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大传_分节阅读 7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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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者必败,但是寡人养骄了他,罪过全在寡人!”

    一直静静在旁看着他发脾气的王后,这时才柔语安慰他说:

    “败已败了,李信也已引咎自刎,假若每位国君都像你这样输不起,秦国怎能扩展成今天的这个局面?”

    “来人,"秦王政没回答王后的话,而是召进近侍:“你要赵高准备车驾!”

    “你要上哪里去?"王后惊问。

    “去平阳见王翦!”

    “今天天色已晚,要去明天也可以,不然可派人传他来。路途遥远,不通知突然而去,为臣者会惊惶失措。”

    “寡人不去,这两晚也会失眠,错在寡人,自当到王将军府上谢罪。”

    秦王政轻车简从到达王翦府上时,已是第二天深夜。

    王翦早已得到城父秦军大败的消息,所以得到先遣近侍来报,秦王随即会到,他也并不惊讶。他换好了朝服,打开中门,带着阖家大小在大门跪接。

    秦王政一下车,就拉着他的手将他扶起,一直到进到密室都未松过手。

    在坐下以后,秦王政先开口道歉:

    “李信在楚大败的消息,将军想必知道了。”

    “老臣在家养病,对外界事情已经隔膜,只听到传闻,对事情始末不太清楚。"王翦装糊涂地说。

    “将军不必再装胡涂了,"秦王笑着说:“寡人前次不用将军之计,果然让李信这个年轻人丧师辱国,如今得到消息,楚国要集中全力向西进兵,将军虽然有病,难道也眼看着国家危急不管,看着寡人忧心无策也不问?”

    “陛下,老臣实在是老病不堪,头脑整天昏昏沉沉,一点都不管用了,还是请大王另选良将,以免误了国家大事。"王翦避席顿首辞谢。

    “将军,寡人已一再道歉,难道真的要寡人叩头谢罪?"秦王正色说:“将军就不要再说什么老病了,前次是寡人不对。”

    “唉,"王翦回座叹口气说:“大王要是实在无人可用,一定要老臣勉效犬马之劳,臣要的兵力仍然是六十万。”

    “当然,当然。"秦王政高兴地回答。

    王翦连忙命老婆为秦王政准备住处及酒菜宵夜。

    两人在谈了伐楚计划一段时间以后,王翦突然呈上一张清单,秦王政先当是什么作战计划,但拿在手中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原来是一份房地产表,上面列明十多笔咸阳附近的美宅良田。

    “将军到现在还怕穷吗?历来战功,寡人就赠赐过不少。"秦王摇头不以为然地说。

    “为大王将,再大功劳亦无法封侯裂土、享受食邑,老臣不能不为后代子孙着想。"王翦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小事情,寡人会交代专人办理,目前将军应操心的是伐楚的作战大事!"秦王政笑着说。

    “在大王是小事,可是在老臣却是子孙万世基业的大事!"王翦认真地说。

    “好吧,寡人回咸阳立刻命人办理!"秦王政脸上显出些许无奈。

    一个月中,秦国完成了六十万大军的征集和调配,这是各国所没有的超高效率,应该归功秦王政兵役制度的改革。

    在吉日良辰,秦王政亲自主持了拜将大典及阅兵,然后在灞上设宴祖道,为王翦送行,并派蒙武为裨将。

    王翦临行还提醒秦王政说:

    “大王不要忘了对臣的承诺!”

    在旁边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他们君臣之间打的是什么哑谜。

    “将军请走吧,寡人不会食言。"秦王政微笑。

    “那老臣就完全安心了!"王翦显得非常认真郑重。

    秦王政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王翦率兵出得函谷关,还接连五次派使者觐见秦王政,除了报告军情外,特别附上请求那些美宅良田的信。

    知道这件事的一些王翦幕僚说:

    “将军这种要法未免太过份了吧?”

    王翦轻抚着胡须说:

    “不算过份,各位都明白,主上多疑而不相信别人,尤其是在外领军作战的大将。如今秦国可说是将全国的军队都交给了我,我要是不摆出贪小利的姿态,多请美宅良田为子孙着想,秦王很难去掉猜忌之心!”

    众幕僚听到他这番话,才知道王翦的用心良苦。

    8

    秦王政二十三年。

    王翦大军分成两路,分别从函谷关及武关而出。

    王翦主力一出函谷关抵达楚国方城附近,就得到消息,楚国大军五十万正列阵等候进行决战。

    麾下部将个个紧张,摩拳擦掌准备接战,王翦却下令加强防御工事,多设障碍物,注意警戒,不准擅自迎敌,违令者斩。

    于是四十万大军整天留在壁垒内,饱食嬉戏,任楚军如何挑战辱骂,秦军就是不出壁垒应战。

    王翦闲来无事就是和幕僚下棋、喝酒、聊天。

    过了一段时间,那天王翦正和平日一样,和幕僚下着棋,他突然命两名侍卫:

    “你到外面去走一趟,看看士卒们正在做些什么?”

    侍卫骑马分别到各营地看了一遍回来。一名侍卫禀告说:

    “大多数的士卒在比角力和投石超距的游戏。”

    另一名侍卫也说:

    “属下见到的情形也差不多,士卒们饱食终日,先前都因行事疲惫,整天只想着睡觉洗澡。接着就是大吃大喝,闲着聊天,如今全都精力恢复,闲着无聊,争着做各种比赛运动。”

    “士气可用了!"和王翦对面下棋的幕僚说。

    “我军的朝气已生,但敌人的暮气犹未至,而且我也正在等蒙武那边的消息。"王翦微笑说。

    “原来将军按兵不动有这样大的作用!"另一位观起的幕僚恍然大悟。

    “两位谁说说看,老夫的作用在哪里?考验一下谁真能识破老夫的玄机。"王翦抚须点头。

    “将军虚张声势乃是要吸引楚国全国兵力至此进行决战,因此敌后方空虚,蒙将军乘虚杀往楚都新郢(原名寿春。考烈王二十二年徙都寿春,按原都城郢改为郢,一般民众为与旧都郢城区分,都称之为新郢)。"对棋的幕僚说。

    “先生只猜中了一半。"王翦点头称赞。

    “将军到底藏了什么玄机?"观棋的幕僚问。

    “虚虚实实,虚可变实,实亦可转虚,老夫计划中的决战点仍然在我们这里!"王翦高深莫测地说。

    “愿闻将军详细解说,以开茅塞!"两个幕僚异口同声地说。

    “将楚军全力吸引在此,而以蒙武二十万部队乘虚攻入楚东,楚军见我不应战,而蒙武军势若破竹,他们会误认蒙武军才是主力。楚军这次战略也是采取消灭敌人有生战力为主,而不计较城市土地的得与失,所以极力求战。但见我不应战,而蒙武军已至楚东,他们必会引军向东,对蒙武军攻击,以求决战,却想不到决战点仍然在此!”

    “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对棋的幕僚说。

    “那我们要何时才应战?"对棋的幕僚问。

    “等主客易势,攻势权操在我们手上时再说。"王翦胸有成竹地说。

    正谈话间,中军来报,蒙武军中使者求见。

    军使带来战报,蒙武军已抵达安阳,现在整顿休息,数日后向新郢方向进发。

    接着探骑来报,敌军正拆除帐篷,整理行装,似有撤退模样。

    没过多久,全军都尉以上将领集体求见,全都认为出战机会已到。但王翦依然摇着头说:

    “如今出战,正好合了敌人积极求战的本意,待他们真正撤退时再说。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各回本部,准备拔营出战,待命行事。”

    各都尉回营一经宣布准备出战,全军雀跃欢腾。

    入夜,楚军果然前军改作后军,就地掩护,其余部队借着夜暗,有条不紊地向安阳前进。

    王翦派出五万骑兵绕道先行,迎击楚军先头部队,再以部分兵力围歼楚掩护部队,其余则分成多路追击。

    楚将景春遭遇秦骑卒下马埋伏,误判蒙武军已到,两面受到夹攻,乃下令向南转进,用意在退保新郢。想不到经过安阳附近渡过汝水时,在安阳的蒙武军主力已经赶到,兵力虽较景春为少,但休养多时以逸待劳,士卒莫不奋勇争先。

    双方接战七昼七夜,杀声震天,这时追击的王翦主力也已赶到,前后夹击,汝水全染成红色,很多支流处都为尸体所壅塞住,河水为之不流。

    五十万楚军只剩二十万不到渡过汝水,退保新郢。

    秦军乘胜追击,进围新郢。

    三个月后,新郢城破,王翦军生俘楚王负刍。

    楚名将项燕在淮南地区拥立昌平君为楚王抗秦。

    此时,秦占领了楚自陈城至平舆的全部淮水以北地区。

    秦王政亲至前线劳军。

    9

    秦王政二十四年八月。

    王翦、蒙武率大军四十万和昌平项燕二十万楚军隔着淮水对峙。

    那天,王翦和蒙武在淮水支流北岸观察地形,只见虽只一水之隔,却是自然天堑,很难渡过,而且楚军在可能渡河口都设有层层水中障碍物,阻止船只和人马登陆。

    “蒙将军,你对这次渡河作战有何意见?"王翦问蒙武说。

    “一切照原计划,末将没有什么意见。"蒙武恭敬地回答说。

    按照他们原订计划,蒙武在昌平下面渡河,以十万兵力牵制昌平正面约十五万兵力,而三十万主力在离昌平二十里的石矶渡河,再行进围昌平城。

    “小蒙将军,你又有什么意见?"王翦顺便问一下蒙恬。

    “原计划很好,但不够完善!"蒙恬回答说。

    “哦!小蒙将军有何高见?"王翦惊诧地问。

    蒙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尽管他曾率军十万独当一面过,但在父亲眼中,他仍然只是个廿多岁的大孩子,长辈面前,哪有他说话的余地。

    他瞪的这一眼,蒙恬装着没看见,王翦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笑着对蒙武说:

    “让他说,河水后浪推前浪,这次战役完毕后,将是他们领军作战,纵横天下。”

    “依末将之见,作战应考虑敌将的特性。素闻项燕用兵神奇,敢于行险,不喜团守一地,而喜以奇兵围歼敌人。按照原计划,以十万兵力先行佯攻,吸引楚军,楚军必严阵以待,在我军半渡之际加以歼灭。而在石矶渡河的三十万我军,敌只须以五万人迎击水际,就能至少阻止两天时间,到时十万正面攻击部队已被击溃,主力军就算剩下二十万人,亦难再独力攻城!”

    “你是从何计算的?"蒙武忍不住在一旁问。

    “据末将得到的情报,楚军虽只有二十万兵力,防守线却如此之长,而项燕善于用兵,整个防线只用了五万正规军,而且是作为局部打击部队。他手上掌握了十五万精兵,退可守城,进可以灵活运用,歼敌于半渡之际。”

    “那么依你之见呢?"王翦笑着问。

    “依末将之见,不如多选一个渡河点,成则夹攻昌平,不成则可吸引项燕大部兵力,再派名猛将率少数兵力,乘敌我激战之时夜暗渡河,乘虚直取昌平。”

    “这样太危险,容易造成我军兵力分散。"蒙武摇头说。

    “小蒙将军的计划可行,这员猛将老夫就选定是你!你要多少人马?"王翦微笑着对蒙恬说。

    “两万人足够了!"蒙恬有信心地说。

    “好吧,就在你自己部队挑选两万精兵,作为奇袭昌平之用。”

    三人再讨论了一会执行作战细节,王翦下达命令——

    以蒙武率兵十三万在昌平左方十里处强行渡河,并扩大声势欺敌,使敌误判为主攻点。

    王翦自率二十五万主力利用暗夜在石矶渡河点潜渡,如被发现转为强渡,渡河成功后,主导攻城。

    蒙恬率二万精兵,携带攻城器具,利用两军激战之际,潜行渡河攻城。

    于是各自回部积极准备。

    10

    月黑风急,淮水浪大,并不是太适合渡河作战的好天气,优点却是可以欺敌,天气坏会使敌人监视警戒更为困难,而且会产生错误的安全感。

    蒙恬所挑选现的两万精兵,个个骁勇善战,而且都精通水性,先头五千骑兵更是要靠本身力量,不用船只渡河。

    他带着部将巡视各部队的准备情形后,站在河堤上向南眺望,只见两处渡河点都是杀声震天,火光明亮。

    王翦的先头部队在前一天黄昏时渡河,项燕判断为助攻兼佯动,派了他的儿子项梁带车骑兵五万拦截,双方就在河岸激战起来。项梁善于布阵,虽然王翦部队先后纷纷抵达,仍然一时冲不破项梁军的阵线。

    激杀进行了整整一天,河上充满了被火箭射中焚烧的秦军船只,一时火光浓烟弥漫天空。

    紧接着,蒙武率领的十万大军,在拂晓大张声势渡河,千船启发,船上锣鼓喧天,旌旗招展而来。

    项燕判断这次为主攻,因为离城较近,他亲自率十万精锐赶到岸边列阵,并出动战船百余船,由河上横击秦军渡河船只。

    他的计划是在消灭部分秦军于水际后,立即回城固守,但一经接战,秦军伤亡虽大,却紧咬住楚军不放,项燕率领的十万军队一时还脱不了身。

    等在这岸的蒙恬算算时候已到,他挥手作了个信号,等在岸边的五千骑兵纷纷下水,他带头拉着马尾游泳渡河,有些马后面还拖着攻城用的云梯擂木等木制工具。

    五千人马无声无息渡过河后,在预定位置集结好,后续步兵才乘船过河,等楚军发现时,五千骑兵已来到了城下。

    蒙恬事先早有准备,五千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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