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摇摇头。
“这个药很有效验。”他说:“涂上之后不要沾水,明天此时再换药。连涂七日,大概是不会留疤的。”
我笑笑:“不要紧,我不是千金小姐,留疤才是剑客本色呢。”
他微笑的样子在烛光下有些温润的光,象美玉,也象明珠。眼珠如点漆一般,映著烛光,有著柔和闪亮的光彩。
“话可不是这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固然豪迈,可是令堂如果见了你一身大痂小疤,岂不要心疼?”
我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呵,这个麻烦我倒没有。我是师兄抱回去的弃婴。”
他沉默了一下,指尖蘸了药膏,动作轻柔的替我抹在那圈齿痕上,药膏里多半有薄荷,或是迷迭草什么的,因为涂上之后觉得有些清凉酥麻,并不觉得疼痛。
“对不住……我不知道。”
我也觉得自己说话太冒失了。他是好意,我却说这种事情做什么?真是交浅言深,还自夸通人情,却连话也不会说了。
“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师兄他们对我特别好,很用心的教养我。”他替我裹上白色细布的时候,我顺口问:“刘公子从京城来?”
“叫我晋元吧。”
正文 十三
“药……我让人去准备。”他声音很低:“你……”
我笑笑:“我没事儿,回头儿我去照看她。”
他点了点头,垂下眼帘,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说:“莫少侠,虽然今天我们是头一次见面,不过,我却觉得你这个人很是真诚。”
我忙说:“过奖。”
他说:“赵姑娘的事,你做何打算?”
我半张著嘴,他,以为……我……和灵儿……
这种事……
“赵姑娘灵秀动人,堪是良配。你……”
“不是我!”我冲口说,他讶然的扬头抬眼,我尴尬之极,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我也没有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知道别人的隐私。
“不是?”他脸上蒙上一层浅绯的红晕,象是擦了上好的胭脂一样,这个人……脸皮儿够薄的。
烛芯结了一个花儿,扑的爆了开。
我们吓了一跳,我先不好意思的笑,他也笑了。
我们这叫什么事儿,明明孩子爹另有其人,我们却在这里先天下而忧。
“我去备药。”
“哦,那我回去看看。”
倒方便,我和灵儿的房间正邻著,她在我的左边,逍遥在我的右边。
臭小子,到底要不要和他说呢?
可是他根本不记得和灵儿的这段儿,说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们在刘晋元的门口告别,他向东我向西。
看著他翩翩黄衫消失在廊道下茫茫的阴影里,我有些出神。
总听师兄说什么,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可惜我总被他训,够不上个君子的格儿。
如果我象是刘晋元这样儿,估计师兄做梦都会笑啊。
我绕过回廊,穿过花丛,这边的房间都没有点灯,一片昏暗暗的。
“灵儿?你睡著了吗?”
过了一刻,屋里头她低低的说:“还真哥哥?请进来吧。”
屋里没有点灯,我眨眨眼,一时适应不了黑暗。我摸出火折子,她说:“别……别点。”
我举起的手放下来,心里头有些责怪自己的轻率。
她不想看到,也不想让人看到。
“要喝水吗?”
她静了一会儿:“好。”
我渐渐看的清楚,摸著到桌前,从茶壶里倒出茶来,走到床前递给她。这次我可注意到她的心情了,离床还有一尺远,直著胳膊把茶递给她。
她伸手来接,喝了两口,把水杯还我。
我一样离的远远的,把水杯接过来,放在桌上。
“还真哥哥……我这样子,很可怕吧?”
“啊?没有啊。”
怎么可能可怕,游戏通关n次,对她那条可爱小尾巴早就看的透熟。
梦蛇是个多好使的技能啊。
“没……关系的。”她声音里有隐隐的呜咽:“我自己也觉得很……很骇人。”
“哎,我没有觉得。”我说:“这个有什么呢,再说,你又不会老这样儿,刘晋元去给你煎药去了,你喝了药,好好休养,会变回来的。”
“会吗?”
“会啊。”我摸摸,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来:“你有女娲的血统,但你还是个人啊。这个,是暂时的……”我想了想,问她:“灵儿,你知道了吗?”
“嗯?”
“就是……那个……”我咽口唾沫:“你自己的身体,你知道的吧?”
她怔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我也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表情。淡淡的哀伤,惆怅,忧郁,空灵……
唉,李逍遥这小子太不会惜福了。
“我去把逍遥叫来吧。”我说:“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蒙在鼓里吧?”
“再……等一等吧。”她声音很低:“逍遥哥哥他,什么也不知道。乍然一说的话,会吓到他的。再说我……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要敢嫌弃你,我扁得他婶婶都不认识他!”
“不是啊。”她淡淡的一笑:“再等等吧,我自己会和逍遥哥哥说的。”
对,她说的对。
这是她自己的事,说不说,决定权在她。
虽然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替她著急的不行,但是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真是的,为什么我不喜欢她呢?
赵灵儿可是当年无数仙剑迷心中的no.1啊。我也曾经为她的悲剧宿命唏嘘不已。可是……现在看到本人,也很美,很清秀,善良懂事,温顺可人。
但是我却一点也没有心动心跳的感觉。
只觉得她是个应该关心的朋友一样。
唉……
真是。如果我对她有那种感觉啊,哪怕只有一点点粉红泡泡的迹象,我也一定一脚把李逍遥踢开,自己上阵,发誓要给赵mm幸福的啊。
“你早点休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事,喊我一声就行。”身居暗室,孤男寡女。要让别人看到,肯定会觉得我和她怎么了呢。我站起来,她轻声说:“还真哥哥,谢谢你。”
“哪儿话,别客气。”
“你脚下当心。”
嗯,自己都那样儿了,还想著让旁人当心。
赵mm不光脸庞美,心灵也很美啊。
要摆在现在,韩剧中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孩子,跟她根本不能相比。
我轻轻替她掩上门,自己回房。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天也已经不早,身体和脑子都累的很,可是躺在那里却怎么也睡不著,翻来覆去,许多人的身影在眼前晃。
临睡之前,最后也是最深的一个影像……
是刘晋元站在桂花树底下……
花落如雨。
花落如雨呵……
正文 十四
一夜睡的很不安稳,好几次似乎听到人在唤我的名字,还真,还真。
我惊醒数次,每次都以为是赵灵儿有事唤我。可是披衣起来,轻手蹑脚的过去,她的屋子里却是静的。
大概是白天遇到太多事情,所以晚上总有些不踏实。
早上我醒过来,先打了水去让赵灵儿梳洗,仆人送饭菜来,我也先接到手里。那小仆并没有就走,说:“表少爷让我跟莫少侠说,你要的药他已经找齐了大半了,就差新鲜鲤鱼一样,也已经差人去买了。请莫少侠不要心急,中午的时候一定会把药煎出来的。”
我点个头:“你替我说,劳他费心了。”
灵儿梳洗完之后轻轻咳嗽一声,我进去收拾水盆。她手里拿著把小小的乌木梳子,梳子上有浮凸的几朵梅花,很是精致可爱。我看她早饭摆在一边,基本没有吃:“多少吃一点儿。”
她摇摇头,面庞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下去,两颊上没有了昨日那种灵透红润,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
她说:“没胃口。”
“人是铁饭是刚。饭又不是管你心情好不好的,肚子要饱,才有力气做事。再喝几口粥。”我把盘子端近:“苏州的灌汤包子也很有名的,你尝一个吧,在仙灵岛肯定吃不到这些。对了,逍遥来过了吗?”
“他来过了……我没有让他进来。”
我觉得这件事也真是不好决断。
灵儿也够可怜的,老爸不要她,妈死的早,姥姥也死了,一个人孤单单的,身边只有一个李逍遥,可是小李子偏偏还天生犯桃花。
“我去和他说说话。”
灵儿嘴唇一动,我笑笑:“你放心,我和他聊别的。再说了,我怎么说也是个挂名的师叔,师侄的剑法太差,当师叔的脸上也不好看。”
我尽力想让气氛轻松些,她嘴角只动了一下,连一个浅笑也没露出来。
真困难啊,讨美女欢心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还好我不想追她的,想照顾她的心情,就像对个可爱的小妹一样。
“对了,灵儿,说起这个吃灌汤包,可是大有讲究。吃汤包决不可以一口咬下,否则热汤飞溅,就算不烫到,也弄得一脸一手很不雅观,应该是分三步走,一开窗,就是先挑个小口散热……让热气散出来,”我一边说一边动手,夹起一个挑包,用筷尖挑个口,热气香气一起散出来,我的肚子咕咕一叫。
得,没把灵儿mm的饿虫引出来,先把自己的馋虫引出来了。
灵儿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我赶忙抓紧时机,把汤包挟到她嘴边。她有点不大好意思,不过到底还是张嘴在上面轻轻一吸,然后咬住了包子,动作很斯文,也很好看,挺有点贵小姐的架式。
“咦?动作很娴熟啊?”我说:“你是不是以前也常吃这东西?”
她微笑:“不是。不过在仙灵岛上的时候,总是会吃牡蛎,也差不多。”
啊……牡蛎。
也是,牡蛎也要吸的。当年小学的时候有篇课文,莫泊桑:我的叔叔于勒。小孩儿领会不了资本主义的罪恶,却对吃牡蛎特别向往,偏那节课是上午的最后一堂,肚子饿的不行,饿著肚子看著书中人吃牡蛎,实在不是滋味儿。
又哄又逗,终于让她吃了几个小包子,再喝了点粥。
“你先休息著,回来药好了就喝药,很快身体就会好的,别担心。”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端著东西出来,才觉得肚子真饿狠了。我的屋里也放了一式一样的食物,已经有些凉了。我匆匆塞进嘴里,也顾不上尝味。
把头发束好,换下来的衣裳交给林家的下人收去洗。正想去找李逍遥,忽然听到锣鼓声喧喧闹闹的响了起来,不是街的杂耍,近的很,似乎就在林家的前院里。
这么大早的做什么?
我出门来,正与李逍遥碰个对脸儿,他一脸兴致勃勃:“哎,林大小姐要比武招亲,旗子都打出来了,哎瞧瞧去吧……”
我心里马上反感起来。
事情的进程虽然被我打扰,可是林月如还是要比武招亲,而李逍遥居然这么兴高彩烈要去看。
看著看著,技痒再上去打,一打还打赢了……这麻烦不就来了?
“……还真,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我们去见识见识林家的家传剑法,和我们蜀山剑法比一比,看看孰优孰劣。”
“灵儿身体不舒服,你还有心思去看比武啊?”
李逍遥扮个鬼脸:“灵儿说没什么大碍,就是累了。她还叫我不要去吵她呢。我们去看看就来。我听著她声音也和平常一样,应该是没什么事情。”
真是……
我是不是该说傻人有傻福啊?
“还真,去吧?”
我无奈的摇头:“好好好,去去去。不过你只能看,可不能上去打!”
他哈哈笑,青涩的少年的脸庞已经开始有了青年的坚毅轮廓,不过被他的油滑气掩盖了大部分,只让人觉得这个小子嘻嘻哈哈没正形:“那是当然,要上去打赢了她,岂不是要娶她啦?我可没那么笨,那么恐怖的大小姐。你都没见昨天她把那两个人打的呀。我放他们下来的时候,那个女的都走不了路了。”
林家的前院很广阔,青砖漫地,昨天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暗赞过这里的气派,虽然没有我们山上的演武场一半大,不过我们那是山上啊,土地不用钱的,理平了你就可以用。这里是苏州啊,闹市啊。林家的地理位置又好,差不多就在苏州府的城中心,有这么大一块地方,可见林天南是多么的会做人做事修身齐家。
场院的中间搭了个台子,铺红悬彩,十分气派喜庆,看起来好像只要有人打倒林mm,立刻就可以拜堂成亲而不用另布置场景了。我们找了个近台子的位置看。
老实说,我也是挺好奇林家的剑法的。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知道林家家传剑法,林mm用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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