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英豪榜_分节阅读 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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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

    公孙鞅目送他离去,对婢女款款一笑:“请带路。”

    49.客舍

    龙旻躺在床上,洪晔端着一碗药进来,扶起他,喂他吃药。

    龙旻喝了一口药,紧皱眉头:“很苦。”

    洪晔顺势喝了一口药:“不苦。”

    龙旻:“你说话的口气很像我老婆。”

    说着,乖乖地喝完了药。

    洪晔服侍他睡下,关上门,来到床前坐下:“你的气色好多了。好好休息。”

    龙旻:“我睡不着。我一直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洪晔:“销魂谷。”

    龙旻大吃一惊:“什么?我竟然睡在天下最豪华的妓院里?我老婆要是知道了,我绝对死路一条。”

    洪晔:“别担心,你老婆绝对不会知道。”

    龙旻:“你的口气像一个引诱人上贼船的巫师。对了,你本来就是巫师。你替我算一算命,看我今后是不是一直大富大贵,逢赌必赢,长命百岁?”

    洪晔悠悠地:“如果真有人把你的一生点滴不漏地说出来,并且说丝毫不会改变,那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龙旻想了一想:“说的也是。唉,说起来,我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喜欢赌。我只是总觉得,我想做的事别人都做了……我很无聊。哎,你说,世上最古老的职业是什么?”

    洪晔:“赌博、**,还有杀人。”

    龙旻睁大了眼睛:“是吗?这么说,我选择的这个行当既古老又有意义?”

    洪晔:“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各种各样的赌。至于赌是否有意义,永远不会有一个准确的定论。不过小赌伤身,大赌误国,这倒是真的。”

    龙旻:“那么妓院呢?有人的地方是否也一定有妓院?”

    洪晔:“不错。但是第一个把妓院合法化的人,是管仲。从前管仲为了辅佐齐桓公争霸天下,繁荣齐国,下令在齐国开设妓院,吸引天下客商前往齐国开展贸易活动。结果齐国在短期内依靠高额税收筹集了充足的军饷,得以称雄天下。可是齐国的朝纲因此腐败,民风因此更加堕落,导致国君之位被篡,国运长衰不振。”

    龙旻:“当今的齐国,不是号称东方的霸主吗?”

    洪晔:“一时争霸,不能代表永世能争霸!管仲推行的制度虽可保齐国一时兴旺,也埋下了齐国终不免沦亡的祸根。祸患起于忽微!齐国自齐桓公之后,一直后患无穷,就是证明。”

    龙旻:“我原先以为,作为男人,吃吃喝喝赌赌嫖嫖,本是天性,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你应该把这些道理讲给公孙鞅听。否则,他早晚会死在女人堆里,一事无成。”

    洪晔:“一个男人沉迷声色,并不是罪过。终生没有找到追求的目标并为之去奋斗,才是悲哀。”

    50.华堂之上

    流光四溢。

    一位位天香国色的美女光彩照人,各展风骚。

    公孙鞅左顾右盼,难以抉择。

    一位女总管笑吟吟地走过来:“公子,销魂谷的姑娘声色才貌俱佳,精通四音五律,博览群书,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您看上哪一位,请尽管开口。”

    公孙鞅:“不知价格如何?”

    女总管:“公子有此一问,想必从前曾光顾过这里……”

    公孙鞅:“耗费千金,小住过两天。”

    女总管:“那么公子此次打算住几日?”

    公孙鞅:“若有雅兴,不在乎日子长短。”

    女总管:“公子风雅大度,洒脱不凡。想来必是胭脂国中的英雄。”

    公孙鞅:“我以烟花之地为家,应该算是职业嫖客。”

    女总管:“那么公子的品味肯定奇高。若公子出身名门,销魂谷还有9位绝世美女任您挑选。”

    公孙鞅:“我复姓公孙,世袭卫国一等爵爷。”

    女总管:“公孙世家是卫国赫赫有名的旺族。如此说来,怠慢公子了,请随我来。”

    公孙鞅随着女总管穿过一排庭院,来到一个灯火辉煌的花园之中。只见亭栏楼阁之间,流水悠悠。倒映着灯火的湖中央,高矮不一地耸立着九座高台。台上各建有造型别致的房子,流光四溢。

    女总管:“这里的九座高台皆为黄金所铸,房瓦皆为水晶和玉石所砌。所谓金堆玉砌,金屋藏娇,形容这里一点都不为过。公子欲往哪一座高台,纵情今宵?”

    公孙鞅想了想:“第七座。”

    女总管:“遵命。”

    说着,示意停泊在湖中的一艘彩船过来。

    公孙鞅上了船。

    十名侍女一起操桨,把公孙鞅送到第七座高台前。

    在众侍女的侍候下,公孙鞅沿着黄金台阶,一步步地登上了高台。

    51.高台上

    一炉香,一张琴,一位饰戴着雕花彩色面具、长发垂地,身着薄如蝉翼纱裙的女郎。

    公孙鞅看着女郎性感燎人的身躯,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女郎的眼神勾人魂魄:“公子请上座。”

    公孙鞅有些失态地在一张摆满瓜果美酒的几案前坐下,心神震荡。

    女郎在公孙鞅对面摆设的琴旁坐下,有意无意地用长发掩住了身子,却越发妩媚动人:“清风明月,良辰美景。妾愿为郎君抚弹一曲《相思如水》,伴君度良宵。”

    公孙鞅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女郎十指纤动,一面抚琴,一面吟唱《相思如水》。

    歌声中,公孙鞅的面前仿佛浮现出一位美丽非凡的公主,在深宫大院里,手持一根笛,忧郁地奏吹;而在一个山崖上,一位身穿葛袍,面貌清雅的青年男人,正在吹箫。

    公主和青年男子在野地里忘情相拥,然后一个抚笛,一个吹箫,引来百鸟翩跹起舞。

    大漠深处,黄沙漫天,公主和青年男子相携逃亡,一队军人在紧追不舍。

    深山幽谷,公主和青年男子相依相偎,无比幸福地吹奏着笛箫。

    一曲终了。

    公孙鞅从幻想中挣脱出来,发现女郎眼神含笑地瞅着他。

    女郎:“郎君从前可曾听过此曲?”

    公孙鞅定了定神:“听过,可从没人像姑娘一样,能把此曲演绎得如此优柔缠绵。”

    女郎:“妾想听听郎君对此曲的感受。”

    公孙鞅:“此曲所演绎的爱情故事,是讲秦国的弄玉公主爱上了平民萧史十三郎。为了爱,弄玉公主不惜和萧史十三郎私奔,双双浪迹天涯,生死相偎。”

    女郎:“妾所听到的故事,却是讲一个大国沦亡,一个公主沦落风尘,遇到了一位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两人一见倾心。后来,那位公子痛改前非,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功成之日,却惨遭杀身之祸。临刑前,那位公主赴法场陪杀,双双共赴九泉。”

    沉默。

    片刻之后,公孙鞅强颜一笑:“我喜欢这首曲,但不喜欢这个故事。”

    女郎缓缓起身,幽幽叹了一口气:“谁又会喜欢这个故事呢?郎君,恕妾失陪了。”

    公孙鞅愣了一愣:“什么?我出千两黄金,竟然连姑娘的容颜都没有见到,姑娘的芳名都不知晓。仅弹一首曲就把我打发了吗?”

    女郎:“郎君如果想妾以身相许,这个很容易。凡是能上这座高台来的人,都可以轻易得到妾的身子。可从没人能见到妾的脸,聆听到妾的心声。今夜郎君能听妾抚琴吟歌,若说是天意,不如说是孽缘。若郎君不喜欢妾所讲的故事,又何必执意要见妾的脸,问妾的名?”

    说完,眼神忧郁地看了看公孙鞅,飘然入屋,掩上了门。

    公孙鞅如坠梦中,呆呆坐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52.客舍

    公孙鞅、洪晔和龙旻在宿舍内用膳。

    公孙鞅魂不守舍,举止失常。

    洪晔和龙旻很奇怪地看着他。

    公孙鞅有所察觉,埋头扒饭。

    龙旻:“怎么,不喝一杯?”

    公孙鞅:“戒了。”

    龙旻:“不会吧,美酒和美女,一直是你的最爱。”

    公孙鞅:“我不爱了,行不行?”

    龙旻看了洪晔一眼:“行,行。”

    53.高台上

    月在中天,清凉如水。

    女郎身披一件蓝色的披风,风姿绰约地站在栏杆前,犹如一朵在夜幕中怒放的蓝色玫瑰。

    公孙鞅出现在高台上。

    女郎微微侧身,任风戏弄着如丝的长发,幽幽地看着公孙鞅:“郎君不惜千金又一次为妾而来,有这个必要吗?”

    公孙鞅上前,从身后拿出一束蓝色蔷薇:“我无意在谷中见到这种蔷薇中的极品,想起姑娘面具上的图案,心想姑娘一定对这种名叫‘蓝色妖姬’的花儿情有独钟,所以采了一束来献给姑娘。”

    女郎瞅了瞅他手上的花:“郎君很爱花?”

    公孙鞅:“也许。”

    女郎接过花闻了闻,抛下了高台:“真正爱花的人,从不采花。每一朵花,都是一个生命。你摘了它,就等于扼杀了它的生命。你摧残了花来取悦我,心中不觉得羞愧吗?”

    公孙鞅一时无地自容。

    女郎:“郎君心中一定感到委屈万分。”

    公孙鞅挤出一个笑脸:“只要能见姑娘,我并不感到委屈。”

    女郎:“每次见我,你都必须付出千金,你能天天来见我吗?”

    公孙鞅:“假若能目睹姑娘容颜,获得姑娘芳心,纵便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辞。”

    女郎轻轻一笑,语气突然充满幽怨:“为了一个女人,仅仅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愿意倾其所有,不顾一切?”

    公孙鞅:“我遇到过很多女人,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像姑娘这样令我着迷。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女郎:“可是我不爱你。”

    公孙鞅:“我感觉你爱我。”

    女郎:“你似乎忘了,我是一个娼妓!”

    公孙鞅:“我并没有因此嫌弃你。相反,你更值得我怜爱。”

    女郎冷冷地:“但是我嫌弃你!”

    公孙鞅:“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女人。请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女郎:“你有资格爱我吗?”

    公孙鞅:“有。我是一等爵爷,有显赫的家世,有丰厚的世袭俸禄,况且一表人才。我自认能配得上你。”

    女郎:“与一个娼妓谈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公孙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赎身,娶你为妻。”

    女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公孙鞅:“大丈夫一言九鼎!”

    女郎尖刻地:“可你不是大丈夫,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你有显赫的家世,可荣誉都是你的祖辈用血泪换来的;你有用之不尽的钱财,但每一分每一厘都浸透着你的祖辈父辈辛勤的汗水。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亲手挣来的。抛开这些,你只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只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寄生虫。而我虽是一个最下贱的娼妓,可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用血肉换来的!我凭什么要对一个比我下贱百倍的人一见倾心?我凭什么要跟一个一文不值的寄生虫厮守终生?你这种人连狗都不如!怎么还会有脸人模狗样地大谈爱和未来?”

    公孙鞅浑身剧烈颤抖,猛然拔出佩剑刺向女郎,中途又折转剑搭上了自己的脖颈。

    女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入屋,猛然关上了门。

    公孙鞅颓然抛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屈辱的泪水滚滚而下。

    54.客舍

    公孙鞅脸色蜡黄,眼窝沉陷,闭目躺在床上。几名大夫轮番为他切脉问诊,皆无能为力地退出卧室。

    洪晔坐在客厅里,默默地看着一位又一位退出来的大夫的神态;龙旻则烦闷地走来走去。

    曾替龙旻疗过伤的老医生最后退出来。龙旻连忙挡住了他的去路:“野鹤先生,公孙公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野鹤子面有难色地:“公孙公子心脉大乱,阴阳严重失调,似乎是突然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

    龙旻:“比如……”

    野鹤子:“巨大的惊吓、巨大的羞辱或巨大的喜悦。”

    龙旻急切地:“到底是哪一种?用什么药治疗?”

    野鹤子:“老朽无法确定,所以不敢用药,以免庸医误人。”

    龙旻:“野鹤先生……”

    野鹤子爱莫能助地笑了笑,拎着药箱走出客舍。

    龙旻在洪晔身边坐下,焦急地搓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活蹦乱跳地出去,回来就变成了白痴……莫非这地方有什么勾人魂魄的鬼怪?”

    洪晔心中一动:“勾人魂魄?勾人魂魄……我明白了,明白了。”

    说着,起身匆匆走进卧室。

    龙旻摸不着头脑,一脸迷惑地紧跟进去。

    洪晔来到床沿,嗓音夹杂着奇妙的颤抖:“公孙鞅……公孙鞅,有位姑娘坚持要见你!”

    公孙鞅霍然睁开眼睛,猛地用手撑起身子,语气万般急迫:“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洪晔大大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来,我骗你的。”

    公孙鞅似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眼神几近枯竭。

    洪晔在床沿上坐下,试探地:“你是不是爱上你所说的那个她了?”

    公孙鞅没有反应。

    龙旻走上前,难以置信地:“浪子无情,婊子无义。公孙鞅,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妓院里鬼混,怎么会爱上一个见人就脱裤子的野猫?我打一两金子的赌,除非你爱上的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洪晔做了一个手势,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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