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了。
我飞快的混杂的在脑子里搜罗这些信息。隔的太久,从前有许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我曾经被范蛛下过毒,和晋元一样的毒!这毒害得我武功尽失,后来又筋脉断损……
但是,但是我的毒却已经好了!虽然付了那样大的代价,可是,范蛛她替我将毒解了!
我急促的呼吸,为著自己迟了很久才捕捉到的念头。
我,我的血液里,或许有可以克制蛛毒的,可以救治晋元的抗体成份!
我站起来就向外跑!
圣姑是用毒的行家,问她,她肯定有办法!我越想越得意,一定是的,一定会好的!
我跑的太快,差点撞在拐弯处的柱子上。
一出了院门,前院闹哄哄的景象满满的就挤进眼睛里来。
走来走去的人,吵吵扰扰的声音,大家都在忙乱并期待著一条新的生命。
我靠著墙走,以免碍著那些走动的人的路。
可是到了房门口我就被拦下来了。
那个侍女和我很熟了:“还真公子,你可不能进去。”
我分辩:“我有要紧事找干妈!”
“再要紧也不行,”那个侍女一脸好气又好笑的把我往外推:“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女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进屋?啊?你快歇著去吧,等回来这边事儿一了,我就马上禀告圣姑说你有要紧事儿找她。”
“哎,可是我真的很要紧……”
那个侍女停下来松开手,我以为有门儿,谁想她一招手,又过来两个侍女,三个人一边笑一边把我牢牢的抓住拉开,死活也不让我接近那间房。
对了,我妈可能也知道。
找我妈问去。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你不想见的时候她就总在你面前晃悠,你想找她有正经事儿的时候反而翻破天也找不著她的影儿。
我妈上哪儿去了?那个,我爸……哎哟,这话真别扭,我还不及喊大师兄顺溜呢──他也人影不见。
你说这两个人失踪就失踪吧。
为什么姜明也找不到呢!
人都哪儿去了?
我背著手把整个院子转了个遍。
怎么会这样呢!
我没办法,又转回内院里。
晋元还是平静的躺在榻上,可我却越来越觉得,他的呼吸中满是不详的频率和气息。
拖了很久了,恐怕他的身体都已经要拖垮掉了。
我坐在床边,心里翻腾起伏。
我的血一定会有用处的吧?不过圣姑也一时没有想过这一点,古人其实已经发现了这一条规律的啊,得过一次天花的人不会再得第二次,还有郎中就用得天花的人的伤痂来替其他人变相接种疫苗呢。虽然说危险些,但是效果却是可以看得见的。
而我中过蛛毒,又解去了,我的血中多少总会有抗体的。
圣姑或许有更好的办法把这抗体提炼出来,勾兑配制……做出解药。
我看著手上那道还没有愈合的口子,血珠一点点沁出来。
我咬著唇,想要试一试的想法再也没法儿遏制。
我拿过一个干净的茶杯来,顺手摸了桌上不知道谁削瓜果的刀子,咬咬牙,刀尖顺著那道口子慢慢的再划长划深。
有点疼,但是真的算不了什么。
血流下来,顺著指尖,滴到茶杯里面。
这么著不知道有用没有,可是我真的很想试一试。
反正,反正手上本来也破了,这血也是要流掉的。
不试,白不试啊。
如果有效,那当然……
我端著快满杯的血,看看晋元,再看看杯子。
输血我是没那本事的,只好来最原台的一招,灌!
虽然我知道靠人的肠胃吸收药物是最不科学的,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像往常喂药一样,我把那大半杯子血给晋元硬喂下去,杯里还残余一点,我用茶冲冲也给他灌进去了。血啊,我流的血,总不能浪费在杯里啊,能喝多少是多少吧。
手上的伤我找块布条随便裹了一下,托著腮坐在晋元床前,一心指望著可以看出点不同来。
当然我知道就算有效,效果也不会立竿见影的。但是……
但是心的希冀就是这样的强,这样的一厢情愿。
我就这么坐著,等著,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的脸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快到中午了,有个侍女来叫我吃饭,我说不饿,但是给晋元的药和参汤我就接了过来,给他喂了。问灵儿怎么样?说是还没生出来。毕竟灵儿年纪太小,身体又一向虚耗的厉害。
况且是……呃,头胎。
给晋元喂汤喂药,擦手擦脸擦身,他瘦的厉害,肌肤薄薄的,下面的骨头清晰可见。
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我想起来……我虽然毒好了,可是身体却坏了,废了武功。
晋元就算治好了蛛毒,恐怕……也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存在吧?
也许体质会变的很差,也许会折损寿命。
但是无论哪一样,都比这样他躺著要好多了。
已经不能更坏了,所以,死马当活马医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咬咬牙,把手上的布条解一解撸下来,又把杯子端到跟前。
伤口已经在好转了,我硬是把皮肉狠撕了一把,看著血又流出来。
正文 一百五十六
第二杯血也灌下去了。
我的手指好像有些肿,圣姑家里或许没有别的,但是药材药膏这些东西可是不少的。我翻开药箱找些药粉,闻闻差不多是这药,洒在伤口上,再用布带缠一缠。
已经到了半下午了,我有些困倦,不知道是昨天夜里没睡好,或是上午精神消耗太大,还是……这么半天总盯著晋元看,所以觉得疲惫。
我坐在窗下的椅子上,靠著椅背正有些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前面隐隐的人声喧嚣起来,还有……
婴儿的哭声!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生了!
灵儿生了小忆如!
咳,现在当然是不会再叫忆如了,月如已经活了,而且她和逍遥灵儿的交情也没好到要用孩子的名字来追想的份儿上呢。
那会叫忆什么呢?
我跑到前院的时候,果然是生了。人人脸上都是欢欢喜喜的好像过年一样的表情。我在人堆里搜索逍遥,结果没看到他倒看到了阿奴。
“阿奴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疑惑的看我一眼。
呃?
对哦,上次她来,还有,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我都是只狐狸呢!
u0u一激动把这岔忘了。
“我是圣姑干妈的……干儿子。”很没新意的自我介绍,不过关键不在这介绍上,而是我发现她怀里抱著个布包。布包的内涵十分重要:一张苹果脸,红通通的有些皱,好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似的感觉,头发倒是很浓密,脸庞边是小拳头,指甲居然都长了!看那小手真小,可是居然五个手指一个都不缺,真是,真是小巧玲珑……
“啊,”阿奴姑娘笑了:“你是小狐狸精啊。我听师傅说起过你呢。”
呃,圣姑倒是挺健谈,她连这个都对阿奴说了?
不过那不是重点,我伸出手,做了一个自认为可爱到家的笑容:“啊,让我抱抱吧?”
她大大方方的递过来:“小心著抱啊,可娇贵著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小孩儿可能已经洗过澡了,身上一股热腾腾潮乎乎的水气,还有点药香味儿,可能是圣姑干妈已经给她洗过了。我轻轻拨弄小婴儿的鼻子,嘴巴,脸蛋,下巴,都很柔软的感觉,我也不敢大力的摸,怕把她摸疼了。
“那个,她怎么不睁眼呐?”我问。
“可能是刚才哭的太厉害,现在累了吧。”阿奴说。
“嗯,不知道灵儿怎么样?”
“圣姑师傅说母女平安。”
我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这小婴儿真是越看越可爱。嘿,小丫头,你知道吗?我的介入可是改变了很多东西啊,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我能改变什么,但是,首先你的名字大概就已经改了。我一边偷笑一边过瘾,阿奴伸手来讨,我不舍得给她。
姜明的声音在身后说:“喜欢吗?”
“啊?”我抬头看他,不防阿奴趁我走神儿,把婴儿又夹手抱走了。
这手功夫她倒练的熟,以前抢李逍遥的凤凰蛋,现在又跟我抢小孩儿。
“你去哪里了,刚才我还找过你呢,都没找到。”
他含笑不语,不过手掌翻过来,掌心里有一枚不知名的野果,红莹莹水灵灵的煞是可爱。
“这是什么?”
“顺便带回来给你吃的。”
“嗯,看起来就挺好吃。”
我拿过果子,也不去计较阿奴抢去小孩儿的事儿了,重重的咬了一大口。一股清甜的汁液流进口中,果然好吃!
“你刚才找我,什么事?”
我含含糊糊的一边嚼果子一边说:“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去后面吧……这里好乱。”
人多脚杂,我的脚趾还不知道被谁踩了好几下。好在这时候大家的鞋底都比较软,也不算痛。
挤出人群的时候,远远看到我妈和……和我前任大师兄站在廊下,正朝这边看。
我有点心虚,胡乱的抛个笑容过去,匆匆拉著姜明拐进内院。
我想和他说的事,三言两语是不可能说清楚的。因为我自己本来就懵懂,要和他表达清楚,估计得花点儿功夫。
他一眼就看到我手上扎的布条:“手怎么了?”
我不在意的摆摆:“不小心伤了。”走到房门口,我伸手要推门,一边转头问他:
“你刚才去哪里了?”
他没回答,问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也不是,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还,还真少爷!”
我愣了一下,转头去看,那个负责照顾月如的侍女姐姐跌跌撞撞的跑来,扶著柱子,上气不接下气:“快,快……”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你,你慢慢说!”
她缓过气来,冲我们一笑:“恭喜还真少爷,你朋友醒过来了!”
呵?
我来不及再讲什么,跟著她就往那边跑。
房门被一把推开。
我一眼就看到月如。她坐了起来,神态迷惘的扶著床沿,看样子似乎是想下地。
“别别,”侍女上前去扶她:“姑娘你身体还虚,不可以乱动。”
我觉得胸口有点闷疼,可能是……刚才跑的太厉害的缘故。深吸了两口气,我轻轻走近月如床边,她抬起眼看我,那熟悉的……眼睛。
我只觉得心酸难禁,眼眶热热的,嘴唇动了两下,轻声喊:“月如。”
她声音很低很哑:“还……真?”
“是,是我。”我抬起手来掩住口鼻,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来,滴在我自己的手背上,热热的,向下蜿蜒。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她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到:“我们,不是园子里喝茶吗?”
是的,我们明明是该在园子里喝茶,风尚轻,叶犹绿,虽然有些忧虑,有些离愁,可是一切还是那么的简单那么明媚,我们雄心勃勃,怀抱著侠客侠女的梦想。月如,这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
我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是泪流不止。
“不要紧,那些都不要紧……你好了,就,好了。”我断断续续的说:“现在没事儿,都好了。”
正文 一百五十七
她眼中有犹疑,有惊惶,有茫然……
月如,我改变了你的人生,我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无论是在原来我所知的故事之中,还是现在我所经历的现实当中,你都遭遇了生死劫难。
是不是命运真的不可扭转,不可抵抗?
我们是那么无力,在那突如其来的伤害面前,不知所措。
你的死,我的伤。
好像一场悲伤的梦,却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还是梦外?
前方会不会还有悲伤,在等待著我们?
我用衣袖胡乱的抹泪,身后姜明平静的说:“好了,不要哭。月如姑娘醒过来是好事,你倒伤心个没完了。”
我连连点头:“对,我是太高兴了……”
姜明替我向月如解释:“月如姑娘,你中了暗算,已经昏迷了数月。我们现在是在一位隐居的医者家中,你的毒伤已经慢慢好转了,不必担心。”
我感激的看一眼姜明。
他这样说最好,简单明了。那些让人难过的,不能面对的,还有月如她曾经死去又复活这些事情,都省略过去。
这是最好的。
侍女姐姐端过药汤来:“林姑娘,这药对你身体有益处,你现在刚刚好转,药切不可停。”
月如看我一眼,我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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