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_分节阅读 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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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时,排兵布阵哪样不需要他废心耗力,我最担心他用神过度,现下这样的身体万一伤了心窍,到时候……”深深皱起眉头:“就难办了。”

    众人面面相觑,甫进屋的安群听到裴大御医的最後几句话,也觉得十分不安,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一时竟有些茫然。

    窗外传来扑愣愣的响声,古洵疾步走过去打开窗户,一只小鹰拍打著翅膀飞进来,鹰爪上绑著一个小小的圆筒。取下圆筒,抽出纸条展开来瞧了瞧,古洵微微叹息:“陛下来信,询问肃王谋反之事。”

    众人一阵黯然,裴庭秋正要说话,却听内室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蔚绾清朗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古洵,把信给我瞧一瞧。”

    谁也不曾料到蔚绾居然醒了过来,尤以裴庭秋最为担忧。那碗药里混了安神的草药,本打算让他好好睡一觉,怎知这人性子倔得狠,潜意识里居然与药物抗争,如此强撑,对他的身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五人走进内房,便见蔚绾已然坐起,古洵忙不迭赶到床前替他在身後加了个软枕,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太子太傅。

    蔚绾通读一遍,不觉皱眉:“满纸废话,若有什麽情况我还能不禀与他知?古洵,回封信……”他略略思索片刻:“用暗语,告诉陛下肃王已薨,让他去找傅维傅将军,请傅将军即刻秘密启程赴朔。”

    “傅将军?”除却完全不在朝廷走动的蔚纾与冷暖,另三人都有些惊讶,古洵小心翼翼地询问:“傅将军不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吗?”

    太傅淡淡一笑:“不到四十岁的人,谈什麽告老?”停了片刻又道:“古洵,你不用替我担心,朔州需要猛将守关。傅将军并非不懂大义之人,即算对我十分不满,此番只要陛下给足他面子,念在朔州缺守,他会回来的。”

    古洵皱著眉不言语,裴庭秋的脸色很不好看,安群却露出几分怪异的神情,看样子,关於太子太傅和昔日怀化大将军傅维之间的恩怨他居然也是了解的。

    说起来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蔚绾与傅维早期的交情极为要好,蔚绾领兵镇守朔州还是傅维一力请奏。可惜,守朔还朝後,蔚绾大力削除肃王一党,此举引起傅维极度的不满,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其实傅维并非肃王党,只是此人刚直不阿,章法严明,除了领军打仗,一概不参与朝廷派系的明争暗斗。蔚绾进入朝堂後,插手夺嫡纷争,让他极为失望,其後又得知蔚绾与新帝的密切关系,怀化大将军怒不可遏,曾当殿怒斥太子太傅不忠不义,行止失德,痛心之余索性呈奏告老,新帝还没来得及允奏,他已挂冠携眷离去。太傅也曾派人暗地探访,想要劝得他回心转意,岂料探子报说傅将军置良田数亩,耕作不息,再无举仕之心,只得作罢。

    这件事具体的纠葛外人并不清楚,只知傅维与蔚绾不和,蔚绾心胸狭隘,容不得故人,逼傅将军卸甲归田。太傅虽然明白这样的传闻实是有损自己的名声清誉,不过,他是个随性的人,也不曾想过要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外人的评论更不可能让他有丝毫不安,过耳便罢,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世事难料,除却这位身经百战、胸有千壑的老朋友,太傅著实想不出朝中哪位将军能胜任朔州守将一职。

    扫了一眼房内的五人,蔚绾好笑地问道:“快三更了吧?你们不去睡吗?”

    裴庭秋满脸不高兴:“表哥,你怎麽还笑得出来,不怕姓傅的来朔後找你麻烦?”

    太傅摇摇头,目光澄澈:“你们不了解傅将军,只要我将朔州好端端地交给他,他不会对我怎麽样!而且……”他微微眯起眼:“他头日来朔,我第二日便走,惹不起我还躲不得吗?呵呵。”

    五个人愣了愣,裴庭秋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安群别过头去,古洵垂下了眸子,冷暖仍然一副棺材脸,六公子瞪大双眼:“二哥,那位傅将军功夫很好吗?你为什麽要躲著他?不用怕,有我帮你。”他得意洋洋地表明立场。

    古洵继续看著自己的脚尖,蔚绾有些尴尬地微笑,安群死不回头,冷暖没表情,裴庭秋向天翻了个大白眼,喃喃道:“这孩子……”

    太傅挥挥手:“别杵在这儿了,都去休息吧!明天……”他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从明日起,就没有这种安生日子过了。嗯……”他的眼睛瞧向安群:“安总管,估计外头已经传出王爷过世的消息,你记住,府里的人暂且关著,若有人不服管制,格杀勿论。”

    安群作了个揖:“太傅请放心,属下省得,府里的人都关著呢,这段时日断然不会出任何差错。”

    蔚绾点点头:“炜儿前番因叛失战,这口恶气,我无论如何要替他讨回来,自明日起……”他的眼光蓦然冷厉似剑:“我就是圣朝的神勇大将军。”

    第三十九章

    当“肃王”一袭银色战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除却古洵与裴庭秋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安群顿时湿了眼,蔚纾目瞪口呆,冷暖掀了掀眉毛,几乎以为面前这人正是原先活生生英挺俊秀的年轻将军。

    “方炜”淡淡地开口:“你们几个不要露面,安群随我走吧!”

    裴庭秋皱眉:“声音不对。”

    古洵点头,蔚纾诧异:“二哥?”

    安群却道:“不妨事,将军素不喜多言,众将又俱是豪爽之人,平日不会特别去注意将军的声音,太傅虽然学得不算太像,要瞒过众人应当无妨。”

    蔚绾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迈步向点将堂走去。

    点将堂宽敞明亮,业下已聚齐了驻守朔州的十数位参将副将,蔚绾与安群甫至门口,便听里头议论纷纷,各陈一词:

    “老戴,若非安总管昨日传令,我还真以为王爷出啥事儿了呢!”

    “传闻我也听到了,匈奴人莫不是狗急跳墙,如此造谣活咒王爷,不下战书我们也不能放过他们。”

    “两位稍安勿燥,匈奴前番大捷,这一个月来一直不曾有所动静,怎会突然放出这样的谣言,难道不知这等无中生有的胡话实是没有半点作用吗?”一个非常沈稳的声音带著三分疑惑不定,却让蔚绾轻轻点了点头,这人正是镇守在朔州城三里外的将领鲁沐。

    慢慢踱进堂内,众人的喧哗顿时终止,齐齐行礼:“参见大将军。”

    “方炜”微笑著摆了摆手,径自走向正堂,在面南的宽椅上稳稳坐下。

    众人依次落座後,蔚绾单刀直入:“匈奴狂妄,战书想必诸位都已阅过,本王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安群心口一纠,太傅对肃王其实极为了解,大将军每召将领议事,从不多说废话,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太傅此次开门见山的说法想必是特意照著将军的性子来做。

    他却不知方氏兄弟自幼由蔚绾教导,文治武功无不师从太子太傅,对於兵法谋略,兄弟二人多受老师熏陶,若安群曾经跟随过蔚绾,当知方炜的行军布阵与太傅相差无几。

    鲁沐头一个站起来:“还有什麽别的意见?前次失战乃是军中出了叛徒,此番定要让匈奴人好好长点教训。”

    众将纷纷点头,有人大声道:“大将军,您下令吧!打他个屁滚尿流。”

    蔚绾笑了笑,再笑笑,双眸精亮,缓缓立起:“难得众将如此齐心,我等定要一血前耻,让匈奴人瞧瞧圣朝的军威。众将听令。”

    堂内顿时寂然无语,太子太傅昂首挺胸:“三军集於校场,点兵应战。”

    齐唰唰一声:“得令!”震得屋顶尘土扑簌簌飘落,蔚绾负手危立,眉目含笑,虽然身著战袍,却莫名显出一种儒雅出尘的飘然气韵。

    令出如山,众将各自回营准备,人人脸上都有激奋的神情,独独鲁沐稍稍缀後,待众将全都离开後,方才磨磨蹭蹭地开口:“王爷……”

    太傅仍在微笑,眼中却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鲁将军。”

    鲁沐咬咬牙,问得很干脆:“末将听闻太子太傅已赶来朔州犒军,现下就住在王爷府中,末将想见见太傅,还望王爷行个方便。”

    蔚绾神色不动:“鲁将军有所不知,太傅身有不适,本王专门在後院僻了一处静地让他好生将养,暂时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鲁沐犹豫了一下,还要再说,却听“肃王”变了声音,语气寒森森:“怎麽?鲁将军担心本王对太傅不敬麽?”

    这等狠话放了出来,鲁沐也不敢再多说什麽了。如今大战在即,做为将领,唯以大将军之命是从,其他的……鲁沐咬咬牙,行礼离开。有些话待战後再言也不迟,肃王毕竟曾经受教於太傅,想来不会冒天下之大不帏,做那等欺师灭道之事。

    鲁沐刚刚拐个弯不见身影,躲在暗处的几人同时窜了进来,蔚纾和冷暖倒也罢了,独独古洵与裴庭秋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战袍收身而著,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注意,一大早在裴庭秋的帮助下,蔚绾强行束腹穿上银铠,此时看样子倒是神采奕奕,可那层层裹布可曾令太子太傅感到不舒服?蔚绾不吭声,两个人都不敢随便乱问,只有裴庭秋默默念著,师父你快来吧!怎麽还不来呢?

    太傅端过安群奉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杯盖在杯口缓缓磨蹭:“你们几个,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这样吧!你们都把面貌改一改,也好光明正大地随我去点兵。”

    冷暖面无表情:“本座不用改,无人认识本座。”他瞧瞧蔚纾:“小纾也不用改。”

    蔚绾放下茶杯,淡然一笑:“你们两个倒也罢了,庭秋和古洵一定得改,这些个将领里头也有近年曾经回过朝的,得防著有人见过你们俩。”

    裴庭秋皱眉:“改个面貌原本不错,只是,我生怕师父来了认不出我。”

    蔚绾不觉笑了起来,待要说话,却听一道冰冷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放心,便是你改易女装,我也能一眼把你认出来。”最後一个字入耳时,白色的人影堂堂皇皇立在了门边。

    这人是谁?除去不曾与谢轻寒打过交道的安群,其余几人想装作不认识都很难。蔚绾微笑著站起身,率先迎上前去:“谢神医大驾光临,在下甚感荣幸。”

    谢轻寒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冷道:“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有什麽荣幸的?若非庭秋不听劝告,我根本连见都不想见你。”

    裴大公子顿时涨红了脸,跺跺脚:“师父……”

    蔚绾不以为意,拱手抱拳:“谢神医所言甚是,请屋里一叙,古洵,奉茶。”

    裴庭秋哭笑不得,什麽所言甚是,我的表哥,师父那话你听了不生气倒也罢了,做什麽胡乱附和!

    谢轻寒上上下下将太子太傅打量了一番,语气阴森森:“蔚绾,你很能耐啊!”语音未落突然出手,蔚绾一个不妨,手腕已被他扣住。

    旁边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裴庭秋叫道:“师父……”

    谢轻寒不耐道:“吵什麽!蔚绾,你真是不要命了,真气聚於下腹保护胎儿,气虚体弱,心力已有不逮,想死吗?若果真想死,跟我说一声,我让庭秋一针扎死你。”

    裴大公子松了口气:“师父,原来你是替表哥诊脉啊!吓我一跳。”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

    谢轻寒冷冰冰地扫他一眼:“好不容易有个男人愿意逆天受孕,若他死了我哪来第二枚结蒂丸找人做试验?”

    古洵听著这人满嘴死啊死的不吉利,不由皱眉,裴庭秋果然又叫了起来:“表哥功力高深,师父,你别老是死啊死的吓人。”

    谢轻寒毫无忌讳:“哼哼,若照现在这等情形发展下去,你这位宝贝表哥不出半月必倒。”

    众人又被他吓了一跳,只蔚绾无奈地苦笑:“诸位,我们应该去校场了。”

    古洵沈声道:“还望谢神医妙手回春。”

    谢轻寒瞪他一眼,回头又瞪了蔚绾一眼:“我来是为了帮助庭秋,这种不知死活的人自求多福吧!”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古洵反倒松了口气。也曾与谢大少爷相处过几日,那性子,古洵实在找不出什麽词语可以为之形容的。反正,这人特别扭,心里想什麽往往反过来说,口是心非,好在本性善良,又极为爱护小弟子,自然也不会当真对太傅的身体状况视若无睹。

    第四十章

    校场位于城南,方圆数里,蔚绾带着众人赶到时,便见军旗飒飒迎风飘扬,兵甲灿灿闪亮,千军万马整装待发。

    太傅状似随意地挥挥手,安群与易了容的古洵押着一名轻罗薄纱的女子登上点将台,掀开蒙在女子头上的黑布,众人顿觉目眩神移。点将台上的女子微垂双眸,容光明丽,皎皎冰肌胜玉,殷殷红唇如朱,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与冷暖等人一起候在台下的蔚纾不免目瞪口呆:“这女人……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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