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地说道。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刚才只不过是在替沂王殿下教训一下这个丫头罢了。”胡嬷嬷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辞确实不妥，如果真的有人和她较真起来，可能会引火烧身，嚣张之气收敛不少，慌忙解释。

    “我自己的宫女我自己会教训，不需要你越俎代庖。”朱见浚站在石将军身边板着脸。

    “听沂王殿下的话，沂王殿下根本没有授权胡嬷嬷管教自己的宫女，那么胡嬷嬷刚才那样做似乎实在不妥。我们为人臣和为人奴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分寸，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胡嬷嬷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嬷嬷了，跟在贤妃娘娘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要是一不留神给贤妃娘娘惹上一个教奴无方的名声的话，我恐怕贤妃娘会不高兴了。”石将军的语调没有抑扬顿挫，简单地讲述着做奴才的为人处世的准则，摆明了是要帮我们，说的胡嬷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然由于她的脸太黑，基本上这些红白色是我自己在脑海中给她添上去的。

    看来这个石将军很是大有来头的，这个自夸是贤妃娘娘老家的嚣张老嬷嬷不敢不买他的帐，我心想着索性把浚儿的生活问题一并解决了，免得等他走了之后我还要和这个老姑婆斗。

    “这个刁奴还故意克扣沂王殿下的饭菜，咳咳……”我捂住脖子艰难的走到浚儿身后向石松廉告状。

    石将军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神飘到散落了一地的残渣剩菜上，声音很轻，像是微风轻拂过水面，但是有时候越是平静的语调就越是让人摸不着说话者的心态，就越是感到一种无形压力，让人不敢拒绝：“胡嬷嬷，皇上既然将沂王的安危交由石松廉，那么我就不允许在石某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石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胡嬷嬷被石松廉毫不讲情面的机械的做法给怔住了，颓丧地说道。

    石松廉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面向朱见浚，拱手说道：“沂王殿下，属下告退！”

    朱见浚轻轻点头。

    “谢谢你！”我捂住脖子真心感谢，那个老姑婆的手尽可真大，我简直以为自己要活生生地被她揪断脖子了，虽然最后是得救了，但是估计脖子上面要留着老姑婆给我的见面礼很久都不能消褪。

    石松廉对我轻轻一颔首，算是接受了我的感谢，转身出门带着他的那群属下走了。

    “你不要得意，不要以为石松廉那小子替你撑腰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万贞儿，得罪了贤妃娘娘，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早上升起的太阳了。”胡嬷嬷一看石松廉走了，双手插腰又嚣张起来。

    “你……，你还想再掐死我不成！”我看着那张张狂的变形的黑脸，恨不得一脚踢上去。

    “胡嬷嬷，你果然是为老不尊，石某看在胡嬷嬷是宫中多年老嬷嬷的身份准备将此事压下，看来胡嬷嬷并不领情呢。”那个走而复回的声音再次响起。

    石松廉再度出现在门口，阳光印在他高大身形之后，衬得他像是神人下凡那般伟岸，他回来了，他不放心我和浚儿的安危，再次回来了，一下子他在我心中被列为好人、值得信任的人之列来。

    “啊，石将军……”老姑婆一看门口那人，立刻傻眼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还有你们两个小太监，身为沂王的家丁居然被这个老厨娘教唆，置沂王于何地，你们要知道沂王荣你们荣，沂王辱你们辱。”石松廉发现一直站在一边低着头闷不做声的两个家丁，厉声教训起来。

    我一愣，太监，刚才还没注意到他们的长相，现在再一看果然有点娘娘腔的模样，原来是太监呀。

    “是，石将军，奴才以后一定效忠与沂王殿下。奴才们也是一时迫于胡嬷嬷淫威才会如此，请石将军饶命！”两个小太监被石松廉这么一喝，立马吓得跪倒在地，不住地求饶。

    “你们不是该向我求饶，你们的主子和我的主子都是沂王殿下！”石松廉十个十分识大体的人，拿他自己的话来说，确实是个好奴才，好人臣，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的身份，不忘主子的面子。

    “沂王殿下饶命，饶命！”那两个小太监一听石松廉的话，赶紧爬到朱见浚面前哀求起来。

    朱见浚抬头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我看着这两个小太监似乎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况且要是一个人也没了，这个沂王府的事情谁来做呢，于是我超浚儿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切没能逃离石松廉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很深邃，里面包藏着很多情绪，我赶忙也向他轻轻颔首，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石松廉接受到我的眼神之后，别扭地转过了头。

    “起来吧，你们以后要是衷心于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朱见浚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话的时候，气势十足。

    两人千恩万谢地站了起来，弯着腰退了出去。

    “石将军准备怎么处理胡嬷嬷我呢？”老姑婆被一个人晾在一边半天，气势又慢慢回涨起来。

    “胡嬷嬷说应该怎么办呢，是应该就地正法呢，还是交给内务府处置呢？”石松廉看了一眼胡嬷嬷小人的嘴脸，只是这么轻轻一句，胡嬷嬷立刻又回复到刚才霜打茄子的状态。

    “石将军饶命呀，老奴已经年迈，求石将军看在贤妃娘娘的份上饶了老奴一命吧~！”胡嬷嬷扑倒在地面上，嚎啕大哭，浑身的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上下不住地颤抖着。

    “胡嬷嬷，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为什么这么的为老不尊呢，这几年你在宫中和那些小太监们之间的那些苟且之事已经是世人皆知，多次有人向贤妃娘娘提起，但是娘娘看在你从娘家跟着而来这么多年的份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让你出宫跟随沂王殿下听说还是你自己要求的，但是你想如果我把你在这里恶奴欺主的事情上报上去，你说贤妃娘娘迫于形势，还会顾及当年的那些情分吗？”石松廉的一字一句都是那些宫闱丑闻，我看着趴在地上的那团肥肉，实在不敢想象这个肥壮的身躯是怎么和那些小太监行苟且之事的。还有居然是她自己要求来沂王府的，想起她刚才对着朱见浚那个亲亲徐老半娘的模样，我真相冲上去揍她两巴掌，就她这幅德性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石将军饶命，石将军饶命……”胡嬷嬷听到这里早已经吓破了胆，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是不住地磕头求饶。

    “沂王殿下，您说怎么办？”石松廉再次将决定权交给朱见浚。

    “沂王殿下，求您看在老奴不曾冒犯的情况下，饶了老奴这一命吧……”那团肥肉立刻蠕动到朱见浚的脚下，抱着浚儿的双腿嗲声求饶。

    我朝朱见浚做了一个举手向下的动作，示意把这个恶心的老女人干掉，刚才那么用力地想要扭断我的脖子，现在我也要让她不好受。

    石松廉伸手抓住我的向下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他什么意思？

    “看在你年迈的份上，你出府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朱见浚看着我的石松廉之间的举动之后，轻声说道。

    老姑婆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生怕跑晚了，我们会反悔一样。

    第一卷 第九章 一年零八天

    厨房里只剩我们三个，我们三人就那样保持着胡嬷嬷落跑时的姿势，沉默不语地站着，加上此时遍地狼藉的饭菜和桌椅，气氛有点诡异。

    “沂王殿下，请去前厅用膳！”石松廉首先拱手打破了沉默。

    “恩。”朱见浚看了我一眼，慢慢走向外面。

    这个朱见浚在人前真的和人后完全不一样，被以前的万贞儿调教得很好，人前根本就是一个临危不乱、处乱不惊的尊贵皇子，可是人后根本就是一个还不想脱奶的小屁孩。我轻笑着跟上朱见浚的步伐，折腾了这么半天我也有些饿了呢。

    “万姑姑请留步！”石松廉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呃……”我停下了脚下的步伐，他不是和我不熟吗，刚才我已经表达了我的谢意了，不会还要附加点什么其他的比如献身什么的吧。

    朱见浚也停下来，转身看着我和石将军，我看了一眼石松廉，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些龌龊的眼神，到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浚儿在场讲一般，转念一想，我向浚儿使了一个颜色，浚儿转身先走了出去。

    “万姑姑和以前不大一样了。”石松廉不再是刚才那个铁面神将军了，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看着我的眼神中居然有些担忧之色。

    “呃，上次的事情让我的脑子变得有些……那个……你知道的，就是有的时候会不记得很多事情。”穿越必须之桥段——失忆，我捏住自己的手指说着。

    “姑姑以前的谨言慎行是对的，就像今天，要不是我在外面听见里面不寻常的声响，恐怕姑姑现在魂已归西了。”石松廉的声音还是那般低沉，但是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温情夹杂其间。

    我开始迷惑于万贞儿和他之间的关系了。现在想想初次见面的疑问语气，到底是不认识这个身体还是不确定是不是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因为毕竟那个时候万贞儿被杭贤妃逼死的消息在后宫应该已经不是秘闻。

    “但是那个老刁奴实在可恶！”我想起那个半老徐娘的胖女人居然自己请旨前来沂王府，妄想在沂王府作威作福，染指我的朱见浚，不可饶恕，恨不得再把她抓回来狠狠揍上一顿。

    “但是那个老刁奴是杭贤妃的人，再过两天杭贤妃就要荣升为皇后了，现在你实在不该和她起冲突，这样对沂王殿下，对你，不好！”石松廉轻叹一声，似乎很头疼我刚才鲁莽的举动。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甚至有时候都记不清自己的事情，还有那个杭贤妃是谁？”我扬起头，泛著水雾的眼盯着他，轻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在我心中是好人，值得信任的人，可以帮助我的人，所以我决定使用女人最最厉害的武器。

    “记不清自己的事情了……”石松廉同情地看着我，但似乎又轻声松了口气的感觉，然后看着我轻声说道，“杭贤妃月前产下太子，不日即封皇后。”

    “我和她有什么过节吗？”我紧蹙眉头，哀婉地问道。

    “你们没有过节，只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石松廉皱眉说道。

    “我死了她的儿子就能做太子？”我迷惑，石松廉和元宵的话是一样的，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宫女，一个宫女能够对太子之位造成什么威胁呢。

    “不，这件事情只是需要一个引子罢了。”石松廉皱眉轻轻摇头。

    “什么引子？”我问道。

    “这……听叔叔说，皇上已经贿赂了群臣同意改立太子，但是废太子需要一个理由。”石松廉原本不打算说的样子，但是在一声轻叹之后还是告诉了我。

    “逼死我，太子无德？这个理由很搞笑。”我不敢相信这样的理由就是一个皇帝废去太子的理由，实在很搞笑，不是吗。

    “不管可笑不可笑，可行就可以！”石松廉说出一个简单原则，很像邓爷爷的那句“不管白猫还是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雾气再次蒙上我的眼。

    “太子已经异位，沂王殿下也已搬出皇宫，希望皇上和杭贤妃能够放过姑姑。”石松廉的话很凝重，似乎很担心到我的危难并没有完全解除。

    “希望……哼~但是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收起自己的眼泪，坚定的说道。历史告诉我自己，我不会死，就像刚才我在胡嬷嬷毒掌下的时候，我悲观地认为历史会被自己改变，但是没有，我得救了，所以我肯定历史就是历史，不管中间的过程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结局一定是早就定好了的那个。

    “万姑姑何以这般肯定？”石松廉惊诧于我的肯定。

    “皇上乃沂王的亲叔叔，杭贤妃乃沂王的亲婶婶，就算皇家无情，沂王殿下已经让出自己的太子之位，想要留一个宫女丫鬟而已，难道皇上和贤妃娘娘还会拒绝吗？”我不能和他说这个自己知道的历史告诉自己的，只能用一般人家的儿女情长来解释。

    “你……”石松廉听清我的理由之后，无奈于我的天真，闭上眼睛，“姑姑以后和沂王殿下好好在王府生活吧，不要在理会宫中的事情，我会请内务府再派一个厨娘过来照顾沂王殿下的饮食的。”

    “我可以自己请吗，宫中的厨娘身份太高，我怕我们沂王殿下承受不了。”宫中再派一个，就这个胡嬷嬷差点收去了我的三魂六魄，要是再换一个人来，怕就不是“差点”这么简单了。

    “我恐怕不行，但是我会嘱咐内务府尽量找个没有背景的人来的。”石松廉知道我担心什么，好心地宽慰我。

    “谢谢石将军，你是好人！”我抬头莞尔一笑。

    “你……”石松廉居然脸上腾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万姑姑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一样，那么是现在的我好呢，还是以前的我好呢？”看着他腾起的小红晕，我傻眼了，这么一个气宇轩昂的英俊男子因为我的一句“谢谢你，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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