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沉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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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

    我低头,才惊觉锦被已滑至胸前,锦被下的身体未着寸缕,雪白的肌肤上印满了红紫的或轻或重的痕迹。

    耳根红烫,我恼怒的咬唇,伸手欲拉起锦被。

    他却抢先一步抓住我拉锦被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颈项,哑声问道:“晨起时没有擦药吗?”

    我别开头,双颊已是发烫,脑里一阵空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拉起锦被将我包裹住,“李康。”

    李公公在门外应声,“奴才在。”

    “拿衾香。”

    我摇了摇头,“皇上,不用了。”

    他紧紧的看着我,目光温和,“真的不用吗?”说着,手已探近锦被,拂在我的身上,“还疼吗?”

    我浑身一颤,刚退去的红潮又覆上双颊,楞楞的竟不知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双眼笑意加深,俯身在我额上温柔的落下一吻,“那就起床更衣吧。”

    我抬眼看向他,才发现他已退了朝服,穿了件月牙白的便服,却依旧是绣的蟠龙戏舞。

    他拿起桌上的一件衣裙递给我,“看看,喜欢吗?”

    我展开看时,才发现竟是高领的衣衫,轻柔的冰丝绢绸在颈间堆成繁复的云罗。

    我欣喜的转头看向他,他却已经出去了,进来了两名婢女替我梳头更衣。

    长发被叠成高髻,插进彩凤朝阳大红璎珞挂珠钗,是皇后才能有的妆容。

    我仰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已是雍容华贵,翦水双瞳中覆满娇羞。

    “娘娘,真漂亮。”

    婢女扶着我走向外间,李公公躬身道:“皇上已在马车上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小喜子见我出来,忙弯腰低跪在车边,“娘娘,请上车。”

    我看着跪在脚前的小喜子,犹疑的踏上他的背,却重心不稳的向前扑去。

    还没惊呼出声,已被人用力的揽在怀里。

    我抬头,就看见他戏谑的双眸,“怎么上个车都跌倒。”

    我睁开他的怀抱,在他旁边坐定,“臣妾一时大意了。”

    他抬起我的下颌,直视入我的眼底,语音低沉,“你总是这般。是想惹怒我吗?”

    “臣妾不敢。”

    “不敢?你是最敢了。”他收回手,靠向椅背,闭了眼。

    我凝神望着他双眉纠结的样子,蓦然感到心疼。

    依稀间,还可以看见小时的样子。

    最后那次见面,他欢欣的告诉我,今日得了太傅的奖励,连带着父皇都高兴的赏了我。

    那时,他的太傅是朝野间出了名的严厉,得他赞赏的人寥寥可数。

    我伸出胖胖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稚声道,维哥哥,我也高兴,为你感到高兴。

    他拿出藏在身后的手,“给你的。”

    我欢喜的接过。是一块温润的玉佩,系着明黄的穗带。

    玉间绽开的粉里透白的芙蓉花娇嫩欲滴,似乎凑近,就可闻见其间散发的香气。

    他掀起衣袍,漏出里面衣襟腰间上系着的墨绿雕龙玉佩,螭龙呈祥。

    他高兴的笑道,这两块玉佩是一块玉雕琢出来的。

    一块玉雕琢出来的。永不分离。你侬我侬。

    我凄然一笑,目光往下,在他腰间搜索。

    他猛然睁眼,“在寻什么?”

    陡然的问话,让我怔了一下,仓促慌乱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却不逢时的颠了一下,我莫乱的思绪还为收回来,人却摇晃着倒在他怀里。

    他在我耳边轻笑,却不言语。

    总是这样的让我慌乱,无措。

    我恨恨的咬唇瞪向他,“这是要带臣妾去哪里?”

    第二十九章 出宫

    更新时间2008-5-11 13:14:44  字数:2695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庞,许久,才说道:“你不是想见你哥哥么?”

    我一时转不过神,领会不了意思,木然问道:“可是承哥哥不是已经回侯爷府了么?”

    问罢,才反应过来,却是满心激动得不敢确定,颤声问:“莫非是要带我出宫?”

    我一时激动得忘了他是帝王,他的尊威,只觉温暖感动。因而也忘了称“臣妾”,自顾自的就脱口而出的说“我”。

    他点了点头,纤长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慢慢游走,细细抚摸,恍若害怕遗失了一寸一毫,最后缓缓的停留在蝴蝶上,依旧是捻转,划圈,轻滑,渐渐折变成蝴蝶的纹路,轻柔的似呼之欲出。

    我轻叹一口气,抬手抓住他抚摸的手腕,寻着指尖,覆上掌心。

    温暖,舒适。

    我闭了眼,向来喜欢这样的感觉。

    许是承哥哥留下的毛病。

    承哥哥。

    他的温存,他的宠溺,他的娇惯……

    谁人能比。

    抑或是此刻拥我入怀的男子?

    因为他的记得,他的葬笑,他的矛盾,他的犹豫,还是他的挣扎,他对我的纵容……

    手正拂在他的胸前,掌心传来阵阵暖意,是他的温度,柔化得我心底泻出一丝柔软,还夹杂着一丝对他的心疼。

    我不敢再想,抬眼望向他,撞见的竟是他深深凝望我的灼灼目光。

    我心口一窒,忘了言语。

    与他之间总是这样,逃避,兜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毫无顾忌的敞开心胸。

    还是只是我独自一人的介怀。记恨当初他狠心的一道圣旨,让我的家族满门抄斩。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闭了眼。

    只希望就此可以断了思绪。烦乱的思绪。

    他抚上我的发,柔声问:“困了么?”

    我没有吭声,只是在心底对自己说,睡吧,睡吧,睡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

    梦里什么也没有出现。

    没有承哥哥。

    没有母亲。

    也没有幼时调皮爱笑的维哥哥。

    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

    他见我醒来,替我理了理鬓角的散发,扶起我,自己先下了车。

    车帘散落间,他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外边立刻响起朝臣的跪拜声,“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起身。”

    语音还是一贯的低沉深寒。

    一阵纷乱低语,而后就陷入空寂中。

    我犹疑着掀起车帘,群臣正垂首站在一边,正有奴才在替他垂腿,一旁的刘太医躬身回话:“皇上只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外加重物压制,导致一时的血脉不通,并无大碍。”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此刻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自己却在听闻刘太医的话后,红了脸。

    李公公见我掀帘,忙吩咐道:“小喜子,伺候娘娘下车。”

    小喜子应声弯腰跪在车边。我扶着车栏,探身而出,还未踏出脚,他低冷的嗓音就传入耳朵,“退下吧。”

    说着,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还未缓过神的时候,将我抱下车,慢慢的放下,手却仍搂在腰间。

    我羞赧的抬头看向他,却瞥见他身后那抹熟悉的身影。

    恍神间,还是那样的俊逸儒雅。

    脚底不由的一软,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回眸就看见了他关心的眼神,心绪忽地就平静了下来。

    他揽在腰间的手这才放了下来,我走到承哥哥面前,脆声道:“如儿恭祝哥哥福寿安康。”

    承哥哥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才恍惚一笑,“多谢贵妃娘娘的吉言。”

    还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却轻声称我贵妃娘娘。

    心底顿时针扎般的痛了起来,我握紧了双手,指甲划破昨日的伤口,再次深深嵌入掌心,神思也分明了起来。

    我淡淡的莞尔一笑,转身扶着皇上走进花厅。

    这样的庆生,承哥哥定是没有预料到。

    只是普通的生辰,却比弱冠礼来得更加隆重。

    皇上高坐于花厅首位,亲自替承哥哥贺寿。

    我坐在他的身侧,看着群臣祝寿。

    熠熠的目光从耳侧传来,震的我指尖冰凉,不敢回头。

    觥筹交错间,群臣噤声,只有歌舞喧闹。

    我低声在赵维耳边轻语,“皇上,臣妾感觉有些不适,想先行退下。”

    “不适吗?”说着,伸手欲握住我的手,却在碰到我的指尖时紧声低语:“怎么手指这么冰凉?”

    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感觉有些闷,出去走走就可以了。”

    我脚步虚浮的踏进后花园,看着满园随风摇曳的竹叶,不由的恍神。

    在去年弱冠礼的夜晚,承哥哥轻声对我说,蓉儿,等你及笄后我就娶你,在我们屋子的后花园里种满竹子,然后,每日和你吹曲,琴瑟合鸣。

    我轻轻的折下一片竹叶,却没有了放在唇下的勇气。

    他还是这样,记得当日的每个承诺。

    “蓉儿。”

    恍神间,似乎又听见了承哥哥柔声轻唤。

    蓉儿,蓉儿……他总是这样轻唤,语气里面满是宠溺疼惜。

    他总是心疼我的早早遭遇家道变故,疼惜我孤寂的一人待于乐信坊……

    他总是这样心疼,对我的所有感到疼惜。

    “蓉儿。”

    语音轻微真实,震得我回过头去。

    四目相交的刹那,所有的感动酸楚齐涌心头,我凝神望向他,却只感生远疏离。

    还是那样的温雅含笑,可又陌生冰冷得让我无法靠近。

    我张了张嘴,可那声“承哥哥”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他牵起我的手,就着我的手将我手中的竹叶放在唇下,缓缓的吹出那曲《相见欢》。

    我脑中一片惶乱,却在曲音出来的瞬间,回过神来,急急的抽回手。

    他定定的看着我慌乱的别过脸,淡声问道:“喜欢吗?”

    没有多的话语,只是那样淡定的问,喜欢吗?

    喜欢这一院摇曳竹叶?还是那曲还未吹起的《相见欢》?

    短短的几月,我竟已无法准确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琼华公主是个很好的女子。”我转过脸,望着他没有笑意的双眸,缓语轻言。

    他怔了一下,许久,冷声道:“无上的荣耀,无尽的繁花,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语罢,不再看我,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在竹从间穿梭,渐渐消失不见,我的心也似抽空了般揪痛起来。

    这是在他惊知我要进宫后,急急赶回时,我狠心的向他说的话语。此刻才明白,从此以后,这个男子,他所有的一切,真的与我再无关系。我已经将他伤害,怎么祈求他的原谅。

    “娘娘,该回宫了。”李公公不知何时已寻了来。

    我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随李公公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晋位

    更新时间2008-5-13 14:57:10  字数:2282

    铺平了宣纸,提笔时却总是顿住。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些什么,怎么开始,怎么称呼。

    昨日,玉妃遣了婢女前来打听回信,我才恍然记起那日在侯爷府相对时的无语沉痛,也就忘了给他说玉妃希望她弟弟在他身边谋个职位之事。

    从侯爷府回来已经好几日了,我刻意的不去想那夜在竹叶摇影的后花园中艰涩简短的对话,也无法再想起,好似忘了般,只记得他用那曾频频唤我蓉儿的温和嗓音轻声称我“贵妃娘娘”。

    蘸满墨汁的笔被我提起又搁下,搁下又提起,宣纸依旧一片雪白,没留一个字痕。

    “小姐。”

    安静的午后突起的声音惊得我手中的笔直直的坠落在宣纸上,溅出细碎的汁液,染得宣纸上星星点点。

    看来,这信是写不下去了。

    在玉妃遣了婢女打探回信后,我原本是想给承哥哥写封信,提及这件事,只觉得这是我与他谈话的最好方式。

    避免了见面时的尴尬,无措。

    可提起笔时却无法落下,心里竟是有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竟也不敢直接的单说玉妃之事。

    我怔怔的看着墨痕,叹了口气,懊恼的摇了摇头。

    “小姐,衣衫上溅上墨滴了。”

    慧妍说着移开了纸笔墨砚,寻了干净的衣衫替我换上,“天气愈发的热了,小姐午后也不歇息一会,晚上都没睡好。”

    我疑惑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慧妍将我衣襟上的带子系好,说道:“小姐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这几日夜夜都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未见睡得沉稳。”

    我摇了摇头,看着移至桌角的被染污了的宣纸,没有说话。

    “小姐。”

    慧妍犹疑的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

    我伸手抓起染污的宣纸,揉成一团,“宫里又出什么事了么?”

    慧妍抿了抿唇,半响才咬唇说道:“小姐,那个淑妃晋位了。”

    淑妃晋位了?看来那日玉妃对我所言非虚,而我比她们多的只有家世的显赫。

    而这些,在得到皇上的恩宠后,让家人官居显赫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事。

    可我,却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显赫的家世,兄妹甚好的感情,都只是旁人看见的表象。

    我看着慧妍,虚浮的一笑,“可又是道听途说?”

    慧妍急道:“小姐,你怎么还有心开玩笑,淑妃封号都已经下来了,册为莲贵妃,这会正搬离锦福宫呢。”

    三月选秀册封的妃嫔都没有自己的殿阁,一起住在锦福宫。

    而今,终于有妃嫔要搬离锦福宫了。

    原本都是自己不关心的事,此刻却让我的心口蓦然抽紧。

    我紧了紧抓在手中早已揉成一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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