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沉_分节阅读 5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自己爱惜自己来的要紧。”李公公说着,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最后,又四顾的看了看,低声耳语般的说道:“梁安是淑妃的人,主子还是万般小心些为妙。”

    淑妃的人。梁安竟是淑妃的人。而淑妃,竟已在御前安了自己的人了。难怪那个梁安见了我会这般,他的正主圣眷正浓,宠冠六宫,奈何他会不将别的主子放在眼里。

    可是淑妃……,那个贤淑温婉的女子,曾经让我不自禁的在赵维面前替她承了情,晋了位,如今……

    只是利用罢了。仅此而已。在这深墙宫闱之内,越是贤淑温婉之人,越是需要小心提防,一如当初的皇贵妃。

    我的心里丝丝缕缕的渐渐明晰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似揭晓清明。

    李公公见我不言,正欲开口说话,那边小喜子已是领了太医出来,见我还在外间站在,忙请安复命,“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只是昨夜喝多了些,并无大碍。微臣已是开了一剂醒酒安神养胃的汤药。一会等皇上醒来,伺候皇上吃了即可。”

    我点了点头,随手赏了些银两给太医。便让小喜子带他下去了。探头向里间看了看,紫正寸步不移的在床前伺候着。我回头对李公公道:“恐是今日早朝要迟了。”

    李公公道:“娘娘不用担心,昨夜众臣使节醉酒的不少,外加今日早朝各国使节还有今年的新贡要奉上,所以,皇上昨夜宴间就下了旨。将今日地早朝推迟一个时辰。”

    “那就好。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未因事迟过早朝,今日若是因为宿醉误了早朝,定是不好。”我点了点头,看着李公公半响,才开口问道:“昨日宴间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公公脸色微变,犹疑了一会,才说道:“昨日宴间,西境的战报传来了。皇上看后,当时的表情一如往常,并未看出有何不妥。宴间也是常态,并未喝醉。只是待宴后。独留了顺亲王下来。老奴也不知皇上和顺亲王商谈了些什么,只是等到后来老奴进去。才发现皇上和顺亲王都醉了,顺亲……”

    李公公说到这,突然地住了嘴,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我也没有接着问,知道是不好地事情,顺王爷恐是失了态,不然,昨夜也不会留宿宫中,而且是李公公亲自过去伺候。

    只是,西境也定是出事了,而且不小,能让赵维和顺王爷单独喝醉,且让顺王爷就此失态……。莫非,是宁王爷……,一连串的想法让我不敢多想。

    紫玥从内阁走了出来,道:“主子,皇上醒了。”

    我点了点头,“你将那汤药端来。”边吩咐着,边脚步不停的向里走去。

    赵维躺在床上,正用手摁着额角,脸色深沉,眉头依旧深攒,见我进来,脸色才放缓了些,却也不见笑容,只是唤道:“蓉儿。”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在床边坐下,替下他的手,为他轻摁着额角,嗔道:“怎么就喝了这么多酒。”

    赵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的道:“昨夜各国使节都到了,一时开心,多喝了些。”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默然的替他摁着额头。

    他即不想说,我又何必多问。向来都是如此,不争不急,如若不相干的旁事。其实,本也就不相干,国政要事,本就不是后宫胡乱干涉的。赵维于我,已是过于纵容了。不然,怎可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参与于国政机要之中,连太后的再三阻止都不顾。如今,他不愿说的事,我又何须多问。

    紫玥端了汤药过来,我这才住了手,让紫玥去服侍赵维吃药,自己坐在妆台前亲自梳起髻来。

    时间在寂寞冷沉间,缓缓度过。赵维吃完药,由紫伺候地梳洗更衣完后,静默站到我身后,看着镜中我的照影,如有万语千言,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只是问:“齐儿呢?还睡着吧?”

    我没有回头,用玉梳缓缓的梳着一缕发丝,看着镜中赵维地眼睛,那双眼眸还是那般的如深潭静水,看不出丝毫地涟漪变化,捉摸不透里边地情感。我牵唇嫣然,淡淡应道:“臣妾让他去莲瑶苑了。”

    赵维的眼上闪过一丝欣喜赞赏,瞬间恢复了平常,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最后,伸出手,从身后欲抚上我颊上的翩飞蝴蝶,就在快触上时,顿住了手,停了半响,才无力的垂了下去。终是没有抚上。那无力垂下的手如一记重锤,垂在了我的心上,崆峒声声,回音荡然。

    赵维轻轻的看了我一眼,道:“朕,上朝了。”

    说罢,转身就走。

    我看着镜中那缕明黄一晃就消失了,迅捷快速,如我迅速沉下去的心紫复又过来伺候了我漱洗,如了然了般的服侍我用完早膳,便让我上床歇息。

    “主子昨夜伺候皇上,一夜未眠,还是趁这会无事歇息会吧。”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闭了眼,脑里也是一片空白,无思无量,只是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只好起身披了衣,向外走去。

    紫玥跟在身后,急急的说道:“主子这又是去哪呢?今日正是初一,不便四处走动。”

    我不耐的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往外走,边说道:“屋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不碍事的。你就在琼瑶苑呆着吧,不用跟着我了。一会李公公恐是要有什么事要吩咐下来,你也好应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边的雪已经化了,只是更加的寒冷。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笼罩下来,衬得清寂的宫道越发萧索寒渗,四处依旧是大红的灯笼喜福,映在眼里,殷红如血。清冷的风夹着寒意打在脸上,划得脸深疼。

    我紧了紧麾袍,无意识的走着,不觉中就走近了那熟悉的小径,一片雪化未干的泥泞,四周枯枝挺立,不复四月樱花浪漫的落英缤纷。雪后的霞樱苑,我是第一次进入,从未想过它竟是这般的颓败。

    我叹了口气,缓慢小心的向霞樱庭走着,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孤寂清索的身影落寞的立在庭间,在枯木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萧寂。

    是顺王爷。

    他背对着我,让我看不出任何思绪,只觉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如一尊石像。我站在庭前,犹豫着是走还是留间,他已是开了口,“怎么不上来?”

    还是那样的温和嗓音,却又明显的有些不一样。

    突然的出声吓了我一跳,而他却是自然,如若知道我会来般。

    “哦。”我轻轻的应了声,走到他身侧,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哀痛,不禁让我对自己先前的想法下了个肯定的结论。

    顺王爷自方才出了声后,就一直沉默,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想找些话题将这种沉默打破,却觉得问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这般的静寂。

    阳光一寸一寸的轻移,在庭下映出单薄的轻落格影,却似将什么也难得融化。

    在我以为就要这样沉寂下去的时候,顺王爷却是开了口,“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恨他。”语气里面是明显的懊恼失落,“自从我知道了那件事后,我总觉得他是自己的污点,是整个皇室的污点,觉得都是他将本来洁净的地方玷污了。特别是在察觉他欲与陈丞相一起夺取整个大朝的江山的时候,我更是恨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都不愿见他,不愿理他。每见一次,每理一次,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折磨可是,却未料到,他,我终有再也难以见着的一天。而等到这一天来临,我竟不是自己以为的无动于衷,以为的开心,而是一种伤痛,沉重的伤痛。他于我,就算我嘴上不说,我面上不认,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会与他断绝,恩断情绝,却不知,在我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我的哥哥,与我同一母妃所出的哥哥。血脉相承,无论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血缘,那种浓于水的感情。”

    顺王爷仰脸长叹了一声,静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其实,从一开始,当皇兄决定让他作为西境的主帅出征的那刻起,我就知道,那是皇兄欲除去他的一个权宜之策。我明明是可以阻止的,可是,我却没有,反倒期盼这一刻的快速来临。此刻,才知道,自己错了,错了。”

    顺王爷扭头看着我,“有些时候,很羡慕你和婉儿,虽不是亲姐妹,却可以如此的真诚以待,真心为对方着想。”

    我静静的看着顺王爷,轻声说道:“其实,如若无欲无求,就可真心相抵。”

    可在这繁杂的宫闱深墙之中,又怎可无欲无求,如若可以,只可能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睁着眼睛等待死亡,抑或是生不如死的将来。所以,谁愿意真诚以待,谁能够真心相抵。亲兄弟之间都会手足相残,更何况已有间隙。

    宁亲王在西境战败而亡的消息,赵维急速的压了下来,不让后宫有任何的闲言碎语。

    这几日的快报,还是和最初的情况一样,宁亲王的尸体仍旧是百寻不见,顺王爷犹豫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将宁亲王阵亡的消息告诉静太妃。

    因为宁亲王的阵亡,如今西境缺了主帅,顺亲王依旧和上次一样,主动请缨,赵维这次没有拒绝,允了顺亲王的亲自挂帅上阵之请。因为这突发的事情,顺王爷与如月本定于年后的婚期,也顺延拖后的耽搁了下来。正月初八的那日,在凛凛寒风下,赵维亲自相送,封了顺王爷为征西主帅,刘将军为副帅,实际上是贴身相护。

    我看着这边的分别在即,恍若又看见昨日赵维召刘将军入宫,在御书房相托:“刘将军,朕就将皇弟托付于你,望你定保他安全。”

    顺王爷看着赵维担心关切的眸,笑道:“皇兄放心,臣弟定会安全归来,替皇兄征讨下西盂这片广袤荒漠的疆域,扩大大朝的版图。”

    刘将军抱拳叩首,“皇上敬请放心,臣定是拼死也会护王爷周全。”

    顺王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跃身上马,挥鞭而去。刘将军紧跟其后,领着十万兵士扬尘离去。

    赵维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双眸深邃的看不出任何思绪,只是看着渐行渐远的将领兵士,身影久久未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朝来暮往,转瞬已过了三度的春秋寒暑。风雨朝夕,林花谢了春红,新月溢了满月,一度又一度,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又是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齐儿渐渐的长大了,蹒跚走路,牙牙学语,如今,已是会口齿清晰的唤我“母妃”了,也极是乖巧懂事。每日,由着紫和奶娘带着他出去,或是玩耍,或是学习。只有偶尔,才去看看他的母妃,皇贵妃。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后院的几株桃花开的如雪如荼,妖艳妩媚,千姿百媚。特别是那株紫叶桃花,油光泛紫的繁茂枝叶间,透出千百朵重瓣的大花,花红如火,娇艳欲滴,殷殷的似要渗出血来。

    新换的贴身婢女碧珠取了金盘来,见我站在那株小白花碧桃树下,盈盈笑道:“奴婢还想着这后院种了杏树了,没想到,竟是一株碧桃。”

    我摘了一朵洁白的碧桃花,放在鼻前轻闻它的香气,边道:“这花,开的就是惹人怜爱。”

    说着,抬手指了指那株火红,笑道:“今日,就用这株花瓣吧。”

    碧珠应声走到花株下,与我一道择起花瓣来。

    “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

    我怔怔回头,看着毫无意识吟出这句诗的碧珠,真还是个聪慧女子,不由唤道:“碧珠。”

    碧珠这才惊觉方才的失言,垂下头,低声道:“奴婢罪该万死。”

    “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我将方才碧珠吟的那句诗喃喃的念了一遍。是啊,任你丽紫姚红,争春取宠。也是枉然。我叹了口气,看着不安的碧珠道:“怎么。想家了。”

    碧珠是去年选秀入地宫,因出身低微,模样娴静出众,初入宫,已被权宦之女排挤设计。最终,落了个送往内务府,打发至浣衣局的下场。吓得碧珠只欲寻死,正好被我撞见,就让李公公向内务府要了来,做自己的贴身婢女。本是无谓地小事一桩,只是若看见了自己初入宫时,曾遭受的那些责难算计,一时感叹。便将她留了下来。反倒是碧珠感恩戴德,对我很是贴心。

    碧珠犹疑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一树红彤彤的一片。说道:“这一树紫叶桃花,不禁让奴婢想起了家乡的山茶花。重瓣花开。也是这般如赤霞繁锦,煞是好看。”

    我深吸了口气。道:“我记得你的家乡,好似在大朝的最南边?”

    碧珠惊讶地看着我,轻声的说道:“有劳主子记得,奴婢的家乡正是在滇南。”

    “太过遥远了。”我择下一朵娇嫩的桃花,插在碧珠的发髻上,叹道:“倘若是近,我许是还可以准你两日,回家探探亲人。”

    碧珠激动的看着我,屈膝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谢主子有心恩典,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没齿难忘……”

    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湿润的眼眶,柔声道:“好了,别哭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5_55793/814986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