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脸色怎会如此苍白。”
我勉强牵起唇角,语声虚浮的笑道:“燕姐姐何时来的?”
紫在内间听见声音,忙迎了出来,心疼的将我扶进暖阁,说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我无意多说:“可能是冻着了吧,外边太冷了。”
说罢,转眼看向燕妃。
燕妃已是明白,还未等我开口,忙笑道:“妹妹身子不适,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看妹妹。”
我点了点头,吩咐紫玥将燕妃送出去。
暖阁里太过暖和,冻僵的腿经此一对比,竟沉重瘫软的如千斤坠般难以挪动。
慧妍将我扶到床上,遣了小喜子去知会李公公,顺便去请太医来。
我令紫玥将太医拦至暖阁外,蒙被将自己置于黑暗中。
如此震惊的消息,我需要时间去想明,去理顺。
赵维许是听了李公公的回禀,急急地赶来。
暖阁外伏地请安声响,他也不予理会,直直的推门而入,走至床边坐下,柔声问道:“过了这么些天,还在怪朕么。”
我蒙在被中,也不言语。
可他那柔声话语,已激起我心中千层浪,泪也急急的涌了出来。
这个一面对我柔声关切地男子,一面又是如此待我。
如此结果,真不如似对待皇贵妃那般,欢愉之后,直接赐我防孕汁药,来得更加痛快直接,让人不再有任何希翼,也就不复伤痛。
许是等了良久,也未见我说话,他俯身靠近,欲拉起覆在我脸上的锦被。
我紧紧地抓住,边拭去那汹涌垂出直入鬓角地泪痕。
他的声音不禁严厉了起来,“亦如,怎可还如此任性,总是病了不愿见太医,还如小孩子这般。你要是恼朕,朕可以现在就走。可你也不能拿自己地身子开玩笑,这还未痊愈的身子,在大雪天里冻了半日,不及时让太医诊视,是要落下病的。”
我霍然掀被,直直的紧盯着他,一字一字的细语缓声:“这不就是皇上所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目光一闪,微皱的眉心陡然攒紧,双手紧捏住我的肩,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话语?你恼朕那日明知有险,还让你涉?可那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些时日了,你还是耿耿于怀。今日就故意在雪中如此吗?”
到了此刻,我却是静了下来,目光凛凛的看着他,直盯着他的双眸,欲视进他的心底,“皇后之事,皇上一早就知道,是么?”
若是他否认,不管真假,我定会就此信他,不再追问。
他眸光微微一紧,紧握着我双肩的手一松,又欲覆上来,最终还是垂了下去,直起身,看着我,叹了口气,唤道:“亦如。”
然后,再无多的话。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翼如雪中泡影,迎风一吹,彻底破灭了,散乱了。心底刹那苍茫的不知道了疼痛,只剩寒意。方好不容易捂暖的身子,又彻底寒了下去,再也透不过一丝暖意。我紧紧的咬着嘴唇,盯着他,眸中不复一丝感动悲伤,最后,竟是微微一笑,替他言语:“如此段氏之女,已有陈氏前车之鉴,怎可再重蹈覆辙。”
他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额上青筋骤起,语声竟是微颤,似再也抓不牢要失去般的不安,却又愤怒:“亦如,我一直努力,一直尽心,如何待你,你应是明白。你不可如此,你应信我。”
“信你。”我蓦然像听着什么好笑的话语,猛烈的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泪痕蔓延。
最后,语声沙哑的仰脸看着他,微笑轻言:“信你,我该如何信你。是信你的昭言声声么?”
第七十九章
他俯身过来,欲将我揽进怀中,我不由的向后一缩,躲开他的臂膀,只想逃离。
他颓然的垂下手,目光灰败痛心的看着我,说道:“亦如,你不要忘了曾经的誓言,我们曾经的相许。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我的心似被什么刺了般的难受抗拒,探身就抓起一直放在枕下,日夜相伴的那块明黄绢帕向他扔去,什么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什么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全是谎言,都再与我不复相关。
他伸手就扣住我扔绢帕的手腕,任那绢帕软塌塌的飘零到地上,一把拽过我,将我拥至怀中紧扣,神情仿若极致受伤的小兽,紧紧的迫视着我,目光似若要喷出火来,“亦如,你不可如此。”
总是这样的一句话,我再也难以忍受,欲推开他,他的力气却是如此之大,任我踢踏咬打,百般也是挣脱不开,最后,只好恨恨的看着他,再也无法顾及身份地位,“赵维,不用如此这番,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他愕然若惊,宛然受了极重的伤痛,怔怔的将我放开,颓然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也不再看我,转身走出房去。我坐在榻上,半响都回不过神来。事情转变的如此迅疾,让我一丝防备喘息都无。
慧妍拾起落在地上的明黄绢帕,拂掉上边的灰尘,递与我手中。
我任由那绢帕柔软的自由展开,看着上面的螭龙飞舞,曾经绣织这块绢帕时的心情复又涌上心头。曾经是多么地欢欣期待。以为不管多么的艰难险陡,自己都可以陪他走过,趟过。哪怕万劫不复,也是心甘情愿。
却不料。一切都是枉然,搁在他的心里,都只是一厢情愿,毫无意义。
我永远都只是段氏之女,他永远需要提防地以免重蹈覆辙。
怎可满心期待。真心相对。
胸口处一阵阵腥甜直往上涌,最后是再也忍不住,鲜血脱口而出,洒在那明黄娟缎上。鲜红的血映着那黑丝缭绕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几个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慧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痕,一下慌了,回头就向外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小姐不好了。”喊完,又对着紫道:“你去将洛大人请来。想方设法都要找来,不行。让李公公去请。小姐这头咳了血。可是大不好啊。”
说罢,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的心却是无端空明了下来。浑身似失去了所有地力气,身子一软,绢帕就滑落到了地上,人也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恍惚间,只听得赵维喃喃的声音,柔情蜜语,曾经我是多么的期盼。如今,才知,自己不过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朝野江山,段亦如被送进宫,本就是一颗棋子。
原以为有了他,就是有了倚靠,不再孤身一人。
却不知,还不如一开始,就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
如此,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主子,主子……”
一声声的急唤,我疲惫的睁开眼,朦胧之间,只见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渐行渐远,慢慢消散。
“主子醒了。洛大人,主子醒了。”
欢欣雀跃,是紫玥的声音。
我地目光这才渐渐的看清,洛之勖走至床边,对紫玥道:“你去看药煎好了没?”
看着紫玥走远,才对我说道:“蓉儿,你太过任性了。”
我闭上眼睛,翻身向里侧躺,不想理会。
洛之勖叹了口气,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过,这身子可是再也禁不起你三番五次的折腾,得好好养着。每日一定要按时服药,不可再有马虎。”
这个冬日似乎格外地寒冷漫长,一场接一场的雪下个不停,淅淅沥沥,或急或缓,连梅树在雪里都难以挺立,梅瓣飘零,花也开得少了。只是紫还是尽心,每日都挑剪了梅枝来插于瓶中,冲淡暖阁中地药味。
以前,这些都是慧妍做地事情,连煎药也是。这些时日,却连慧妍的身影都不再见得。以往,她总是喜欢道听途说想法设法地给我解闷,逗我开心,亦为我忧心。可自从我与赵维决绝之后,再也无从见得。紫总是躲闪,我也懒得追问。
都是过往的事情了,是谁非谁,我也只是淡然了。无意小产之后,就算得知是皇后所为时,也没那刻来的惊痛。如今才知,这唯一的倚靠依赖都是泡影。全是枉然。
我推开暖阁临着后院的窗格,寒风夹着雪粒子翻卷而入,呼呼作响,极啸长叹,如人的哀怨悲戚。
紫玥飞奔过来,“哐当”一声,将窗子猛地关上,在我身侧恼怒的道:“洛大人的交代,主子怎么就没往心里去,这会还站在这吹冷风……”
我依旧静静伫立在窗前,任由紫玥心疼急切的唠叨,默默听她说完,才淡淡的道:“方才和谁在外边说话呢,唧唧咕咕的都说了半响了。”
紫玥气极的脸上,嫣红未退,神色明显一顿,状似无关的道:“和小喜子呢,说些不要紧的话。”
“是么,那你还气些什么。”我转身看着她,淡声道:“又着急,又生气。我可是许久都没见你这般失分寸了,上次,还是为了绿依的事,你来求我时如此过。”
紫玥避开我的目光,垂眸低头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主子,我知道这事,瞒是瞒不住的,主子终是要知晓的。只是,洛大人交代过,主子这身子再也经不起激动了。可又事出紧急,所以,奴婢才一直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说。”
我扬起头,闭上眼,叹息道:“说吧,没什么不可的。”
还有什么比那件事更令人心惊。再怎么震惊,也不过如斯。
紫玥似犯了错事般的小声说道:“慧妍姐姐病了。”
我睁开眼,知道这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她人呢?”
紫玥咬了咬唇,犹疑的说道:“慧妍姐姐在怡悦阁。她被皇上封了婕妤,主子以前住的怡悦阁,如今,成了慧妍姐姐的寝宫。”
第八十章
一波一波,蓦然惊心。
风起云涌,瞬间转换,如斯幻变。
心中荒凉,痛到了极处,反而越发淡然平静,只因早已化成灰烬,临风吹散。
我叹了口气,语气平和的问道:“太医去看过了吗?”
紫玥抿唇摇了摇头,“没有,慧妍姐姐那,连个贴身的婢女都瞧不见,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那冷清的怡悦阁内。小喜子本是替主子不平,想去找慧妍姐姐理论,可到了那怡悦阁,只见慧妍姐姐病躺在床上,形容枯 ,气若游丝。小喜子当时又气又急,回给李公公听,李公公却说皇上未下旨,不敢擅作决定。”
如此的淡漠绝情。
我拢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锥心之痛,这才松开手,看着紫玥,木然的道:“你希望我如何?”
“主子,慧妍姐姐万般不该,也不定是有什么苦衷……”
即以如此,知道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摆了摆手,揉着发烫疼痛的额角,躺在榻上,阖目说道:“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直至暮色深沉,紫玥才端了碗清粥进来,说道:“主子,该用晚膳了。”
我懒懒的开口:“放着吧。我一会用。”
紫玥将碗碟放在塌椅旁的桌上,说道:“李公公来了。”
许多时日未见,他倒是来了。
“让李公公进来吧。”
我起身拢发,斜靠在贵妃榻椅上。
李公公也是直截了当:“那太医是娘娘让宣的?”
我斜睨他一眼,淡声道:“有什么不妥吗?”
“倒没什么,只是……”
“她好歹随了我一场,如今,离了我做主子了,也不能这样任人欺凌。”我看着李公公道:“绿依还在浣衣局吗?公公还是让她会怡悦阁吧。和慧妍也是个伴。”
自惠昭仪之事后,李公公就没有让绿依再回我身边,而是直接打发到浣衣局了。说是虽然此事已了,可绿依毕竟前番已是做了惠昭仪的线人。如若再呆在我身边,也恐不是好事,所以差去浣衣局了。
李公公道:“娘娘仁慈。”
“仁慈?”我站起身,微微冷笑:“不知公公代查的苏家之事怎么样了?”
陡然的问起,李公公倒是镇定,躬身回道:“事情还在查探之中,只是先朝苏贵妃一事,好似牵扯到静太妃那了。”
听着李公公犹疑的话,我已是知道,静太妃处全是陈丞相的暗眼。凭李公公一个太监总管之职,去探查静太妃之事,终是无从下手。
我缓声道:“公公再查别的吧。静太妃那,我自会想办法。”
李公公站在一侧,说道:“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轻笑道:“没什么好不好说的。公公但说无妨。”
李公公焦急的说道:“娘娘和皇上也僵持了这么久了,这些天。皇上都是……”
我赫然转身,恼道:“公公要是没什么事,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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