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_分节阅读 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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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珠洒落,撞碎在玉石栏杆上,碎片在玉石上留下斑斑水印,一些泪的碎片被浓云带走,化成人间界的一阵小雨。

    “彦儿,女人是红颜祸水,你要远离她们。”这是当年他嘱咐幼年郑彦的话。

    “可是娘要两个孙儿,彦儿早晚要娶亲。”天籁般的童音犹然在耳。

    他好想抚摸他乌黑发亮、柔软如丝的头发,“无爱亦无忧,懂吗?”

    他转转黑亮的眸子,点一下头。

    “你要记住呀。”

    “呜呜呜……”谁的哭声。

    冰晶惊醒过来,难道还有敌人在旁。

    “敌人会为郑彦哭吗?”那声音说,他不但看穿了冰晶的心,居然还反驳他。

    声音显形,模模糊糊冰晶看出他是个黑壮的青年,穿着古时候的粗布衣服,腰系灰色粗麻大带,蓝色麻布条束发。

    “剑魂!”冰晶听红绢提过他。

    剑魂站在左传雄尸体旁,满脸泪水,脚下湿了一大片,而且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小小的水花不时溅起涟漪,那是落了一地的泪。冰晶大吃一惊,qi書網-奇书他不是无形的吗?

    “我要帮他,没想到害了他。”剑魂自说自话:“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朋友!冰晶心里一阵绞痛。

    “他不在了。你跟我走吗?”

    “不。”他决然地摇头,“我只有一个主人。我要追寻他的灵魂。”

    “怎么追?”

    他望天,冰晶顺着他的眼神看,两颗明亮的星在头顶熠熠生辉。

    “那是他们吗?”

    无人回应,转头去看,剑魂和乌钢剑都不见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冰晶懊恼地捶打自己的头。

    不对。左传雄死后灵魂是郑彦,郑彦怎么会送死?什么地方有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到底是什么,看客或过客?”这是左传雄说过的最难懂的话。

    “阴谋。郑彦你不想做看客,所以重新投生,再活一次。”

    两道红光从天而落,投到城西南,他跳起来,追上去。

    “郑彦,你休想逃,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看客也好,过客也好,我要你跟我一起做。”

    2005年9月16日星期五

    正传 第三十章 归宿

    七年后。

    门头沟山区一个农户的小院儿里,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儿正在柿子树下竹制躺椅里悠闲地翻看新版《太上感应篇》。

    冰晶小心翼翼推开半掩的大门,“请问,这里是辛慕尧家吗?”

    男孩儿扬起黑亮如星的大眼睛,甜甜一笑,“我父亲不在。”

    “找你也行。”冰晶不错眼珠地看着他,心儿突突乱跳,好不容易从怀中口袋里拿出卧虎,“这个给你。”

    小孩儿走过来,略看一眼冰晶手中的东西,“这不是我们家的。”

    冰晶的心就快跳出胸膛,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激动,“是你的。不信拿去仔细看。”

    小孩儿迟疑片刻,伸出手,指尖触到卧虎,一种奇异温暖的感觉幽幽传来。冰晶眯起眼睛,隐约看见卧虎放出荧光,心中不觉大叫:拿走啊,它是你的。

    关键时刻,一只小手突然出现从上方打落卧虎,奇异的感觉消失了。

    花朵样的小姑娘通红着脸,她是急跑过来的,“承祧,忘了你妈的话了?不准拿陌生人东西!”说完,瞪冰晶一眼,拉着小男孩儿跑了。

    冰晶愣了半晌,那小姑娘的容貌和眼神好像师父呀。是了,夫妻是七世的缘分,他欠红绢的,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无法控制,他毕竟欠了她,他以一死还了她七世的情,从此互不相欠。所以他坦然喝下孟婆汤,忘了前世所有的记忆。红绢不喝,或者喝也不管用了,她还要他留在她身边。

    想得越明白,就越困惑。郑彦不恢复记忆,红刺杳无音信,没有人陪自己作恶人,这孤独的旅程还有什么意思?要不要也加入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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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幽冥府的情景。

    阎王口中念念有词,忽睁眼用手一指,追魂丝松落,掉在地上依就一缕血线,迅速被贪婪的冥府黑烟寒砖吸噬。

    郑彦默然注视阎王。

    “何必如此?”红绢喊道。

    “红线月老牵的才算数。你们不可违背天意。”

    “哼。这世间有多少事是天意决定的?”郑彦冷笑,心道天意也没料到你能做上阎王吧。

    阎王查知此意,暴喝道:“你已抛却恶人身份,到了地府就是孤魂。”

    “什么?”红绢转眼看郑彦,他刚才单独跟阎王密谈良久,想必用恶人身份做了一场交易。只是不知交易了什么?

    “威胁我?”戏谑的微笑挂在唇边,他虚无飘渺的灵魂散发出独特的迷人气质,连阎王都看得愣了。

    短暂的空白。

    “算了,我们走。”毕竟到头来他什么也没说,拉着不明就里的红绢走出大殿。

    “你用恶人身份换了什么?”

    他拉着她急走,地狱寒冷的空气吹得她长长的发丝一起向后飘扬,“别问了。”

    “告诉我吧,我很担心。”

    身子突然被扯向前,眼前一片灰,他们不知怎么已经身处在一个鬼影也无的窄巷里,随后她被郑彦胸对胸顶靠在一面墙上。

    “啊!唔。”磁性的双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怎么会这样?从灵魂出窍时起,他就陌生得紧,现在被零距离吻着才觉得有点儿亲切,左传雄的影子似乎还在。

    他在解她的衣带。

    “不…不行。”她本能地害怕,要是被人看到,不,被鬼看到,多难堪呀。

    “乖,别浪费时间。”

    对呀,喝了孟婆汤就谁也不认识谁了,念及此处,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终于解开她的包装,任由宽大的衣裙敞开披着,两个赤裸的灵魂紧紧拥在一起。激情中红绢想起徐妙音情动时的喘息声,此时她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无上的欢愉,不由得把郑彦抱得更紧。

    好事多磨,鬼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在巷口:“郑彦,齐红绢,到时候了,快起身,跟我们走。”

    “怎么办?”

    “别理他们。”

    鬼吏们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们出来,又叫:“郑彦、齐红绢,再不动身,想痛死你们今世的母亲吗?”

    连累母亲难产,郑彦再胡闹也不会欠下这种债,红绢亦有同感。

    “真可惜!”他说。

    两人整理好衣衫,携手而出。

    奈何桥上。

    郑彦端着孟婆汤刚要喝,忽然停下笑着对齐红绢说:“今天我们喝了孟婆汤,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下一世你还会选择我吗?”

    她刚要答。他已一骨脑把孟婆汤喝下,人随之向后仰倒,两个鬼吏抬起他走向桥边……

    阎王解开追魂丝,这一别真就咫尺天涯,她盯着他恬静俊美的睡容,一时情急牵了他的衣角,被拖带着坠下奈河桥……好像在那时丢了汤碗,所以又没有喝。

    2005年9月14日星期三

    ---全剧终---

    前传 火焰子

    “珠珠生了吗?”说话的是个孩子,只有十岁,明眸皓齿,粉白面颊,额头上垂下的发帘漆黑发亮,形如刀切,一块锦绣方巾挽住发髻,小小年纪,已有几分风流倜傥。

    “没呢,少爷。”侍女小桃回答。她浅浅的笑着,郑家这位公子的长相十里八乡找不到第二个,聪慧绝伦更是古今少有,镇上的人说他还通晓阴阳之术,她和其他下人都不信,他还是孩子,一个特别漂亮的孩子,虽然有时显得心事很重。

    “好好看着它,生了告诉我。”

    说他是个孩子吧,母狗生小狗至于这么紧张吗?

    “少爷准备在哪里休息?”

    天色不早了,郑家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房间,不问清楚的话,上哪儿找他去。

    “书房。”

    “还好发芽了。”郑公子从窗台上拿下一个小小的花盆,白玛瑙制成的花盆半透明的,光华可爱,价值自不必说,但它还不及盆中的天山泥土珍贵,更不及褐色香泥中的小苗了。它只有三片叶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娇嫩欲滴,发出翡翠般朦胧诱人的光彩。

    他把花盆放在花梨木圆桌上。

    杨戬从天界下来选在深夜,不想惊动凡人。他的目的明确:神不知(实在丢不起那个人)鬼不觉的杀死怀有哮天犬仙种的母狗就走。他没想到这座宅院如此深,瞄着灯光下来,却是书房。更糟的是书房没有关门。

    一个俊秀无比的小男孩儿慌忙迎出来,倒身下拜。“小人不知上仙驾到,请上仙恕罪。”

    杨戬想不理,但一来怕这孩子叫起来招来更多的人,二来也需要一个人带路。

    “这家的母狗在哪里?”

    “上仙问哪只呀?”

    杨戬一愣,忘了问哮天犬那只母狗的名字了。

    “就是怀有身孕那个。”

    小孩儿想了一会儿,“如今正是狗儿闹春的时候,要生小狗的有好几只……”

    杨戬的头有点儿疼。

    “都找出来。”

    “上仙请书房坐,小人让下人一一找来。”

    也好,金甲天神怎好满院乱走,“我在这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上仙放心。”

    杨戬在花梨木圆桌边坐下,立刻被桌上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吸引,不由自主拿起来,细细赏玩。心里想,此物本应天上有,几时流落到人间。

    “这盆花是底下钱庄从千里之外找来的,刚刚才发了芽。小人和家人都看不出它是什么花草,不知上仙能否赐教。”

    杨戬轻触叶片,此株灵气袭人,“这叫…玉疏子,是一种仙草。”

    “原来如此。不知有何功用?”

    “此为仙物,问之无益。你乃凡人,私养仙草罪该……”

    不等他想出罪名扣在人家头上,郑家公子已经吓得跪倒在地,“既是仙物,小人绝不敢留,求上仙带去吧。”

    杨戬笑了,小孩子就是好骗,待我带上天庭,让太上老君看看,兴许能换一颗仙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小桃伸进半个脸来,“少爷,珠……”

    “我有客人。”郑公子适时打断她。

    小桃看到杨戬,惊讶的张大嘴。

    “别管那些闲事了,给客人上茶。”

    小桃应了一声,阖上门。

    “我从不喝人间的茶。”杨戬这话说得太绝,他的生父原是凡人,母亲是玉皇大帝的妹子,直到立了大功成为神仙,他才被允许登上天庭。由于出身不体面,他在天庭的朋友很少,郁闷时便下界到他的二郎庙里呆上几日。“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话形容他非但不合适,简直可笑。

    “既是没喝过,才要尝一尝。茶是今早采来的,采茶的是十三四岁的处女,用我家冷藏了三年的冰雪煎制,味道清冽香甜,当不会辱没了上仙的唇。”

    不多时,小桃上茶来,眼睛斜瞟杨戬,神的光辉就是跟人不一样,二郎神算得上神中的美男子,不多看几眼太可惜了。

    “我这里不用伺候,下去吧。”

    小桃悻悻而出,暗恨自己是个下人,听任小孩子摆布。

    郑公子从杨戬赏玩的香草上摘下一片叶子。杨戬皱起眉头,那么可爱的一株仙草怎么舍得折它。

    “此叶就茶吃最好不过。”郑公子查知此意笑着说。

    他把晶莹碧绿的叶子放进杨戬茶碗里,盖上碗盖。

    杨戬端起茶碗,翠玉制的器皿传热慢,温温的感觉十分适手。他看一眼侍立一旁的小孩儿,“你不放一片叶子尝尝。”

    郑公子甜甜地笑了,“上仙不是要带走这盆仙株吗?它总共才几片叶子,都摘光了,不是太难看了。”

    杨戬点点头,此话在理。他喝了一口茶,香气逼人,又喝了一口,好茶,第三口还没入口,忽然感到从舌尖到五脏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啊!有毒。”

    茶碗倾落,郑公子灵巧的闪开,地上溅茶之处,青砖起烟,生生烧出十几个窟窿。

    杨戬的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急忙运功自疗。

    “别费劲儿了。”

    杨戬愕然抬头,接触到郑公子冷冰冰的眼神。

    “我要是你,就呆着不动。”

    “是你下毒?”

    郑公子坐到他对面,弓起右手食指轻弹小草剩下的叶片。

    “若平常的毒药,也不敢让上仙尝试。这是火焰子,又叫断肠草,毒性最烈,上古神农氏便着了此道儿。我做过试验,人吃了最毒的毒药还可以走七步,吃了火焰子一步也走不了。据说当年神农氏左手拿着它,右手拿着解毒草,可就是来不及吃,刚入喉就不行了。”

    深更半夜,一个金盔金甲的天神从天而降,哪怕这个神再威武再英俊,正常人也得吓得惊惶失措,何况一个孩子。杨戬捂着肚子,疼得呲牙咧嘴,这个孩子非但不怕,而且礼数周全,落落大方,足以证明他不是平常人,自己一开始便大意了,这个失误差一点儿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只是个孩子呀,谁会对孩子起疑心。这个孩子镇静自若,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下了毒,胆量之大,心肠之狠,手段之老道,都令人叹为观止。

    “你以为这样能杀得了我吗?我可是神。”

    “自然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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