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这位忠勇侯的事迹,但是他并没有见过魏小宝本人。此刻看到这样一位年轻人慢慢踱进厅来,他不免犹豫,边打量边仔细回想关于这位魏侯的一切传闻。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魏小宝身上,他却恍然不觉,嘴里仍是在嘀咕:“怎么办啊?哎,老子不小心又……”说到这里他发觉四周极安静,抬头一看,发现除了太平之外还有两个男人在场。其中一人盯着自己猛看,脸色竟然渐渐激动得发红,热切的眼神就像要把自己吞下肚子般。
魏小宝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再次浑身上下看了遍,确信没破绽才开口问道:“我说这位兄弟,你这样眼光盯着老子看,莫非想吃老子一块肉?”
金之俊没有答话,两只眼睛仍然如同注视着自己的新娘般狂热地注视着魏小宝,直把小宝看得寒毛直竖。正想责怪,忽然这人疾步冲上前来,扯住衣带就大叫道:“是你!真的是你!传说魏侯得皇上金口许可,就算当着皇上都可以自称老子!绝对就是你!”
“老子当然就是大清魏侯,不过你是谁?你怎么认得老子?”
金之俊哈哈大笑,放开魏小宝,朝狄仁杰深深一揖,“多谢狄公!我金之俊这使节看样子做到头了,回头一定重谢!”
狄仁杰微笑不语。他是明白的,只要金之俊把魏小宝送回国定是大功一件。等同流放国外、难缠的使节一职从此跟他无缘,还可以回国跟妻儿老小团聚,官位定当高升。
魏小宝还是没明白过来,就见金之俊再次重回他面前,深深一揖道:“请魏侯这就跟下官起程返回大清!”
“啊!”小宝一下子醒悟过来,指着金之俊大声道:“你是我们大清驻大唐使节!”
“下官正是大清驻大唐使节、礼部员外郎金之俊!拜见魏侯!”金之俊行了个大清的晋见上官礼,单膝下跪利索地打了个千儿,站起笑道:“呵呵,终于找到魏侯了。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建宁公主为您生了个大胖儿子,母子平安。”
小宝微微一怔,马上欢喜得仰天大笑起来:“好样的建宁!老子就知道你这胎是儿子!算你头功,回去一定好好疼你!”想到自己已经做了父亲,魏小宝高兴得满面红光。
“那么就请魏侯即刻起程!您也想早日见到公主和小侯爷是吧?”金之俊搓着双手,掩饰不住兴奋。作为驻外国使节,没有奉诏不得回国,而且还不能带家眷在身边。除非皇帝任命新的使节来替换,否则绝对不能自行回国。金之俊早就在长安呆腻了,如今大好机会,正可以光明正大护送魏侯回国。这一去,自是步步高升,再也不用一个人呆在异国兢兢业业提心吊胆。
魏小宝正兴奋当头,忽然发现太平花容一下子黯淡下来,悄悄别过头去。小宝心里顿时咯噔,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这么急于离开是不是伤了她的心了?他眼珠子一转,大声道:“金大人多谢你,不过老子不能马上走。”
此话一出,太平顿时大喜,粉脸泛红,双眼含波地注视着小宝。金之俊则是大惊,又是失望又是奇怪的神色溢于言表。只有狄仁杰站在旁边微笑拈须不语。
魏小宝环视三人,慢慢说出自己的道理:“其实我之所以流落大唐,是拜南明九千岁所赐!这老太监,又搞阴谋又搞暗杀,处处跟老子过不去!现在还有个尾巴在长安,不把这尾巴揪出来,老子绝对不会回大清!”
“魏忠贤!他敢!下官这就具折奏报皇上,一来为魏侯报平安,二来将魏忠贤一事上奏,势必要请皇上做主为魏侯讨还公道!”金之俊闻言大怒,不假思索张嘴就说了出来。
狄仁杰微微一怔,拈须道:“且慢,容怀英说一句。”
太平见魏小宝不认识狄仁杰,赶紧为他介绍:“这位是我们大唐凤阁鸾台同平章事狄仁杰狄大人。”
魏小宝虽然不了解凤阁鸾台同平章事是什么官,但狄仁杰的名头他却非常清楚,早在大唐流浪的时候便听许多百姓传说,这是位大忠臣,而他本人是最佩服忠臣义士的。立刻上前深深一揖道:“小子见过狄公。”
狄仁杰吓了一跳,赶忙扶住魏小宝胳膊:“汗颜!魏侯乃大清栋梁,为何行此大礼。怀英身受不起!”
“该的该的,小子没读过多少书,生平最敬佩读书人,尤其是有胆识的读书人,狄公便是受小子一拜也是该当。”魏小宝诚心说道。
太平见状急忙在旁边咳嗽一声。狄仁杰会意,心道这位大清魏侯果然有过人之处,光这份礼贤下士的风范便无人能及。想他跟太平已经……却不把这位公主当回事,这却于大唐脸面有些不好看。急忙扯开话题道:“魏侯准备如何捉拿南明那条尾巴?”
魏小宝听到太平的咳嗽声也醒悟过来。但是对他来说,太平公主虽然身份尊贵,毕竟还是女人,男人谈论大事的时候女人还是走开为宜。刚想要求太平走开,又觉得与太平脸面不好看,何况说到这事还必须借助太平。
他眼珠子一转道:“我们都是自己人,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却须公主帮忙。”
太平听到自己人三字立刻嫣然笑了,笑容如同春天牡丹般灿烂:“大家坐下商议,我们一定要定个万全之计。”
第四卷 武周逸事 第18章 杏花春
长安大明宫丹凤门外大街依旧车水马龙。
宽阔的天街即将尽头转弯处,有家门面较小的酒肆。丹凤门外所有酒肆都具有浓浓的西域风情,惟独这家,门面简洁素净,里面没有传来喝醉酒客的胡闹大笑,也没有旖旎柔靡的西域舞娘骚嗲的浪歌。一方素淡的蓝色酒幡迎风招展,上书“杏花春”三字。掀开门帘里面是不大的店堂,五张光洁的板桌,每张桌子正中央都摆着一具漆雕竹筷筒。
掌柜在高高的柜台后面不紧不慢地打着算盘算帐,看到酒客进来,掌柜连眼皮都不抬。喊了半晌,才有伙计慢悠悠地从后门进来招呼客人。
尽管这般怠慢客人,这里生意却着实不差,只因为这里有上好的“杏花春”,据说这酒是移居长安的高人酿造,芳香醇厚,回味悠长。但是每天却只卖两坛,到的晚的酒客只好望酒兴叹。
“杏花春”价格也不菲,每壶一两银子。这里所有的酒壶都是一个规格的刑窑白瓷壶,据说是老板亲自到大唐最著名的刑窑订做的。巴掌长的酒壶,壶口只有小酒盅大小,堪堪可装二两酒。象牙白的精致酒壶,里面装的是浓稠微红的“杏花春”,倒到刑窑白瓷小酒盅里,那淡红的酒色衬着象牙般白腻的小酒盅,别提有多别致浓艳。再配上这里密制精致小菜——胭脂鹅脯,糟鲥鱼,酒渍萝卜,蜜腌桃花……不要说吃了,一色精美的刑窑白瓷餐具配上这些五颜六色的精致下酒小食,光看看就令人食指大动。因此“杏花春”远近驰名,生意十分之好。
此时接近掌灯时分,每天两坛的“杏花春”早已售罄。老食客都知道这时候再来已是喝不到“杏花春”,到了这时,生意渐渐清淡,只有零星两桌散客借个地方打尖。不大的店堂里一下子空落下来。伙计靠着墙懒散地站着,掌柜早已不知去向。
从店堂往后走,会发现这小小门面的“杏花春”竟然别有洞天。拉开一扇扣着的白木扉,里面居然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精舍。花木扶苏,巨树遮天蔽日,还有一道小溪潺潺从房前蜿蜒流到院墙外。
精舍里点着盏灯,两道人影投射到窗纸上,正低声商议着什么,渐渐声音越来越响,二人像是争吵起来。不多时,一人气呼呼拉开门,走到院子里来,仰头对着深蓝的夜空长长呼出口闷气,像是郁闷到极点。
竟是霜寒叶。她完全改换了装束,看上去就像大唐的小家碧玉。曳地蓝紫织花缎长裙,腰里束着五色丝绦,越发显得杨柳腰细细的。上身穿着浅紫低胸小衣,外面罩着件粉蓝轻纱半臂。如同所有大唐未嫁闺女般梳着杨柳髻,发髻上戴着三五朵鲜艳的珠钏鲜花。几缕乌黑的散发垂到她坚挺结实的胸膛上,与大唐女儿的丰满虽很是不同,却别有一番韵味。雪白的额上点了一点指头大的红胭脂,看上去如同邻家女儿般鲜嫩天真。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满是乌云,眉头紧皱,嘴巴高高撅着,不免跟她的装扮很有些不衬。
霜寒叶气呼呼地在院子里兜了三四圈,转身便想进房继续理论。不料长裙和轻纱半臂极为不便,长长拖在地上,她霍然转身,差点被自己的衣服绊了个趔趄,气得她气鼓鼓立刻甩下半臂扔在地上,光着膀子便朝房间里走。刚走出三五步,又觉得实在不雅——上身只穿着低胸小衣,没有这件半臂,此刻大半上身露在外面,春光乍泄,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只好转头拾起半臂胡乱朝身上披好。
折腾到这里,她自己的火气也被灭了点下来,深呼吸口气,再次走进房里。
房里正是“杏花春”的掌柜。他大约四十来岁,极其普通的相貌,身材圆圆胖胖,混进大唐人群便会消失在人海里的那种形象。但是没人知道,他就是东厂驻长安联络点的大档头。
“杏花春”其实是东厂在大唐长安的秘密联络点。所有在大唐的东厂暗探都归这位“掌柜”管。他每天看起来都在柜台后算帐,其实编撰的根本就是只有他和东厂魏忠贤之流才能认识的密码情报。这些情报汇总后被他用暗语编成帐本,然后由东厂专门负责运送情报的马番送回大明。就算被截获,不识货的人看到这些帐本也只会认为不过是普通的帐本。
王掌柜喝了口茶,注视着强压怒气的霜寒叶再次走进房来。他不禁深深皱起眉头。这位姑奶奶可真是太麻烦了!
霜寒叶冷冷注视着王掌柜道:“你到底配不配合我?”
王掌柜耐心解释道:“杏花春我经营多年,现下局面实在来之不易。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在大唐暴露?我暴露了没关系,可是整个我们在大唐的东厂情报网便会被大唐连根拔起,而且里面还牵扯到好多我们收买的大唐官吏。你难道真的要看到我们大明跟大唐闹到不可开交甚至开战的地步?霜寒叶,别忘了我们同级,你不比我高!不能命令我做不能做的事情!”
霜寒叶双眼喷火:“我是让你暴露了么?我不过让你想办法让我混进太平公主府!你拖三拖四拖了这么多天,到底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看那小贼逃回大清,然后再来宣布跟我们九千岁势不两立?”
“你自己的屁股没擦干净,哦,我太粗鲁了……我想说的是你自己的事情手脚没做干净,如今出事找我垫背,王二恕难从命!”王掌柜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我是找你垫背么?我不过让你想办法配合我!再说那小贼逃回清国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真被他逃了,我一定禀报九千岁,必定办你个办事不力的大罪!”
“跟我毫无关系,你禀报去好了!”王掌柜站起身来冷冷道,“不要忘记,你这次是私自行动!就算你事后找人去禀报了九千岁,可你擅自行动依然是我们东厂规矩所不允许的!我已经跟你磨了这么久的嘴皮,你还是不听。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不管了!不过你记好了,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不能暴露我的杏花春!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王掌柜说完就准备甩手离去。
霜寒叶大叫道:“站住!”
“不要仗着你是魏侯养女就为所欲为,哼!如果出了事,连九千岁都未必会保你!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晚了,你安歇吧!”王掌柜说完立刻毅然决然迈出房门。
霜寒叶气得胸脯起伏不定,面色像桃花般嫣红。嚯啷几声脆响,茶几上的杯盏全被她挥落在地,丁零当啷满地乱滚。
“走着瞧!没你帮忙我就不能混进太平家里抓住那小贼?哼!我霜寒叶不信这个邪!”
王掌柜明明听见,他暗自摇了摇头,心里思量,一定要赶紧禀报九千岁把这难缠的丫头瘟神给快快送走,不然她迟早会搞砸杏花春。
第四卷 武周逸事 第19章 丫鬟
霜寒叶在“杏花春”内如同落入陷阱内的母兽般郁闷压抑,每天摔杯子砸碗,不时响起声声河东狮吼。搅得前面王掌柜等人如坐针毡。有食客依稀听见问起,王掌柜只得含糊说家里有个下女最近中了邪,过几日就好云云。心里着实捏把汗,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啊!实在让他心烦意乱,恨得牙齿痒痒却无计可施。
这天王掌柜得到一个情报,眼珠子一转,不禁大叹运气好——打发这丫头的机会终于来了,实在太及时。每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劝也劝不了,再过两天恐怕“杏花春”里的鬼哭狼嚎便会传遍长安城。那时便是暴露多年基业的时刻。他非常清楚,搞这行就是要低调要不引人注目。
心里转着念头,人已是匆匆拉开木扉走到后院精舍里。霜寒叶看到他进来,眼睛顿时一亮:“是不是有办法了?快说!”
霜寒叶头发散乱,面色绯红,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片和小木块,这显然是她刚才的杰作。
王掌柜装做没看到,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是有眉目,可是我很担心你是否能胜任。”
“别说废话!”霜寒叶鄙夷地说:“我的武功你很清楚,本姑娘不行,莫非你能行?”
王掌柜暗自摇头,嘴里说道:“太平公主府在人牙行里放了话,要买二十个年轻丫鬟进府。如果你愿意,低调点,混进去不是难事。只是你看看你现在,平日镇定都没了,成日里这样闹腾。我很担心你能不能成功混进丫鬟队伍里。”
霜寒叶听了双眸炯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7_57324/82702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