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_分节阅读 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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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足感庄主盛情,尚请恕冒犯之罪!”

    “那里话,少侠志切血仇,而事出误会,何罪之有,令先尊是老夫生平最钦敬的人物,少侠也是老夫深深器重的武林之秀。”

    丁浩归剑入鞘,朝向叶茂亭道:“叶兄,请恕小弟狂妄!”

    叶茂亭爽然一笑道:“没那回事,这误会解明了,便是万千之喜。”

    草野客大声道:“好了,好了!大家该休息养养神,丁贤侄随老夫去拜父骨!”

    丁浩无言地点点头,再次向余化雨等告罪,然后随着草野客出厅,不久,来到那间红门小筑,甫一踏入门中,泪水已忍不住滚滚而落。

    进入小屋,那口乌木巨棺呈现眼帘,丁浩一扑身,恸倒棺前。

    他迭遭惨痛,但从没尽情发泄过,现在,面对父骨,他再无法抑制了,放声号啕,一任泪水倾泻,声嘶,目中流出了血水。

    草野客上前扶起这:“贤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有子如此,丁老弟也可瞑目九泉了!”

    丁浩扑地朝草野客下拜,哀凄欲绝地道:“伯父,愚侄不肖,尚未能手刃亲仇,慰双亲与死难家人于地下,伯父惠及遗骨,愚侄不敢言报,谨刻铭五衷。”

    “起来,起来,别说那些见外话,我关一尘也是愧对知友于地下!”

    说着,硬把丁浩按坐在椅上,又道:“贤侄,你方才语焉不详,现在把你所知详细告诉我知道。”

    丁浩收起悲怀,把从竹林客听来的事变经过,以及母子投身望月堡等等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对于习艺一节,仅说巧获无名老人垂青,授以绝艺。

    说完,草野客又篝老泪纵横,发指道:“郑三江人面兽心,百死不足以偿其辜!”

    丁浩嘶哑着声音道:“当初因认定仇家是齐云庄,恐天下无容身之地,而先母又已失去功力所以才求庇于望月堡,这一着是大错……”

    “郑三江知道你母子的身份?”

    “想来是知道的!”

    “你再说说那些凶手的死因?”

    于是,丁浩不厌其详地把酆都使者、长白一枭、江湖恶客胡非等的死因,描述了一遍。

    草野客凝神倾听,深深一阵思索,道:“这一说,邦都使者死于毒心佛之手,江湖恶客死于白儒的暗袭,而这两人都是望月堡的人……”

    “是的,但毒心佛,真正投效望月堡,是在杀邦都使者之后!”

    “先后无关紧要,他一样可以受雇于望月堡,想杀本庄叶总教习便是一例。还是长白一枭的死因可疑,他死于无影飞芒,而据你所说,能使无影飞芒的是一个叫虚幻老人的人,如果在桐柏山中下手的不是虚幻老人,必是他的同路人,而他却又与望月堡为敌,这就无法把三名死者的死因连在一起了……”

    “是的,愚侄也曾想到过!”

    “现在除了找到云龙三现,无法揭开这谜底……”

    丁浩忽地想到了老哥柯一尧,所述关于云龙三现的一切,于是,又据实告诉了草野客。

    草野客一拍手掌道:“这厮必然隐藏在什么地方、修习他盗自乃师的那半部邪门秘笈,假以时日,他定然会现身的,也许幕后根本无人,全系云龙三现一人主谋,那些参与鞭事的,定然得了什么好处,或是他期许他们什么条件,而被他所利用……”

    丁浩咬了咬牙,道:“杀人的目的何在呢?”

    “很难说,江湖风云诡谲,很多事无法逆料。”

    “奇怪的是家母生前,从未提过有关仇家的事,也避言身世,直到临终前,才告诉愚侄去找竹林客,愚侄对此,一直想不透。”

    草野客皱眉道:“这的确是怪事,不过……也许她虑及你的安全。”

    丁浩深深—想道:“如果是这样,那郑三江可能根本不知我母子来历!”

    “你说初进望月堡时,被待为上宾,以后才遭冷落,而你母子是避仇落难的人,你母凭什么得以进望月堡的呢?”

    “嗯…这个……侄儿幼时,似乎曾听家母隐约提过,献了什么武功秘笈一类的东西与郑三江的……”。

    “这就是了,必然有原因的。”

    就在此刻,小红门外传来了叶茂亭的声音:“关前辈,晚辈有话奉禀。”

    草野客眉毛一皱,大声道:“有什么话说吧?”

    “庄主本意要为了少侠接风洗尘,但顾及丁少侠身处悲悯之中,所以作罢,命晚辈把酒菜送来此间,请前辈陪丁少侠略饮几杯,稍解悲怀……”

    草野客不等对方说完,立即道:“这还差不多,搬进来!”

    “是!”

    叶茂亭亲自把食盒杯箸搬了进来,逐一摆好,道:“前辈这里有好酒,所以……”

    “去,去,没你的事了!”

    叶茂亭讪讪一笑,向丁浩道:“丁老弟,愚兄失陪!”

    丁浩知道这怪老者不欢迎别人,遂也不加挽留,起身道:“请代向庄主致谢!”

    “好的,愚兄会转达!”

    叶茂亭辞了出去,草野客搬出自备的酒,拍开泥封,香气扑鼻,果是佳酿,丁浩满腹哀伤,本无意吃喝,但盛情难却,只好勉强就座。

    草野客也是心绪不佳,两人默默吃喝。

    过了一歇,草野客停杯目注丁浩道:“小侄,现在谈这问题,可能不合适,但我是藏不住话的人……”

    丁浩有些木然地道:“伯父有何教训?”

    “这不是教训,是句闲话……哦!不,是件正事。”

    “请讲?”

    “上次向你提过的关于我夫妻那女徒余文兰的婚事……”

    丁浩心中一动,道:“伯父的意思是……”

    “兆详老弟与弟妇已然仙去,对你的事,伯父我可以作一半主吗?”

    丁浩已知老人心意,但仍恭谨地道:“当然,伯父可以完全作主,不过……”

    “不过什么?”

    “伯父请先把话说完。”

    “你没见过文兰,但我可以告诉你,天下再难找那等兰心慧质的美人……”

    “是的,伯父上次说过!”

    “我希望你答应这件婚事,天生佳偶,姻缘不可错过。”

    丁浩心头立即起浮了梅映雪的情影,两人之间那一段纯真的情愫,能抹杀吗?不管余文兰有多美,岂能作负心之人,见异思迁,草野客是一份美意,但自己却不能接受。这老人脾气古怪,倒是难于过份拂逆……

    心念之中,尽量把话说得婉转地道:“伯父盛意,存殁均感……”

    草野客老脸微微一变,急躁地道:“你只说是或否,别绕弯子!”

    丁浩不由一窒,歉意地一笑道:“伯父,侄儿并非不知好歹,只是有困难……”

    “什么困难?”

    “侄儿不能辜负别人?”

    “辜负别人!你已经交了女友?”

    “是的!”

    草野客沉着脸连喝了三杯酒,才慢吞吞地道:“什么样的女人?”

    丁浩想起伊川城外林中,梅映雪对自己的那一幕。不禁有些惶然,想了想道:“她是新崛起的武林的金龙帮主之女。”

    草野客双目大睁,道:“邪门,我已经有耳闻,金龙使者横行中原武林……”

    丁浩期期地道:“是的,行径不太光明!”

    “那女的是天仙?”

    “不俗不丑,但小侄的着眼不在美色!”

    “她对你很有情?”

    “可以这么说的!”

    “既然如此,不必,不必提了,作为罢论。”

    “请伯父恕小侄违命之罪!”

    “不谈了,不谈了!”

    丁浩大感尴尬,俊面一红,道:“听说庄主千金在北方遭了意外?”

    草野客似乎十分钟爱他这女弟子,闻言之下,吹胡瞪眼地道:“我要亲自北上查她的下落!”

    丁浩义形于色地道:“小侄当为此一尽绵薄!”

    “很好!”

    “小侄告辞,伯父该歇息了?”

    “去罢,你随时可以来此,我们共筹追凶之策!”

    “遵命!”

    丁浩在棺前再拜,然后恭辞草野客,迳回览碧楼,房门半掩,灯光下映出人影,叶茂亭竟然还守候在楼头,这种至性至情,使丁浩感动万分,忙招呼道:“叶兄尚未安寝?”

    叶茂亭含笑道:“我怕老弟心情不佳,饮酒过量,所以在此守候!”

    “这小弟何以克当?”

    “言重了,老弟是客,我身为半主,该当的。”

    丁浩坐了下来,道:“夜深了!”

    “三更已过,老弟风尘劳顿,早些歇了罢?”

    “叶兄也请安置!”

    “明晨见!”

    叶茂亭辞别下楼。丁浩掩上房门,卸了剑袋,宽衣就寝,由于哭拜父骨,哀毁过度,感到身心俱疲,很快地便入了梦乡。

    醒来,已是日影侵碧纱的时份,桌上已摆好了四色点心,一壶茶,丁浩漱洗之后,用了些点心,然后出房,到露台上凭栏眺望湖景,但见烟波浩杳,点点帆影,缀在闪烁如鱼麟的波光间,一轮旭日,斜挂水天之间,泛出了万丈金霞,近湖岸的村舍,升起了缕缕炊烟。

    良辰美景,使人胸怀大畅,浑然忘我,神驰于湖光水色之间。

    一条乌篷船,由不远处缓缓移过,丁浩突地想想了红门小筑中那具乌木巨棺,里面盛的是父亲的遗骨,眼前美好的景象消失了,心头罩上了一片阴霾,他又回到了极度的痛苦中。

    此行落空,下一步的行动将是什么?

    回头北上吗?

    照以往的推测,云龙三现赵元生可能受望月堡的庇荫,但据老哥哥树摇风入堡探查的结果又没端倪,人海茫茫,要找一个有心躲避的人,谈何容易,真不啻大海捞针。

    据草野客推测,云龙三现赵元生可能便是元凶,幕后并无主使之人,那云龙三现勾结那些魔头,下狠手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云龙三现与父亲有宿仇,母亲是历劫的人,她知道所有的凶手,为什么到临自尽那晚还不提只字呢?连竹林客与半半叟也不明来龙去脉,不知凶案的起因,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是自己来庄寻仇,余化雨尚蒙在鼓中,不知已背上了黑锅,对方杀其独生子,又嫁祸于他,为什么呢?

    就在此刻,身后起了脚步之声,丁浩回头一看,只见叶茂亭正朝自己走来,面带微笑,但神有些不正,一望而知那笑容是装出来的。

    “丁老弟,你不多睡片刻?”

    “已经很晏了!”

    “对不起,愚兄没来陪你过早……”

    “那里话,小弟已用过了。”

    “这半夜睡得好?”

    不着边际的话,显示出叶茂亭神不守舍,必有心事,当下开门见山地道:“叶兄似有心事?”

    叶茂亭敛了笑容,皱紧双眉道:“发生了件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

    “是庄主……”

    丁浩心中一动,道:“余庄主发生了什么事?”

    叶茂亭欲言又止地好半晌,才沉声道:“昨夜四更时分,庄中来了不速之客……”

    丁浩一震,道:“小弟竟一无所觉,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陌生客,大约四十出头,身手惊人,直入内宅而不为庄中人发觉,那时我尚未入睡,一时心血来潮,想巡视一下庄中守备,巡到后院之时,突然发觉庄主与对方在院地中低声话语,似在争执什么,我隐在暗处,只听那陌生客说了一句,大枫林,不见不散,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会后悔。说完便走了……”

    丁浩激奇地道:“这倒是件怪事,后来呢?”

    “当时我想这必是庄主个人隐私,未便动问,悄然退了出来……”

    “庄主呢?”

    “刚才赴那神秘约会去了!”

    “可曾有什么交待?”

    叶茂亭忧形于色地道:“庄主临动身前,特别召愚兄去,当面交待了几句话……”

    丁浩好奇之念大炽,追问道:“可以告诉小弟吗?”

    叶茂亭期期地道:“本来不该惊动老弟,但我愈想愈觉不妥,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事发生……”

    “噢!庄主怎么说?”

    “庄主严嘱不许向任何人道及赴约的事,同时约束庄内人不许外出,要愚兄接待老弟,最后一句话却令人悬心…

    “一句什么话?”

    “庄主说如果他过了今日不归,要愚兄负责遣散庄丁,关闭齐云庄,并向老弟及关前辈夫妇致歉,送客!”

    丁浩闻言之下,也觉事态相当严重,这已明明预示着有不寻常的事发生,而余庄主又严令不许泄露此事,这其中便大有蹊跷了。

    “那陌生客的来路一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

    “叶兄打算怎样?”

    “愚兄我现在一筹莫展,只望不发生意外,庄主平安归来!”

    “不派人盯踪查探?”

    “庄主之命,无人敢违!”

    丁浩心念一转,似已略窥叶茂亭的用心,深深地道:“如果以客人身份干预此事呢?”

    叶茂亭楞楞,苦苦一笑道:“老弟认为愚兄此来的居心是要你出马吗?”

    丁浩一摇头,道:“非也,小弟只是如此说说而已!”

    叶茂亭沉声道:“非南庄弟子,当然不在此限,不过…

    “不过怎样?”

    “此事无第三人知晓,任谁出面,都坐定了愚兄违背庄主之命,泄了秘密。”

    “这话也是……”

    叶茂亭抓耳搔腮,一付着急但又无可奈何的形像。

    丁浩想了一想,道:“庄主的内眷……”

    叶茂亭黯然:“庄主发妻早丧,独子横死,只剩文兰小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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