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冽苦笑,那你是自作自受。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又无视我!”樱雪小姐最讨厌被忽略的感觉了。
“那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情找我啊。”老人笑咪咪地问冰冽。
樱雪:“……”又无视我……我看起来就那么透明吗?
冰冽看了看樱雪:“实不相瞒,的确有一事相求。”
“哦?”老人扬了扬眉毛,“什么事啊?……啊——啾!”
“就是有关于——”
“师父,茶好了。”莲绝忽然出现,让冰冽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喂!你不要出现得像鬼一样,吓人啊!”
莲绝转身过来:“怎么?”
冰冽叹一口气:“……没什么。”他拿他没办法了。
“我们刚才在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就让你给打岔了!”冰冽有些不满道。
莲绝静静地望着老人:“师父,徒儿有一事想请教。”
“喂!别无视我!”冰冽在那边吼。
“哼哼,知道被无视的滋味了吧。”樱雪瞪着冰冽,表情可怖得像一个孤魂野鬼。
“呵呵……”冰冽挠头,笑得挺无辜的。
“我叫你笑!”樱雪冲上前去一阵猛踢。
“徒儿啊……”老人轻轻地叹息,仿佛他已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莲绝的目光很淡,甚至那种淡,是一种半透明的颜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老人。神情中可以捕捉到一缕缕痛苦的情感。
老人摇着头。他的傻徒儿啊,他明白他要对自己说的话,但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师父。”缄默一阵之后,莲绝脸上起了一层轻轻的白雾,终于启齿。
“你确定不后悔?”
“不,决不。”莲绝目光淡定,有某中刻骨铭心的情感。
老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徒儿,他知道,若想阻止有些事情的发生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呢,小姑娘?”
樱雪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恍惚中,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想法开始侵扰她:
……那些被叫做真相的东西,也许,真的应该被埋藏在深不见人的地方好了。
但是良久之后,她终于颔首。
“恩。”
深深地吸一口气,老人的睿智被掩盖在花白的胡须中。
“好吧,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你说呢,冰族的少爷?”
冰冽微微点头。
************
大雪凄迷。
风卷着雪,带着雪,一同吹向无边的暗夜。
再无白昼。
老人摇着头,缓慢地开始陈述。
“记得那一天,也是下了这样的大雪……雪很大,铺天盖地。或许只有那样的雪,才能掩饰那浓腻的血腥。”
“那是穿云山庄。却并不是此时的穿云山庄。彼时,那是江湖中最最荣耀的家族。庄主沙翔云正当飞黄腾达之时,他的夫人姬氏喜得一女。全庄上下欢腾一片。”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在给小女办满月的时候,突然杀出了大群刺客。因被杀得措手不及,所以穿云山庄并无还手之力。”
“……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雪。大得除了雪,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那个在帮小姐满月时算命的半仙提前告退保得一命,穿云山庄大大小小的主仆都在劫难逃。鲜血染红了雪地,穿云山庄被后来的水氏一族接手。”
“那次惨无人道的屠杀,江湖上传言,罪魁祸首便是几月前也毁于一旦的蚀蓝山庄。因此,以前一文不名的蚀蓝山庄也名声大振,从此天下闻名。”
“可谁又知道蚀蓝山庄并非是情愿的呢?谁也不知道,真正幕后操纵蚀蓝山庄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后来接手穿云山庄的水氏父子。——穿云山庄的穿云剑法相传天下无敌手,水氏家族正是为了这一点,便预谋了这个阴谋。他们抓住了蚀蓝山庄走私私盐的把柄,拉拢了他们。”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穿云山庄年轻的管家落步飞带着满月的女婴趁乱逃走了。一时间,阴谋者手足无策地杀了落家几百口无辜的人也没发现婴孩的踪迹。”
“他们回去找那个算命的仙人,仙人算出了落步飞的去向。于是,又一场追杀开始了……他们把落布飞逼到了悬崖边,逼他交出女婴。落布飞宁死不从,临死之际,把女婴抛下悬崖……”
“他们下去那万丈深渊去搜索,终于在一个水涧内找到婴儿……奇迹的是,婴儿没有任何损伤,只是睡着了……”
“那个女婴被带回了穿云山庄幸福地生活着,除了当年的杀戮者,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世,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为什么要把仇家的孩子当作亲生来抚养呢?水氏父子对外宣称,他们无子女。而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当作亲女儿亲孙女。可真相是这样吗?”
“不是,绝对不是。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外套,为了遮掩丑陋不堪的内在。实质却是一次肮脏的交易。为了取得绝对强大的力量衍生的肮脏交易。女婴的身份,不单单只是一个孩子。那个算命仙与水氏父子做的交易。他只要助他们夺下穿云山庄,便把女婴给他。而水氏父子也并不知道他要婴儿的目的。知道那个算命的人是谁吗?或许他的名字对你们来说并不陌生——乱罗鸢。”
“而女婴的真正身份却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装有绝对力量的容器——天诛。”
“砰!”
木门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撞开!
一个粉色的身影急速地飞出门去,消失在无边雪地里!
“小雪!”
冰冽望着风雪,稍稍愣了一下,方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火红的身影一跃而起!灿烂如火焰!
“徒儿!回来!”
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闪到莲绝面前,一把抓住那火红的衣袖!
他看着他眼睛里倔强而执傲的眼神,终于,他摇了摇头。
莲绝那僵硬在衣袖中的手臂陡然松懈下来。
看着冰冽追出去的身影,他一点一点回过身来。
他的神情是迷茫却又莫名的愤怒。
“师父,这是为什么……”
老人轻轻地叹息着,如同天地间无力的飘雪:“不要问为什么,因为这就是真相。……而真相,是没有为什么的……”
“真相吗……”莲绝的目光倏忽被拉得深远而悠长。
“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一字不漏地听我讲完下面的话——若你想帮助她,这是最好的办法。”老人捋着胡须微微地叹息。
************
好大的雪。
一团一团挡在她面前。
坠落,它们打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冰凉彻骨。
冰冷之后,却是刻骨铭心的痛。
她狂奔在雪地里。
大雪扑落在她脸上,那么冷。
而她的脸,却早已被冻得麻木。
她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在雪地里穿行。
雪花扑进她的眼睛,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像一场噩梦,永远地持续,再无梦醒的时候。
她是谁?她在干什么?她要去哪里?
那一刻,似乎就都被忘记了。
在遗忘的河川里不断地被冲刷,击打,漂白——
她究竟是谁?
她的头疼得快要炸裂,却终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雪花在风中疯狂地旋舞。
前面似乎是用无尽头的路。
而现在的她,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直前行。
走下去,却无法回头。
她什么也不想听,她宁愿自己是个聋子!
她不愿听见真相!她宁愿永远活在虚伪的假象里!
所以,她后悔了。
她完完全全地后悔了!
她后悔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后悔为什么要认识那两个少年!
她后悔为什么出生在穿云山庄!
她后悔当时为什么自己不摔死得了!
夜风呼啸,飘掠在无边无际的暗夜。
暴雪冰冷,像细小的针一般不断扎进她滴血的心!
心口裂开,不断地淌出暗红的血液。
一直流淌,渗透无暇的雪地。
渗透到无法预知的未来。
终于,她摔倒在雪地里。
冰凉的感觉不停地刺激着每一个毛孔。
她扑倒在雪里。
视线是一片皑皑。
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希望。
只有,死亡。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雪落在肩上,身体麻木没有感觉。
狂风在耳边呼啸,暴雪在眼际迷乱地坠落。
坠落,坠落到无边无际的深渊。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漫天飞雪。
近乎透明的雪花飞旋着,在风暴的咆哮下,尖钉一般刺入身体。
阵阵钻心剜骨的巨痛。
啊,自己居然还会感到痛吗?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多好啊,死了就可以看见爷爷了……
爷爷……
那还是她的爷爷吗?
……爷爷真的只是为了把我当做物品出售才对我好的吗……
十五年来的关怀难道只有一个交易的价值吗?
她不相信。
她不愿意相信。
他最爱的爷爷。
可是老人的话清清楚楚地在她耳边回响着,如同一直跟随她的梦魇。
……
“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外套,为了遮掩丑陋不堪的内在。实质却是一次肮脏的交易。为了取得绝对强大的力量衍生的肮脏交易。女婴的身份,不单单只是一个孩子。那个算命仙与水氏父子做的交易。他只要助他们夺下穿云山庄,便把女婴给他。而水氏父子也并不知道他要婴儿的目的。知道那个算命的人是谁吗?或许他的名字对你们来说并不陌生——乱罗鸢。”
“而女婴的真正身份却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装有绝对力量的容器——天诛。”
……
是吗?原来自己……一直都面对的是虚伪的好意,却从来没有注意到笑容背后的杀机?
……就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为了保存内容而存在的虚空的盒子?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没有她的存在,那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有十五年前的屠杀……
“爷爷”和“爹”也会活得好好的……甚至是为保护她而死的雨蓝……阿福……
莲也不会因为她的关系报了仇而痛苦……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她那多好!
如果是那样,就让她死好了。
她死了,就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了。
大雪埋没了她的视线,身体倏忽轻如鸿毛。
融化在一片彻骨的暗夜。
就这样死去吧。
不再留恋……
*************
木屋里。
浓腻的香气氤氲。
温暖的空气让人沉沉欲睡。
莲绝冷笑着把头转向他的师傅,从绝美的脸上透出一种冰冷和不屑。
“想不到,你竟用感冒药这种幼稚的借口。”
老人出乎意料地看着他的徒儿,陡然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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