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_分节阅读 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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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的一个小肉盘里任它肆意啄食。

    竹筒中空,里头卷了纸张,方炫一点一点好不容易抽了出来,摊开来一瞧,不大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方炫不急於顺著看,首先看到最後一句“太傅无恙!”暗暗松了口气。

    拿著纸条来到桌前,对著明亮的烛光从头开始一字一句细细阅读,读了一会儿,忽地大惊失色。春流瞧小鹰吃得好,抽空望了望皇帝,见主子变了脸,也自吓了一跳,忙不迭问道:“皇上,可是出什麽事了?”

    方炫脸上有汗,自己取了案头的巾子随便擦了擦:“他们遇袭了!”

    春流小跑步赶过去,方炫指著纸条中间一段:“在离沧镇不远的小树林里遭到了江湖杀手的袭击!”

    春流皱眉:“江湖杀手?皇上,这些人可够狠的,连杀手都找来了!”

    皇帝继续往下看,脸色有些发白:“老师与人交手了……”

    春流大骇:“太傅他……”

    方炫随即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麽事,有人出手相助!”

    春流跟著放下了心:“吉人自有天相哪!皇上,是什麽人出手相助?难道是路见不平的侠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冀,自小入宫,光从书本上见过,还不曾亲眼看看侠士的模样呢!唉,可惜自己不会武,要不然也能跟著太傅出去溜达溜达。

    皇帝哼了一声:“不是什麽侠士,是老师的弟弟!”

    太监反应不过来,美好的梦想瞬间破碎:“太傅的弟弟?”

    方炫点头:“不错,古洵在信里说,是老师的第六个弟弟!自幼离家学艺,此番艺成下山四处游玩,正巧在沧镇附近碰著了他们!嗯……怕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朔州了!”

    春流喜孜孜:“这下好了,太傅的弟弟武艺毕定不凡,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方炫却没那麽兴奋,反而皱起了眉头:“密卫全是群蠢货,居然没拦得住!春流啊……别高兴得太早,这位六公子果然是下山游玩的吗?”

    春流怔住,额尔结结巴巴地问著:“皇上,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六公子……”

    皇帝摆摆手:“朕也只是猜测!如今朝中散拨的传言你也不是不知道,春灾未平,谣言四起,蔚氏树大根深,不得不防哪!”

    春流急了:“皇上,不管蔚氏一门如何,太傅总是一心向著皇上您哪!”

    方炫冲著红皮脸的太监翻了个大白眼:“朕只是说须得留心蔚氏,又没说他们肯定造反。何况老师的心意哪用得著你来与朕说?朕不比你更清楚?”

    春流讪讪地笑:“皇上说得是,奴才多嘴了!”

    皇帝又瞧了瞧手中的纸条,吩咐道:“磨墨,朕写封回信,你让小黑送回去!”小黑指的是桌上吃得正欢的小鹰,因个头小,毛色全黑,故而方炫将之取了个最简单的名字──小黑,为此,曾被太傅嘲笑不学无术。

    春流卷起衣袖认认真真地磨起墨来。

    遥夜亭!闲信步,老老实实被关了几天,便连坐在马车里也不许见天日的太子太傅终於取得了三位看守的同情,被放出来散步了。犹记得裴庭秋黑著脸,语气全无尊敬之意:“表哥,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若下次再强来,我就不客气了!”

    至於怎麽不客气,裴大御医没有明说,但太子太傅聪明通透,想来定是下药之类的,让自己一路昏睡。

    这几天虽然被关著,到底仍是自己说了算,挣著清静的日子抓紧赶路,五天行了好几百里,算算再赶个四五天应可到达朔州了。只是目下已过了五天,那些人该有所行动了吧?

    古洵取了件外衣走出房门,远远瞧见白色的身影立在院中的梧桐树下一动不动,晚风凉凉地吹过,衣袂悄然飘起,不觉皱了眉。走上前去将外衣披在蔚绾身上:“太傅,越往北寒气越重,回屋去吧,小心著凉!”

    蔚绾拢了拢外衣,轻笑道:“亏你有心,居然找了这麽个落脚处。这院子倒有几分味道!”

    古洵无奈地叹气:“若不是太傅心急赶路,本是准备住客栈的,现下也只能在这个农家小院里暂歇一宿了。想不到这等荒僻的村落倒还有这样雅致的小院!”

    太傅点头:“或许是什麽隐士所居也不定!主人不在,倒便宜了我们!”

    大太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皇上临走时一再交待千万不可露宿,反正这院子也是空的,主人不在,我们走的时候留下银两便罢!”

    蔚绾和声道:“不错,多留些银两,我瞧著这院子清爽得很,主人定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

    古洵不接话,隔了片刻突然欺欺艾艾地喊了声:“太傅……”

    蔚绾回过脸来:“什麽事?”

    大太监吱吱唔唔:“奴才有件事……有件事想和您说说,只是……只是抽不得空!六公子一直在旁边陪著。”

    蔚绾好笑地问道:“他今夜和庭秋挤一屋,这时候怕是正吵著呢!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上次在沧镇,你明明可以下手杀了那些刺客,却硬逼著小六出手之事?”

    古洵点头:“不错,太傅,奴才……”

    蔚绾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逼小六出手!这时候,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是否与自己是一条道上的,便是亲人……也不定能相信啊!”

    大太监松了口气:“奴才看六公子出手快狠,应该不会……”

    蔚绾仍是摇头:“蔚家行事从不用江湖人,这拨江湖人应是另一些太过心急的人所指使!小六纵然知道,下手也不会迟疑,何况当时他确实推托过!古洵,暂不要和庭秋说起,庭秋为人直爽,又不善於掩藏心事,若被小六发觉了,於事不利!”

    古洵紧赶著问了一句:“太傅,你果真认为六公子和我们并非一路吗?”

    蔚绾默立半晌,额尔缓缓开口:“小六自幼最是天真,全无心机,一心一意专为学武,故尔被阳山真人看中,收为衣钵。他是我的嫡亲胞弟,我如何愿意怀疑他?只是眼下这形势,还是要多加防备的好啊!”

    古洵怔然,晚风飒飒吹过,静立的人影带上了几份寥落之色!

    第十三章

    二人默立半晌,蔚绾忽然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捂上腹部,古洵吃了一惊,探手扶住,慌道:“怎麽了?裴……”

    太傅一把捂住他的嘴:“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回去歇歇便好!”

    古洵担心地扶著他向屋内走去:“或许他们俩还没有睡下……”

    蔚绾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日来跟著我们赶路便已很是辛苦了,让他们好好歇息吧!不要紧,就刚才有些疼,这会儿已经好了!”

    古洵将他挽坐在床上,替他脱了鞋,服侍著躺好,盖上被,语气仍是不确定:“太傅,真的不需要喊裴公子?”

    蔚绾微微一笑:“不需要,我几曾撒过谎了,孩子是我的亲骨肉,我也害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的……”

    古洵叹了口气:“太傅若果真顾惜孩子,这一趟便不该出来!”

    蔚绾默然半晌,额尔幽幽道:“你还看不出吗?陛下虽然成日里喜笑颜开的,其实内心却并非如此。肃王之事他是想动手也不能,投鼠忌器啊,太後在旁边盯著呢!更何况今年开春便逢天灾,民心不稳,陛下需要烦心的事还不够多麽?”古洵顿时默然。

    青天岂是繁华主,怜人总解知心苦

    另一间屋内,两个年轻人相对而坐,裴庭秋无奈地望著面前这个认识不久的小表弟,时不时向天翻个大白眼,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种人,一件事想个五天也想不通的……不过,一路来添了这麽个可爱的活宝,著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啊!犹记得五天前……

    沧镇的客栈内,太傅犹自沈睡著,白衣人趴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回头眼圈红红的:“古公公,我二哥好像是病了呢!”

    古洵忙著绞了帕子给太傅擦脸,没空理他,裴庭秋没好气道:“什麽好像,是真病了!”

    白衣人哭丧著脸:“二哥身体一向很好,为什麽会生病?既然生了病,为什麽不在家好好休养?”

    裴庭秋心想著这孩子哪来这麽多为什麽啊?刚要回答,却见那个没啥头脑的人又冒出了一句:“你给二哥医治的时候说什麽胎儿,二哥醒了又说什麽孩子,那是什麽意思?”

    裴庭秋怔了怔,想不到这个稚子般的表弟记忆居然这麽好,这些一闪而过的话竟被他记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古洵刚替蔚绾擦完脸,回身接过话头:“六公子,您怎会跑到沧镇来了?”

    白衣人垂头丧气:“我给师父赶下山啦,师父说他能教的都教了,教不会的也没耐心教了,让我赶快滚蛋!”

    古洵“哦”了一声,继续问:“下山了怎麽不回家,跑到这儿来做什麽?”

    六公子的表情有些天真:“我听人说塞外出了一头鹿,那鹿很奇怪,长著牛的角,便想去瞧瞧!反正终归会回家,早些回家晚些回家没什麽关系!”

    裴庭秋忍不住想翻白眼,鹿头长牛角?也只有这种傻蛋才会相信!

    古洵浸在水盆里搓著巾帕的手顿了顿,又道:“原来六公子喜欢听这种异闻趣事啊!”

    白衣人嘟了嘟嘴:“古公公,你老是六公子六公子的,我听著不舒服,该不会是忘了我的名字吧?”

    古洵愣了愣,和这孩子多久没见面了?自从跟随太傅回家亲自送他上山学艺,已经隔了八年了吧?那时候自己也刚刚进宫,太傅一眼瞧出自己身怀武技,要了去留在身边,也没问过一个练武之人为何进宫当太监,反而时时与自己切磋武技,信任有加,便连回乡省亲也将自己带在身边。

    回头瞧瞧白衣人,这孩子,好像那年才十岁左右,如今隔了八年了,应该十八了吧,名字?蔚什麽来著?太傅的名字就不太好记,蔚家真是奇怪,给孩子取的名字稀奇古怪,总是不容易让人记住!

    讪笑著呐呐道:“六公子有所不知,奴才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白衣人哼了一声,不屑地打断太监的托辞:“古公公,不记得便说不记得,说什麽年纪大了,你比表哥不过大了两岁,而立之年算什麽年长,我叫蔚纾,这次可得记住了!”

    裴庭秋接口道:“原来你就是纾表弟啊!”

    蔚纾好奇地看向裴大御医:“你是谁家的表哥,我怎麽不认识你啊?”

    裴庭秋摸摸鼻子,这孩子,有够直接的!耐心地回答:“我是你母亲娘家的表亲,你上山後我才与表哥相遇,故而不认识!”

    蔚纾继续问:“你是哪位母亲娘家的表亲啊?”

    裴公子终於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与表哥的亲生母亲淑夫人!你以为你那些异母兄弟我乐意和他们攀亲哪?”

    蔚纾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裴表哥,难怪你对二哥只称表哥却没有添个二字!”

    裴庭秋别过脸,不想再跟这人说话,自顾自地观察著沈睡中蔚绾的脸色。

    蔚纾转向古洵:“古公公,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没有告诉我胎儿啊孩子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大太监呆了脸,没想到绕开了那麽多,这孩子居然还记得那档子事,瞧瞧裴庭秋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咬咬牙,想想这孩子要看牛角鹿,这会儿既遇上了太傅,定是不会离开了,一路过去,难保不被他发现,索性说了吧!说不得还能让他帮著照顾些许,便是有了强敌赶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或许不用太傅亲自出手。

    古洵沈吟片刻,尽量不吓到孩子,绕著弯子说话:“六公子,您是不是对世间的异事很感兴趣啊?比如说牛角鹿?”

    蔚纾诚实地点头:“师父跟我说过,这世上的事千奇百怪,总有违反常规的。所以便是遇到这拨子事,可以去瞧瞧,也算增长见识,但不用感到惊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古洵松了口气,继续问:“那六公子觉得世上会有男子怀孕这种事吗?”

    蔚纾愣了愣:“男子怀孕?这倒稀奇了……”忽尔兴高采烈:“古公公见过这种稀罕事吗?在哪儿?带我去瞧瞧!”

    裴庭秋“咚”地一声一头撞在床柱上,蔚纾好奇地瞧向他:“裴表哥,你怎麽撞头了?”

    裴庭秋不爱搭理他,抱著头哼了一声:“撞了!”

    古洵接著道:“六公子想瞧也容易,太傅便躺著呢,你尽管瞧吧!”

    蔚纾吃吃笑道:“古公公说笑了,我是想瞧瞧男子怀孕,关我二哥什麽事……”忽地瞪大了双眼;“看我二哥……看我二哥……古公公的意思是……”

    古洵点点头:“六公子猜的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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