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溃堤之水滚滚而来,其中夹杂着她的眼泪,她的拳头以及……她的一往情深……
“罗诚。”严小白似乎明白了自己跟她指间的羁绊究竟是什么。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笑容就已经凝结,有些人并不是说想忘记就真的可以忘记的,特别是……那些住在心里的人。
“你来西凉是什么目的?”季风月似乎没有想要跟她聊天的意思,直接切入主题,“你身为暹罗国的公主,贸然进入西凉可是大忌。”
严小白将皇祖母背叛与不败将军府的合作,罗诚带着齐家军越狱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
季风月却忍不住摇着头:“都过了那么久了,我以为你会学的聪明些,没想到却始终这样愚蠢!”
季风月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带着嘲笑的口吻,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严小白听来却是半点不觉得羞辱,看来人美真的可以抵消掉一切。
“还请王妃赐教。”严小白低头求教。
“我曾听说你不畏生死毅然向辅佐大臣莫修奉上了不败将军府的和书,这才促成了不败将军府与暹罗的合作?”她像是站的有些累了,不用开口,便有宫女在一处干净草地上支起桌椅请她坐下,同时又拿出瓜果茶点共她品用。
严小白点点头,那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事,即便是今天她都没有后悔过。
“可一个辅佐大臣又怎么可能决定得了这么大的合作事宜呢?背后若不是早就得到女王首肯,仅仅靠一个公主的决心,以及一份根本没什么用处的和书,你觉得可能吗?”她见严小白若有所思,又继续道,“也许你觉得你的热血感动了世人,但仅凭这一份热血就让白契女王决定与大唐对抗,你就从来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严小白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你根本不知道当时暹罗的处境,跟不败将军府合作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吗?”季风月问她,“相对于跟不败将军府合作,跟李姝站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严小白没想到她居然会跟女王说出一样的话的来。
“李姝居心叵测,并不能信任。更何况,不败将军府也并非轻而易举就能被打倒的!”严小白试图推翻这个推断。
“所以才要演一出合作的好戏,方能将整个不败将军府……连同大唐的老皇帝一起引入云间城,成为阶下囚!”
季风月的话让严小白惊的呆住了:“你说……皇祖母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要不然呢?”她轻笑,“我甚至怀疑袁青将军之所以乱性失身,究竟是真的因为你的那瓶酒?还是因为早就中了女王的陷阱里。”
严小白连连摇头:“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然呢?女王是疯了吗?仅仅因为一场无关痛痒的强奸案就推翻了与不败将军府的所有合作,拿整个国家的命运当做儿戏?”她问严小白,“你觉得她是这样的人吗?”
严小白愣了一下,但依旧固执道:“不!你根本不知道在合作之初,皇祖母对不败将军府究竟有多好,她将云间城最好的红石别苑让出来给不败将军府的几位将军居住,也让大唐的老皇帝住进了宫里,更是答应了让我跟罗诚成亲……”
说到罗诚,季风月的脸色又是一沉。
“真的是因为那天大家都将皇祖母气坏了,所以她才会一时激动下达了一个错误的命令!”严小白狡辩着。
季风月冷冷的看着她,等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白契女王在位七十年,不是一个仅仅凭着一时冲动就会弃国家未来与不顾的人,而且之后,李姝的使者来得实在太快,就好像他就一直在云间城里等着女王将不败将军府全都抓起来一样。
“皇祖母还支持过不败将军府与李姝的对战,我们还赢了。”严小白喃喃着,要不是暹罗与不败将军府合作又怎么可能将大唐军队一直拦截在苍炎山外?
“跟李姝谈判也是需要资本的吧?就像当初不败将军府要跟你们暹罗合作为什么还要跟你们打一场?不让对方知道一下自己的能耐又怎么跟对方谈条件?”季风月不住摇着头,她真的是高估了严小白,明明她始终就在事件之中却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你的意思是皇祖母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利用不败将军府跟李姝谈判?我被她利用了?”
季风月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严小白知道这是一种默认。
“所以,其实这一切都是源于我的愚蠢?”严小白有种身负重罪的自觉。
季风月见她脸色苍白,怕她一时想不开投湖死了,连忙轻轻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毕竟这世上的聪明人并非只有白契女王一个,罗诚一定也早就知道这些,不然那么多人要怎么仅凭一个晚上就全部越狱逃离云间城?”
严小白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他来找过你是吗?”
“还没有。”她轻轻抿了口茶,翠绿的玉杯上留下一个艳红的唇印,“但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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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鬼宫
若说之前季风月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男人们为讨好她而费劲一切心思打探来的,但现在,她的这句话就有些像是在胡诌了。
“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会来?”严小白问她。
“因为我是这个世上最懂他的人。”她斩钉截铁道,“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钻石般的美目紧紧盯着面前的严小白,“没有人!”
这是一种深深的敌意,可严小白却没有丝毫愤怒和仇视,如她这般美丽又聪明的女人却没能留住罗诚,那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季风月似乎是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忙以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嫉妒。
“能让我跟在你的身边吗?”严小白问。
季风月看了她一眼:“凭什么?”
“我可以做你的奴婢,为你做牛做马,只求你能让我跟在你的身边,等罗诚来到以后再见他一面。”严小白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很卑微的位置,丝毫不提暹罗国公主的身份。
“奴婢?”季风月看了看身边两位红衣宫女,又看了看严小白,“你当真?”
“当真。”严小白回答。
红唇弯起,她命人取来纸笔:“那就写下一张卖身契吧!我身边的宫女都有一张卖身契在我这里,今后生死婚嫁都由我说了算!”
“你这是趁火打劫!”严小白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可她却浑然不在意:“你也可以不答应,没人逼你。”
严小白看了她许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季风月冷笑:“你都失忆了,少给我打感情牌,我没那么容易上当!”
将纸笔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今日出来是按照西凉传统在嫁入皇室前来五彩湖洁净身心的,所以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宫里,否则西凉国王就会派人来找我,我能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严小白叹了口气,如今自己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一张纸而已,就算自己最后赖了又怎么样?
直接取过纸笔写下卖身契交给季风月。
季风月也不看上面的字,直接交给一旁的宫女,同时对严小白道:“今日起,你便是我季风月的私奴了,你的每一个行动,甚至是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经过我的首肯,一旦违背……”她指了指身边这位背着长弓的长辫子姑娘,“小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箭穿心!”
说到这个小竹,季风月多问了一句:“对了,不知道失忆的你是不是还能对她有些印象?”
严小白莫名其妙。
“你不觉得她长得跟郢梦娘几乎一模一样吗?”
“郢梦娘?”严小白很是无力的摇摇头,她根本记不起这么一个名字。
季风月无趣的叹了口气,吩咐宫女们准备回宫。
西凉国皇宫的马车很是豪华,哪怕是车顶四角的流苏都是琉璃晶珠窜成的,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十分耀眼。
严小白作为季风月的私奴没有资格坐马车,只能和其他宫女们一样跟着马车走。甚至连她自己带来的那匹马都直接成了季风月的财产,被赏赐给了护卫小竹。
所幸西凉国都苍雪城并不是很远,日落西山之前,严小白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座以白色为主的城池。
与沙漠另一端的云间不同,苍雪是个水资源丰沛的地方,且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属于冬季,飘雪不断,这也是它之所以被叫做苍雪的理由。
准王妃从五彩湖回来,按照西凉的传统国王是不能亲自来迎的,这其中除了不吉的迷信之外其实还有一层国王不能过于宠溺后宫败坏朝纲的意思,但他依旧派了人在城门口迎接,且排场还不小。
敲锣打鼓的,捧花草瓜果的,摇旗跳舞的,迎接队伍搞得就像里约奥运会的开幕仪式,就光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
等等,里约奥运会是……
严小白这几天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东西,且越是疲惫出现的频率就越是高。
微微偏过头揉了揉双目,谁知道眼角处却无意间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
他就站在人群之中,明明是如此怪异,却没人注意到他。
严小白猛地朝那人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差点没将自己吓死,只见那人头发蜡黄,浑身翠青,一张人脸上更是长着一对鬣狗般的獠牙,双目只有眼白不见眼黑!
“妖怪!”她惊叫一声,可再大的声音在这漫天的鼓乐声中也不过细如蚊蝇。
护卫小竹恐怕是所有人里唯一听到她声音的人,但她只是在严小白身后推了一把,示意她赶紧往前走,不要四处张望。
严小白伸出双手想要将那个妖怪只给她看,可等再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獠牙妖怪?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疲惫出现了幻觉?
随着季风月进入皇宫,圆顶的西凉宫殿别具一格,处处都带着西凉自有的文化特色,庄严又唯美。每一座宫殿的广场四面都树有刻满经文的铜柱,与其他宫殿不同的是,这里除了宫廷守卫军在巡逻外,居然时不时还有和尚列队念诵而过,似乎在做着什么法事。
“这也是国王娶王妃前的某种仪式吗?”严小白疑惑的问小竹。
小竹看了她一眼却并不答话,只是驱马跟上前面的马车。
一阵寒风自西北而来,带来的除了寒冷之外还有一阵莫名的阴气,落日霞光在这一刻彻底收尽,宫中的灯笼在同一刻亮起,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灯笼居然全部都是白色的!
不是只有死人才会挂白灯笼的吗?
越往季风月居住的凤栖殿走,严小白就越觉得诡异,这真的是一个活人住的皇宫吗?还是根本就是一座死人的墓葬宫?
身边又有一队和尚走过,为首者敲着手中木鱼,后者每人持不一样的法器缓慢跟行,口中皆念诵:“嗡嘛呢呗咪吽。”
这一声声佛经号诵,似带着某种魔力,将严小白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嗡嘛呢呗咪吽。嗡嘛呢呗咪吽。嗡嘛呢呗咪吽……”
严小白突然意识到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经文居然就是佛教中用以驱散妖魔用的六字大明咒!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样,白天还在国家政治阴谋诡计之中,谁料才几个时辰之后自己居然就又坠入了神魔的世界,这个西凉国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念驱魔咒?要驱什么魔?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呢!”一名宫女如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严小白吓的差点没趴在地上。
“准王妃的寝宫也是你一个私奴能进的吗?”她趾高气扬的指着隔壁的一个院子,“那才是奴才们住的院子,去哪里领个床位吧!”
原来是严小白被周围的气氛搞的出了神,完全没注意到季风月已经进了凤栖殿,而自己却还呆呆的跟在她身后。
如今寄人篱下,她不能反抗,只得乖乖点头转身,虽然心中怀着疑惑和忐忑,但见周围宫女太监似乎都对和尚,驱魔咒以及白灯笼没什么反应,她也不能多问,以免中了人家的忌讳。
将自己是季风月从外面捡回来的私奴身份禀告了宫女院的管事。
“准王妃也真是,昨天才捡了个回来,怎么今天又捡一个回来?”管事似乎对季风月带人回来很是不满,但又惊觉自己失言连忙朝严小白看来。
严小白尴尬一笑,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去最北面的那一间吧,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昨天刚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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