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_分节阅读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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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嗯,太傅,上车吧!里头垫了毛毯,包管舒适!”

    皇帝恨恨地瞪了裴庭秋一眼,还没走呢,立马套近乎了!一只手扯住太傅衣袖:“老师……路上多多保重身体,朕等你回来!”多情自古伤离别啊!

    蔚绾微微含笑,拍了拍方炫的手,拉回衣袖:“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这两天你做了很多安排吧?”

    皇帝讪讪地笑:“老师怎麽知道了?”

    蔚绾斜睨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搂住皇帝双肩,吐气如兰:“我会平安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

    方炫脸皮厚,送上门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双手搂上纤瘦的腰肢,一个使劲,柔韧的身体带进怀里,喃喃道:“老师……”古洵和春流很有默契地低下头,非礼勿视!裴庭秋向天翻个大白眼,背过身去。

    太子太傅微觉伤怀,抬手拍著皇帝的胸口:“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如果被人发现你不在宫中,这两日你所做的安排就白废了!”

    方炫细细叮嘱:“不要贪赶路程,不要夜宿郊外,饮食仔细些,身体不舒服定要与古洵通声……”

    蔚绾好笑地推开他:“好了,我知道了!该说的这两日也已说了,你在京中要多加提防,臣就此告辞,陛下国事繁忙,也需多多保重身体!”说著,蓦然转过身,望了望为裴庭秋预备的高头大马,无奈地来到马车前,自我安慰,好歹他只得一匹,而自己独用四匹……不再看皇帝一眼,扶著古洵的手登上马车,坐进车厢里。

    放下帘,古洵提鞭上了驾位,拱手道:“陛下告辞!”“啪”地一声挥鞭扬尘。

    裴庭秋飞身上马,白马长嘶人立,冲著皇帝稍一拱手,调转马头,随著马车一路往北而去。

    方炫怔怔立著,正午金乌高悬中天,目力能及处,垂野茫茫,马车终究化做了一个黑点,渐至不见。

    春流悄悄凑上前:“陛下,回宫吧!”这地儿可不是长留之处!

    皇帝回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春流,小黑这几日可调教得妥当了?”

    大太监忙不迭点头:“奴才与古公公这几日一直训练那只小鹰,必定不会出差错!”

    方炫点头:“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春流见皇帝郁郁不乐,小心劝慰:“皇上不用太担心,太傅身边有古公公和裴太医跟著,不会出什麽事儿的!何况暗里还有密卫们保护著。”

    皇帝叹了口气,返身回城:“回宫吧!”

    春流连忙跟上,嘴里不曾停下:“太傅让奴才与陛下通个气儿,昨日皇太後曾将太傅召去慈宁宫……”

    皇帝的脚步滞了滞,继续往前走:“哦?说了些什麽?”

    春流斟词酌句:“只说请太傅带件衣裳给肃王爷,还说什麽劳太傅查访个清楚,肃王爷是先帝嫡子,照理不该有反心,恐怕有人栽陷肃王!”

    方炫皱了皱眉头,沈吟著垂目默思,额顷缓缓道:“栽陷吗?若果然是栽陷,这事儿倒好办得多了!”

    春流扭头瞧了瞧皇帝,太监细细的眉向上撩了撩。陛下嘴巴上虽然维护著肃王,可听这话音,怕是心里压根儿就没相信过自己的亲兄弟!对太傅而言,这倒是件好事儿!

    第九章

    时逢早春,花吐芬蕊,草绽芳青,本是游山玩水的大好时机。只可惜美景当前,太子太傅却全无赏春之意,一路行色匆匆。

    古洵驾著马车暗暗思忖,过了这片林,再隔个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前头小镇,这些日子以来,太傅自认身体有所好转,加紧赶路,若非自己与裴庭秋坚持,只怕常会错过宿头,今日时辰尚早……放下长鞭,不用急著赶路,好歹待天黑再赶到小镇上,否则太傅倔脾气一上,说不好会不肯歇息强行赶路反而错了宿头。

    “得得得”马蹄声驶过,马上骑士白衣翩然,有意无意地回头望了望马车,神情间略带犹疑,似是想搭话,却又放弃了,终是放马而行,走出老远仍在回头张望。

    古洵心头一动,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人的神情如此奇怪,难道……安静了些时日,那些人终於发现太傅已离京了吗?

    裴庭秋拎著缰绳凑过来:“古公公,车厢里头没动静,表哥是不是睡著了?”自出了方炫的视线,他便堂而皇之、无所顾忌直接使用亲戚的称谓。

    古洵回身掀帘,开小缝瞧了一眼,点头道:“闭著眼,应是睡著了!裴公子,太傅这几日似是有所好转,不再晕眩,但我瞧著精神大不如前哪!”

    裴庭秋一只手放开马缰,敲了敲脑袋:“胎儿愈大,他气血亏损愈重,如今除了给他用些补血养气的药物,我实在是想不出什麽别的好办法了!”

    古洵没好气道:“亏你还妄想做圣朝第一御医,就这点儿本事,凭什麽做第一?”

    裴庭秋倒没生气,反而懊恼地垂下头:“那只是说说罢了,我师父的医术比我强了何止百倍……待到了聿阳,见到我师父,他一定会有办法!”

    古洵斜睨著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刚想讽刺两句,却听到车厢内传来满含笑意的呼唤:“古洵……”

    车外二人微愣,古洵连忙侧身掀开车帘:“太傅!”

    蔚绾扶著轿壁走出车厢与古洵并肩而坐,斜照透过枝叶点点洒落在他柔滑的鬓发上,圈圈光芒耀眼。

    裴庭秋凑过来:“表哥,刚睡醒吗?”

    蔚绾笑了笑:“不知不觉便睡著了,这会精神倒好得很,出来晒晒太阳!”

    裴公子撇撇嘴,这时候不是正午,又在林子里头,说什麽晒太阳?表哥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车里气闷不得劲儿!

    古洵没有裴大御医那些小心思,关心地劝道:“太傅,你到里头睡睡,一会儿到前头镇上再出来,我们今晚就宿在那镇上!”

    蔚绾讶异:“沧镇离此不过十几里,过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难道今日要住在沧镇?不行,时辰还早,好歹多赶些路!”

    古洵无奈道:“现下已过午,过了沧镇要想再落宿需要行出百里之外,如何能在日落前赶到?今日且留在沧镇歇一歇吧!”

    太傅随口道:“那便露宿……”话未说完,便见身边二人直愣愣地瞪著自己,蓦然意识到底下的话不能说了,讪讪地转了嘴:“留在沧镇住一宿也不错!”

    裴庭秋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心急,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本不适合长途奔波,如何这麽不要命的赶路?若是……”话未说完,却见蔚绾神色忽变,右手微拍车辕,轻飘飘跃向裴庭秋的马头,伸手一夹,夹住一杆带羽短箭。

    蔚绾单手夹著短箭,稳稳坐在裴庭秋身前,厉声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偷袭?”

    裴大御医吓了一跳,这等偷袭的手法果真卑劣,如此轻而短的袖箭,含了内力射出,不发一点声音,被害人若非正面相对,背著脸全然不会注意到,若是被射死了当真是连怎麽死得都糊里糊涂。

    更让他骇然的是蔚绾忽然施力相救,他清楚自有了身孕後,表哥真气提用不继,时灵时不灵的,方才定是为了救他强提真气,莫不要……

    蔚绾坐在马背上,将身後的裴庭秋护得严严实实,古洵已从马车上翻身落地,立在二人马前,警剔四周情况,三人都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乱动,否则定易分散注意力,给人可趁之机。

    林叶轻轻摇动,似有衣袂飞过,额尔复又归於平静,蔚绾冷笑道:“既敢偷袭,怎不敢露个脸出来?”声音洪亮,传进林内,字字清晰。

    古洵蓦地大喝:“出来!”这一声大吼震得枝叶纷纷坠落,林中传来人体摔落地面沈滞的撞击声,几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冲了出来。

    裴庭秋一只手握住蔚绾的脉膊,心里暗暗著急,脉息频乱,蔚绾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想来是强制压抑不适。

    一边扣著太傅的腕脉输送真气,一边却探出头来,大惊小怪地叫道:“诸位兄台,大白天的蒙著脸,难道是怕给太阳晒黑了?”

    蔚绾不说话,只回眸瞧了瞧年轻的御医,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古洵打个哈哈,回头看向二人,主动解释:“公子怕是不知道,听说喜欢戴块破巾子的人一般均是长相奇特者,想来是怕露出脸来吓坏别人,故而蒙住了!”

    裴庭秋恍然大悟:“原来是长得太难看啊!”嘻嘻一笑:“不要紧,我等并非以貌取人的庸辈,诸位把面巾拿下来,便是再猥琐我等也不会笑话!”暗地里急得要骂娘,真气输进去半点不管用,蔚绾的脉跳愈发混乱,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抬头看向身前人,裴大御医脸上的笑容险险破裂,那人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发白,脸色竟隐隐泛了青……冲著回过头来的古洵使个眼色,大太监也已瞧出了太子太傅的不对劲,一声不吭真气聚集双掌,转个身大开碑手瞬间拍了出去。

    蒙面人俱都吃了一惊,这人怎麽说打便打?其中一人像是头领,挥手道:“先把这阉人做了!”

    古洵抿著嘴与一众黑衣人缠斗在一处,他颇为有心,知道裴庭秋必定要照顾蔚绾,双拳快速出击,不让一个人有机会越过去。

    蔚绾确实出了状况,自夹住那箭後,便觉腹部隐隐钝痛,待提用真气将第二句话送进林内,腹部渐渐转为刺痛,不过片刻,刺痛越来越猛烈,他试著抽些真气自行疗抚,却不妨一动用真气,腹部便如上了一把火,灼灼得疼得他眼花缭乱。

    倒霉至极,这关口,偏偏遇到了最不灵的情况,真气看样子是不能用了!

    裴庭秋放开蔚绾的手腕,双掌抵住後心要穴,真气源源不断输进太傅体内,压低声音:“表哥,你觉得怎麽样?”

    蔚绾张嘴想说句安慰的话,偏偏嘴唇哆嗦,无力出声,只得冲著裴庭秋勉强笑了笑,一只手不由自主握拳捏紧。

    裴庭秋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太傅嘴里,强迫他咽下去:“这是我特意制成的保胎丸,或许有用!表哥,你不要提用真气,我来助你!”

    蔚绾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逞强做英雄,微微点头,放松身体,任裴庭秋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

    古洵苦战间趁隙瞧向二人,骇然大呼:“小心!”

    林中扑出一人,黑衣黑巾,手中长剑闪著寒光,剑指蔚绾,直直刺了过去。

    第十章

    微斜的阳光透过枝叶疏疏细细地洒进林内,蔚绾瞧见那剑尖亮光耀眼,直向自己当胸逼来,体内裴庭秋的真气越转越快,腹部的刺痛似是缓了几分,却全身软软地动弹不得。

    咬牙再咬牙,身後的裴庭秋必定不愿意放开自己逃开,太子太傅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了,剑势迅猛,这一剑若是刺中,不仅自己要完蛋,到时候剑身透体,说不得还会伤及庭秋。

    顾不得考虑後果,体内真气蓦然膨胀而出,将裴庭秋的真气反压回去,蔚绾眼神忽变,腰上环著的软剑已提在手中,化做利刃堪堪制住刺来的长剑。

    裴庭秋全身一震,还没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整个人已被强烈的真气震下马,摔落在三尺之外,哎哎哟哟地爬起身,猛地领悟过来,骇然失色:“表哥……”

    蔚绾双唇紧抿,一言不发,长长的软剑笔直使开,招招直取对方要害。

    相反对面偷袭的黑衣人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这人功力颇深,并未被古洵的狮子吼扰乱心神,一直躲在林中看得仔细。古洵出手间左顾右盼,一意拦截,黑衣人已觉奇怪,又见蔚绾软绵绵地靠著裴庭秋,似是身带重伤,前头太监打得火热,马上二人却没有相助的意思,莫不是……

    这人脑子挺好使,立时想到定是姓蔚的有了什麽问题,暗暗欢喜,幸好自己不曾出林,说不定还能杀了姓蔚的,夺个头功,瞅了空,也没多想,一剑直直刺向蔚绾,妄图一招将之毙命。

    只是接下来的情形完全出了他的意料,蔚绾奋身而起,雄浑的真气力透软剑,剑芒飞舞,黑衣人眼睛都花了,心里倒是明白的,自己纵然能斗得一时,长久下去必定不是姓蔚的对手!

    莫说是他,这世上能算得上蔚绾对手的人著实不多。蔚家豪门大族,对一众子弟的要求甚高,学文练武无不求精,到了蔚绾这一代愈发严苛。蔚绾排行第二,自幼聪疑过人,学一而知十,无论学问武功都是同一辈中的佼佼者,其时正逢皇子们到了适读的年龄,朝廷求到蔚门,当时族长之位刚巧传到了蔚绾父亲手中,蔚父权衡再三,最终选中了这个二儿子,将他送入宫中做了众皇子的老师。

    这样一个人,要打赢他谈何容易,更何况这时候的蔚绾只求速战速决,下手决不留情,剑剑欲取人性命,这般打法令那黑衣人不禁有些发怵,想要抽身逃开,奈何四处均是太傅散出的剑气,觑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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