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三少爷的剑_分节阅读 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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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得说不出的悲伤、憔悴.疲倦。

    袁次云在微笑,道:「恭喜总镖头,一击得手,这一剑之威,必将名扬天下。」

    铁开诚脸上居然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掌中的剑已垂落。

    袁次云道:「这一次我们虽也略尽棉薄,真正一击奏功的,却还是总镖头。」

    铁开诚道:「你们四剑齐发,都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就是为了要我亲手杀他?,」袁次

    云并不否认。

    铁开诚看著那衣著华丽的陌生人,道:「这位朋友是……」袁次云道:「这位就是夏侯

    世家的长公子,夏侯星。」

    铁开诚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他的声音越说越

    低,彷佛也很疲倦,一种胜利后必有的疲倦。

    袁次云道:「现在他的血还末冷,总标局为何还不用他的血来为贵局的红旗增几分颜色

    十,」铁开诚道:「我正准备这么做。」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他低垂的剑忽又挥起,向袁次云刺了过去。

    袁次云一鹫,挥剑迎击,只剑相交,声如乱弦。

    铁开诚大声道:「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铁开诚绝不是这种无耻的小人,这耻辱也只有

    用血才能洗清,不是他们的血,就是我的。」

    这些话好像是说给谢晓峰听的,可是死人又怎么能听见他的话。

    夏侯星一直在盯著地上的谢晓峰,目中充满悲愤怨毒,忽又一剑刺出,刺他的小腹。

    谁知谢晓峰忽然从血泊中跃起,窜了出去。

    夏侯星大呼:「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声音激动得几乎已接近疯狂,剑法也因激

    动而变得接近疯狂,疯狂般在后面追杀谢晓峰,每一剑刺的都是要害。

    谢晓峰却已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那柄剑,反手一剑撩出。

    他没有回头,但是夏侯星剑法中每一处空门破绽,他都已算准了,随手一剑挥出,夏侯

    星剑法中三处破绽都已在他攻击下,无论夏侯星招式如何变化,都势必要被击破。可是他旧

    创末愈,又受了新伤,他反手一挥,肩胛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苦。

    一这一剑的剑虽已胜十.力却败了。

    「叮」的一声,双剑相击,他的剑又被震得脱手飞出。

    剑光如流星,飞出墙外。

    看著自己的剑飞出,谢晓峰只觉得胃部忽然收缩,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的情人已□他远

    去,又像是忽然一脚踏空,坠下了万丈高楼。他从末有过这种经验,这本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事。

    冰冷的剑锋,已贴住了脖子,几乎已割入他颈后的大血管里。

    夏侯星的手却停顿,一字字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十.」谢晓峰道:「你的内力又彷佛

    精进了,可是你本来从不会在背后伤人的。」

    夏侯星身子一转,已到了他面前,剑锋围著他脖子滑过,留下了一条血痕,就像是小女

    孩脖子上系著的红线。

    刚才被铁开诚刺伤的地方,血已凝结,就像是红线上系著一粒珊瑚。

    谢晓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淡淡道:「想不到夏侯家也有这么利的剑。」

    夏侯星冷笑道:「这世上令人想不到的事本就有很多。」

    谢晓峰叹道:「的确有很多。」

    夏侯星忽然压低声音,道:「她的人在那里十.」谢晓峰道:「她是什么人亍.」夏侯

    星道:「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谁。」

    谢晓峰道:「为什么我一定应该知道。」

    夏侯星咬紧了牙,恨恨道:「自从她嫁给我那一天,我就全心全意的待她,只希望能跟

    她终生相守,寸步不离,可是她.…:她....:」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过了

    半晌,才能接下去道:「她只要一有机会,就千方百计的要从我身边逃走,去赌钱,去喝

    酒,甚至去做娘子,好像只要能离开我,随便叫她去干什么她都愿意。」

    谢晓峰看著他,已有同情之意,道:「那一定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夏侯星嘶声道:「我没有错,错的是她,错的是你!」

    谢晓峰:「是我十,」夏侯星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谢晓峰道:「为什么!」

    夏侯星道:「因为……因为……」他咬了咬牙,身子忽又围著谢晓峰一转,剑锋又在谢

    晓峰脖子上留下道血痕,看来更美,却又显得那么凄艳,那么可怖。

    夏侯星道:「这是柄利剑。」

    谢晓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只要我再围著你脖子转三次,你的头顶就要落下来。」

    谢晓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那么你就该知道她为的是什么?」

    谢晓峰道:「我不知道。」

    夏侯星大吼,道:「她为的是你。」

    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连手都在抖:「她虽然嫁给了我,可是她心里只有你,你知不知

    道你这一生中,毁了多少个女人亍拆散了多少对夫妻!」

    谢晓峰的脸忽然也开始扭曲,因痛苦而扭曲。

    一个男人,若是被女人爱上了,这是不是他的错?

    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是不是错?

    他们若没有错,错的是谁?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解释。

    袁氏兄弟双剑联手,逼住了铁开诚。

    紫衣袁氏传家十余代,声名始终不坠,他们家传的剑法,当然已经过千锤百炼,无论谁

    要想破他们的连璧双剑,都很不容易。

    铁开诚却有几次都几乎已得手了。他的夺命十三剑,彷佛正是这种剑法的克星,只要再

    使出「第十四剑」来,袁氏兄弟的双剑,就必破无疑。可是他始终没有用出这一剑。

    他太骄傲。这一招毕竟是谢晓峰创出来的,他和谢晓峰之间还有笔帐没有算清。他虽然

    不能眼看著谢晓峰因为被这一招所逼而遭人暗算,却也不能用这一招去伤人。

    他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可惜夺命十三剑,缺少了这一剑,就像是画龙尚未点睛,纵然生动逼真,却还是不龙

    破壁飞去。他和谢晓峰决战时,已使出全力,现在气力已刚刚不支,出手已倒,剑被袁氏兄

    弟封死。

    曹寒玉冷笑著,看著他们,已不屑再出手,奇怪的是红旗镖局的镖师,也都在袖手旁

    观,没有一个人来助他们的总镖头一臂之力。

    剑光闪动,谢晓峰颈上又多了条血痕,这次剑锋割得更深,鲜血一丝丝泌出,染红了他

    的衣领o夏侯星盯著他,道:「你说不说!」

    谢晓峰道:「说什么!」

    夏侯星道:「只要你说出她在那里,我就饶你一命。」

    谢晓峰目光注视著远方,彷佛根本没有看见跟前的这个人.这柄剑,过了很久,才缓缓

    道:「她心里既然没有你,你又何必再找她?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夏侯星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冷汗一粒粒落下。谢晓峰道:「何况,我也不想要你饶

    我,要杀我,你还不配。」

    夏侯星怒吼,忽然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可是这柄剑刚一动,就听见「拍」的一响,剑锋已被谢晓峰只掌夹住。

    夏侯星想拔剑,拔不出。他也知道自己内力和剑法都有进步,自从败在燕十三剑下之

    后,他的确曾经刻苦用功,只可惜他还是比不上谢晓峰,连受伤的谢晓峰都比不上。

    他已发现自己永远都比不上谢晓峰,无论那一点都此不上。

    要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件容易事,到了不能不承认的时候,那种感觉已不仅

    是羞辱,而且悲伤,一种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悲伤。他脸上已不仅有汗,也有泪。

    他身旁还有个人在叹息。

    曹寒玉已缓缓走过,叹息声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若没有这个薄情的浪子,嫂夫人想

    必能安守妇道,夏侯兄也就不会因为心中气恼而荒废了武功,以夏侯兄的聪明和家传剑法,

    也未必就比不上神剑山庄的谢晓峰。」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男人娶的妻子是否贤慧,通常就是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大关键。

    夏侯星咬紧牙,这些话正说中了他心中的隐痛。

    曹寒玉又笑了笑,道:「幸好这位无情的浪子也跟别人一样,也只有两只手。」

    他掌中也有剑。.他微笑著,用剑尖逼住了谢晓峰的咽喉,道:「三少爷,你还有什么

    话说!」

    谢晓峰还能说什么?

    曹寒王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松开你的手!」

    谢晓峰知道自己的手只要一放松,夏侯星的剑就必将刺咽喉。

    可是他不放手又如何?一个人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还不肯放手,就是自讨无趣了。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做这种事。谢晓峰绝不是个愚蠢的人,现在已到了他应该放手的时

    候。

    到了这时侯,他还不能忘怀的是什么人?

    是他的父母双亲?

    是慕容秋荻亍.还是小弟亍,忽然间,铁开诚掌中的剑光暴芒,袁氏兄弟立刻被逼退。

    他终于使出了那一剑亍.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四剑。

    剑光如飞虹,森寒的剑气,冷得深入骨髓。

    标题 <<旧雨楼·古龙《三少爷的剑》——第三十五章>>

    古龙《三少爷的剑》

    第三十五章

    一朵珠花忽然已到了曹寒玉和夏侯星的眉睫间。

    没有人能招架这一剑。他们也只有向后退,退得很快,退得很远,夏侯星掌中的剑已撤

    手。

    铁开诚眼睛盯著他们,嘴里却在问谢晓峰,你还能出手?

    谢晓峰道:「我远没死。」

    蚀开诚道:「刚才那一剑,是你创的剑法,我使出那一剑,只因为要救你。」

    谢晓峰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要救谢晓峰,他宁死也不会使出这一剑的。

    铁开诚道:「所以你不必谢我,救你的你的剑法,不是我。」

    曹寒玉忽然冷笑,道:「现在你救了他,一等谁来救你!」

    铁开诚转脸去看他的镖师。那其中有很多都是曾经他共过生死患难的伙伴,有很多都是

    身经百战的好手。可是现在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看过去时每一张脸都全无表情,每个人都好

    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铁开诚的心沉了下去,心里忽然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旗下所有的

    镖师都已被人收买了。

    他的红旗镖局早已名存实亡。

    看倒他脸上的表情,曹寒玉大笑,挥剑,用剑尖指著他:「杀!」

    「谁杀了他们都重重有赏。」

    「铁开诚的头颅值五千两,谢晓峰的一万。」

    镖师们立刻拔刀。红灯映著刀光,刀光如血。

    谢晓峰.铁开诚,并肩而立,冷冷的看著刀光向他们挥舞过来。如果在平时,他们根本

    就不会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他们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力气将尽,就算他这些叛徒全

    都刺尽杀绝,也绝对无法再对付曹寒玉和袁氏兄弟的三柄剑了。

    一个人到了自知必死时,心里会想些什么?

    谢晓峰忽然问:「你在想什么十.」铁开诚道:「我不服气,你的头颅,为什么要比我

    贵一倍。」

    谢晓峰大笑。

    大笑声中,墙外忽然有个人凌空飞坠,冲入了刀光间,两根拇指竖起一指朝天;一指向

    地,大声道:「天地幽冥,唯我独尊!」

    「天地幽冥,唯我独尊!」这八个字就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在一瞬就令挥舞的刀光全

    都停顿。

    这个人是谁?

    几十个人,几十只眼睛,都在吃惊的看著他。

    他的脸也像谢晓峰一样,苍白.疲惫憔悴,却又带著种钢铁般的意志和决心。

    「是你!」

    谢晓峰.铁开诚.曹寒王.袁氏兄弟,五个人同时说出这两个字,可是音却不同。

    铁开诚的声音里充满惊奇。

    曹寒玉和袁氏兄弟不仅惊奇,而且愤怒。

    谢晓峰呢?

    谁也无法形容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人竟是小弟。

    又有谁知道小弟心里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

    曹寒玉已经在大声问:「你来干什么!」

    小弟道:「来要你们放人。」

    曹寒王道:「放谁?是铁开诚?还是谢晓峰!」

    小弟道:「是他们两个人。」

    曹寒王冷笑,道:「你凭什么要我们放人?你知道这是谁的命令?」

    小弟也在冷笑,忽然从怀中拿出根五色的丝丝,丝涤上结著块翠绿的玉牌。

    曹寒王的脸色立刻变了。

    小弟道:「你认得这是什么!」

    曹寒玉当然认得,只要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认得。别人脸上的表情也跟他一

    样,惊奇中带著畏惧。

    小弟再也不看他一眼,慢慢的后退,退到谢晓峰身旁:「我们走。」

    谢晓峰转过脸,看著铁开诚:「你也走?」

    铁开诚沉默著,终于点了点头。

    他只有走。

    要在一瞬间断然放弃自己多年曹斗得来的结果,承认自己彻底失败,那不但困难,而且

    痛苦。

    可是他知道自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人眼看著一条已经被钓上钩的大鱼再从自己手里脱走,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可是没有人敢阻拦他们,没有人敢动。

    那块结在五色丝涤的玉牌,本身锥然没有追魂夺命的力亡,却代表著一种至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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