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_分节阅读 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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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了一圈,只见后进的厢房中还有灯火,掠过去从窗根破纸孔中一张,不由七窍冒了烟,只见一个赤露着上身的中年和尚,怀抱着一个全身寸丝不挂的女子,口对口大结其欢喜缘。

    那和尚上下其手,那女的吃吃的浪笑,扭股糖似的扭动不已。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使未经人事的丁浩,心跳面热。

    佛门净地,竟是藏污纳垢之所。

    丁浩曲指一弹,一缕指风,穿窗而入,那女的娇躯一颤,停止了扭动。

    中年和尚兀自未觉,继续抚弄了一阵,把女子抱上床,口里道:“小心肝,我们大战三百合准叫你弃甲曳兵……”

    忽地觉得情况不对,登时面目失色,检视一了一下娇躯,转身过来,暴喝道:“什么人敢暗下杀手?”

    一手抓起床头的禅杖,拔开门拴,一头冲出,一眼望见了当门而立的丁浩,又缩了回去,手中禅杖一横,怒喝道:“何方鬼神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

    丁浩冷如霜雪地道:“酸秀才!”

    “阿弥陀佛,我的妈呀!”

    那和尚惊叫一声,满面悸怖之色,退到禅床边。

    丁浩跨入房中,寒声道:“胖和尚呢?”

    “你……你……少侠找家师?”

    “不错,人呢?”

    “刚……出去不久?”

    “去了那里?”

    “不……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号?”

    那中年和尚窒了一窒,结结巴巴地道:“家师……叫……叫“欢喜佛了凡!”

    一听名号,便知为人,当下一披嘴道:“你们师徒是有志一同,不怕神憎佛怒么?”

    那和尚抖擞着说不出话来。丁浩一指戳出,那和尚惨号半声,仰面栽倒,上半身搁在女尸身上,双双赴西天参欢喜禅去了。

    丁浩转身出房,四五名大小僧人。业已闻声而至,丁浩心想,全是佛门败类,杀之不为过,迎上前去掌劈指戳,惨号连连,登时了帐。

    可怜这几名僧人,连丁浩的面目都不曾看清,便已登极乐。

    出了小庙,辨了辨方向,径朝邙山驰去。

    到了邙山,已近三更,墓影幢幢,走磷飞萤,一片森森鬼气。

    丁浩轻车熟路,很容易地便找到了“全知子”被囚的古墓。

    目光扫处,不由心头剧震,只见那墓道入口的石供桌,已被推在一边,这说明已有人进入墓穴.“全知子”本身是无法脱困的。

    如果“全知子”遭了不测,那真是大憾事。

    他皱眉苦思了一阵,举步进入墓道,由于情况不明,他没有出声,死寂的空气,显得有些异样,他步步为营地淌了进去,到了墓室口,一眼望见“全知子”斜倚在墓壁上,双眼睁得老大。

    天幸“全知子”无恙!

    不对,墓穴石桌是怎么移开的呢?

    心念之间,急声道“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全知子”毫无反应,不言不动。

    丁浩暗叫了一声:“不妙!”一个踮步,到了“全知子”身前,定睛一看,他竟然被人点了穴道,忙用手探索,飞指连点,解了被制穴道。

    “全知子”目珠一阵转动,跳起身来,道:“还不快走!”

    丁浩心头一震,道:“什么回事?”

    “全知子”厉声道:“快退出去,你中计了……”

    话声未落,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墓石,晃动了起来。

    丁浩面目换色,返身奔了出去,一阵烟硝夹着尘灰,扑面而至,呛得他连咳不止,他闭住呼吸,惶然奔行,只几步,不由暗叫一声:“苦也!”

    墓道已被倒坍的土石封死。

    丁浩窒住了,好半晌才回过意来,折转身又奔回墓室。

    “全知子”怆然道:“小兄弟,你无辜赔上了一命!”

    丁浩尽力镇定心神,沉重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全知子”咬了咬牙道:“我已被制了两天,对方等着你去。”

    “对方是谁?”

    “听话语是‘望月堡’爪牙!”

    丁浩恨恨地一跺脚道:“又是这批兔崽子,他们怎知道晚辈必来呢?”

    “他们侦查出你要救老夫,定是你曾向人道及此事……”

    “晚辈只向一二人提过。”

    “这就够了!”

    丁浩默然,“望月堡”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南下“齐云庄”,定然也有密探盯梢,这只怪自己欠缺江湖经验,虽然师父不厌其详地诸般提示,但若非亲身体验,事实与理论,仍是有相当距离的。

    如果是师父本身,但不会中这圈套,可见单凭武功是不足以成事的,也可概见一个武士成名之不易。

    “全知子”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老夫若非被铁链所困。当不致听任摆布!”

    丁浩此刻已完全镇定下来,忽地想起一事,道:“前辈认识‘树摇风’其人?”

    “全知子”双眼一亮,道:“岂止认识,生平至交,你……认识老偷儿?”

    “无意中结识的,他说曾来探视过前辈……”

    “不错,他来过,我曾把你推介与他。”

    “这一点他提过!”

    “如有他在此便好了!”

    “为什么?”

    “他为人计智多端,必可化险为夷!”

    “晚辈先替前辈解了束缚,如何?”

    “你……得到了‘石纹剑’?”

    “不是‘雷公匕’!”

    “全知子”顿时激动起来,十年束缚,一旦解除,是非同小可的事。

    “你……寻到‘雷公’其人了?”

    “不,‘雷公’早已辞世,碰上了他的后人!”

    “啊!”

    丁浩自招文袋中取出了“雷公匕”,拔出鞘来,映得人眉眼皆碧。

    “全知子”惊叹似地道:“仙兵利器,果然不同凡响!”

    丁浩手执“雷公匕”,道:“前辈,我们试试看?”

    “全知子”伸出右腿,搁在石敏之上,使链扣平贴墩面,丁浩举起“雷公匕”,照链扣剁了下去。

    “咋!”地一声,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呆了。

    丁浩接回了匕首,仔细审视,毫无瑕疵,任何人都可一眼看出是件宝物,“雷公匕”能断这万年铁母之链,是“冷面神尼”亲口说的,当然不会是信口开河,但事实摆在眼前,如何解释它呢?

    “全知子”突地沉道:“有了,也许是如此,无妨试试看!”

    丁浩愕然望着他,不知如何试法,困惑地道:“怎么试法?”

    “你把全身真元,连到匕首之上,试试看?”丁浩依然把十二成内力,逼到匕首上,只见碧芒暴涨,耀目难睁,整个墓室,都成了碧绿之色,逐渐,碧芒转变为白芒,一柄匕首,玄白如玉,又似从炽烈的炭火中取出的锻金,丁浩大感骇然,这是前所未闻的事。

    “全知子”重新摆好了脚,沉声道:“现在剁下去!”

    丁浩照定链扣,猛切下去,“喳!”地一声,链扣顿开,石鼓墩被切成了两半。

    “哈哈哈哈……”

    “全知子”激动地狂笑起来,十年禁锢,一旦解除,内心的感受是可想而知的。但另一方面这笑声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墓道被封死了,这禁制可能是永远的。

    丁浩饶有乃师之风,十分冷静,“黑儒”是泰山崩于前面色个变,麋鹿惊于左而目不瞬的,此刻,他的意念仍盘旋于这柄奇妙的“雷公匕”。待到“全知子”自动刹住了笑声,他才开口说道:“前辈怎想到这匕首的妙用?”

    第 十 章重见天日

    “全知子”略为镇定了一下,道:“老夫是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太乙金剑’,作用正是这样,必须要以本身真元催动,才能显其威力!”

    丁浩道:“啊!原来如此,‘太乙真人’所铸的神兵,仅止于传说而已,谁也没见过,但从这神匕的效验看来,那传说可能不假。”

    “前辈穴道被制两日,请先用些食物,再商脱困之计……

    “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定力,稳如泰山,静若止水,老夫折服!”

    丁浩淡淡一笑道:“着急也没用啊!”

    “全知子”进入别室,一会工夫,又走了出来,默默坐地。

    丁浩沉静地道:“现在我们来商量脱困之法!”

    “全知子”苦着脸道:“墓道之外,这几天内必有人看守,所以打通被埋封的墓道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是在数丈深的地底,必须另寻出路,最可虑的是通气孔已被堵死,窒室裹的空气,最多能维持两人十二个时辰的活命,过了时辰,不须别人动手,也将窒息而死!”

    丁浩内心一沉,但仍镇静地道:“总有办法可想的!”

    “只有打洞,但希望渺茫,穴深加上墓顶的积土,怕不有五丈以上,就算能攒穴,如果倒坍呢?岂不被活埋……”

    “这墓室是正中么?”

    “应该是!”

    “墓头拱顶有多大范围?”

    “这倒没量过,但凭记忆判断,方圆一周,当在二十丈以上。”

    “墓室距地面呢?”

    “可能是三丈!”

    “除掉墓室空间的高度,那就只丈余了?”

    “不错,但这古墓外壳与根基,全用巨石砌成,一块落磐,便足制人死命!”

    “晚辈的意思是靠边上掘两丈,然后横里突出,合前辈与晚辈二人之力,两个时辰便可打通此处……”

    “老夫是担心落磐,因为这是向上掘,掘下的沙土,必然是当头盖下,掘上一段之后,如何托足呢?”

    丁浩目光四下一扫之后,道:“把墓石的棺材与几墩之类,叠架起来……”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一来须加大掘孔,孔加大,上石更易崩坍,之中,如果不幸受伤,后果便不堪想像了!”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容老夫再想想……”

    死寂的空间,浮漾着绝望的气氛,如果不能脱困,便永远被埋葬,数丈之隔,分开了人间与幽冥,生与死只有这么一段实在的距离。

    丁浩心想:柯一尧定能猜出自己的行踪,只要自己一夜不归,他会出来寻找,在发现古墓被炸坍时,原因不难想像,他定必设法挖掘,自己谙“龟息大法”,呆上几天毫无问题,只是“全知子”却难望活命。

    还有,自己如进入“龟息”,“全知子”在将窒息之时,必有疯狂的挣扎行为,怕只怕两败俱毁。

    挖掘必须用力,墓室内的残气必加速减少,如掘到中途,呼吸不济,还是死路一条,岂不更加危殆?

    “全知子”算是拔尖的机智人物,此刻竟也感到技穷。

    久久,“全知子”站起身来道:“舍挖掘之途,别无良策了,我们试着斜掘,作螺旋形向上可减少土石崩落的危机,如何?”

    丁浩一颔首道:“好,这是个办法!”

    “现在先借重‘雷公匕’,在左首墓壁的最上方开孔!”

    丁浩无言地点了点头,运功使神匕变白,然后在石壁上交错切孔,作为攀援借力之用,神匕着壁,石硝纷飞,如切腐物。

    人随着切孔上升,到了顶端,便用力朝横里挖切,盏茶工夫,切了个四尺见方的洞口,看看砌石,竟厚达三尺,实在令人咋舌。

    石孔之外,便是积土。

    “全知子”取了插在墓室中的一支短戟,递与丁浩,作为挖掘工具。

    掘出的土块,逐渐积高,人的立脚处也随之上升。

    丁浩掘了八九尺,换由“全知子”挖掘。

    一个时辰之后,挖上了丈余高下,估计已将与地面平行,但是因为所掘孔道是旋着向上的,所以全长已在三丈以上。

    此刻,又换由丁浩挖掘,“全知子”在推堵塞洞径的积土。

    突地,一声“轰!”然巨响,士石崩坍丁浩被迫回洞口,“全知子”被埋在下面,丁浩心胆俱寒,挣扎着脱出身来,然后以双手拨开土石,把“全知子”拖回墓室中,辛苦掘出的孔道,又被堵塞了。

    “前辈伤着了没有?”

    “皮肉之伤,不打紧!”

    两人坐在积土上,相顾黯然。

    稀薄的空气,使人有重压的感觉。

    “全知子”苦苦一笑道:“丁少侠,为了救老夫,你遭这无妄之灾,老夫将永远遗憾……”

    丁浩沉声道:“别气苦,还未绝望!”

    “也差不多了!”

    丁浩鼓起余勇,道:“前辈你歇着,晚辈再来!”

    积土扒尽,墓室已被掩了一半,掘的孔穴,变成了一个直洞,约莫两丈余高下,顶端现出了拱形的石砌,如果这些巨石坍下,势非被砸成肉饼不可。

    丁浩仰望石顶,心惊胆寒,此刻,只要一震动,顶上的巨石必然坍落,所开的穴孔,势必被封死,那便休想超生了。

    “全知子”喘息了一阵,起身伸头向内探视,沮丧地道:“这便怎么办?”

    丁浩不由也感到束手,颓然道:“此刻连碰都不能碰了,否则墓顶非坍陷不可……”

    呼吸开始感觉困难,胸部如被巨石所压。

    “全知子”怆然道:“我们至多还可支持一个时辰?”

    丁浩涵养再深也沉不住气了,他可以“龟息”待援,仍有一线生望,“全知子”可就难望活了,死者因一瞑不视,生者却将终生痛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消逝,呼吸愈来愈困难。

    丁浩功力深厚,还可勉强支持,“全知子”却已面露痛苦之色。

    死亡的威胁加重,绝望的气氛更浓。

    “全知子”老脸起了痉挛,痛苦地道:“老夫死了是应该,强当没脱困,但你……在江湖中如初升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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