田其初看见,袖底拿来五彩赤灵芝,迎着黑烟放来七色宝光。
那黑烟被宝光一照,散开不见。
廖丞见状,将乌头草收起,败退回去。
田其初大喝:“把董姑娘交出来,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对面又杀出一人:“潞渡山凝仁洞杨邺兆是也,贼道,你这点道行,也敢口出大言?”凝存剑劈来。
田其初挥剑再战,同杨邺兆杀了二十合,双剑来往,腾挪周旋,不分胜负。
田其初才知自己托大,对面还有三个未曾出手,不便久战,将五彩赤灵芝祭起。
杨邺兆看见,怀中抓来一把太元神泥,往五彩赤灵芝上打来。
田其初猝不及防,五彩赤灵芝未等放光,先被糊上一层泥巴,失了神效。
田其初气急败坏:“你这孤魂野鬼,使这等下三滥手段?”抡开净真剑砍去。
杨邺兆讥笑,并不接战,往后退去,作势又要甩太元神泥。
田其初没了法宝,不敢再战,往后撤去。
杨邺兆问林晓东和蒋秋珊:“你们两个怎么说?”
蒋秋珊仰面冲林晓东一笑。
林晓东问田其初:“田道长,你若不上,我便上了。”
田其初鼓着腮帮摇头摆手:“好,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林晓东缓缓抽出慈深剑,步上前来。
杨邺兆上下看林晓东一眼,不屑道:“你这道人没有法力,何必来送死?”
林晓东歪头:“你这阴魂已经是死人,何必来送死?”
杨邺兆闻言大发雷霆:“好贼道,出言欺我?报上名来,吃我一剑!”
林晓东道:“琼昌山志虚观林晓东,正是某人!”挺身来取。
杨邺兆抡开凝存剑相迎,两人杀作一处。
双剑相交,步战冲突,有二十合。
杨邺兆怎是敌手,纵身跳出圈子去:“你这道人有些手段!”
田其初抿嘴皱眉,才知林晓东不凡。
林晓东道:“把董姑娘放了,我还让你在此处,不然,都得来我宝焰光明灯世界。”
杨邺兆怒视林晓东一会,冷不防一把太元神泥甩来。
林晓东立住不动,大袖飘飘,太元神泥穿身而过,落在地上。
杨邺兆皱眉探头:“嗯?”
田其初一怔:“这是什么道法?”
杨邺兆眼睛死死盯住林晓东,又将一把太元神泥打来。
林晓东束手站定,太元神泥穿身而过。
杨邺兆瞪目惊问:“你是什么人?”
林晓东道:“游方道者林晓东。”蒋秋珊笑道:“你等皆是我宝焰光明灯世界邻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9_59184/348285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