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吟_分节阅读 1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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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小二笑得狰狞:“在被少主冻死前拉个垫背的。”

    趴在窗台上,大宝惊呼:“哎,早上的那个小娃儿!”

    “哪儿?”马刀立起。

    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叔叔。”

    小二有些僵硬,这声音好像就在身后。

    “叔叔看到我家小四了么?”

    哈?还有一个?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进去。

    数完最后一段竹节,老宋认命地垂下头。还是进去吧,跟少主认个错,说清楚他是因为被两个儿子挤在前面,他才很不幸地看到了少夫人的一条玉臂。

    玉……玉臂啊。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随后找到比刚才那根更长的竹子,开始数竹节大业。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娘娘。”

    “……进去、不进去,不进去?”

    “娘娘。”

    嗯?

    老头垂下脸,只见一个不及膝盖的小奶娃正可怜兮兮地绕着主屋转。

    “谁家的小娃娃?”老头蹲下身,“还是个带把的。”

    “娘娘。”奶娃娃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眸蒙上一层水雾,让人好不心疼。

    老头顺着小娃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少夫人的倩影么:“那个,娘娘?”

    “嗯。”小脸严肃,狠狠点头。

    噌地一下,心头爆出火花。嘴角激动地颤啊颤,老头半跪在地,猫着身子平视小娃:“她,你的娘娘?”他指着窗上的两个影子,“他,你的爹爹?”

    “嗯!娘娘!”

    火花啊烧啊烧,最终成为心头热腾腾的一把火,老头宝似的将小奶娃抱起。啥犹豫,啥竹节,有这样做父母的么!把他家小主子当羊一样放养山林,小主子你别怕,少主就算再冷面,今天老宋都要帮你出了这口气!

    说是迟那时快,抱小孩的老头正义凛然,一个大脚就将主屋的门踢开。

    满腹教训还没说出口,就听身后一个惊喜的娃娃声:“小四?!”

    气焰灭了一半,老头回过身,这不是早上的那个小娃娃么。

    听他这语气是在叫他家小主子?不是他说的,少主和少夫人书都读了不少,怎么给小主子起了这么一个名儿?

    小四不行,太没气势,最差也得叫个治国、平天下么。

    “哎,小四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废话,这是他的家,不回这儿难道住山里?

    老头紧张兮兮地抱住奶娃。

    “笑儿,咦?宋叔你怎么抱着小四?”门内响起轻柔柔的女声。

    对,对,对,还有正事没办,老宋一肃目,回身就要开讲。

    “小四是来找姑姑的么?”女声轻柔柔地直击老头面门。

    啥?他没听清,嗯,一定是没听清。

    没听清不打紧,这厢女主人又说了:“小四是想和姑姑睡么?”

    姑姑……姑姑……姑姑……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般在老头耳边回旋。

    “不麻烦姑姑了。”察觉到姑丈的不满,笑儿伸手将弟弟抱下,“天晚了,我先带小四回去,明儿再来看姑姑和姑丈。”

    “嗯。”男主人搂着老婆点了点头。

    “谢谢宋爷爷了。”笑儿牵着小四向老宋鞠了个躬,随后快要出院门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身,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啊,忘记告诉宋爷爷了,我家小四才一岁,唯一会说的话就是‘娘娘’。”

    咚的一声,老宋直挺挺地倒地。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拉的老长。

    “报仇不狠非孩子,小四你记住了么?”

    “娘娘。”

    这……

    就是所谓的真实。

    百丈潮头定风波

    风有些厉,欲雨的山头泛出一丝黛青。

    “大帅!”手持军旗的哨兵大步疾行,于马下跪膝,“禀大帅,前方百里即为乐水。”

    卧蚕眼微虚,北梁柳氏宗主、三国伐青总帅柳寻鹤望着山雨欲来的前方紧皱双眉:“荆雍两军可至?”

    自定乾四年春末的那场战争后雍厉王殒,残兵败将拥护着没落王室一路北逃,同定乾三年偏安一隅的荆王一般,苟延残喘在梁王的庇佑下。因为战国季世,因此又称后荆、后梁。

    “回大帅,两军还在路上。”

    “不是定在今日寅时二刻到达各自战点么?”

    副将看着容颜微青的主帅,轻声道:“两军来使说秋雨时至,不想误了日期。”

    仰天闭目,柳寻鹤重重叹息。

    “大帅,只是晚了一两个时辰,或许……”

    “或许?”一声重哼,几许唏嘘,“你当韩月杀是何人?”

    一朵乌云掠过头顶,瞬时,风声鹤唳。

    千里之外,云都——

    “兵贵神速啊~”明黄色的衣袖抚过纸上山河,不带一丝烟云,“六幺。”

    “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回王上的话,刚过卯时初刻。”

    “哼~”桃花目微掀,带着难以言传的兴味,“十万战百万,孰胜。”

    句是问句,却不带一丝疑虑,听得几位肱骨之臣嘴角微扬。

    “三国联军虽号百万,可荆雍不过是些临时拼凑的老弱残兵。对韩将军和雷将军来说,真正可称上敌手的只有梁国那四十万北府兵。”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肩任左右两相之职的聿宁。

    “梁国卧北而居,这些年积蓄了不少兵力。北府将士多为良家子,大帅又是慕城柳氏,这一仗取之恐不易。”御史洛寅秉承一贯的作风,谨慎说道。

    “梁王虽是满口仁义道德,此番却甚为狡猾。战书递至我国的次日联军就已出现在乐水之西,分明是早已行军,如此韩将军和雷将军只得以十万精兵先去应战。”新任司马路温难掩愤恨,“那梁王就只会耍心机。”

    “耍心机么?”桃花目微挑,凌翼然斜眼看向后宫方向,“自三年前刘洵(梁王)就开始了啊~”

    此刻,景明宫里一派戚戚。

    “王上当真不见?”含泪看着一列摆放的白绫、毒酒、短匕,三年前风光嫁来的梁王亲妹容妃刘真颤道。

    青宫的执刑太监看也不看,只拖长了语调:“这三样若娘娘还不择一,奴才怕是要替娘娘选了。”

    “王兄虽让本宫……可本宫却从未……从未……”红唇抖了抖,容妃捂着脸哀哀低泣, “王上……真儿是爱您的啊……”

    “娘娘—”

    “这三年……这三年……都是假的么?”锦袖上,泪如雨。

    “娘娘—”声声催命。

    “你的心竟这么狠、这么狠、这么狠……”容妃轻轻地重复着,渐渐变为切齿之音,“难道都是虚情假意么?”扑到窗边,她冲着远处怒吼,“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死人么!”

    “来人啊。”

    拂尘一挥。

    “送娘娘上路。”

    ……

    暴雨连天迷蒙了视线,山林中柳寻鹤立马环顾,身边的将士也是同样行动。

    原以为韩月杀和雷厉风会分兵作战,可没曾想他二人竟汇至此处,趁着这场秋雨来个水淹三军。而他的北府兵不善水战,这一淹便士气全无。

    “大帅!”探路兵踩着泥水踉跄跑来。

    柳寻鹤驱马下坡:“快说。”

    “荆雍两军早在三个时辰前就已全军覆没。”

    “什么?”柳寻鹤怔怔跌坐马上。

    也就是说在上一次传令后两军就遭遇了强敌?

    横马立于崖上,柳寻鹤看着山下自水陆两面攻来的青军不禁蹙眉。

    荆雍两军实力虽不济,可总有几十万兵力,不是几千先锋军就可以牵制的,更何况是屠尽?

    山下,青国骑兵举起长刀朝四处逃窜的北府兵头上抡去,满耳尽是刀入血肉的嗤嗤声。丢盔弃甲的北府兵有的手脚并用爬向山丘,有的竟慌不择路跑向乐水。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韩家军的马蹄,就是雷厉风的箭雨。

    恰是马踏黄潦起洪波,苦雨如悬隔战船。

    “原来如此。”柳寻鹤恍然大悟。

    “大帅?”

    “传我帅令,三军入山!”

    此次三国联军早在战书送到青国前一个月就已秘密上路,按理说三国提前到乐水阵乐,应该是以逸待劳,可没想被青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想以十万战百万,只有快是远远不够的,还有便是不可分兵啊。

    卧蚕眼微眯。

    是了,荆雍两军就是被山下这十万众所灭。凡事皆有两面,而兵贵神速的另一面就是疲乏。若抓住这点,胜负就在反掌之间。

    他唤来副将补充道:“待三军汇集,不做休整即刻反攻。”

    是时北府兵如蚁进山,在军旗的挥动下秩序井然。奇的是青国骑兵并未纵马追敌,而是退到了乐水边。

    抬眼看着如漏勺般的天空,柳寻鹤不禁轻笑:“这场雨虽围了我军,却也灭了青军火铳,我军要胜定要将此战绝于初霁前呐。”

    突地左右随侍举臂惊呼:“大帅你看!”

    顺着那方向再看去,只见战船及岸,自甲板上急急而下的百辆战车沿着血色水岸摆成半圆形的阵势。这车阵两头枕河,形如弯月,每车之上坐有七人,远远看去并无异常之处。

    山上梁军皆疑:“这是何阵?”

    是何阵?

    阵前拍马而上一名金甲将军,成线的雨丝顺着他左颊的刀疤缓缓流下。战盔下星眸微敛,两手弯弓搭箭,那雪白的翎羽直指山顶。

    顶风拉弓想要射上百丈高山,真是笑话!

    梁军的嗤笑声未及发出,就见战车上雨布已落露出千张大弩。山上惊心方起,山下翎羽已至。

    “放!”

    将军一喝,车上兵挥铁锤,击打驽上长矛,霎时万矛齐发。

    柳寻鹤这才明白,那白羽之的原不在于人,而在于方向。

    雨中哀声遍野,想要趁势俯冲的北府兵哪还敢下山,不顾旗令转而向山顶奔去。

    水边,韩月杀持弓立马,眼中尽是肃杀之色。

    “此阵名为‘缺月’。”

    薄唇轻轻道。

    ……

    天色渐晚,廊外的宫灯一盏接一盏星星点燃。太极殿里君王酣睡榻上,手边一本蓝皮旧书,上题《年丝染文集》。

    “王上。”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

    看了看窗外微黛的天空,六幺小声再唤:“王上,该用膳了。”

    好看的眉不悦皱起:“几时了?”

    “回王上的话,已经酉时了。”

    黑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凌翼然懒懒地靠在榻上,瞳仁微漾:“梦里分明是成原……”修长的指来回抚摸着那本书,似珍宝一般,“红楼别夜春风度,霏微晓露润薜萝。”他轻轻念道,语调绵长而低沉,“五年后给你一个再无战火的八月初八。”

    灯影下六幺弓着身,眼角隐隐发涩。

    静默如夜色般弥漫在太极殿里,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才又开口:“交战几日了?”

    吸了吸鼻,六幺嗡声回道:“回王上的话,三日了。”

    “哦?”凌翼然恢复了惯有的口吻,“孤的百万大军也该到了。”坐在榻沿,凌翼然微挑美目,举止一如以往的恣意狂傲。

    “兵贵神速,千里袭人。重兵其后,意在天下。”

    ……

    伴着惊天动地的炮声柳寻鹤跌落马下,再举目,只见那泛着寒光的枪筒。

    周围再无亲兵,已是穷途末路。

    “被半于自己的兵力围了三天,是我无能啊。”他叹了声,闭上眼,“杀吧。”

    半晌不听枪响,他不解地睁眸,一方丝帕落入怀中。

    眼中满是柔情,他抚着帕上绣纹低低喃道:“梨雪……”

    “我家娘子已不叫梨雪。”

    闻言,柳寻鹤猛然抬头,阳光下那汉子高高立着,黑色的眼眸定定睨下。

    “雷厉风?”

    “是。”

    柳寻鹤自嘲地笑开:“战前我便想与你一战,却没想是这样的结局。”

    “我家娘子想到了。”

    “她?”柳寻鹤瞪大眼。

    “她说那几年谢谢你的照顾,要我最后给你留有尊严。”

    “呵呵……”柳寻鹤慢慢站起,“原来在她眼中我注定失败。”

    “是她不愿我失败。”

    “其实在娶了秋氏姐妹后我就后悔了。” 柳寻鹤垂眸轻叹。

    “从始至终我雷厉风想娶的只有她。”

    闻言柳寻鹤微怔,半晌他闭上眼:“我终是输了。”

    金石如泣,雷厉风抽出腰间宝刀:“你的尸首我会给送回慕城。”

    “好好待她。”

    手起,刀落。

    《战国记?季世末年》云:

    定乾五年八月初八,韩月箫斩梁缪王于北海之滨,至此战国终结,天下大定。

    至十月,百官长叩请上称帝,上固辞不受,遂招月箫进宫密议。

    “竹肃可知,孤为何不愿称帝?”

    “臣愚钝。”

    “帝者唯一也,强敌不灭何以称帝?”微挑的美目幽幽视下,轻扬的语调带着试探,“你道定侯真死了么?”

    御下长身未动,韩月杀语音平平:“主上若不信臣,可问那日目睹全程的韩家军。”

    他当然问过,可虽有数万人证,他还是不信。

    “竹肃不觉得那孤蒲崖,定侯坠得蹊跷么?”凌翼然灼灼看着,不放过月箫脸上的分毫神情。

    “大军来前,臣确与定侯言语。”

    “哦?没想到竹肃非但战法了得,催命的功夫也是一等一~”

    片言逼死定侯?凌翼然摆明了不信。

    “臣只是说。”星眸含痛,韩月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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