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武田大人会接应我们的!”
“看……看清楚了,是苏府的船。”
刘七亲自走到船头看了看,横在江中的那艘船并不大,左侧确有龙飞凤舞的一个“苏”字,那是苏府的标志。
由于是顺流而下,行船飞快,说话间船头已经距离那船五十米不到了。
“停船!”他大声命令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在船头点燃,一缕笔直的青烟缓缓升起,久凝不散。
苏晗之的声音从江面上飘来,虽然音量不大,却十分清晰。
“武田大人请了我府上的人去做客,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这个做主人的。”
船舱里两人一喜,挣扎着往外看去,苏晗之身着一件浅黄色长衫,背手站在船头,江风吹过时,衣带飘飘,潇洒之极。
顾熙宁见了喃喃地说:“小燊,我好像从没觉得他像现在这么帅过……”
引来一阵低笑。
刘七站直了身躯,与苏晗之对视,大声地笑道:“没想到苏公子竟也亲自来了。武田大人不过是想请安先生去谈一些生意方面的事情而已!”
苏晗之故作惊讶:“过年前不是刚刚与武田大人谈妥了丝绸布匹的大单子,不知大人又想做什么生意?”
“苏公子,你可真会装……我们前几个月从临安出发的几艘货船竟相继在海中出了事故,货物都浸了海水贬值大半,你敢说和你们俩无关?”
“你说和我们府里有关,可有证据?”他叹息地说,“贵府最近时运不济,还是低调些为好。”
刘七冷冷一笑,向他身后望去。
只见江上隐隐又出现几艘大船,团团地围在了苏府船只的后方。
苏晗之听得下人的回报后,轻松地一笑,说:“看来武田大人亲来了,不妨现身一见?”
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后方的船头上,用着不太纯正的临安官话说道:“苏公子,好久不见了。”
“大人倒也是有情趣的,选了个谈生意的好地方……”苏晗之摇摇头,后悔地说,“只可惜我行事太过鲁莽,听闻府中之人被掳,也不辨缘由,便从韩知府(1)的家宴上匆忙赶来。韩知府得知详情后大怒,便说要调动人手相助,此时怕已经在路上了吧……”
武田六郎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道:“苏公子可是好手段……”
“哪比得上大人雷厉风行。”他谦虚地说,“怎么?大人现在可是改了主意?”
武田六郎没有言语,朝刘七望去。刘七抱拳说:“大人,擒了两个。”然后挥挥手让手下把两人带上船头。
苏晗之在见到安雅焱肩头的血迹时,蹙了蹙眉,冷声说道:“武田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安公子不小心受了伤,我们也很是担忧。”武田假仁假义地说,“不如这样,就请安公子先回去养伤,苏公子亲自来与我们商谈如何?若是见了韩知府的人,也好有个解释。”
苏晗之双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道:“那位小娘子,也一并放了吧,已经吓得不轻了。”
武田六郎刚想同意,身后一人低头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满意地一笑,说:“苏公子,那位小娘子又没有受伤,请她去船上坐坐,又有何妨?”
苏晗之抿着嘴,向安雅焱看去。
“苏公子还想拖拉些什么?等帮手吗?怕是没这么快!”刘七狠狠地推动了一下顾熙宁,道,“官府那里我们送的钱可不比你少!”
苏晗之怒视了他一眼:“也好,就请武田大人先让我手下把安先生送走吧。”
一只小舟从船侧驶出,刘七先把安雅焱放在了船上,向苏府船只开去,下人们把他接了上来后,苏晗之单身步入了小舟。
“子晰……”安雅焱低低唤了一声。
苏晗之笑着说:“今日怕是去不了你的园子了。”
小舟便已驶远。
等到苏府的船只慢慢退走,刘七把顾熙宁押解上了武田六郎的主船。
“听说这位娘子听得懂我们日本国的话,可了不得呢。”武田色迷迷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熙宁别过头,闭起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武田大人,你既知道她懂日本话,也应知道她的身份吧?”苏晗之被人搜着身,却眼神凌厉地逼视着他,他讪讪地收回了手,不甘心地回讽了一句:“既是苏公子的家眷,又怎会和安雅焱同车而坐。”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他冷冷答道。
“把他们关到底舱去!”武田用日语大声命令着,随后又假惺惺地回头对苏晗之笑说:“你们两个先好好聚聚,等船到了海上,我们再慢慢谈。”
底舱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一盏油灯忽明忽灭的闪烁着。顾熙宁躺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被反绑的手臂已经酸软到不像是自己的了。
“你怎么这么傻,送上门来让他们抓……”她对着躺在一侧的苏晗之说,“还不如等韩知府的人来了一道追来呢,安先生说,他们不会伤害我们性命的,迟一些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一个换一个,好像还是他们赚了。”
苏晗之转头看着她,轻轻地说:“我既然答应了伯文要去他那儿,又怎么会在韩知府的家宴上呢。”
顾熙宁一愣,脸上一阵失望:“……那你还自投罗网……”
他笑了起来,眼里流过一阵华彩:“我自是有办法才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愿放了你。不过那倒也方便许多……”他慢慢地侧转过身体,“想办法帮我把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放到我的手里。”
顾熙宁在地上泥鳅似地挣扎了半天,背后的手也够不着他的簪子,她转过身来,微微喘着气说:“你怎么不把要紧的东西放在鞋子或是腰带里。”
“那容易被搜走。”他看见她绾起的发髻已经散落了一半,有些心疼地问,“不行吗?”
她咬咬牙,命令着:“闭上眼睛!不许乱动!”
他乖乖地照做了。
顾熙宁努力地挪着自己的身体,把头凑到了他的髻边,轻轻咬住簪子慢慢抽出,随后弯腰递在了他的手里。无意间双唇擦过了他的手指,引得他身体轻轻一颤,发簪掉在了地上,“啪”,竟摔成了两半。
“喂!”她又羞又恼地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拿好呢!”
苏晗之笑了,摸索着拿起其中的一半发簪,轻轻地说:“摔断了更好。”只是几下,便锯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随后又帮她松了绑。
顾熙宁甩了甩麻木的手臂,拿起那簪子就着灯光细看,竟是一段包着玉的、有着细密锯齿的金属片,泛着银亮的色泽。
她递还给他:“你一直带着的吗?你们大户人家的花样还真多。”
“可不是吗?”他自嘲地笑了笑,捡起了另一半玉簪道,“本是可以旋开的,现在断了倒没有簪子簪发了。”他用手指拢了拢长发,仍是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了脸颊边,竟让他的五官有些雌雄难辨。
顾熙宁移开眼,问:“那现在怎么办?”
苏晗之支着头想了想问:“你可识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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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韩知府:南宋淳熙二年(1175年)韩彦直任临安知府。元宵节应该还没上任的,不过之前的知府貌似是太子,囧,所以……剧情需要,剧情需要:d
第二十四章 元宵烟花
“水性?”顾熙宁脸色一变,“大冬天的……游水?”
“啊,我倒忘了,你自己下了龙井,多半是会水的,那就没问题了。”苏晗之轻松地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底舱的木墙。
“等一下!我只能游二十五米……”
话没说完就听见船舱里“嘎啦!”一声响,静谧了一会儿后,昏暗中又“嘎嘎嘎”响了数声,灯火随之摇曳了几下。她吓得站起身来,贴着墙壁:“那、那是什么声音……”
苏晗之蹲下身,用手探了探,笑着说:“这可是动听的声音。”然后拉住了她的左手,道,“握紧,别放手!”
汩汩地水声渐渐响起,顾熙宁察觉到了冰冷的江水浸润了她的绣鞋。
“一定要冬泳啊?……”她略带哭腔地问道。
苏晗之没有作声,昏暗中紧紧攥着她的手,慢慢地往门边移动。
当江水浸没到她的膝盖的时候,门外有人用日语大声喊道:“船底漏水了!漏水了!”
“他们发现漏水了。”她主动翻译,不安地动了动双腿,好冷啊……
门边响起一长五短的敲门声,苏晗之轻轻地说:“进来吧。”
门被无声地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低着头说:“少爷,可以走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道:“你和我们一起,照顾好顾娘子。”
在那人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上了船尾甲板的隐蔽处,船舱内因为漏水乱成一团,隐约听见武田六郎正在大声呵斥:“慌什么!快去底舱把那两人带来!”
顾熙宁听了,慌忙道:“他们要到下面去找我们了,怎么办?”
苏晗之问:“小恨、小天呢?”
“在船上,等少爷脱了险,他们自然就走了。”那人抬起头来,竟是张熟悉的脸。
“银河!”顾熙宁失声惊呼,“你……!”
“你们有没有听到后面有声响?”一名日本男子问道,向船尾走来。
银河与苏晗之对视一眼,各拉起顾熙宁的一只手,迅速地跳入了江中。“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无数。
“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脚步声匆匆向船尾聚集。忽然有人大声喊道:“是他们!大人!他们逃了!”
“笨蛋!跳下去给我追!”武田六郎气的跳脚,“派几艘船去岸边守着!看到了就给我捉回来!”
“嗨咿!”众人答应着,滚滚江涛中又多了几个日本人的身影。
顾熙宁虽然知道在水中最忌讳张口呼吸,但突然地下坠与冰冷彻骨的江水仍是让忍不住她张嘴欲呼,江水倒灌进来,身体从内到外一片寒冰。她早就忘记了游泳的章法,凭着本能在江水中挣扎。
苏晗之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拉近身前:“别慌,有我在不会沉下去的,慢慢呼吸。”他的一头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鬓角,还有些半浸在江水中漂浮着,顾熙宁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吐出了几口江水,抹了抹脸,却感觉没有一开始这么慌乱了。
银河游近二人,着急地说:“少爷,有人追来了,你们快些走,我在这儿挡着。”
苏晗之点了点头,低头问她:“感觉好些了吗?我们要游到岸上去了。”
顾熙宁看着仿佛天边似的河岸,牙齿打颤地说:“这么远……我游不到的……”
苏晗之笑了:“有我在,定是可以的。我少时夏天经常在江边嬉水,相信我。”那笑容感觉温暖如春。
顾熙宁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地挥动双手摆动双腿,江水中她看到自己的头发与他的纠缠在一起,看到他游在前方却时常回头鼓励自己,她冷地已经失去了感觉,衣服裹在身上不但不暖,还异常地沉重……她的身体渐渐麻木……只知道不停地游……不停地游……
老天爷,这就是你让我减肥的方式吗?
我的体育很差劲的呀……
……我不要减肥了啦!
她有些恼火地无力地想着,忽然在一瞬间,身体最后的一滴力气也被抽走,江水包裹着她,衣衫拉扯着她,渐渐向下沉去。
恍惚中,她觉得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种感觉似乎好熟悉。
“祁均……”她喃喃地说。
“苒苒……”那人在她的耳边叹息。
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声音了。
“问云何时风雨静,信步可得清水源。”(1)
她轻轻地对着电脑念出了这句话,随后撒娇地看着坐在一旁的祁均,道:“你看你看!你看看人家小张多浪漫!把女朋友的名字嵌在了诗句里挂在msn上,你咧?”
祁均凑过来随意地看了一眼,说:“我又不是读文科的。”
“人家小张是读土木工程的好不好!”她生气了,“你敷衍我。你以前不是号称j大才子嘛?不管,我也要你把我的名字弄成一首诗。”她伸手弄乱了他正在看的书,耍赖地看着他。
祁均笑了:“好,好,好!”他合上书,闭上眼睛,“让我想想。”
才一秒钟,就睁开了眼睛:“有了!”
“这么快?”她欣喜地看着他。
“熙熙熙熙熙熙熙,宁宁宁宁宁宁宁。”他摇头晃脑地说。
她恼怒地捶打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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