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阙_分节阅读 10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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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进谷之前,她不过是个乞儿,当时能有一餐温饱,便感恩谢地,她时常跪着乞讨的古刹前,有一天,来了一群小儿,他们唱着,跳着,吟着一首歌谣: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她忽然眼眶湿润,在美如仙境的桃花源里,有一种寂寞的悲凉夹着微疼的酸楚在心底蔓延。如果那一天,她没有跟着那群小儿走,她就不会遇见还是少年的周仪,那时,他吹着曲子,问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里?”

    “有桃花的地方。”

    做人总是不知厌足,桃嫣也不能修习五行卜术,阿圆除了与她斗气,对她也是极好的,她只是……竹笙拧了拧眉,匆匆绕过竹屋,她挖起了自己刚进桃源时酿的酒……

    后来,竹笙也习了《易经》,那时候,阿圆已经不在她身边,当桃嫣一枚一枚的将铜钱摆在竹笙眼前,竹笙哭了。那是阿圆交待的,阿圆她一直没有忘记那天的清晨,在阿圆心里,她和桃嫣的位置是一样的,没有孰高孰低。

    竹笙摸着铜板,说,“是咸卦啊。”她抬头对桃嫣笑,“咸卦,亨利贞,取女吉。”又说,“阿圆会嫁给他吧?”

    桃嫣温柔地笑说,“傻瓜,那一卦,阿圆是替你卜的啊。”

    镂竹的玉梳握在手心,尖刺锐利,借着淡淡的刺疼,竹笙决定,从今而后,她不再去想源外的世界。

    门扉蓦地被推开,竹目走进来,叹了一句,“笙姨,你又在想夫人了吗?”

    竹笙眼里有泪,收起梳子,“没有……我在想这卦。”

    竹目左右打量,“咸卦啊。”

    竹笙神色清明,“你可知其意?”

    “男女有感,心意相通。”

    “嗯。”

    是……男女有感,心意相通,曾经,她怎么会傻得以为心意相通就是男婚女嫁……竹笙一把扫乱铜钱,重新摆弄,竹目饮了口茶,揶揄睇一眼,“是恒卦啊……嗯……恒心有成。”

    “你也懂?”

    “略知一二。”竹目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竹笙垂眸笑道,“比咸卦如何?”

    “这不好说,咸,感也,男女交感方才生情,恒,是为阴阳相应,常情。”竹目只是照文直解,《易经》奥妙无穷,可天下,可家国,亦可于室。他浅笑,不再说下去。

    一时之间,屋里只有缓缓的呼吸声。

    竹笙扫起铜钱,阴郁的脸释然飘出一道笑,“你将画呈给他了吗?”

    竹目这才端坐起来,正色道,“嗯。是以王肃的名义呈的。陛下应当不疑有他。”

    “好。如此…….”竹笙广袖一拂,“我也该亲自往南朝走一趟。”

    竹目挑眼,“又去那清凉圣境?”

    竹笙摇头,竹目直点头,“明白了,慧谦夫人又该消失一阵子了。烟台江的花魁又要换?”

    “你见过她?”

    “早年见过,我说呢,怎么棠玉轻轻松松就走了,祝家的势力那么好打发?原来是淑宁夫人你在前边挡着啊,难怪难怪…….”

    竹笙好笑地说,“你还不满二十,懂的倒不少。”

    竹目摆手,“与莺莺燕燕无关,我指的是现任花魁,她也是有本事的人,五音缺了琴,还能轻松胜过棠玉。”竹目顿了顿声,说,“今天,皇帝看了那幅画……原来是幅美人图。”他舒眉,讪笑,“我失态了。”

    竹笙的手抖了抖,竹目意有所指,“幸而,失离常态的不只我一人。那幅画,画得太像,也太传神……皇帝好像想起什么。该不是我们错漏了什么。”竹笙难得呆怔,竹目捂着额际,晃了晃首,“我早该猜到,丹姬另有所用。罢了罢了,只是……笙姨,我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问吧。”竹笙道。

    “我原以为,夫人死后,你不会回来。圣境的高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竹笙悠然回道,“她什么也没说,只问了我一句话。”

    聪敏如他,当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竹目止了弦外话,与竹笙两两对望。

    出了王肃府地,竹目笑了两声,他离开前,竹笙问他,“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天下,什么人都有,有人为情,有人为权,他成为王肃的门生,甘隐宫廷,不为权也不为情。人生在世,各有职责,陪在皇帝身边已有数年,竹目也有感叹。

    何为背叛,他坚持的只是初始的承诺。

    众生皆盲,众人皆醉,他不独醒,但愿独醉。

    下江南时,竹目绕进南朝,南都灯火正旺,望若寺是皇家寺院,供有数枚真佛舍利,平日幽静,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入寺拜佛,商氏皇帝性温郭淳,特地开例,盂兰盆节时,寻常百姓也可入寺为亡故的家人祈福。

    古刹依旧巍峨苍深,竹目回去时,寺里新来了几个带发修行的犊儿,他们睁着双眼问他,“你是谁?”

    竹目还未来得及作答,便有人敲了那几个人的脑门,已过而立的师兄大声斥道,“他是你们的小师叔。”

    南朝又称佛国,国君礼佛重佛,有政治因素,但也不乏诚心,望若寺是国寺,带发修行的虽然都是富家子弟,但也经过严格挑选,几个素衣少年面面相觑,也不敢说什么,他们到这儿,就是要摒除天生奢重的士族恶习,见师兄以眼神示意,少年们朝看似与自己一般年轻的青衣少年弯腰躬身。

    竹目虔诚跪在佛前,年过七旬的鹤颜高僧站至他身后。

    竹目行了个礼,“大师。”

    妙尚问“怎么回来了?”

    竹目笑道,“我从没说过不回来。”

    妙尚怔了怔。

    竹目恭敬又说,“明日是盂兰盆节,我是来祈福的。”

    眼见那翠衣少年眉眼已经长开,风姿卓然,妙尚心里唏嘘不已,老和尚敲了几十年的木鱼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妙尚离了佛殿。

    望若寺后是一方修竹,一池清泉清然流溢,万盏佛灯点亮时,竹目只在佛殿外,放了一盏亲手做的莲灯,与几年前相比,这盏牢实多了,它顺着水涡打着漩儿,平滑明亮地流向远方。

    星幕低垂,莲灯越来越多,人们祭奠完毕来行最后的仪式。有个寡妇在他身旁抹泪,她身边五岁大的小儿禁不住也流起眼泪。

    竹目眼睛微酸,顺着月光他笔直望去,钟磐声起,诵经声中佛光连着灯影汇成一片,五彩瑞华下,万物有一瞬间是静止的。

    莲灯成了唯一的索引,池的彼端,粗陋的灯火悄然暗去,漆黑中,是那女子再次将它重新点燃,她沉默朝他静谧一笑,最是那绰约的恬暖,丝丝扣心,清晰如昨。

    哭声又起,他感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竹目问,“你为什么又哭?”

    “我的莲灯灭了。娘说,那是给爹爹的。”

    寡妇此时走过来,佛会将要结束,她抱起小儿离开池液。哭红眼的小孩还在流泪,他瞪大眼睛望住竹目,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是她,无法在万千灯火里,找到那盏莲灯。竹目弯膝蹲下,随手取过离自己最近的一盏,将熄去的灯火重新点燃。

    望若寺后种有一株珍贵的树,它从真佛故乡而来,由她亲手栽种,当年柔弱的幼苗,而今萧萧成荫,有力的枝干撑起一方竺乐净土。

    香刹看未远,祗园入渐深。竹目笑了笑,他还是最逍遥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天斗》先发序篇,一半为卜算子(发过的),一半是逍遥仙说的是竹目。

    《天斗》分前后,这篇是序。

    本文最多还有四篇弦音。

    没有看懂周仪部分的朋友,请看随后的《天斗》前传。

    最后的大大结局是《天斗》后传。

    后文是新境地,到此先做一个暂停。近来,我比较忙,大家也许要等了......

    鉴于《天斗》的内容,我把正文写得比较隐晦,但是要是仔细看,是能看明白的。大家动动脑吧。

    再不行,就是我的文字问题了。唉。。。。

    我真是觉得不是太虐,为什么大家都虐呢?

    ^-^因为又要暂停一阵子,所以,今天更得比较多,我顺便预告一下,下一个应该是虐宇轩辕吧。大家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是要说一声,这个......虐不是很虐。(虽然我说的不虐,好像不太有人相信)

    然后,还是要说一下弦音,弦音我很爱写,人人都是生活的主角,我希望这文能给大家带来希望,今日在序篇加了竹目的《逍遥仙》

    嗯。。这也是我的思想之一,做个逍遥人(他也是有故事的,是可写可不写的内容。看大家喜不喜欢)

    序篇是我随想的,开始我便说过,所有的伏笔都会连起来。

    《天斗》第三人称的笔调大约就是这个样子,不像前面的弦音写得煽情,(煽情的都在炎夕的弦音里)

    我的新文还是会开的,也是长篇。

    有朋友说会去追,我很高兴,闲暇时写文也是以文会友,阿言我向你们鞠躬啦,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一个不寂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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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刚才我说了,最近不会更新。如果大家看见收藏更新了,那也许是因为我修改的关系。

    这种文风,我是第一次尝试,特别是《逍遥仙》,讲竹目的部分,只是我一时的感慨。

    -

    终卷:情归处

    既见故人

    她身在西朝境内,北疆正是天寒,走了大约半天,也不见人。炎夕心里思忖着,该往哪边走,此时,耳后传来汹涌的马蹄声,伴着几个人嘈杂的对话。

    “是她?”

    “是……您看看,是不是她。”

    身穿便衣的男人长得粗犷,挥手示意马上的人全数落地,于远处等后,他独自策马向前。炎夕早已转身,快步想远离,如果遇见的是一般的人,她或许还会停步询问,那队人马太过突兀,在这人烟荒芜的地方,她该小心行事。

    还行不到几步而已,她就停了下来。

    “姑娘可是延曦公主?”那人跪下。

    炎夕觉得好笑,他已经跪下了,还开口问她?她努力控制情绪,“你认错人了。”她绕开步子,那人却比她更快,跪挡在她面前,“姑娘请留步,我是奉命来迎你的。”

    看这男子眉宇间不带诡色,炎夕蹙眉道,“我在北疆没有故友。”

    “我家主人说,你由他乡归来,嘱咐我好生侍候着。”

    “光天化日,西朝难道没有王法吗?”炎夕气结,“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汉子俐落起身,“既然如此,姑娘,小人只有得罪了……”

    她只觉得颈后一重,黑暗袭来前,眼角有个白影,飞速跳跃而来,那是战马嘶叫的声音,如此熟悉,又是悉悉索索一阵声响。

    她被人稳抱住,战马刹时变得温驯,往她腰间蹭了蹭。

    “路疆的名医请到了吗?”

    “是,公子。他正在等候……”

    路疆的名医张乾,自宇苍武战败后,辗转来到西朝已有数月。

    见到张乾,炎夕颇感意外,这几天,他几乎每日都为她把脉问询,自从受了那人一掌,她的身子就更显薄弱。

    张乾挼了挼须,说道,“公主的身体……”

    炎夕任他按住自己的脉膊,“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张乾收回手,转身整置药箱。

    “我知道,你是路疆的名医,殇王妃曾向我提及过你的名字。”

    张乾坐下来,看起来与普通老人无异,“我曾替殇王妃把过脉。”他笑了笑,“此时,她应该生下腹里的男胎了吧。”

    炎夕只是苦笑,“你既然是神医,就说说我的病吧。我能活多久?”

    张乾银白的胡子溢着光,“请我来此地的人有所交待,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哦?请你来这儿的人是谁?”

    张乾写了药方子,“公主,那位公子看来对你很关心,他不露面也许有他的道理吧。你还是好好修养,未必不能做长寿之人。”

    长寿?这两个字现在听来只令人惊魂,她拉了拉丝褥,隔着纱帐对张乾说,“我也读过《医德》,医者为了使病患稳住心智,往往喜欢说谎。”

    “呵……《医德》也道,勿诳。”

    “是么?张大夫好像在等什么。”

    张乾的手顿了顿,“公主也在等什么吧。”

    门被人推开,张乾静默退出。

    以为又是不相干的人进来,炎夕转身,径自入眠,莫非要困死在这儿不成吗?阂门光闭,那人又走了。

    一反前几日犹豫的常态,张乾用药变得勤快了,镜里人的脸色也红润许多,他擅长针炙,火炙,无所不用,照例不吐一字。短短不过几日,张乾为她留了丹药,便整装离去,随侍的人依旧守口如瓶,但却句句道喜,她会痊癒?这太顺利了,张乾的医术还能胜过降子夜?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也不能小看了张乾。

    炎夕长叹一口气,她低下头,身上的气力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只是这腿还是不太灵便。

    扯去身上的棉褥,说逃,也不像,勉强能走动,她想起身四处瞧瞧。

    扶着朱漆柱,北疆鲜少能看见这样的景致,园子的主人是风雅之士,这点毋庸置疑,艳阳下,冰湖不化,炎夕握住玉雕栏,上面的刻图精细绝伦,他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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