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么?放下手中的茶盏,江容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冰冷的青石板,轻声吩咐着站在一边的林伯和遗墨
“林伯,你们先下去吧!”林伯不安的看了一眼江容,他心里总觉得这次离游来会伤害到自家少爷,想坚持站在这里,却又不敢违拗江容,只得带着遗墨退下,又不敢离开,两人竟楞楞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谈话结束
离游冷冷的看了一眼江容,心里却不明白江容支开林伯的缘故.冷笑一声,看着正端起茶盏的江容
“江少爷这又是何必呢?在下和你谈的事情,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容猛然一震,万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离游的口中说出来的.依然是端着茶盏,江容连头都没有抬
“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心猛烈的跳动着,还怀着丝丝缕缕的期待,期待着离游真的是为自己而来,期待着他说出那句 我回来了…?
可是离游说出口的话却粉碎了江容仅存的幻想,犹如平地一声雷,震的江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离游说 “我是想来问你要一本书的,一本有着紫色封皮的书……?
砰的一声,江容手中的精致的青瓷茶盏跌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温热的茶汤飞溅开来,星星点点的溅上了江容嫩青色袍子的衣摆上,清冽的茶汤横流了一地,满腔的希冀连同跌在地上的茶盏,碎裂成了碎片,漂浮在半空中,粉碎粉碎的,再也看不见,再也摸不到了
绚烂的阳光从松绿色的窗纱丝丝缕缕的透了进来,映照在地上的浅色的茶汤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明亮的水面映出了江容惨白的面容,映出了江容秋水般的眸子里那深沉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哀伤
“原来……”幽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室内寂寥的响起,空洞得让人心寒.仿佛夜月苍穹上高高挂起的月儿,冰凉得没有一丝该有的温度. “你也是为了那本书么??
心口一阵抽蓄,疼得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拿刀子划过一样.流了满地的血,却没有人能看见.冰凉的指尖死死的攥住嫩青色的衣袖,几乎要将布料扯破
离游奇怪的看向了离游,为什么自己的话惹得江容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那本书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么?你也是为了那本书,是什么意思
收敛起所有的心思,江容的神情比刚才更加的冰冷,孤高的眸子仿佛被冰封一般,再也透不进半点的暖意.缓慢的站起了身,看都不看离游一眼
转身就向卧房走去,脚步轻飘飘,虚浮的拖着.此刻的江容,没有了任何的生气,看得离游有点心慌,江容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眼看着江容已经掀起面前的葱绿色撒花软帘了,离游一步跨上前,抓住了江容正准备掀帘子的手,手中的触感让离游吃了一惊,曾几何时,容的手腕竟然……瘦成了这样.本来想将江容扯过来了,在碰到江容的手腕时,离游竟然不敢动了,那么细的手腕,摸上去竟然只是皮包骨头了,脆弱的让人怜惜,仿佛一用劲,就会折断似的
“容儿……”终于还是轻轻的喊了出来,将手臂缓缓的伸向前,环上眼前不盈一握的纤腰,容儿,真的瘦了很多啊…?
颤抖着,江容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圈住自己腰身的那双手臂,温热的感觉从腰部一阵阵的传了上来.手,不受控制的摸上了离游的手,接触到的瞬间,却象被刺到一样的缩了回来.傻楞楞的呆在原地,两人就这样什么多不说的站着.良久,离游将头轻轻的贴到了江容消瘦的背上,脸上传来江容月白色罩衫良好的触感,默默的闭上了眼,离游梦呓一般的说着
“容……把书……给我吧!?
颤抖着,江容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圈住自己腰身的那双手臂,温热的感觉从腰部一阵阵的传了上来.手,不受控制的摸上了离游的手,接触到的瞬间,却象被刺到一样的缩了回来.傻楞楞的呆在原地,两人就这样什么多不说的站着.良久,离游将头轻轻的贴到了江容消瘦的背上,脸上传来江容月白色罩衫良好的触感,默默的闭上了眼,离游梦呓一般的说着
“容……把书……给我吧!?
蓦然瞪大了眸子,冰凉的指尖一下子抓住离游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狠命的甩了开来.回转身,想都不想的,啪的一记耳光清脆的甩在了离游的脸上,江容惨白着一张脸,冷笑着
“离游,你这算什么?”原来,你刚才一切的温情都是假的吗?那声满含情感的容儿,原来,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离游仿佛还是不能相信一样,怔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江容的表情,心也是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低低的问了一句 “容儿,那本书,究竟是不是在你这里??
江容冷冰冰的注视着离游,轻启唇,轻柔的声音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那本书,不在我这里!?
离游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容儿,你莫要骗我?”不在容儿这里???怎么会……离游激动的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江容瘦弱的肩,也不管自己的手劲有多大,指间几乎掐进了江容的肩膀
“容儿,你莫要骗我.怎么会不在你这里呢?”江容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吐出了几乎让离游发狂的话 “这本书,以前是在我这里,只是现在不在了.”
“不……”离游摇了摇头,看着江容的眼睛充满了不相信,一把推开了江容,也不管自己的手劲有多大.脚步踉跄的走到一边,看着江容的眼神有着恳求
“江容,我知道你喜欢书,爱书,藏书,可是,这本书,是我要拿去救人的命的呀!你……就给我吧?
江容冷不丁的被离游狠命的推到一边,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小几上.腰正抵上后边的窗子边的小几上某样东西上,尖锐的痛感一下子弥漫到全身,腰部隐隐刺痛着,隐约有温热粘湿的液体缓缓的流出来,悄悄的用手摸了一下,却摸到了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隐约猜到了是昨天让遗墨拿出来赏玩的匕首,估计是遗墨忘记收好了.不露痕迹的将匕首推到了里边,江容悄悄的靠到了墙上,冰冷的感觉让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紧贴着墙站着,江容宽松的袍子多少替他挡住了离游的视线.只是觉得血慢慢的在衣衫上晕染开来,一阵粘粘的感觉.估计是连墙上也沾染上了吧
扬起因为失血而过分苍白的容颜,江容的眼眸闪过一丝苦涩
“你准备拿书去救谁的命?”明明不想问的,可是嘴巴却已经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无法忍受离游关心着自己以外的人,压抑不住心中一阵阵的酸意.呵呵……救命……救别人的命么?从什么时候起,离游也学会了关心人了…?
离游并没有看见江容惨淡的表情,扶着屋子里的梁柱,他的眼前闪过了弃儿的笑脸,那样的羞涩那样的纯真,清脆的声音喊着他离哥哥的时候,弃儿脸上的快乐……不……再怎么样他也不该死啊……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离游忍不住,他只要一想到弃儿会死,曾经那样充满了活力的身躯会渐渐的衰败下去,直到最后会没有声息的冰冷的躺在自己面前.离游简直就不能想下去了,他几乎要发狂了,他根本不敢想象没有弃儿的日子.那个不时软软的笑着,会调皮的来扯着他的头发,拉住他的衣襟,清脆的叫着;离哥哥的小人儿啊,原来,竟然已经慢慢的侵入自己的心中,再回首时,已挥之不去,牢牢的刻在心上了么
看着离游脸上掉落下的泪,江容怔住了.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是什么,离游哭了,他真的是哭了么?那个在自己面前坚强得象什么似的的男人,哭了?
“离游”江容轻轻的唤出声,连声音都是颤抖的.离游抬起头,对上了江容的神情复杂的眸子,眼底的脆弱一丝不落的落到了江容的眼中.心,在那一刻跌入了冰窖.原来……他真的是爱上了别人,原来,他真的不在乎自己了……他们的一切……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化做云彩,化为山风,飘散在苍穹中.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曾经,所有的过往,对于离游来说,只是一枚风干的书签点缀在他记忆的长河里,尘封在那遥远的过往中.对于自己,却是一场永远不可能忘却的哀思,化做那一瓣书香,夹在悬阁万千的书册中,陪伴自己度过以后的岁月…?
定了定神,暗自在自己的手上掐了一把,将自己混沌的情绪扯了回来.大概是失血过多,江容的神志有些迷茫,却硬生生的强迫自己注意了精神.无神的眸子望向了离游
“离游……你……那个你要救的人,对你很重要么??
离游低声呢喃着 “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
原来是这样呵!江容自觉得身子虚软无比,人几乎就要顺着墙倒了下去.狠命的撑着,眸子又回复到了最初的清冷.低哑着声音说道
“离游,我真的没有那本书……你到别出去寻吧!?
离游明显就不相信,心痛的看着眼前依在墙上孤高依旧的人,说出口的话带着强烈的愤怒
“江容!你究竟要骗我到何时,那本书,我以前明明在你身边看到过,你却说没有!江容啊江容,任我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你会无情到这种地步,那是一条命啊,你怎么就忍心……”
“我没有骗你.”江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命令自己一定要撑住,不能就这样倒下去,不能. “那书,上次拿去救你了!?
“是么?”离游冷哼一声,嘲讽的看着江容
“江容,江公子,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你的演技是这么好呢?”他蓦然逼近了江容,手掐出了江容的下巴,迫使江容这样抬头看着他,
“那次你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江公子,你说,
他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呵呵,这话,纵然再过百年,我还是会记得.”怎么可能忘记,那时那种绝望的心思,止不住的寒意涌心头的感觉.
“拜你江公子所赐,我终于是知道了寒心的滋味,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呢!?
是么?原来,我在你的心中,只留下了恨么?只有恨了么?清冷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离游,没有任何的波澜
“就算是书在我这里,你又能怎么样?”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就让你这么认为罢!此刻,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
离游的手松开了,后退了一步,看着江容垂下了眼帘,细长的睫毛笼罩在清冷的眸子周围,留下密密的阴影.没有人知道,江容敛下的眼睑,掩饰了多少的悲哀,掩藏了多少的心碎,掩去了几多的哀愁.细弱的身子,硬生生的抗下了离游的愤怒,离游的误解,离游的负心
“你终于承认了么?”离游嘲弄的看着无力的靠在墙上的江容,他的眼中,看不到江容强自撑着却仍然是微微颤抖的身子,他也没有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的血腥味
蓦然,林伯的声音外外边响了起来 “离公子,方才凝卉院的下人来报,说是小公子醒了,急着找离公子呢??
离游的眼中倏的闪过一丝光亮,看都不看江容一眼,急切的撩起了帘子出了寻春小筑
林伯和遗墨见着离游急切的走了出来,马上跑进了屋子里,却看见江容惨淡着脸靠在了墙上,身子无力的往下滑落.遗墨赶紧上前搀住了江容,刹那间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低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抖着声音叫着
“少爷!!!?”林伯急忙跑了过来,两人合力将江容搀了起来,却见雪白的墙上触目惊心的一大滩的血迹,江容嫩青色的袍子早已经被染得血迹斑斑,月白色的罩衫也是殷红殷红的.林伯止不住的心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容易将江容搀到了床边,却有不敢让他躺着,只能让他背朝上趴在床上,林伯立刻打发了遗墨去叫大夫.遗墨刚走到外间,就听到里间林伯大惊失色的叫声,惊惶的跑进里间
.却见地上好大的一滩血,江容俯在床边,似乎想把肺脏都咳出来一般,满口咳得都是血.林伯手中的帕子早已经是湿透了.遗墨忙拿了痰盂去接,那一边江容已经是咳得气都接不上了,只觉得肺脏火辣辣的疼,心口象是被撕裂一样的生生的疼着,腰上的伤口也是细细的一丝丝的疼.好容易才好些了,林伯抱着他将他挪到床上,江容却巴在了林伯的身上,小孩子似的巴住了不放,平日里冰冷的样子再也看不见了.眼前的,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任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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