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制订的律法,实在感觉这是一部强国富民的恢宏宝典。我……我从心底里对商君无比钦佩。”
公孙贾摘了一朵花在手中揉碎,恨恨地:“钦佩个屁!他毁了你的容,毁了你的前程,你竟然对害你的人充满敬意?你是不是有病?”
公子虔:“我……我实在找不到整治商君的借口。他不蓄私财,不置房产,以国为家……”
公孙贾打断他的话:“哼!他把大秦国当成自己的家,不就等于目无主公,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奴仆,把大秦国的一砖一瓦都当成他自己的财产了吗?”
公子虔:“他生活俭朴,不纳妻妾,不花天酒地,不包娼聚赌……”
公孙贾:“这个人真歹毒啊。他让大秦国的男人都在酒色中堕落,把大秦国的所有女人都当成他淫欲的对象。他是古往今来最大的淫棍,最大的变态狂。”
公子虔:“老太师……”
公孙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亏你还是一个饱学儒士,读无数圣贤之书都没有悟出其中的精髓吗?凡是你不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大放阙辞。说一个人好,可以说他英明神武。说这个人不好,马上可以改口说他卑鄙无耻。这就是圣人的能耐。”
公子虔擦了擦汗:“我懂啦,我懂啦。”
公孙贾眼放凶光:“把你所学的知识,变成一把利刃,谁敢挡着你的路,你就刺死谁!”
242.朝堂之上
秦惠公对众臣娓娓地:“整治风沙,整治洪水是保障我国经济持续发展的两项大工程。其中治水尤为关键。水患无穷,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各位臣工一定要把整治洪水这件事当成我国发展的第一要务,切实抓牢办好。”
众臣异口同声地:“主公圣明。”
秦惠公:“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退朝吧。”
公子虔出列启奏:“主公,微臣有话要说。”
秦惠公心里一颤,在案桌下面急速地搓着手:“……你说。”
公子虔脸色阴晴不定:“微臣想先向樗里疾大人讨教一个问题。”
樗里疾:“公子虔大人有话尽管问。”
公子虔:“卑职请问大人,两军对垒,主将临阵通敌,按我大秦律法该当何罪?”
樗里疾:“一经查实,按律当受车裂极刑!”
公子虔当庭下跪,对秦惠公嘶声地:“主公,微臣满怀对朝廷忠义之心,不畏强权,弹劾商君临阵通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各种各样的表情……
秦惠公又惊又喜又惧又怕,倾身颇为失态地:“……你……你弹劾商君,证据何在?”
公子虔内心狂跳不已,泪流满面:“商君在伐魏过程中,因与魏军主帅公子卬是挚友,故有意放弃彻底征服魏国的大好战机,致使魏国得以苟延残喘,反过来威胁我国安全。”
嬴少官出列启奏:“主公,征楚伐魏,光复河西之地,是我国争霸天下的战略决策,并非是个人意志。公子虔弹劾商君,纯属无中生有诬蔑。请主公依大秦律治公子虔恶意诽谤之罪!”
群臣纷纷附议。
公子虔浑身发抖,扑地叩头,大叫:“主公,微臣为江山社稷,所言句句是实。商君临阵和敌酋公子卬互套交情,还当众送旱藉麝香给公子卬,这件事我三军将士人人皆知,个个可以替我作证!”
秦惠公避开公孙鞅的眼神,对嬴少官诚惶诚恐地:“六王叔,可……可有此事……”
嬴少官:“这个……可是……”
公子虔声嘶力竭地:“罚不讳强大!请主公依大秦律治商君通敌之罪,以示律法公正严明!”
秦惠公吞了一口口水,抬眼望着公孙鞅,嘴唇颤抖:“……商君……”
公孙鞅异常镇静,去冠下跪:“臣伏法认罪!”
公孙衍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主公……”
秦惠公连咽几口口水,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动:“大秦律法严明规定,凡触犯刑律者无论过去对国家有多大贡献,皆严惩不贷!寡人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苟私情,废律令。今商君假公济私,临阵通敌,罪不可赦!寡人依律而行,剥夺公孙鞅侯爵称号,免去相国之职,监禁候斩!”
公孙鞅叩头谢罪:“谢主公。”
嬴少官跪地膝行,无限怆然:“主公,主公啊,不能枉诛忠臣,不能枉诛忠臣啊!从前先君穆公一念之差,令子车氏三兄弟殉葬,致使我国争霸天下的霸业毁于一旦,几近导致亡国。如今商君忠心耿耿,数十年如一日倾力报效朝廷,使我国摆脱濒临灭亡的厄运,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强国。主公切不可挟私报复,断送我大秦国的锦绣前程!”
秦惠公又羞又怒:“六王叔,你怎敢揭露寡人当年之短,妖言惑众!”
嬴少官:“为保江山社稷,臣以死劝谏,盼主公收回陈命,及早回头!”
说完,跃身一头撞在台阶上,当堂气绝身亡。
大臣们纷纷下跪。
秦惠公猛拍案桌:“反啦,简直反啦!谁敢抗律逆旨!”
甘龙出列,义愤满腔:“老臣历经三朝,报效朝廷50余年,忍不住有几句话要说。当年先君献公在我国又遭天灾又遇人祸的双重危机下,不顾年迈,率十万死士抗击魏国三十万大军入侵,为保家卫国,献公和八万将士战死沙场,壮烈殉国。先君孝公临危即位,面对一个国库空虚,万民流离失所,军队寡不成众的国家束手无策。幸亏当今的太后为孝公划谋,孝公在情急之下向天下发出了招贤令。这一纸招贤令挽救了大秦国的命运,为我国招来了无数横空出世的英雄,更招来了商君这样的旷世奇才。商君以自己的大智大慧和博大的胸怀,采千古之长,聚万人之才智,为大秦国制定了一部举世恢宏的法典。从此大秦国在这部宝典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辉煌。试想从古至今,有谁能像商君这样以一颗包罗天地的心,以满腔热血换来了一个国家的腾飞!换来了万众的安康幸福!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主公今日能高座朝堂受堂下济济群英辅佐,拥百万雄兵,受万民拥戴,傲视天下,全赖商君的福泽啊。可是主公受公子虔小人之心所惑,不纳忠言,偏听佞言,置江山社稷不顾,昧着良心逆天而行,所作所为令人冷齿。老臣为使江山社稷不断送在主公手中,当诛杀公子虔这个逆贼,以正朝纲!”
说完大吼一声,拔剑向公子虔冲去。
公子虔连滚带爬,躲在案桌下抱住秦惠公的脚,连声哀叫:“主公……救命哪……主公,救救我……”
秦惠公惊惧交加,脸色苍白,身子狼狈不堪地往后倾。众臣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甘龙向前冲。
众侍卫在殿外进退两难。
公孙鞅霍然起身,大声呔喝:“甘龙,休得放肆!”
甘龙硬生生收住脚步,一脸怆然:“商君!”
公孙鞅目光灼灼:“甘龙,你当廷露械,乱朝惊主,实属大逆不道,按律当斩!”
甘龙挥剑直指秦惠公,对公孙鞅万分悲凉地:“商君,难道一部浩浩法典,是保护这等昏君佞臣的吗?老臣不服!老臣不服!老臣死也不服!!”
说完横剑刎颈而亡。
朝堂上气氛令人窒息。
公孙鞅大喝一声:“来人哪!”
侍卫们快速冲进来。
秦惠公和公子虔瑟瑟发抖。
公孙鞅扫了众臣一眼:“从今往后,无论我大秦国文臣武将,还是外国使臣,皆不得带剑上朝朝拜君王。否则,格杀勿论。”
说着下跪解剑于地,向秦惠公叩了三个头,起身对众侍卫平静地:“执行主公旨意。”
众侍卫纷纷垂头。
公孙鞅:“难道你们想抗律逆旨不成?”
众臣和众侍卫热泪盈眶。
公孙鞅披散着头发,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向殿外走去。
浮云满天。
243.君子楼
洪晔和公孙衍相对而坐,南瑶、阿雯、阿雪和龙夫人等人在旁边哭作一团。
公孙衍心情万般沉重地:“主公派侍卫严密防守,太后病情沉重,根本不知道朝中的变故。看来,只有娘娘有希望救公孙兄的命啦……”
洪晔默默地捏紧剑柄,脸色无限沉重。
244.寝宫
秦惠公烦闷不安地在屋内踱来踱去。
公子虔在一旁小声诉说:“目前全天下都知道主公要诛灭公孙鞅这个逆贼的事了……主公应该乘太后病重之机,当机立断斩杀公孙鞅,震慑朝纲,立威天下,以免夜长梦多……”
秦惠公:“别说了!让我再想想……”
公子虔偷瞥着秦惠公的脸色:“打蛇不死,必然会反被蛇咬啊……”
秦惠公咬了咬牙:“闭嘴!”
公子虔脸上划过一抹奸笑。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魏妍宣腆着大肚子,满含悲愤地闯进来。
秦惠公吞了口口水,强颜一笑:“阿宣,你有孕在身,怎么不好好休息……”
魏妍宣劈头括了公子虔一个耳光:“你这条恶狗,给我滚。”
公子虔抱头鼠窜。
秦惠公十分尴尬。
魏妍宣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秦惠公:“臣妾只想问主公一句话,主公是否真的执意要杀商君?”
秦惠公强打精神:“君无戏言。”
魏妍宣忍了几忍:“主公现在行使赦免特权,赦免商君还不至于天怒人怨,酿成千古大错!”
秦惠公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赦免他,就等于我错了。从此君受制于臣,我还有何脸面执掌朝政?”
魏妍宣:“主公诛杀忠臣,不怕误国误民,被万世唾骂吗?”
秦惠公:“我不相信杀了公孙鞅,就会导致大秦国沦亡。后世之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后世子孙总是以为自己比先人了不起。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骄傲的臭架子口诛笔伐先人。”
魏妍宣一脸悲哀:“既然主公执迷不悟,臣妾只有向太后禀报了。”
秦惠公:“站住!这个国家到底是谁作主?是我!”
魏妍宣转脸看着他,眼泪落了下来:“好,好,让你作主吧!我愧为你的结发妻子,愧为一国之母!我将自闭冷宫,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你!”
秦惠公大怒:“你不能威胁我!不许你威胁我!”
魏妍宣凄凄一笑,掉头离开。
秦惠公连忙追上去,拉住魏妍宣的衣袖,十分失态:“阿宣……阿宣……”
魏妍宣撕裂袖子,挂着冰冷的泪珠头也不回地离去。
245.监狱
公孙鞅身着红色的死囚服,饰戴镣铐在死牢中伏在一张粗糙的案桌上,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光线奋笔疾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许,牢门大开。
杜挚在四名行刑官的陪同下走入死牢。
公孙鞅放下笔,抬头平静地看着杜挚。
杜挚取出诏书缓缓打开,未开口已老泪纵横。
公孙鞅微微一笑:“我正在写关于我国兴修水利的一些构想,看来无法完成了。”
杜挚和几名行刑官凄然下跪:“商君!”
公孙鞅站起身,十分坦然:“任凭谁的人生,总有遗憾。不是吗?”
246.闹市
天际渐渐昏暗。
咸阳城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长街上岗哨林立,无数官灯高悬。
成千上万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沿路相候。
街道两旁的店铺楼上皆人满为患。
万众瞩目中,公孙鞅被锁在一辆囚车中,在一大队刽子手的前后左右押送下,沿街缓缓而行。
人群躁动。
许多人眼泪模糊地对公孙鞅焚香礼拜。有的人不断地抛洒纸钱,亦不时有人向公孙鞅扔东西。投掷者皆被民众痛欧。
公孙鞅在囚车中默默地看着一张张在灯下晃动的容颜,感觉到一颗颗滚烫的心在为他驱逐死亡的寒意。人们发自内心对他的真挚厚爱和深切敬意令他感动,但他只能在心底对芸芸众生一遍遍地衷心祝福。
囚车驶过君子楼。
洪晔一脸复杂地看着公孙鞅。南瑶、阿雯、阿雪和龙夫人死命抓住栏杆,失声痛哭。碧玥和阿雪的两个女儿眼泪飞溅,撕人心肺地连声呼唤:“……干爹……干爹……干爹……”
公孙鞅缓缓抬起头,似乎笑了一笑,死死闭上双眼。
囚车向前行驶。
南瑶侧身晃动着洪晔的肩膀,泪如泉涌:“……夫君,难道这就是命运吗?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安排的宿命吗?老天爷真是有眼无珠啊!我恨老天爷!!”
洪晔紧紧把南瑶拥在怀中,吻干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松开她的身子,对她轻柔地一笑,凌空跃起在空中拔剑,纵身扑向囚车,挥剑三下五除二砸烂囚车,拖着公孙鞅跌到地上。
万众沸腾。
洪晔仗剑立在公孙鞅身旁,对从四周包抄上来的刽子手和官兵沉声地:“谁敢阻拦,有如此车!”
众人持械畏缩地后退。
洪晔挥剑欲砍断套在公孙鞅身上的镣铐,公孙鞅沉声地:“慢!”
洪晔放下剑,眼里迸出一丝痛入骨髓的悲哀:“公孙兄!”
公孙鞅极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无限深沉地:“在广博的世界里,人的生命是渺小和脆弱的,唯有思想才能在天地中永存。时至今日,你我当初的理想已经变成大众的理想。作为理想的缔造者,我不能吹灭理想的灯,你也不能。纵便我们为此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洪晔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值得吗?”
公孙鞅:“值!”
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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