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得金壁辉煌的房间中,此刻的气氛是截然相反的低沉、灰暗。
两男一女,三人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其中一名男子在嘴角泛起一丝慵懒的微笑,他端起桌上晶莹剔透地高脚酒杯,递到邻座地好友面前,示意对方为他添满。不过在其旁边的男人,却兀自盯着桌上水晶球中映出的青龙王那抹清冷散漫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出神,没有搭理他。
见状,男子也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自己拿起酒瓶来倒。
“斯塔西卡不亏为斯塔西卡。连我都没料到他会来这招。”
“希瑟。你猜得到斯塔西卡想要做什么?”
希瑟的话一经出口,埃特立刻反应激烈地望向他。却看到对方老神在在地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再一次把空杯送到自己跟前。昔日的魔兽王狠狠瞪了好友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地为其斟满。
“现在可以说了吧?”
“天机不可泄漏。”
希瑟的回答,让埃特手里的酒壶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向来好脾气的魔兽王这次气得瞬间凝聚起攻击魔法,想要认真教训一下眼前玩世不恭地劣友。不过最后还是在尤莉希尔一句冷冰冰的“不许在我的地方闹事”的警告声中,脸色难看地住了手。
“希瑟,如果你真有什么见解,麻烦别再卖关子。”尤莉希尔修长纤细的玉指,在水晶球上抚摸了两下,却掉影像,“我的疆界可承受不起埃特的攻击,这一个不小心要是碎裂了,影响到妖魔界,很难说你算计了数千年的游戏会不会棋输一招。”
“唉,懂得拿这个威胁我,果然不愧为妖王尤莉希尔陛下啊!”专挑别人地痛楚踩,似乎是希瑟由来已久地爱好。
不过尤莉希尔也不是今天才认识这个性格恶劣到家的男人地,所以女子只微微地笑了下,安静地等待其答复,并不争辩。
“希瑟,你我都知道,斯塔西卡大部分的灵魂都已经转世再生,也就是现在的尧。若回归天使长四千年前那一丁点残留的执念所化成的意识,想要夺取当前这具身体的掌控权,简直无异于自掘坟墓——他的精神力根本负担不起身体日常地生活!”
“但是在斯塔西卡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希瑟抬眉一笑,轻啜杯中的美酒,“当年在天界,无人胆敢反抗天帝的权威,可他却掀起了叛乱;曾经,没有人认为天帝身为左右手地伊萨西亚和休拉特会帮他,然他得到了他们的助力;到最后,更不会有人觉得叛乱失败地他,还会有什么作为。过去的同僚都在等着看其被奴役一世,折磨终生,结果呢?他却成功地转世,逃了。”
“问题是付出了那么巨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得以转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的残留意识会出来呢?”埃特头痛地摁了摁眉心,他带着疑虑开口问道,“希瑟,最了解斯塔西卡的,除了另两位天使长之外,就只有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他的你,你的看法到底是什么?”
“埃特,放宽心,回归天使长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敌手,他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更何况目前寄居的那个,还是其自己的转世。四千年恩怨,他一定会连本带息讨回来。如果天帝不识趣,还想继续的话,我们不妨开始转而替那个男人祈祷吧!”
希瑟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笑得万分和善地着望向两位故友。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的尤莉希尔和埃特,只好相互望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头,深深叹了口气。静默半晌后,魔兽王站起身,缓得走到落地窗旁,望向天际如血的残阳——
斯塔西卡,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情来,让天帝有机会乘虚而入……
一个月前,“箭煞”平安无事地抵达了明忒宫。
在“媚煞”和“武煞”的这两位著名武将的护航之下,寻常杀手自是不敢再打安陵无痕的主意,即便欧阳明炳于在回程途中,曾经两次发现有陌生人诡异地进行跟踪,但想来对方应是忌惮“武煞”和“媚煞”的威名,所以到最后仍未敢真正动手。
也算是那些人命大,懂得看实际形势再做决定。要知道“箭煞”伤重成这样,“七煞”中人此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的。就连向来有着“医者父母心”慈悲心肠的上官子敬也不会例外,更何况早已习惯腥风血雨的欧阳明炳和西门流霜。
“医煞”的随得治疗,令安陵无痕一路上外伤基本愈了七成,然内伤却是需要靠时间来慢慢调理的,一时半刻也急不了。所以回宫后,“箭煞”便一直居住在侧殿休养,麒麟王特准他无需参加每日朝仪——反正“七煞”参加早朝,本就只是形式。
“亚米塔尔!这些日子来你把我们强行留在王宫里,究竟意欲何为?!”
愤怒的吼声从“箭煞”的房内传出,开口的人是自到达王都便被半软禁起来的郁泽。此时,连梅尔都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不想去熄灭搭档已经冒了好几丈高的火气。事实上,他也感到很是不悦,没上前去帮着郁泽已是看在对方替郁泽受伤的份上。
“稍安毋躁,要怪就去怪尧,谁让他死活不肯告诉我跟你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从来对友人以外的人十分漠视的那小子会出手救你——导致其能及时救我——则本将军抱着求解若渴的心情,便只好自己探索咯,而探索总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亚米塔尔!!”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五章 4
听到此种胡闹、戏谑的回答,郁泽气极败坏地一个箭步冲到对方面前。威逼利诱或许未必能使他屈服,然“箭煞”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攻势却让其难以招架,所以一被困住就难以挣脱。今天,感觉无所事事到快要发霉的他,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郁泽,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安陵无痕忍住笑意,装腔作势地长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望向男子,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没必要因为怕我产生负罪感,为了让我安心而刻意显得特别有活力,这样对伤势地恢复很不好。”
“你的自我感觉和脸皮厚度真胜人一筹!”郁泽闻言无力地想撞墙,他冷笑道,“要是你也会有负罪感,那世间就没坏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青龙王要救我!他还告诉你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可我连这个都不晓得!难不成你就永远不放人了?”
关于青龙王先是在刺杀过程中对自己手下留情,后又于真相大白后格外照料一事,郁泽自己也想不明白,更加不清楚那个所谓的“一面之缘”从何而来,他虽从不妄自菲薄,却也不认为高高在上的青龙王该认识自己——不会是在通缉令上见过吧?
回想起那个男子温润、柔和目光,郁泽不禁否决了通缉令的猜想,再怎么说那也不是看到一个通缉榜单上杀手的眼神。
不过话说回来,遇见温文如水,外表儒雅的青龙王,“前煞”到是相当服贴,对方紫眸一瞪,他闹得再厉害,亦会立即停止不敢继续造次。轮到看起来强悍自己,却反而被这恶霸肆意欺压,毫无还手之力。思及此处。郁泽禁不住无奈地苦笑了下。
“做本将军的贴身侍卫哪里不好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偏偏你们想方设法想要逃。”安陵无痕的口气听来很委屈,但其笑颜依旧灿烂到刺眼。“让我有恩无法报,分明是想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嘛。”
“我们是悬赏参加这次行动的,拿了赏金就银货两讫了!”郁泽咬牙切齿地低吼,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外界对“箭煞”的评价根本是误解,什么英俊潇洒的神射手,这个男人本质就一泼皮无赖。“分明是你克扣了我们的赏银,还不让我们走地!”
“啧啧。你居然把我说成是货物,真的太伤我的心了……”安陵无痕玩得兴起,由于青龙王坚持要在“五王会谈”之前和他保持距离,连几句体己话也不肯说,害“箭煞”地好奇心没办法得到满足,自然只好把郁闷地情绪转嫁到郁泽他们头上了。
“哼,好说,把你比作货物还是抬举你了!”郁泽冷笑数声后,双眼冒火地反唇相讥道,“区区货物的麻烦程度。怎么能跟我们堂堂‘箭煞’亚米塔尔将军地相比?至少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哪种货物会跟货主串通起来,一起扣压运送者运费的!”
“你口中的货主,指的是指本王吗?”
雷奥提斯无甚感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顿时把郁泽吓出一身冷汗。麒麟王进出“箭煞”的居室一贯不进行通传,而他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这个男人的靠近。不过继而想到对方是王。又活了四千多年,有这么强大地力量才属正常,郁泽遂安下心来。
“昊天,你来了。”安陵无痕使了个眼色给郁泽和梅尔,示意他们先行退下。玩笑归玩笑,但其一雷奥提斯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商量才会来找自己;其二,则是凭郁泽的个性,恐是稍有不当便会惹毛麒麟王。“我们在开玩笑而已,别介意。”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去跟两个后生小辈斤斤计较。”等对方两人走出去后,雷奥提斯轻轻扯了下唇角,略带不满地说道。他很清楚刚才“箭煞”那个眼神的含义。“倒是你,发什么神经,既然要走就让他们走,干什么强行软禁起来?”
“我不怕你刻意去跟他们计较,可是我担心你迁怒。算算看,到目前为止,还没被你每日燃烧三尺高的怒火波及过的,大概也只剩下内部的人了。”安陵无痕斜睨了他一眼,无奈地叹气道,“至于为什么要软禁他们,还不是替尧那死小子着想。”
“嗯,又关尧的事?”如果是这样,雷奥斯提便不难理解友人的怪异行为了。麒麟王边说,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说起来也巧,尧和郁泽、梅尔曾有一面之缘。我看得出在菲路城地时候,尧其实有些话想同他们说,却由于当时对方算是受雇于麒麟领地而作罢。你也知道,现在尧跟我们的界线划得有多分明,所以我打算这次‘五王会谈’把他们一同带去。”
“也好。”雷奥提斯点了点头,默许了安陵无痕的做法,他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愠怒和颓败。“今天我又收到两封来自青龙地书信,一径的外交辞令,真是半分人情味都没有,我真怀疑它们不是出自于尧地手,而是出自他底下那群狼犬的爪子!”
“请节哀,这大概只是开始。”安陵无痕听了不禁失笑,因为凭他们对筦靖尧的了解,按照眼前的情形,所有给麒麟的信件,应该均为青龙王亲笔所书,他实在很同情雷奥提斯当前的处境。“等会谈完毕,或者终战结束,尧才会真正同你清账。”
“算了!先别提这个,到时候再说。”雷奥提斯挥挥手,决定把问题暂且搁下不理,反正会谈的具体时间还没定,终战更是不知何年何月,还不如先把精力放到重要的事情上去。“我来是想告诉你,这几个月虽然过得很太平,但别掉以轻心。
“发生了什么事?”提及正事,安陵无痕立刻严肃起来,“‘天帝’又出新花招了?那变态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自然是要到确定‘斯塔西卡’将永远在苦海中沉浮。他才肯罢手。”雷奥提斯冷笑两声,平静地说道。“可这一次,四千年前少不更事的几位当事人都已长大,加是埃特能回来,就意味着希瑟已经到了妖魔界,我们大家必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听你这么说,难道差点杀死纵横和子敬的天谴,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安陵无痕渐渐听出眉目来,忍不住双眉紧锁。
众人都清楚前段日子之所以风平浪静,三个领地的和谈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偏差,是因为巨大地天谴。使得“天帝”没多余的力气出手干扰。雷奥提斯此刻是担心经过这么长时间地休养生息,等到“五王会谈”之期,“天帝”会再次伸出其魔爪!
“照理说不譔如此迅速结束。”雷奥提斯摇头否认,毕竟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是麒麟的重臣,“可随着终战即将到来,我宁愿事先预防,考虑最坏地结果。你也知道,‘斯塔西卡’欠‘天帝’的是造物主恩赐的生命。这并非寻常的‘势’可还。”
“别忘了整件事还有斯塔西卡的残留意识搅和在其中……”安陵无痕沉声提醒雷奥提斯。“箭煞”的内心十分不安,“那股意识到底有多强。为何会在当前出现,‘它’的思维有多清晰和完整,或者只不过是一抹残魂,我们对此全部一无所知!”
“对于回归天使长残留意识的出现,我尚未亲眼目睹,所以无法做评价。”
雷奥提斯刻意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但却还是被安陵无痕听出了一丝异样。
“我们的确没见过,可赛提沙见过,他是个不会撒谎地孩子。昊天,如果那股残留意识能够留下,我是说如果……”“箭煞”的眼睛笔直盯着麒麟王湛蓝的眸子,口中半步不退地逼问道,“回答我,你是会选择曾经的斯塔西卡,还是现在的尧?”
“我……”早在安陵无痕出声的瞬间,雷奥提斯便猜到友人想问什么。他无奈地缓缓闭上眼睛,学默了半晌,苦涩地开口道:“别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说完,麒麟王连继续追问的余地都不给“箭煞”,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疾步走了出去。
“雷昊天!”安陵无痕大吼了一句他的名字,望着麒麟王背影消失地那个方向,“箭煞”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真是大笨蛋……”
虽然对雷奥提斯地回答感到愤怒,但安陵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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