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陈孤鸿后退一步,道“您干什么这么凶!”说完,犹豫不决。“天河宝带”自幼就是她的防身利器,十几年来一日不曾离身,此时要将它交于外人之手,她一时难以割舍,迟迟不肯交出。木荣春转身就走,陈孤鸿连忙将他拦下,娇嗔道:“小妹一时舍不得,您就要走,您真是小气!好吧,您拿去吧!”说完将两截丝带递了过去。
木荣春见她乱发小性,不觉好笑,接过宝带掖进怀里,道:“老道身有急事,告辞了!”陈孤鸿大惊失色,道:“且慢!您不是答应为小妹修复宝带,为何就要走?”木荣春淡淡一笑,道:“不错,老道是答应过你!但我可没说现在就替你修复。”陈孤鸿大睁双眼,一脸惊诧莫名,好半晌儿方才回过神来,大声嚷道:“您欺负小姑娘,羞也不羞?您耍赖!”
木荣春道:“陈道友稍安毋躁,听老道慢慢道来。我本人只精通五行神功中的乙木一门,‘天河宝带’却是壬水属性的终极法宝,老道就算想将它修复,也是无能为力。”见陈孤鸿似要讲话,连忙道:“你肯定以为老道是在骗你,其实不然!我本人虽无法将它修复,但我教之中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自然有人能够修复此物。陈道友不必多虑!”注视陈孤鸿片刻,又道:“你功力尚浅,驾驭‘天河宝带’的能力尚欠火候。老道准备转请几位精通水系神功的高人,专门创制一门配合‘天河宝带’使用的神功,以便将此宝的威力发挥到极至。届时将修复如初的‘天河宝带’和这门神功一并送给你,岂不更好?陈道友又何必急在一时!”
陈孤鸿的玄门心法得自偷学,本身存在很大弊端,驾驭法宝时,常感力不从心。木荣春准备为她创制一门,令她欣喜若狂。闻言道:“既如此,需要多长时间?”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如此说话显得太没礼貌,连忙补上一句,道:“木真人成全奖掖之恩,小妹没齿难忘!”说完,敛衿施礼。
木荣春哈哈一笑,道:“陈道友不必客气!修复‘天河宝带’,加上创制神功,大概需要三年左右。在此期间,你要有耐心才好!事成后,我会派人将两件物品送到朝云峰,陈道友尽管放心,老道决不食言!”
陈孤鸿道:“事到如今,小妹就等上三年!道长素为江湖泰斗,言出法随,小妹自然信得过。本来还应向道长再讨教一招,以承三招之约。但小妹已自知浅薄,岂敢再犯鹤驾,不如就此别过!”
木荣春道:“不久之后必将天下大乱,道友回山后,最好闭关潜修,尽量少涉足红尘。白光上冲斗牛,有关天下气数,恕老道不便明言。道友不必再追查此事,否则只是徒耗心力而已!临别数言相劝,万望好自为之。”
陈孤鸿沉思片刻,嫣然一笑,道:“好吧!小妹听从道长良言相劝,回山后闭门谢客。三年内精修道业,一定不会辜负道长的关怀之意!”木荣春颇觉宽慰,笑道:“如此甚好!”陈孤鸿缓步向车厢走去,前行数步,回头道:“道长,临别之际小妹也有一事相告。‘万兽真君’迟镇岳因楚天舒被您所伤,心怀怨恨,或许会于近日前来报仇,您多加小心!”
木荣春道:“多谢道友相告,老道自会小心应付,道友放心。”陈孤鸿不再多言,转身上车,两名红衣婢女迅速关闭车门。“啪”的一声脆响,铁塔般的大汉一甩金鞭,四头巨豹拖起沉重的铁制车厢发力狂奔,就似一阵狂风暴雨,疾掠前行。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陈孤鸿走后,木荣春转身欲行,“砰”的一声闷响,小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低头观看,不禁哭笑不得。原来陈孤鸿临走时,借躬身行礼,将一朵极小的“飞花偃月”弹在他裤筒上。直立不动自然无事,但转身时,身边空气流动,便将它引爆。裤筒上被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除了皮肤微微发红,倒也无大碍。木荣春摇头苦笑,对陈孤鸿的恶作剧,感到无可奈何。
片刻后,小云醒转,二人继续赶路。时值寒冬,草木凋零,沿途所见,除了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余下的只是裸露在外的大块岩石,景色十分荒凉。路上木荣春对小云讲起了以后发生的事,以及江湖中人对陈孤鸿的评价,末了道:“我之所以许诺三年之后归还陈孤鸿法宝,正是想借此机会,观察她在此期间究竟会做些什么。假如真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淫荡不堪,届时我自会将她制服,不会再任由她胡作非为下去。”
小云道:“道长,我认为陈姑娘就算真的淫荡不堪,我们也无权干涉她的行为!”木荣春惊异莫名,不知他的小脑瓜中究竟在想些什么,道:“这又为什么?”小云似是有点激动,语速极快,道:“一个人生性淫荡,只是道德问题而已。无论这种行为有多么恶劣,事实上并没有给他人带来多少损害。只要发生此种行为的当事双方,两厢情愿,我想我们无权干涉。世间有许多人的所作所为,如我们蜀郡左太守擅自提高租赋,造成许多人家破人亡。行为远比陈姑娘还要恶劣上百倍、乃至上千倍!不但从未有人前去制止,也没见有哪个人对左某实施处罚和制裁。任由豺狼虎豹横行,我们不去制止,反而在一个女人的道德问题上纠缠不休,我们是否太过伪善?”
一番话极其尖锐,甚至隐含少许讥刺。木荣春修道多年,涵养极深,脸上不动声色,沉思半晌儿,道:“或许你说的对!但问题的根源是,世俗中人一向看重女子的贞操,所谓‘万恶淫为首’,如有哪个女子敢越雷池一步,必然招致万夫所指,众口唾骂。试想,假如你挺身为她辩驳,必将导致引火上身。谩骂侮辱也将随之而来,如此,于人于己又有何益?”小云想了一下,不再争辩,点头称是。
二人沿山道继续前行,木荣春一百多年的人生阅历何其丰富,不时对小云说些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以及江湖掌故等方面的趣闻。二人说说笑笑,倒也颇不寂寞。当日傍晚,二人找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山洞,作为歇宿之所。木荣春猎杀了两只野兔,烤熟后给小云食用。
吃过晚饭,小云将残渣碎骨打扫干净,坐到木荣春身旁,道:“道长,从您手上发出的绿色光芒,到底是什么?是把剑吗?”木荣春微微一笑,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也不见他运功,晃眼间一片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如竹叶状的东西出现在两指之间。小云十分好奇,道:“这是什么?”木荣春微笑道:“何不拿去看看?”小云小心翼翼接过来,见此物前尖后圆,厚薄如纸,长约二寸,最宽处不足一寸。入手微凉,似玉非玉,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木荣春道:“这就是我的剑。”小云道:“它半点也不像剑,倒像一支飞镖。”木荣春道:“你说的不错,它的确不是剑。”小云莫名其妙,道:“您一会儿说它是剑,一会儿又说不是,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木荣春哈哈一笑,道:“我没有骗你!它的确不是一把剑,却被我拿来当剑使用。它原本是灵霄山顶一根千年斑竹的竹叶。我修炼的是五行神功中的乙木一门,千年斑竹正是乙木之精。我从斑竹上摘取了一片竹叶,经过数日行功,将它炼化于体内,作为我防身御敌的飞剑。此后一日不曾离身,使起来颇为顺手。六十多年来,我从未遭逢败绩,可见此剑的威力非同一般。”
小云悠悠神往,道:“道长,我何时才能拥有一把飞剑?”木荣春轻轻一拍他的头顶,道:“不必心急,等你神功将成之际,老道自会送你一件法宝。”小云大喜过望,道:“多谢道长!”起身施礼。木荣春哈哈一笑,示意他坐下,然后正色道:“你不用客气!法宝固然重要,却也不可过分依赖。人是法宝的使用者,和法宝相比,人更为重要。江湖上有一类人被称为‘修真者’,往往只依赖法宝自身的力量,对人的作用重视不够。本末倒置,后果极为严重。世间有一类法宝,本身就是天地戾气的承载体。如使用者道力低浅,时间一久,难免受其影响。轻则,性情变的乖张执拗。重则,行事癫狂暴戾。最终会被法宝控制,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就如同一个三岁小儿,本身力弱,却偏要去舞动一柄大铁锤,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修道者,首先要强大自身,然后才可役使法宝。”
小云沉思半晌儿,道:“您将陈姑娘的‘天河宝带’斩为两截,并将归还之期定在三年之后,是否也是担心,以她的能力并不足以驾驭此宝。如果任由‘天河宝带’留在她手中,时间一久,难免会使她身受其害。其实您这样做,也是为她好!”
木荣春心头一跳,注视小云一会儿,方才缓缓点头,道:“你很聪明!猜得半点不错!‘天河宝带’是壬水属性的顶级法宝,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堂皇正大,是玄门正宗炼制的降魔利器。但问题是,人体之中肾脏属水。肾脏的强弱,又决定一个人性能力的强或弱。陈孤鸿道力低浅,论能力并不足以驾驭‘天河宝带’,难免被‘天河宝带’中的壬水之精反噬自身。造成体内的壬水大盛,促使性欲愈加猖狂,最终将沦为一个被性欲奴役的可怜虫。陈孤鸿在江湖中,原本背负淫荡之名,再使用此等法宝,如同玩火自焚。我让她闭关三年,精修道业,待日后道力深厚时,再将此宝归还她,才能使她免于壬水反噬之害!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小云深感敬佩,道:“道长一片仁心,希望陈姑娘能如您所愿!”二人闲聊片刻,小云来到山洞内侧,和衣睡下。
第七回 远赴昆仑路 (修改)
后半夜,木荣春行功结束,起身走到火堆旁。拿起先前剥下的野兔皮,感觉入手蓬松柔软,已经彻底烘干。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铁盒,从中取出针线,就着火堆的余光,一针一线缝了起来。半个时辰后,一顶毛绒绒的兔皮小帽,缝制完成。
次日清晨,待小云吃过早饭,木荣春取出兔皮小帽递,道:“山里风大,你的双耳已经冻伤。正好有现成的兔皮,我就连夜为你赶制了一顶小帽,以御严寒。你快戴上吧,咱们这就出发。”
小云双手接过,将它戴到头上,双耳立刻感到一股融融的暖意。霎那间眼含热泪,世上除了已经过世的母亲,和远赴他乡的景略,再也没有人如此关心过他。心中感动,却一语不发。
二人继续前行,昆仑山远在三千多里外,木荣春独自御剑飞行,不出三日就可抵达。但带上小云,以他的修为,却难以做长距离的飞行。昼行夜伏走了三四天,二人入山已深。一日午初,抵达一处山谷。木荣春御剑在附近寻找食物,小云找了一处背风所在耐心等候。
沿山谷搜寻一圈,木荣春又折回原地,除了皑皑白雪,一个活物也未曾见到。小云原本体弱,饮食如再跟不上,恐怕马上就会病倒。正感心焦,空中传来几声鸟鸣,却是一只金雕正在低空盘旋。金雕这种猛禽,平原很难见到踪影,日常只生活在高寒地带。嘴尖爪利,力大无穷。身长只有一尺左右,却能将一只黄羊抓至空中。
木荣春大喜,心想“这扁毛畜牲的肉虽少,却能滋阴壮阳。如能将它打下来给小云食用,会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想罢,催动“乙木玄阴剑”直取仍在低空盘旋的金雕。谁知金雕颇为狡猾,不等飞剑逼近,掉头冲上高空。飞剑折回,它降至低空盘旋。待飞剑再次临近,它又展翅高飞。
如此两三番,飞剑始终无法击中它,木荣春不觉气馁,正想放弃,心里一动“这畜牲行为反常,明知飞剑厉害,却又不肯远去,岂不怪哉?”游目四顾,见不远处的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鸟巢。心想“巢中莫非有卵?否则它为何盘旋不去?”御剑在鸟巢降落。果然不出所料,鸟巢中有数十枚尚未孵化的鸟蛋,每一个足有茶杯口大小。
木荣春心花怒放,据医书记载,服食金雕之卵,可以强筋健骨,补益中气,对小云尤为有益。俯身将鸟蛋全部揣进怀里,正要御剑返回,空中传来金雕极为凄厉的鸣叫声。木荣春心里一酸,关爱子女之情,畜牲和人并无分别。虽是为了小云生存,但如果把鸟蛋尽数拿走,却也做得太绝。当即从怀中掏出四五枚卵,小心翼翼放回鸟巢中,这才御剑返回。降落后,回头见金雕已飞回巢穴,开始继续孵化。
此后,小云每日就以金雕之卵为食。为使他身体尽快强壮起来,木荣春又从向阳的山坡上,采来一些强筋壮骨的草药,让他一起吞服。小云知道此举是为他好,但这些东西吃起来,味道却也太差了。鸟蛋腥气虽重,好在它是液体。敲破卵壳后,一仰脖子,也就毫不费力的咽了下去。草药可就大大不同了,入口麻涩,腥臭难当,可以说是难以下咽。
木荣春并不理会他的难处,在一旁督察甚严。既然躲不过,小云只好乖乖的将这些东西全部吃了下去。如此过了五六日,只要一听到吃饭,小云立刻就会感到头皮发麻,四肢冰冷,甚至连想死的心都已有了。
一路走来,木荣春费尽心血,四处搜寻金雕之卵。每次找到一个鸟巢,他都依照以往惯例,留下四五枚卵,并不全部拿走。有时他为了跟踪一只金雕,以找到它的巢穴,御剑飞行竟能长达一个时辰之久。见他如此辛苦,小云不能不领情。尽管心里对鸟蛋和草药,已经深恶痛绝,却也只得继续吞食。每到吃饭时间,他就暗暗发愁,心想“这恶梦一般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半个多月后,二人终于翻过摩天岭,抵达较为空旷的平原地带。此时小云的体质,明显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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