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全集TXT下载_分节阅读 13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掩。

    寻不到人?

    杨瓒头顶滑下三条黑线。这样的话,能当众说吗?

    谢状元顾榜眼都在一旁,如此拉仇恨值,当真扛不住。

    “杨先生南下数月,陆续有奏疏送来,朕仍挂心不已。”

    “陛下厚恩,臣铭感五内。”

    “这下好了。”朱厚照笑道,“朕有许多话,都想告知先生。”

    杨瓒在马背上拱手。

    谢恩同时,尽量忽略周遭目光。

    哪怕被戳成筛子,也要全力扛下去。

    只不过,如知晓天子处置贪官时,曾口出何言,杨御史能否继续坚持,当真是个未知数。

    顾卿退后半步,众校尉散开,护在外围。

    刘瑾同样下车,换乘马匹,走在一身葵花衫的张永身边,皮笑肉不笑,语气却相当亲热。

    “数月不见,张少监可好?咱家在江浙,可是想念得紧。”

    “咱家也是一样。”张永道,“刘少丞随钦差南下,墨突不黔,一馈十起,咱家当真是佩服。”

    “咱家不过在钦差跟前帮忙,做的都是粗活,实在不值当这般夸奖。”刘瑾满面谦虚,“张少监伺候陛下,御前行走,才真是精心。”

    “过誉。”

    “哪里。”

    两人都是屡经阵仗,口蜜腹剑,语中藏锋,玩得是炉火纯青。无奈实力相当,三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反倒都被刺得肝疼。

    不想在天子跟前失态,只能捂着“伤口”,狠瞪对方一眼。

    咱家不和你一般见识!

    这次先放过你。

    给咱家等着!

    等着就等着,怕你啊!

    张永瞪眼时,不忘握住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同咱家瞪眼?

    想是忘记被咱家捶是什么滋味。

    刘瑾夷然不惧,嘿嘿冷笑。

    力气大又怎么着,当咱家还是吴下阿蒙?

    此次南下,嘴仗不停,动手的机会更是不少。淮安扬州,宁波嘉兴,刘公公一路打过来,经历的阵仗,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动手?

    好啊,咱家接着。到时候,可别到陛下跟前哭,说咱家欺负你!

    两人互不相让,瞪着一对招子,以目光交锋。

    空气中似有火花闪烁,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两位公公暗潮汹涌,朱厚照行在前方,半点没有察觉。兴致勃勃,询问杨瓒在江浙经历,对剿匪之事尤其感兴趣。

    “陛下,臣不通兵事,怕是讲得不够详细。陛下欲知详情,不妨召兵部主事王守仁至御前奏对。”

    “王守仁?”

    “王主事为此行随员,剿匪之时立有大功。”

    “朕想起来了。”朱厚照拽住缰绳,问道,“可是礼部侍郎王华之子?”

    他就知道。

    杨瓒暗中叹息,点头道:“回陛下,正是。”

    “好,等朕回宫,即召王卿家觐见。”

    “陛下英明。”

    一路前行,路旁百姓越来越多。

    有五城兵马司官兵和顺天府衙役拉开人墙,道路依旧狭窄。不能纵马飞驰,只能缓慢前行,速度不比走路快多少。

    见前方人潮拥挤,杨瓒斟酌片刻,进言道:“陛下,道路狭窄,马行尚可,车行困难。不如令锦衣卫驾车转道,先往镇抚司,再送宫城。”

    金银箱笼需得小心,押送入京的海匪番商,也不好提前露面。

    “车上有东西?”

    “正是。”杨瓒点头,压低声音道,“均为地方官员表礼并仪程。”

    说话时,借衣袖遮掩,比划出一个数字。

    “这么多?”

    朱厚照瞪圆了眼睛。

    “的确。”

    杨瓒放下胳膊,道:“凡金银玉器,臣皆详实记载,今日便送承运库。”

    “也好。”

    路行中途,百姓不停聚涌。

    朱厚照兴致上来,举起右臂,向两侧挥了挥手。

    登时,人群似滚水沸腾,山呼万岁声不绝。

    “陛下万岁!”

    在豹房做事的工匠役夫,离京之前,早将天子仁德传遍。

    “陛下仁慈!”

    “陛下万万岁!”

    朱厚照兴奋得脸颊发红,用力挥舞着手臂。

    山呼声更高,如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官军和衙役苦笑连连,用尽全身力气,方才抵住汹涌的人群。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道:“哪个踹老子?!”

    声音不高,很快被“万岁”声压过。出声之人却没能站稳,猛的向前栽倒。

    一个带起两个,两个带起六个。

    因拥挤过甚,混乱迅速开始蔓延。

    “护驾!”

    发现前方嘈杂,意识到不对,顾卿立即上前,刀未出鞘,仅托在身前,凛然的煞气也让人胆寒。

    张铭策马,慢顾卿一步。

    看向绯衣金带,肤似寒玉的顾同知,再看看自己,张佥事果断望天,叹息一声。

    老爹都是一样的黑,儿子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顾卿的兄长,他也见过,同样生的好。

    难怪兄弟俩一个进了金吾卫,一个入了锦衣卫。

    老爹说过,锦衣卫是天子仪仗,和“门面”差不多。挂衔不管事的另论,如自己这般,在镇抚司内行走,没少招人眼,更没少被老爹念叨。

    “老子长得不差,你小子怎么就生成黑炭?”

    以往,张铭不服气。

    黑怎么了?

    虎背熊腰的昂藏男儿,顶一张小白脸能看吗?

    见到顾卿,张佥事的信心开始土崩瓦解。

    摸摸脸,难不成,这就是顾卿升任同知,可随钦差办事,自己升到佥事,也只能留京管事的原因?

    察觉张铭视线,顾卿侧首,奇怪的看他一眼,眉心蹙紧。

    英国公世子,他是只闻其名,少见其面。

    同为锦衣卫,也同在北镇抚司,两人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遇到,多是擦肩而过,抱拳即罢。今番并行,顾同知陡然发现,这位张世子,眼神似乎有些问题。

    如此看人,莫名让他觉得不适。

    换成杨瓒,怎么看,顾同知都欢迎。眼前这个黑炭……拇指抵住刀鞘,寒锋出鞘半寸,威胁之意彰显。

    继续下去,他不介意请张世子到诏狱坐坐。

    锦衣卫动作极快,朱厚照被众人护卫,未见半点惧色,反而抻着脖子,对混乱之处极是好奇。

    “陛下,尽速回宫为上。”

    杨瓒出言相劝,朱厚照虽觉遗憾,到底还能听劝。

    混乱中,几名衙役忽然载倒,皂衣被血浸透。

    “死人了!”

    人群中又传来惊叫,混乱更甚。

    先前的混乱,可以说是意外。现下,便是脑袋被门夹过,也该晓得,事情不对!

    “护驾!”

    众人绷紧神经,王守仁已取出随身弓弩,对准混乱处。黑色的箭矢,随时可能离弦。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开始分散,数名藏在其间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迅速张开包围圈,盯住几次出声之人,当场就要擒拿。

    天子安危要紧。

    身份暴露与否,多日的跟踪都将白费,全不在考虑之中。

    未料想,扰乱人群,不过是声东击西。

    官军衙役被混乱缠住,厂卫的注意力亦被吸引,暗藏多时的钉子,方才行动。

    三支长箭,分别从三个方向飞来,目标却不是朱厚照,而是紧跟在天子身旁的杨瓒!

    “佥宪小心!”

    王主事距离最近,箭矢疾出,硬生生撞歪一支长箭。

    众人知晓不对,却来不及反应。

    “快躲!”

    顾卿单手按在马颈项,就要飞身上前。

    不料,杨瓒直接从马背跌落,险险避开两箭。胯下骏马一声嘶鸣,脖颈流出鲜血。跟在杨瓒身后的刘公公,同样“哎呦”一声,跌落马下。

    就在这时,进更多官兵和厂卫赶至。

    见人群混乱,牟斌当机立断,令锦衣卫开路,凡拦路者,俱已刀鞘拍击。

    “可疑之人,全部拿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牟斌尚不知道,鱼刺的不是天子,而是杨瓒。

    三位阁老同样以为,杀手的目标是朱厚照。

    “这还了得!”

    京师之内,天子竟然遇刺!

    当他们都是死人?

    顺天府府尹赶到时,人群已被锦衣卫控制住。见到从一座酒肆中抓出的杀手,看到被收缴的长弓,差点腿一软,跌落马下。

    事情大了!

    六部九卿先后闻听消息,皆震怒不已。

    政见不合均被丢到脑后,现下要务,缉拿可疑之人,立即审讯!

    鸿胪寺和四夷馆忽然出现大批官兵,俱为内阁调遣,将两处团团围住。

    住在其中的藩王长史,外邦使臣,惊吓不小。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兵,想问一问,究竟发生何事,都没有胆子。

    混乱被止住,不下五十人被厂卫抓捕。

    在刀鞘棍棒和铁尺的作用下,骚乱终于开始平息。

    朱厚照翻身下马,焦急看着被顾卿扶起的杨瓒。

    “杨先生,可无事?”

    “陛下,臣无事。”

    仓促落马,杨瓒脸颊掌心均有擦伤,好在并不严重,行动无碍。

    相比之下,惨遭飞矢的刘公公,明显“伤势”更重。

    倒在地上,哎呦两声,见天子压根不看自己一眼,登时心酸已。

    张永下马,走过来,貌似同情的扶起刘瑾,恰好按上被划伤的手臂,引来又一声惨叫。

    朱厚照终于转头,惊讶道:“刘伴伴受伤了?”

    刘瑾立时泪如雨下。

    “陛下,奴婢是小伤,不碍事。”

    “哦,那就好。”

    朱厚照点点头,吩咐张永照看刘瑾,纵身上马,即刻返回宫城。

    他是爱玩,也时常犯熊。但事情的轻重缓急,却十分明白。

    今日之事,明显早有安排。

    究竟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为何要刺杀杨先生,还是当着朕的面动手,必要查个一清二楚!

    揪出幕后主使,无论是谁,朕必取其项上人头,夷其三族!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皇后威武

    五城兵马司官兵和顺天府衙役开路,锦衣卫和东厂番役护送,骏马撒开四蹄,飞速穿过南城,疾驰宫城。

    目睹惊险一幕,百姓心中忐忑,多退至路旁,屏息凝气,不敢上前。

    观天子无恙,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一场混乱,实令人惊心破胆。如果天子在混乱中遇刺,哪怕只划破袍角,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必定要到大牢里住上几天,到顺天府走上一遭。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感到一阵后怕。看向刺客杀手,皆是咬牙切齿,怒眉睁目。

    先时引起胡乱之人,尚未被押走,正捆着双手,蹲在地上。

    不知是谁起头,几块石子砸了过去。

    痛呼声仿佛开关。

    众人的恐惧和愤怒,终于找到发泄途径。

    烂菜叶臭鸡蛋,碎掉糖人的木杆,只剩半截的撑杆,乃至几只破烂的布鞋,落雨一般,砸到几人身上。

    “胆大贼子,该杀!”

    “杀了他!”

    “敢谋刺圣上,诛他九族!”

    恨穷发极,群情激奋,砸到几人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看守疑犯的衙役知晓不好,不得不挥舞铁尺,挡在疑犯身前。

    继续砸下去,不死也成残废,还如何问话,怎么查案。

    因事发突然,结束得也相当快,除禁卫和顾卿手下锦衣卫,在场众人,少知遇刺的是杨瓒,受伤的是刘瑾。多数以为,杀手的目标是朱厚照。

    天子在场,禁卫锦衣卫保护四周,费偌大力气,行刺一个四品佥都御使,令人无法置信。说出去,十人中必有九个不信。

    杨瓒自南归来,纵然海上不便,路上总能动手。

    从登州卫到京城,钦差队伍穿行鲁地几府。一路之上,山林险地不缺,下手的机会定然不少。偏偏要等到京城,在厂卫和三法司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绝对是脑袋被驴踢了,而且不只一脚。

    “让开!都让开!”

    “拦路者与疑犯同罪!”

    十几名衙役挥舞着铁尺,拦开周围百姓。

    一名番役提醒,行刺之人是否抓净,尚未可知。假使有人躲藏,趁机撺动百姓,利用民意,在乱中取疑犯性命,非是不可能。

    “谋刺之人,罪证确实,可交刑部发落。他人知情与否,当需重审。”

    六人抓着疑犯,余下则抬起伤者,冲开人群,快步返回顺天府。

    经衙役高喊,众人冷静几分。

    牵涉行刺之事,非同小可,绝无法善了。

    万一引来怀疑,被押入顺天府,关进刑部大牢,哪怕查证清白,归家之后,也会被异样目光看待。即便无罪,也会被故交邻里疏远,想洗清名声,怕是难之又难。

    不能怪他人冷漠。

    趋利避祸,人之天性。

    在场有几名读书人,最先考虑清楚。心惊之下,忙扬声劝说众人,不要被贼人利用,让开道路,容衙役过去。

    “谋刺之事,非同小可。诸位父老还需让开道路,容几位差人离开。”

    “早些过堂,必能早些戳穿阴谋。”

    “陛下返回宫城,吾等聚集在此,阻碍法司衙门,无异于相助贼人。诸位父老听我一言,暂且归家,事情当会水落石出,犯人必将伏法!”

    对读书人的尊重,令劝说十分有效。

    道路让开,百姓退到两旁。

    衙役抱拳谢过,迅速前行。同官兵汇合,押解疑犯,分别往顺天府和刑部关押。

    搜出贼人的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6_56597/819916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