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第二十六章

    “喂，今天要报语文分数了，寒霖，你的腿肚子有没有发软？”于绮调侃。

    “我很有信心，现在就等着那老头儿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吧。”

    “自欺欺人是很危险的。”冰羽也笑了。

    “放心吧，对了，你想什么时候把圣石取出来？”

    “到天狗食日的那天。圣石在人的体内，会安分的多，而且没有圣石的固定，冰影会灵魂出壳，到时候，洛灏的父亲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冰羽解释。

    “有道理。”寒霖顿颚，心里却在盘算：冰羽不把圣石取出来，我又不能带冰影离开。等到了天狗食日那天，再夺，会不会太晚？还是应该杀掉冰影，将圣石取走？可是这样做，是不是会伤害洛灏，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啊，寒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这种痛刻骨铭心。他就曾经经历过，难道真的要让洛灏——他的朋友，也去尝试这种痛苦，这太残忍了。

    “同学们，上课了，请坐到座位上。”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走上讲台，手里捧着一叠考卷：“我是你们今天的语文代课老师，魏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由我来给大家分析上次的语文考卷。”

    “什么不舒服啊，是想逃避吧。”

    “就是吗？自己下的承诺，自己都不敢履行，凭什么为人师表啊。”底下渐渐喧闹了起来。

    “别吵了。”新来的女老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了“：我现在来报一下分数，第一名：季寒霖 86分，也是全校第一……”

    “太棒了。”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恭喜你啊。”冰羽和洛灏回头冲他微笑。

    “还好啦。”寒霖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俊美的脸都红了起来。

    整个教室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太棒了！开心！”冰羽、洛灏、冰剑、于绮和寒霖在洛灏家庆功，既为了寒霖的全校第一，也为了冰羽能够找到圣石。

    一番胡闹后。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寒霖笑着说。

    “恩？”于绮不解：“为什么？”

    “我和冰剑哥哥也很快就要离开了。”冰羽低下头。

    “哐当。”于绮手中的杯子落地。

    “于绮，不要这样。你不是很早就知道我们要离开的吗？我们走了，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回到原位，一切都不会改变。”

    “你不回来了吗？”

    “不会，我……”冰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命运已经定好了，何必再多让一个人担心：“你要记得有我这个好朋友。”

    “冰羽。”于绮抱头大哭。

    寒霖悄悄离席了，他去了冰影的房间。就在冰瞳下手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最终他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今天杀了冰影，夺走了圣石，夷族必定会灭，到时候，他会是冰羽永远的敌人，就让自己为她做一次牺牲，用生命作为代价。这样，至少冰羽还会是寒霖的朋友。

    第二十七章

    整整一周，洛灏带着冰羽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各份报纸都相继刊登了天狗食日的奇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冰羽和洛灏，分离的那天越来越近。

    “你说，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夜晚，洛灏挽着冰羽的手坐在阳台上。

    “洛灏……”

    “嘘。”洛灏笑了：“都是我的错，不说不开心的事，我们要好好度过今晚，将来才能熬过漫长的人生长途。”

    “我……现在有点后悔。”冰羽低下头：“其实，自从我知道自己的命运之后，我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也从来没有后悔走上这条路。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不愿意顺从命运的安排。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让我来到人间，爱上你，却发现最后不得不分开，而且是永远、是一辈子……”

    “冰羽，不要这样。”洛灏抱住她：“我懂，可是命运永远都是这么不公平。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我们注定要天人永别，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我们相聚的日子，起码在我以后的人生中，还有值得我回味的东西。”

    “洛灏，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去找一个真正能陪伴你一辈子的女孩。只要在每个天狗食日的日子里，你能想起我就行。”

    “说什么傻话。你不在了，我还会爱上别人吗？我们今生有缘无份，或许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还会遇上你的转世，重续前缘。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去下辈子找你，下辈子找不到你，那就去下下辈子找你……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为止。到时候，无论生死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洛灏……”冰羽扑进他的怀里，她并没有告诉他，夷族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永远都无法转世了，她和洛灏的约定，只能拥有这一晚上。

    “我带你去爬山吧。”洛灏忽然提议：“带你去看人间的日出，好不好？”

    “好。”

    “叫上冰剑他们，为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相聚，画上完美的休止符。”

    “好。”

    黎明的曙光射入所有人的瞳孔。

    很多人开始欢呼，离天狗食日的奇观已经不到一小时了，他们聚集在宽阔的场地，拿着望远镜，兴奋地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好美啊。”冰羽感叹：“夷族的清晨有大雾，是看不见日出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无论将来，我在哪儿，这个场景我都永远不会忘记。”

    “冰羽……”冰剑看着她：“你……后悔吗？”

    “后悔。”冰羽几乎不假思索：“但后悔又能怎么样？这是我的命，我有责任带着夷族远离灾难。”

    “冰羽……对不起。”冰剑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如果……如果你想留下来……”

    “你就留下来吧。”不知何时，冰夷坐到了他们的身边：“你不能为了夷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失去的不止是爱情，也不止是生命，而是赔上了永远。”

    “永远有多远？没有人知道，我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的没有边际的词，赔上夷族的现在和未来我做不到。但我相信，洛灏一定会支持我。”

    “对。”洛灏拥住她：“我尊重冰羽的选择，无论这个选择的结果是什么，我都支持她。”

    “但……夷族并没有面临绝境啊，或许，或许，根本不需要圣石。”冰夷忍住眼泪，颤声说：“我们就可以打败外敌。”

    “真的吗？祭司……”冰羽笑着说：“如果真的还有余地，您是不会让我来到人间的，您有多么细心，我还会不知道吗？不到万不得已，您是不会这么做的。夷族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您能告诉我，您看到了什么吗？”

    “我知道夷族的灾难一定要由圣石来解决，但我并没有预见你的灰飞湮灭。”

    “或许，六芒星的命运是无法预见的吧。”冰羽笑了，她站起身：“天狗食日就快开始了。”冰羽闭上双眼，额间泛出六芒星的标志，她抬起双手，手心向下，扣起中指，冰影的身体发出奇异的光芒，冰羽默念咒语，芒星的标志射出数道银白色的白光|qi|shu|wang|，一枚通体晶莹的宝石从冰影的体内缓缓上升，放出的荧光照亮了整个山头。冰羽伸手握住，圣石渐渐离开她的手，悬浮在空中。太阳的光芒变暗了，回头望去就像一轮明亮的阙月。

    “洛灏！”冰羽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冰羽！”被圣石的力量阻挡着，洛灏再也无法靠近她，再也无法拥抱她了。

    “冰羽！！不要啊！！”于绮已经哭成了泪人，连嗓音都嘶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像冰羽这么好的女孩，却要她承受本不应该她承受的责任。

    冰剑扭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整整二十年，冰剑从来没有流过泪，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流泪，他一直都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没有感情，这只是对其他人而言，而对冰羽，自己拥有和常人一样的感情。或许，这不但是他第一次流泪，更是最后一次。他不甘心，为什么他不能代替冰羽，他真的不甘心。

    圣石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几乎盖住了太阳的光泽，冰羽擦干泪微笑着，淡淡的微笑着，她要记住所有人的脸，记住和所有人的全部回忆。

    “我不会让你死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冰羽蓦然回头，只见寒霖从她手的上方接过圣石，一掌将她推离圣石吸收的范围。

    “寒霖，你干什么？”冰羽惊恐地出声询问。

    “不要叫我寒霖，叫我冰瞳。”寒霖缓缓现出原形，脸上的铁面具隐去了，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他回眸微笑，那种笑会让在场的人记住一生一世。

    “冰瞳，不要啊！”冰羽冲上去，却被一个冰泪拦住了。

    “冰羽，不要过去。”冰泪拉住她。

    “冰羽。”冰瞳淡然开口：“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不能成为你爱的人，能为你做这件事也好，我不后悔。”

    “冰瞳，快走啊，你会死的！”冰羽满脸泪水，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她不要她的朋友替她走这条路，她不要！

    “反正我也没有亲人了，至少我的死，还能使我拥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我真的很高兴。”圣石已经吸足了灵力，渐渐落入冰瞳的手中。

    冰瞳缓缓走到冰羽身边，把圣石放到她的手中。

    “冰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死或是我死，都是一条人命，有什么区别……”冰羽哭着抓住冰瞳的衣袖。

    冰瞳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轻轻环抱冰羽，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很凄凉的一个吻。冰瞳的双脚已经变成了飞灰，整个人的身形已经变淡了，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冰羽，你是我最爱的人，洛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的灰飞湮灭，能带给你们幸福，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也希望，你们可以记得曾经有我这个朋友，再见了。”冰瞳闭上双眼，全身顿时化成飞灰，消逝在空气中。

    “寒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刺破了整个天空。

    “我绝对不会就让你就这么消失的！！”冰羽大喊着，抛起手中的圣石，圣石立刻放出耀眼的白光。“六芒星使者命令，立刻将冰瞳消散的魂魄收入破冰刀之中！”冰羽念动咒语，身边立刻飞沙走石，刚刚消散的魂魄再次凝聚在一起，形成人形，钻入破冰刀之中。

    冰羽抬手收回圣石，喷出一口鲜血。

    “你这又是何苦呢？”冰泪走近她。

    “你是谁？”

    “我是冰瞳的姐姐，冰泪。”

    “冰泪？你不是已经……”

    “对，我已经死于离世剑下，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的灵体而已，当年，冰瞳收回我的魂魄，把我封入破冰刀里，就像你今天做的那样。”

    “那……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冰瞳……可以代替我……？”

    “当然。”冰泪看了看太阳：“还有一个小时天狗食日才会结束，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第二十八章

    “冰瞳，是神星的守护者。”

    “神星？”冰羽一愣，她听过这个名字，据古书记载：神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星座，和六芒星原属一枝，但六芒星的出现预示着灾难的降临，而神星的出现，则预示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冰瞳从小就是个天赋异秉的孩子。因为他是神星的守护者，自小就长的非常漂亮，他一直都带着那个铁面具。冰瞳并不喜欢皇族的生活，他向往自由，但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他被定为皇位的法定继承人。就在他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时，你们要求和亲，而那时，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我妄想逃婚，没想到还是被父亲追了回来，就在那天，我被斩于离世剑下。为了不让我永远消失，冰瞳耗尽了他所有的功力，把我的魂魄封入破冰刀中，就变成了你们今天看到的灵体。但我永生永世都无法投胎转世，导致冰瞳迁怒于夷族，发兵进攻。”

    “那……为什么他……可以代替我，启动圣石？”冰羽含着泪，颤声问。

    “神星和六芒星原本是一个星座，后因为宇宙的变化，致使分成两个独立的星球，所以你们拥有相同的能力。古碑有云：六星飞天，两两相撞，必有一陨。芒神相对，神陨晴空。”

    “什么意思？”

    “神星与六芒星最终只能存在一个，另一个必将变成陨星，消失在宇宙的黑洞之中。但一切皆有定数，神星使者一定会死，而大都会死于六芒星使者的手中，神星的守护者，到冰瞳共有82任，死于自暴或是半途迷失的有5人，其他的人……都是死在六芒星的手里。”

    “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是他的归宿，随命吧。”

    “随命？命运就是孽，斩不断，挥不去，丢不掉。所谓随命，真不知道是骗人，还是骗自己。”冰羽擦干泪，捧起破冰刀：“冰瞳，我不会让你消失，我会使你变成灵体和你姐姐冰泪永远在一起，到时候，我一定会找到办法使你们恢复成人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生前的愿望。”

    忽然，天空中射下一道白光，拢罩住冰羽身边的空地。

    “冰羽，该走了。”冰剑看着天色，提醒她。

    “冰羽！”于绮满脸泪水，她拉住冰羽的手，哭的泣不成声：“你……你和……冰剑会回来的，对不对？”

    “对，我们一定会回来。”

    “我把……我把洛灏让给你，你一定不能……不能辜负我的心意啊。”

    “恩，你放心。”

    “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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