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盯上的感觉_分节阅读 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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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襟危坐,只是慵懒地半躺于一长椅上,衣饰长长地垂到地上,那长衣镶着金线绣的边。

    “参见白王殿下。”萧未央行礼的时候,白若水手里正把玩着一柄小小的匕首。

    “起来吧。”白若水淡淡道,一双眼睛抬起来似是慢悠悠地望了一眼萧未央。

    萧未央的视线却集中的那柄匕首上。

    匕首并没有镶金嵌玉,连手柄均是木料,看起来略嫌粗糙,而且匕首极小,看那手柄凹痕,似乎只是适合于小孩子使用。

    萧未央记得那柄匕首。

    那是他的。

    曾经是他的。

    有侍女过来倒酒。

    美酒醇香。

    琼浆玉液。

    白若水慢慢地喝酒,懒洋洋地问话,萧未央也慢慢地喝酒,懒洋洋地回话,毕竟这春日暖风徐徐,很令人松懈。

    萧未央在等待。

    等着白王提起这柄匕首的事情。

    然而白王殿下一直没有提起匕首,他只是懒洋洋地把玩着,萧未央只有把目光收回。

    简单的寒暄过后,白若水只是懒洋洋问,“萧大人年过二十了吧。”

    萧未央觉得当真有些奇怪。

    为何这两日皇上、太后、白王均问起他的年龄。

    今日在他接到白王的信之前,他正好去了一趟后宫,见过太后。

    “下官二十有三了。”

    萧未央可以预见接下来的问话是“可曾娶妻?”然后他回答“不曾。”圣上是如此问的,太后也是如此问的。

    一般来说,问这种话的人,再接下来都会是说媒的。

    一如他的恩师。

    或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当朝宰相。

    所以当时圣上问话时,萧未央是有些紧张的。

    他怕圣上赐婚。

    为人君者赐婚,一般都是一时兴趣,而对于臣子来说,却是毫无回绝余地,对于这种事情,萧未央是排斥的。

    同样的,太后在之前召见他,问出这样的话来,萧未央也是警惕的。

    他不排斥与女子见面会谈,却排斥未曾相处便被人定死。

    万幸圣上与太后仅是问了他的年龄,太后又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倒是没有提起其它事情。

    萧未央松一口气。

    而今日白王又提起,是何故?

    萧未央正襟危坐。

    “不曾娶妻。”白若水道。

    “不曾。”萧未央注意到白王殿下的话是肯定的。而在回答的时候,萧未央脑中却在急转。

    白王有女儿?没有。白王有姐妹?不曾听说过。

    他暂时似乎是安全的。

    然而保不定会出现什么远房亲戚表妹之类的,不是萧未央太过自负,他自知自己相貌清俊比不上白王,然而也是中人之上。

    萧未央一生,到二十三岁,倾心于他的女子他见过不少。

    可叹这其中竟没有他倾心的女子。

    白若水唇边拂过一抹微笑,萧未央只觉那抹微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风致在,略微地牵动了他一下,那种风致,像什么呢?

    萧未央不觉有些出神。

    这时有清风拂面,那柔和的感觉一如柳叶轻摇,是了,那种微笑,就如同清风中的柳叶,慷懒地悠悠摇动。

    而在他出神之际,白若水已然略微倾身向前,“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萧未央大惊。

    他这一惊一抬头,就看到白王眉若柳叶目含秋水唇若施朱,那懒懒凝视他的眸光中,更是隐隐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情韵在,萧未央只觉心中微微一荡,然而他立刻心神一警,口中已道,“白王殿下人中龙凤,自然不同凡想。”

    萧未央警觉那白王虽是刻意放了懒散姿态,然而那眸光中的霸意却是再掩藏也掩不掉的。

    萧未央很会察颜观色。

    他当然也很会感受每一个人的气息。

    身处朝堂之间,朝中气流涌动,萧未央尤其能感觉得出。

    辟如死气、衰气、好胜之气、目空一切的狂妄之气。

    兔子之所以见鹿坦然喝水,见虎猖然逃跑,是因为察觉了后者的杀气。

    萧未央察觉到了白王的霸气。

    犀利的。

    有掠夺之意的气息。

    当然白王身上也有其它气息,比如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他刻意懒散的闲遐之气,然而这种种气息之中,萧未央独独为这种霸气而警觉。

    因其被刻意掩藏。

    萧未央在察觉到这种气息的不到一秒之内,他脑中就转过千百个问题,辟如白王殿下果然一如传闻之中深不可测、白王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白王可能在圣上面前韬光养惠……

    同时他也想到:白王约见他的真正含义、白王对他有何企图……

    等等等等。

    白王殿下人中龙凤,自然不同凡想。

    萧未央说这句话,自然是针对于白王身上的贵气而定。

    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但凡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他怎么样,这种问题都是不好回答的。

    萧未央觉得他的答案不是最好。

    白王却在微微笑,似乎萧未央的答案取悦了他。

    白若水驸掌,弦乐声响。

    “有酒有美景,不可少了歌舞,王府里新来几个西域舞姬,愿与萧大人共赏。”白王饮酒,对萧未央微微一笑。

    萧未央回以一笑致谢。

    如果此番仅是喝酒赏舞,那倒不失为乐事。

    萧未央近日仍然是累。

    他本是日日操劳,身体就不是最好,又兼近日日日春梦,身体有些虚。

    丝竹之音悦耳。

    而歌舞却是雄浑与妩媚兼杂。

    原来所谓舞姬并不仅仅是女子。西域之舞,男子往往炫耀其力量之美、刚硬之美,女子则往往妖娆,有一种暴力与柔美并存。

    萧未央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他对于一些事物接受能力很强。偶尔看到杂耍之类的,都会笑笑而过。

    歌舞一曲接一曲。

    酒一杯接一杯。

    萧未央只是浅酌,他似乎在专注看歌舞。

    身边有侍女来往斟酒。

    萧未央的酒杯空了,便会斟上。酒杯满着,那侍女便会在一旁候着。

    他一边看歌舞,一边喝酒,一边与白王谈笑,怡然自若的样子。

    他心里其实惦着那柄匕首。

    十岁。他文韬武略,已然不同凡响。师傅赏他这柄匕首。十四岁之时,他不知因何事丢了这柄匕首,师傅得知后自是没有责备,然而他心中却颇为遗憾。师傅一向严肃,绝不轻易夸人,这柄匕首是师傅难得一见的对他的肯定。

    偶尔累到觉得师傅严苛不近人情之时,看着这柄匕首,萧未央心头就有暖意。

    也因此,在师傅想将他招为女婿之时,他虽然对自己的小师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却也不便回绝,只是淡淡地与小师妹相处,淡淡地与她意见不合,淡淡地疏远她,淡淡地让小师妹看清她的情感。

    事实上,当师妹向他道歉之时,萧未央心里,不是不松一口气的。

    他可以掌握一切,然而对人的感情,他却往往觉得很难以掌握。

    一如他对自己的感觉。他对这柄匕首的感觉。

    在匕首在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感动于师傅对他的照顾。而一旦失去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是如此地看重它。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日日午后躺在一藤椅上,享受着藤椅带来有暖意,本以为那藤椅给自己的感受也不过如此了,而一日失去,却发现自己对那种舒适闲淡如此的魂牵梦萦。

    萧未央现在孤身一人在京师,任是他做了多少大事,都没有人赞许他。

    他想念以往的日子。

    然而他已然二十三岁了。

    男子到了此时,往往都得有所担当,因此,心理上的一些小小空虚,也不便放在心上。

    萧未央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似乎是该有个妻子了。

    真是有些有趣。

    对于成家立室,自己一直没有大感觉,不是排斥,只是觉得时候未到,所以他一直漫不经心,而户部事务也向来繁多,事务一多,便早早抛之脑后。然而最近却屡屡想起,难道是圣上、太后、白王这三人的问话所致?

    萧未央将目光投向那场中舞者。

    那目光本是淡淡的,带点无意识,而这一看,萧未央却一下子震得睁大了双眼。

    场中的舞者仅为一人,着一身白衣,光是看身段,就足以令人联想起倾国倾城,入耳是丝弦音,如天籁,而场中的人却是轻歌曼舞,那长衣下摆镶了金线,那腰际系了一红珊瑚珠挂坠,一旋身一轻移步,都划过最优美的弧线,那衣饰翩然而动之际,萧若水恍恍然想起汉武帝时的伶人李延年,那人唱的也是同样一支曲。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此曲之后,便是李延年之妹入宫得宠之时。

    ……倾国倾城……

    萧若水脑中恍恍然出现这样的词来。

    他一时恍惚,白若水似是极满意萧未央的反应。

    白若水舞罢折了一枝柳轻拂过他的脸庞,萧未央浑身一震,连忙跪拜,“白王殿下折杀下官了。”

    白王微微笑,懒懒朝着萧未央伸出一只手,“扶我回座。”

    萧未央扶白王回座之时觉得白若水的手柔软细腻,那两手一相触之际,就觉得白王手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传到自己手上。他心下一颤,不由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白若水回到座上,懒洋洋地斜倚着,他的衣襟本来就挺宽,随着他的动作衣服慢慢下滑过去,萧未央察觉到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下滑的衣料,不由得暗骂自己。他是怎么了?白王仅是下去舞了一曲,怎么自己就如此的神魂颠倒起来。

    对方可是白王殿下,不可亵渎。

    然后萧未央又暗骂白王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像伶人一样下场歌舞。

    这要怪,还是得怪白王。

    白若水斜斜将视线掠过来,懒洋洋地投在萧未央身上,萧未央此番却注意到白王一曲之后唇色微红,眼角眉梢均是勾人媚态,不由心惊肉跳起来。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只是一支歌舞。只是一支歌舞啊。

    白若水靠在椅上,懒洋洋地再问,“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萧未央一时哑然。

    “白王殿下多才多艺……”他居然想不出接下来该如何说话。

    难道白王之前的问话,就是这个含义?

    兼又在问过他是否有妻室之后。

    萧未央的心突地腾腾跳起来。

    他为官这么多年,心突突跳的情形不知几年没出现了。

    而仅见了这白王两面,却每次都如此。

    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这一次,萧未央却是注意到白若水长发如瀑,发上仅一玉簪,更衬得发质柔软秀美,他注意到白若水眉形微挑,眼角微上斜,是极美极勾人的丹凤眼,那黑眸灵动,那唇微启,唇上薄薄一层酒的水泽,那下颚略嫌尖细,那衣着嫌轻薄,那举止嫌轻佻——

    白王殿下目光太勾人、笑容太媚、举止太轻浮!

    而用着如此的动作姿态问着本王如何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难道白王在勾引他?!

    萧未央大惊失色。

    这简直就是——

    成何体统!

    萧未央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来。

    先是倾国倾城,再是成何体统。

    萧未央连带着就想起朝中传闻。以往他听到这种传闻,仅是一笑置之,根本就不相信。大凡流言,总是虚九分真仅一分。有时候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而今,他却怀疑起这传言的真假来。

    白王白若水如此得宠,恐怕与圣上有暧昧关系。

    在之前,他觉得圣上不可能是这种好男色之徒,而白王他没见过,却从一些侧面事件中有些了解,在他觉得,白王也不可能是那种为了受圣上恩宠而媚惑于人者,所以他一向不信。

    此时,见到白王如此的颜色姿态,他却不得不怀疑起这流言的真假来。

    圣上并非凡人……

    这么一想,萧未央一下子又回过神来。

    他唾弃自己。

    明明是他自己心中有邪念,却以小人之心相比圣上。

    可是白若水却倾身望着他,将那柳叶于他眉眼轻拂而过,萧未央很想闭目享受,然而他不能,他全身上下无一不防备,然而想防备也防备不了。

    “未央……”白若水在叹息,他的眸光如水,他的声音轻柔,婉若晶石碰撞之声,他凝眸浅叹,言语令人心旌摇荡,“你觉得我不美吗?”

    萧未央喃喃,“美不足以形容白王一分……”事实上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串词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芳泽无加……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飘忽若神……

    他觉得那声音足以令人销魂蚀骨。

    然而他一下子又回过神来,连忙加上一句,“然白王殿下不可以美形容,莲花之貌,往往形容女子——”

    白若水却倏然变色,“萧大人,你找死不成!”

    萧未央却一下子松了口气。

    若是白王再像刚才那样倾前问话,他真的是要向方才那样语无伦次了。

    然而他方才答美不足以形容白王一分之时,明明已经是无礼亵渎了,白若水却并无不悦之色,却在后来一下子发怒。

    萧未央还没见过有人脸色转得那么快的。

    明明一秒钟之前,还是那般的慵懒闲雅,一身媚态,艳形于外,目含秋水,妖娆之态令人目不转睛,不,根本就是生生将人的视线拉过去吸住一样的暴力之美,而现在却一下子变得阴冷摄人,绝美的面容是凌厉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有一个人一下子变得这般的冷酷无情?

    冷若冰霜?

    饶是萧未央见多了善变的人,也是有些战战兢兢。

    “下官知罪。”

    “哼。”白王似是气极,他本是做足姿态,倾身蓄意诱惑萧未央,却没想萧未央如此不知好歹,他气得一拂袖,坐回自己的位置,命令身边侍女,“倒酒!”

    酒一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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