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_分节阅读 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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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撼山栗丘的劲气,随话声裂空卷至,劲道未上身;丁浩已觉出势非小可,猛一挫牙,以师传独门心法,封闭住要害经脉。

    “轰!”然一击,犹如万钧雷霆袭体,四肢百骇,一阵麻木,前跨的脚,入土半尺,其深及腔,双眼冒起一片金花,但,这一掌又算硬接下了。

    人影一晃,“草野客”截在头里,满面惊容,栗声道:“小子,你这是那一门子功夫,你是专学挨打的么?”

    丁浩冷冷地道:“晚辈所习武技的特色,便是略能挨打。”

    “你似乎已看穿了老夫这庄院奇阵?”

    “略有门路!”

    “你准备不还手到底?”

    “那却不一定!”

    “老夫看看你掌上功夫……”

    双掌一错,从两个几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划出,势疾力猛,奇奥无方,丁浩微微一哂,出掌反击,采的是攻势,以攻应攻,以奇制奇。

    “砰!砰!”连震击中,“草野客”退了一个大步。

    丁浩一个箭步,抢到了小红门边,淡淡地道:“前辈承让了!”

    “草野客”弹身上前,激动地道:“你慢着!”

    “前辈还有何指教?”

    “老夫赌输了,不过,盼你能够考虑这件婚事!”

    “晚辈恐怕要使前辈失望……”

    “什么,你不干就是不干?”

    “晚辈已心有所属!”

    “去!去!去!并非我那徒儿无缘,是你小子无福。”

    丁浩依然平静如常地道:“也许是晚辈无福,告辞了!”

    双手一拱,弹身出了小红门。

    “砰!”小红门重重地合上,这怪老人火气可真不小。

    丁浩自顾自冷冷一笑,奔回“览碧楼”,方登上楼台,只见一条人影,西湖靠栏杆而立,从背影看,是个半百老妇人。

    丁浩不由一怔神,发话道:“是那一位?”

    那妇人没回头,语冷如冰地道:“你见到了那老不死的怪物?”

    这口气,使丁浩又是一惊,但仍保持一贯的冷静作风道:“是的,有何指教?”

    “他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闲谈而已!”

    “但你们曾动过手?”

    “一时兴趣,印证罢了。”

    “胡说!”

    “请表明身份?”

    妇人缓缓回过身来,只见她长得一脸福泰相,年纪在五十左右,只是表情太冷,像罩了一层秋霜。

    先上下打量了丁浩一阵,才冷冷开口道:“我是文兰的乳母,庄中都叫我‘关大娘’。”

    “哦!大娘来此,有何见教?”

    “我要知道那老不死的对你说了些什么。”

    又一个“老不死”,丁浩明白过来了,她定是“草野客”妻子,无怪乎这等刺耳的称呼,心念之中,脱口道:“大娘是那位前辈的……”

    “别再说下去。”

    “嗯!”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曾谈及小姐的婚事。”

    “哼!他能作主……你答应了?”

    “不,区区业已订过亲了!”

    “他为强迫你答应,所以动上了手?”

    知夫莫着妻,她一猜便中,看来是夫妻失和……

    “动手只是为了一句赌约!”

    “赌什么?”

    “那位前辈说不应承便不许脱身,区区说如真的被留下便应承这亲事。”

    “结果他输了?”

    “区区勉强脱身。”

    “哼!丢人现眼,愈老愈糊涂。”

    “大娘光临,便是为了这件事?”

    “请见示?”

    “头一件,你不必因高傲而沾沾自喜,文兰比你更高傲,纵使你答应了,她是否看得上你还在未定之……”

    “区区好在未曾答应,但亦未沾沾自喜,第二件事呢?”

    “关大娘”目芒如冷电,直照在丁浩面上,沉凝十分地道:“我要知道你来本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丁浩心中一动,道:“是庄主的意思么?”

    “不,是我的意思!”

    “大娘因何有此想法?”

    “因‘黑儒’的出现!”

    “区区是由叶总教习坚邀而来……”

    “不错,但也许另有文章。”

    “这话从何说起”丁浩寒声说。

    “因为‘黑儒’对本应无理取闹,而你与‘黑儒’有渊源。”

    “何谓无理取闹?”

    “平白要庄主交出两个不相干的人,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大娘能断言‘黑儒’是无理取闹?要找的人与贵庄是不相干?”

    “关大娘”冷冷一哂,道:“酸秀才,你是庄中上宾,因为你曾救过叶总教习一命,而庄主亦十分赏识你的人才武功…

    “区区十分感激。”

    “但你现在说话的声口,等于是‘黑儒’的代言人?”

    “区区只是据理而论。”

    “这话很难使人相信。”

    “信不信在于大娘。”

    “大娘今晚来意不简单?”

    “的确如此,因你入庄企图不明。”

    这丁浩依然冷静,不温不火道:“区区需要向大娘解释么?”

    “大概要!”

    “区区如果说不呢?”

    “酸秀才,可能办不到。”

    “大娘的意思……莫非要伸量区区一下?”

    “有这意思!”

    “区区在此是作客,恐怕不便得罪。”

    “哈哈哈,别自视太高,你以为轻易地便赢了那老不死么?你错了,他没有施出绝活,因为也不把你当敌人看待…

    丁浩心中一动,道:“大娘准备把区区当敌人看待?”

    “目前很难说,但想要你知道并非‘齐云庄’无人。”

    丁浩内心暗忖,如果将来证明余化雨是当年血案的幕后主凶,“齐云庄”将是一片尸山血海,但表面上仍力持镇定,嘴角一披,道:“大娘是在对区区挑战?”

    “关大娘”沉声道:“未始不可!”

    丁浩心中暗觉好笑,自己本怀满腔怨毒而来,却做了仇人的上宾,偏又逢上这一对难夫难奏有志一同,为了一个余文兰,闹得满天云雾,人家自有父亲作主,真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当下淡淡地道:“大娘划出道来吧?”

    “动刀动剑,惊动了人不好,咱们来个文比……”

    “有意思,怎么个比法?”

    “你我互接一击算完!”

    “这好,省时省事,大娘出手吧!”

    “你先!”

    “区区先出手的话,大娘恐无力反击,还是大娘请先吧!”

    这话可说相当狂傲,“关大娘”双眼一翻道:“你狂得相当可以,大娘我先警告你,如你接不下的话,不死也得残废。”

    “那是区区自己的事了,大娘尽可以不必操心,放手出击吧!”

    “小心了!”

    喝话声中,身躯微挫,双掌一圈一划,一股和风,轻施而出。

    丁浩可不敢大意,疾运神罡护体,那看似轻柔的和风,甫一触体,立变为袭岩狂涛般的旋劲“轰!”然一声。

    丁浩如遭雷击,耳鸣眼光,全身气血逆流,蹬蹬蹬退了四五步,才勉强拿桩站稳,护身罡气几被震散,内心大是骇然,这一击,相信武林中没几人能接得下。

    “关大娘”收掌道:“你确实有两下,不过,你注意可能多少受了些内伤,不信运运气看看如何?”

    丁浩自知本身功力的奇妙,受伤是极不可能的事,当下毫不迟疑地道:“也许,但区区自信还无大碍。”

    “关大娘”面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极不自然地道:“现在该你出手了?”

    丁浩双掌上提平胸,掌心向外,把功力提聚到了十成,双眼射出慑人核芒,突地心念电转,这一击,对方非受伤不可。

    目前正在侦仇的阶段,留点余地,作为下次登门之阶,如是索仇,这一掌并不能解决问题,时辰未至,乐得表现风度,放对方一马。

    “关大娘”惑然道:“什么意思?”

    丁浩若无其事地淡然道:“没什么,区区不想出手了!”

    “为什么?”

    “区区认为毫无意义!”

    “你……认为我接不下你一击么?”

    “随关大娘如何去想好了。”

    就在此刻,叶茂亭上了楼,大声道:“大娘,庄主有请!”

    “什么事?”

    “不知道!”

    “关大娘”深深注了丁浩一眼,半话不吭,下楼去了。

    叶茂亭这才尴尬地一笑道:“老弟,对不起,使你受到打扰!”

    “无所谓。不足挂齿的?”

    “这两位老人一样的毛病,有时很不近情!”

    “小弟倒觉得率真可爱,真性真情,毫不造作。”

    “老弟明日真要离开?”

    “是的,有件事非办不可?”

    “何时能再把晤?”

    “小弟不久当再来。”

    “明早为老弟饯行……”

    “不必了!”

    “这是庄主的意思,请别推辞,夜深了,请安息吧!”

    说完,告辞下楼。

    丁浩进入房中,回想这半夜所经,在在出人意料之外,以“草野客”夫妇的身手,庄中当不乏同等或更高的高手,余化雨独霸一方,其势力当然未可轻视,加展开复仇行动,除武功之外,必须辅以机智,否则难以成功。

    想当年师父独挡黑白两道近千高手,实是武林史上空前的惊人之举。

    一宵无话。

    次日尚未及午,叶茂亭来请到正厅赴饯别之宴。

    座中,仍是几个熟面孔,庄主余化雨,总管“金猿莫少伟”,师爷方家俊,连总教习叶茂亭一共只五人。

    庄中有地位的当不止这几人、也许余化雨有意隐秘,不便出现,丁浩略作客套之后,分宾主入座。

    尚未开席,只见一名庄丁,匆匆入厅,又手呈上一份大红拜帖。

    余化雨接在手中一看,大声道:“有请,莫总管代本庄主迎宾!”

    “是!”

    “金猿莫少伟”站起身来,与那庄丁匆匆出厅而去。

    丁浩心想,不知是何许人物,看来身份不低。

    过了片刻,厅门外传来一阵豪笑之声,一个尖嗓子的声音道:“庄主,数载睽连,无时或忘庄主风范,今日始克前来拜谒!”

    余化雨离席而起,打了个哈哈道:“难得东方兄光降,蓬壁生辉,有客未克亲迎,请海涵!”。

    话声中,一个干瘦的白发黑衫老者,已跨入厅中。

    座中人全部起立,丁浩也不例外。

    黑衫老者作了个半圈揖,道:“不知庄主有贵宾在座,冒昧之至。”

    余化雨一笑道:“好说,好说,这位是‘酸秀才丁浩’,少年英雄,今日便是饯别他的!”

    黑衫老者眉毛一轩,拱手道:“久仰!久仰!少侠大名如雷贯耳,想不到今日得识荆,幸会之至。”

    丁浩谈谈地道:“江湖小卒耳,不敢当!”

    余化雨又指着黑衣老者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五狱尊者东方一星’,本庄的各位都是素识。”

    丁浩心头猛地一震,此老榜上有名,也是昔年参与邙山血案的高手之一。当年参与的人数虽说近千,但有头有面的不过数十人,除九大门派之外,榜上列名的不足十人。

    当下随和着拱手道:“幸会!幸会!”

    宾主重新入座,正式开席。

    丁浩冷眼观察这“五狱尊者东方一星”,除了有些刚愎之外,倒不像是什么大恶不赦之辈,但既属榜上有名,就非找他了断不可,心念数转已得了主意……

    席终,余化雨殷嘱后会之期,丁浩即席告辞,由叶茂亭伴着回到“览碧楼”,略事收检,然后由后门水路乘庄中船只到了对岸岳阳楼。

    叶茂亭倒是一片至诚,送丁浩登岸,才依依告别。

    丁浩目送叶茂亭离去、这才转身走向“半半叟”的摊棚。

    “半半叟”目迎丁浩入棚,低声道:“少主还在庄中?”

    “我今日便要离开!”

    “可有什么吩咐小老儿的?”

    “没有什么,我打算顺道上荆山寻访‘雷公’,求得‘雷公匕’,先救出‘全知子’,然后再追查昔日凶手的下落!”

    “全知子的事,小老儿还不甚了了……”

    丁浩把情形详说了一遍,又道:“洪老可曾再见那天与我说话的那老穷酸?”

    “可能离开此地了,没再见过,他是……”

    “柯一尧,人还不错!“

    “什么来路?”

    “不知道,他也在找‘云龙三现赵元生’……”

    “他……找赵元生何事?”

    “说是个人恩怨!”

    “少主,江湖诡谲万分,凡事要谨慎。”

    “这我理会得!”

    “少主听说否,‘黑儒’在此地现身?”

    “唔!听人提到!”

    “这一代怪杰,竟还活在世间,真是想不到?”

    “嗯!在洛阳城我与他有一面之雅……”

    “半半叟惊声道:“少主见到了他本人?”

    “还交谈过!”

    “啊,这也可以说是一种奇缘,一般武林先进,大多是仅闻其名,后辈的不用说了,只能当掌故来听。”

    “对了,我还忘了问一句,当年家遭凶案之后,先父的遗骸葬在何处?”

    “半半叟”面色一惨,咬牙悲声道:“事后在灰烬中寻了些枯骨,但……如何辨认……”

    丁浩感到似刀扎心肝,凄厉地道:“家父算是尸骨无存?”

    “半半叟”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丁浩站起身来道:“我走了!”

    “少主何时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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