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跟,依然抑不住体内蔓烧的妒火。
“我告诉过你的。”柳仙儿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背后响起。
成王愤然转过身来,出色的五官扭曲狰狞得如夜叉。“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柳仙儿凄然长叹。“放弃吧!我求求你,放弃好不好?”
“我的事不用你管!”已放出去的感情如果能够说收就收,他也不用这般痛苦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她、也会毁了自己的。”为何他始终不明白她的一片痴情?柳仙儿不觉珠泪盈眶。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哦。”她的深情他不是不知道,但爱情是无法勉强的,他就是无法喜欢她。
柳仙儿咬牙,举袖拭干了眼泪,恨声说道:“为免你执迷不悟,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我要把所有的秘密对昭明说出来。”
“你敢!”他勃然怒吼,身形连闪,挡住她的去路,一双铁掌紧紧扣住她纤细的颈项。“别逼我杀你。”
她盈盈泪眼绝望至极地望着他,缓缓合上了眼帘。能够死在他的手上,她无怨无悔。
成王看着手下这张惨白美绝的娇颜;她是如此地爱着他,连生命都可以为他牺牲,如果……他嘴角浮起一抹同样绝望的笑容,他若能爱上她,也许事情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的手禁不住地颤抖,良久,他用力推开她,纵身而逃。
柳仙儿跌倒在地,双手捂住脸面,汨汨泪水渗出指缝滴下。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杀她?倘若他能更残忍一点儿,她就可以早日解脱,不必这么痛苦了。
第九章
住进御史府已经三天了,阴有匡不忘每日梢个口信给楚飘风和云吹雪,通知他们自己平安无事。
而在昭明的坚持下,禁卫军早早被遣回了京城,成王虽然不同意,但昭明以死相逼,他不得不一缓再缓回宫的日期,天天看着她与阴有匡甜蜜恩爱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因为对宋真鸣有所怀疑,昭明和阴有匡将御史府当成另一座梁府在探险。今天,他们跑出玩腻的后院,往宋真鸣特地为最心爱的宠妾搭建的“如秀阁”行去。“奇怪!这些当官儿的,人人不娶个三妻四妾,好象不过瘾似的,连宋真鸣都有五个老婆。”昭明微挑眉,不怀好意地望着阴有匡。“我说大哥,你将来打算娶几个呢?”
“在大哥那个时代,法律限定人们只能一夫一妻,重婚是有罪的。”阴有匡粲然笑道。
“真好!”她怀着欣羡的口吻说道。“以前在宫里,看见那些妃子为了争宠明争暗斗,已经觉得很烦,还以为离开皇宫后,就看不到那些麻烦事儿了,想不到官宦之家、名门望族,连一般的小老百姓,都脱离不了一夫多妻的制度,把一个好好的家搞得鸡犬不宁,真不晓得那些个男人是怎么想的?还是你们的时代好,一夫一妻,自然不会起争执。”
“那也不一定,法律虽可以规范人们一夫一妻,但夫妻若是不用心维护家庭关系,男人依然会在外头金屋藏娇,女人也会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大哥,你真的很会破坏人家的幻想耶!”昭明轻叹。
“错,这是事实!”他故意逗她。
她大眼骨碌碌转了几下。“大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很羡慕得享齐人之福的人?”
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摇了遥“你以为一个三流算命仙能够养得起几个老婆?”
“如果你卜一卦就要收一百两银子,我想养十个、八个大概不成问题。”
阴有匡一个打跌,踼着“如秀阁”的阶梯,差点摔下去。“谢谢你这么看得起大哥喔!”
“哪里?大哥太客气了。”她扯着嘴皮子假笑。阴有匡无奈一拍额头,再扯下去,她大概要把他贬成淫棍、恶徒了。
“别玩了,敲门吧!”
昭明斜睨他一眼,正事要紧,以后再跟他慢慢玩吧!她伸手扯动楼阁门口的流苏,一阵阵清脆的铃声悠悠荡起。
半晌,出来了一名丫鬟将他们请入“如秀阁”。
“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内室里,一名白衣美妇躬身行礼。那张艳绝尘寰的娇颜,与她身上衣服的颜色一般雪白。
“如秀夫人太多礼了。”昭明赶紧趋前扶人。宋真鸣这位宠妾的身体听说不大好,那纤盈弱柳之姿,只怕风一吹就要跟着跑。她可不敢让她太过劳累。“对不起,我们未经通报就突然跑来,打扰夫人休息了。”
“哪里?公主殿下太客气了!”说着,如秀夫人手掩檀口,轻咳了两声。
“夫人还是坐下吧!”昭明扶她上软榻,拾起一旁的薄毯帮她覆上。
“公主殿下,这……”官宦之家,最重视尊卑上下,如秀夫人幼受庭训,当然更知进退;如今被昭明公主如此对待,不由受宠若惊。
“如秀夫人,我今天是来找你玩的,如果还要在那边跪来跪去,岂不是很麻烦吗?”昭明笑着握住她的手。“今天且不管身分,咱们就开开心心地玩他个过瘾,你说好不好?”
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如秀夫人恬雅一笑。“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嗯?”昭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如先请夫人帮我们介绍一下这座‘如秀阁’,听说这是名匠陈程费了三年的时间方才建成,一砖一瓦,无不巧夺天工,极尽精妙之处。”
“原来公主殿下对这座楼阁有兴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秀夫人摇了下手边铃,呼叫丫鬟,推来一辆轮椅。“哇!好可爱的椅子。”昭明欢呼一声,帮忙扶着夫人坐下。“给我推推看好不好?”
“这……”如秀夫人面有难色,让堂堂的公主殿下帮她推轮椅,可怎么敢当?
“好啦、好啦!”昭明抢过扶把,推着夫人就跑。
她跑得太快了,坐在轮椅上的夫人不觉吓白了脸。
“小乞儿。”阴有匡长手一捞,擒住了昭明的腰杆。“别跑那么快,你吓着夫人了。”
“啊!”昭明一脸恶作剧被逮的表情。“对不起夫人,我乐昏头了。”
“呵!”好坦率的个性!如秀夫人莞尔一笑。“没关系。”她同时对阴有匡另眼相看。身分地位对他而言好似一文不值,这个外表斯文沉默的男子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瞧他的双眼里无时无刻不填满对昭明的深情厚义。
如秀夫人打心底羡慕他们的真心与专情。丈夫虽然也疼她,但毕竟不够专一,他在她之后还是又纳了一房小妾;所谓的最受宠,不过代表了她多得了一间漂亮牢笼!
“夫人,前面是什么地方?”逛了大半个时辰,这里是第一间落上锁的屋子,昭明好奇心大盛。
“那是书斋。”如秀夫人神情落寞。
“上锁了,不能进去吗?”昭明懊恼地拉着大铁锁,弄不掉耶!
“不是不能进,只是……”她不愿触景伤情,但是她仍自怀里掏出钥匙递给昭明。“请公主殿下打开它。”
昭明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打开书斋。
布置明亮的屋子里,有一长排书架,上面放满四书、五经、唐诗宋词……等百家书籍。墙壁上除了几幅画作外、还挂了一支玉萧和一支长笛、书案上则摆了一张凤尾焦木琴;靠窗边的桌几还有一局未下完的棋局,棋子还是玛瑙所雕呢!翱蠢凑馕葑拥闹魅耸歉鼍ㄇ倨迨榛呐悴拧!币跤锌镒6幼徘缴弦环暮赏迹教镜馈?
“你又知道了?”这屋子的主人是如秀夫人,是女人没错;但夸她琴棋书画俱全,昭明可不服了。
“你自己看。”阴有匡指着画上的落款,红色的朱印刻了“如秀”二字,原来这些图全是夫人所绘。“书斋里除了书画之外,还挂了不少乐器,夫人定然通晓音律。”
“公子过奖了。”夫人移到未下完的棋局旁,怔忡地看着。两年前,她在与丈夫下这局棋时,突然病倒,从此恩爱远去;至今,七百多个日子过去了,良人的心早已他顾,想来这局棋是永无下完的一日了。
昭明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哀伤,心头一痛,正想过去安慰她。
阴有匡蓦地扯住她的衣袖,指著书案上一个摆饰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匹玉马,百年难得一见血汗玉马,放马的基台上还刻了一排小字:九月八日梁赠。
昭明惊讶地张大了眼。她还记得在梁府搜到的第三本帐册中,就记载了这么一句话:九月八日得不世奇珍血汗玉马一匹。
如今,御史府里也有一匹血汗玉马,还刻了“九月八日梁赠”这句话。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你们喜欢那匹马?”如秀夫人温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昭明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砸了玉马。
幸亏阴有匡眼明手快,实时接住了玉马。“对不起,如此罕见的珍品,只怕皇宫大内也难得一见,我们一时看呆了。”
“是啊!听说全天下只此一匹。”如秀夫人苦笑。这屋里全是她最受宠时留下的记忆,如今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公主殿下,我有些累了,其它的地方,我们明天再逛好吗?”再待下去,也只是徒惹心伤。
“啊?”昭明受惊过甚,有些反应不过来。
阴有匡忙拉过她,拱手告辞。“真不好意思,打扰夫人了,改天再来赔罪,再见。”
他们匆匆忙忙跑出“如秀阁”,昭明才猛地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该死的宋真鸣,原来他就是梁为仁违法犯纪的幕后主使者。”
阴有匡被她吓了一大跳,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别这么大声!”他极目四顾,幸好周围没人,他赶紧拉着她回到后院。
可惜阴有匡没有仔细搜索,否则他会发现“如秀阁”后面藏了一双毒蛇般的利眼,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走后,利眼的主人才现身;他不是别人,正是昭明口中“该死的宋真鸣”!
为免隔墙有耳,阴有匡和昭明选择的谈话地点并不在屋子里。他一直把她拖到莲花池上的九曲桥才停止。
“办这种案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他严肃地训戒她。
“身在虎穴.你不加思索就任意谩骂,万一被人听到了,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对不起,人家……太生气了嘛!”她嗫嚅地缩了缩肩膀,知道阴有匡平日虽疼她,但一旦她犯了错,他也绝不宽贷。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天知道,刚才他差点被她吓破了胆。
昭明咬着下唇,垂首良久,才拉拉他的衣袖。“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会再犯?”“绝不再犯!”她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阴有匡深吸口气,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小乞儿,大哥不是故意要骂你,可是你这样做很危险,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大哥会痛苦一辈子的。”
“我知道。”她含泪点头。“大哥是因为爱我,才会担心我,我以后都会很小心,绝不再叫大哥担惊受怕。”
“真乖!”他轻柔地吻去她眼眶上的泪,伸手顺顺她有些散乱的鬓发。“别哭了,看到你的泪,大哥很心疼的!”
“大哥,我已经十八岁了。”她话锋一转,突然冒出这一句。
“哦?”她的年纪跟他们刚才所谈论的事情无关吧?
“你如果要安慰我,请不要只吻眼睛。”说着,她微嘟起嘴唇。
原来小妮子打的是这主意啊!阴有匡心头暗笑,却佯装不解。
“那要吻哪里?”
“大哥!”她不依地跺脚,不信他不懂。
“你要大哥自己吻自己吗?这可有些难了……”他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昭明娇憨地瞪大了眼,忽然,她眼底闪过一丝黠光。“我有一个比较简单的办法。”她踮起脚尖,红唇吻上他的。
那甜蜜的芳香一下子就攫住他的神经,他双手圈紧她不足盈握的柳腰,继续加深这个吻。
她陶醉地瘫软在他怀里,愉悦的闷哼随着轻风飘过,传送出一波又一波浪漫情怀。
可是这声响听进另一个人耳里,却如利剑般残忍锐利。成王瞠目欲裂地瞪着桥上那对难分难舍的情侣。他借着三分酒意,回房提了龙泉宝剑,当下就想斩了阴有匡,将宝贝的昭明公主抢回来。
不料,柳仙儿却适时地挡在房门口。“你想干什么?藉酒浇愁还不够,现在还想杀人?”
自从阴有匡与昭明重遇后,他们之间的情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但是对成王而言,他们之间,每一幕恩爱缠绵的景象,都是一种折磨;可怜他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满腔的苦痛,只能在酒缸里发泄。这些日子以来,他天天酗酒,却不知他落拓的模样看在柳仙儿眼里,同样是撕碎心灵的伤害。
怕他害人害己,她时时胆战心惊地跟着他,她知道他体内的激狂已压抑到了顶点,随时有爆发的危险。
“你不能这样做,如果你不想昭明恨你一辈子,就立刻放下宝剑。”
“用不着你多管闲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6_56617/82005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