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痛恨的目光一一扫过法场上兴奋疯狂的人群，最后回到了刽子手身上，用冰冷得没有半点感情的语气说道：“你如果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将这里所有的人全杀光！”

    那刽子手带着变态扭曲的微笑，挑衅的望了秦川一眼，接着拿起刀子，朝古月清下身一捅再一剐，古月清发出一声凄惨的号叫，声音响遍整个法场，直达天际。刽子手左手拎起一小块血肉，变态的伸出舌头舔了一舔。法场上的人群顿时象一群发情的野狼纷纷疯狂的号叫起来。

    怒火顿时将秦川点燃，秦川眼中的世界消失了，只剩下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秦川耳边不断传来围观人群发出的下流无耻的喝彩号叫，这些声音渐渐变成一阵阵狼嚎。秦川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副画面：一只只恶狼，张开血淋淋的大嘴，露出寒光闪闪的牙齿，瞪着血红的眼睛朝秦川嚎叫起来。秦川恐惧极了，捧着脸懦弱的哭泣起来。狼群张着贪婪残忍的大嘴慢慢逼近了。老迈的院长挥舞着一把扫帚，驱赶着逼上来的恶狼，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只恶狼一边咬着老院长的身体，一边瞪着血红的眼睛挑衅的望着秦川......

    一道电光闪过天际，秦川陡然间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声怒吼，手中宝刀一挥，将王弘烈的脑袋砍飞了。法场的士兵们见秦川杀了人质，纷纷上前围杀秦川。此时的秦川不避不闪，招招奔人要害而去。众士兵们砍到秦川之后，忽然感觉武器上的力道有如石沉大海，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没等适应过来，秦川的宝刀已经送他们下地狱了。无数士兵蜂拥而上，可是没人能接住秦川以命搏命的一招，便都纷纷丧了命。法场上顿时一片混乱，人群开始疯狂逃散。那刽子手一边加快了行刑速度，一边做好了脚底摸油的准备。

    一些有功夫的将士，开始用巧招来与秦川周旋。可秦川以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招式来回敬，招招以命搏命。有几个剽悍的家伙就是不信邪，想来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可是在与秦川硬拼之后，白白丢了性命，秦川却毫发无损。众兵士见秦川怎么砍，怎么刺都毫发无伤，心中开始惧怕起来，纷纷开始后退。秦川有如一只猛虎入了羊群，肆意撕杀捕猎着。

    天空几阵雷声过后，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咙咙”之声不绝，远远一支精骑飞速奔了过来，将法场团团围住。几个被秦川吓破胆，准备溜之大吉的士兵，才跑了几步，就被骑兵射成了刺猬。骑兵部队为首之人大喝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此人正是独孤阀的独孤策。

    自命风流的独孤策此次风流不成，差点变成了太监，一时沦为了洛阳上流***饭后茶余谈论的笑柄，心中正极度郁闷。忽然听见有士兵飞报法场被劫，监刑官被人挟持，顿时点了独孤阀的精兵赶来。一来好看看王弘烈被挟持的窝囊样子，二来与犯人古月清差点就有断子之仇，绝孙之恨，自然不能让她被救走，三来自己也想干些威风点的事情出来，好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因此自然来得最积极。

    独孤策赶来之后，见监刑官王弘烈身首异处，犯人古月清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虽然秦川正在法场之中大肆屠杀兵士，但反正死的都是王世充的部队，他独孤策高兴着呢。独孤策见看守法场的士兵开始想逃了，便让手下放箭杀了几个，将他们赶了回去。

    那些士兵见逃跑也是死，于是都觉得还不如与这个杀不死的魔鬼拼了好些，毕竟这边只有一个敌人，因而一个个抱着侥幸的心理，朝秦川杀去，希望出现奇迹，能一举击杀秦川，然而最终都一个个倒在秦川刀下。

    独孤策与他带来的五百精骑虽隔岸观火，但一个个都看得心中直冒凉气。一千精锐士兵竟然被一个人杀了！若非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置信。独孤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法场上遍地的尸体头颅肢体，一片血海汪洋，大吼一声：“大家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杀此逆贼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一级！”

    独孤阀的精骑训练有素，得到号令之后，纷纷朝秦川杀去。秦川的宝刀此时已经砍卷刃了，于是将宝刀一丢，伸出左手朝迎面而来的骑兵挥去。只见连人带马，被秦川的左手有如利刀切豆腐一样，劈为了两段，而且是冲出一段距离之后，两段才开始分离，爆出一阵冲天血雨。原来此时秦川准备多时的单相过滤场能力终于开始启动了。

    独孤阀的精锐骑兵装备极好，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开其盔甲，然后此时却被秦川用手一挥，直接劈成两段，这份功力让所有人无不惊骇。独孤策又惊惧又嫉妒，此时他已经看清秦川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高手了，身手竟然能高明至此！独孤策自命玉树临风，武艺高强，风流年少，可是忽然见到一个相貌比自己好过百倍，武功更是高得无法想象的青年高手，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独孤阀的这些精兵都是千挑万选的勇武之士，心中虽惧，但没有接到撤退命令，还是无人肯逃，很快又有十几人死在秦川无坚不摧的单相过滤场之下。独孤策此时不怒反喜，他心道：这门手刀的功夫如此之霸道，必然大耗内力，看你还能支持多久！我今天累也要累死你！独孤策大叫道：“他内力要耗光了，大家继续上！累也要累死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人被秦川用手劈成了两段。

    此时秦川的双眼已被怒火遮蔽，神志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凭着一股怨气，一阵恨意，本能的杀戮收割着周围的生命。他听到有人大吼大叫，便本能的寻声而去。

    独孤策见秦川径直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时恐惧到了极点。怎么办？逃跑吗？那我独孤策岂非要永远沦为他人之笑柄？不行！我是独孤阀的少爷，风流倜傥，武功高强，岂能在以众击寡的时候，率先落荒而逃？独孤策发出疯狂的号叫声，用来驱走心中的惧意，骑着大宛宝马，挥舞着锋利的宝剑，朝秦川直冲了过去。

    ......

    “策儿，如果你能领悟‘碧落剑法’最后一招‘黄泉碧落’之精髓，那么你就与妹妹一样，足以挤身一流高手的行列了。”

    “‘黄泉碧落’的精髓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切记切记！”

    ......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独孤策手中的宝剑爆发出一阵眩目的光华，将秦川温柔的包在一片光华之中。我终于领悟了“黄泉碧落”之精髓！独孤策激动得泪流满面，忽然感觉腰一凉，整个人飞了起来。独孤策朝下面瞥了一眼，看见一匹无头之马上面驮着半截身体仍旧朝前奔跑着。独孤策绝望的大喊道：“爹！我终于领悟了！可惜太迟了......”独孤策的世界刹那间变成一片血红。

    第十六章 噩梦（4）

    随着几阵电闪雷鸣，黄豆大小的暴雨倾盆而下。法场之上成了一片血海汪洋，无数破碎的肢体与内脏漂浮在血海之上，血腥之气弥漫了整个法场。

    暴雨也将秦川的怒火渐渐浇灭了，秦川蓦然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血海之上。秦川惊恐的看着遍地支离破碎的尸体：这一切真的是我干的吗？

    秦川弯下腰来，很想大吐一场，然而完美身体超强的适应能力却让秦川怎么也呕吐不出来。天啊！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这就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代价吗？秦川仰天长啸，自己还是没能驾御住强大的力量，反而被此力量所影响。缺少力量的平民之怒，不过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然而拥有绝对力量的天子之怒，却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拥有绝对力量的人，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足以给他人的生死存亡带来巨大的影响。秦川心中一片迷茫，拥有绝对的力量究竟是对还是错？

    秦川痴痴的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洗涤着身上的血腥之气。身上的血迹固然可以洗去，可心中的呢？以前的自己是个被人冤枉的变态人渣，可现在的自己却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无数条人命就在自己一怒之间给夺走了。天啊，自己要如何去面对这些死去之人的亲属？要如何去面对崇拜自己的一群和尚？还有师妃暄此时也该对自己彻底死心绝望了吧？大肆杀戮之后，秦川心中只剩下无比的空虚与深刻的自责。雨啊！再下大点吧！将世上一切罪恶都洗个干干净净吧！把人间一切血腥都冲个无影无踪吧！

    “恶贼，还我孙子命来！”一声怒吼将秦川从忏悔之中惊醒，一个白发斑斑的黑袍老妇手持着一根碧绿色的拐杖怒吼着朝秦川砸来。秦川叹了口气，不闪不避，胸口立刻吃了一杖。那老妇见一击命中，连忙运功催起全身功力朝拐杖上送去。秦川伸出右手抓住拐杖，拐杖上的惊人内力传到他手中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秦川右手轻轻一搅，便将拐杖夺了过来。那拐杖浑体通莹、以碧玉制成极为名贵。秦川挥动左手，有如利刀切豆腐一样，瞬间将拐杖剁成数十段。

    秦川看了呆若木鸡的老妇人一眼，叹道：“你走吧！今天我不想再杀人了。”

    那老妇人脸上露出绝望恐惧的神色，忽然发出一声有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叫声，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之声，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的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秦川知道她正在聚积全身的功力，想孤注一掷与秦川拼命。秦川默然的望着她，任凭她运功集气，并不出手干扰。

    天空中电光一闪，接着轰隆隆一个炸雷打了下来，老妇人大吼一声，右掌猛然打出，接着左掌又是一击，推在自己右掌之上，雷助掌势，这一掌击出，真具天地风雷之威，砰的一声，正击在秦川胸口。秦川纹丝不动，老妇人一脸绝望，不甘心的瞪了秦川一眼，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又佝偻下来，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

    “姥姥！”一条娇小的人影飞快的闪了过来，一手扶着老妇人，一手挥动长剑朝秦川直刺过去。长剑忽然在秦川胸前停了下来。

    “师傅！真是你吗？”

    秦川看见独孤凤扶着老妇人，手中的长剑颤抖不已。秦川陡然之间重见了初恋情人独孤凤，心中百感交集，万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凤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独孤凤望着血海汪洋之上漂动的残肢碎脏，脸色发白，忽然“哇”的一声呕吐起来。秦川看了大为心痛，上前一步，想为她拍拍背。老妇人却大吼一声：“凤儿小心！”独孤凤闻声之后，立刻搂着老妇人，足尖一点地，倒飞出丈余，一脸惊惧的望着秦川。

    秦川心中泛起一片凄凉，开口道：“凤儿，我......”刚说出一个“我”字，却忽然接不下去了，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秦川下意识的前进了几步，想离独孤凤近一点。可是独孤凤脸上恐惧之色越来越盛，秦川每进一步，独孤凤全身就要痉挛一下。

    她怕我！凤儿现在竟然惧怕我了！秦川心中悲伤的想。这也不能怪凤儿，连自己现在都开始惧怕自己了，又何况凤儿！我现在已经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凤儿，实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般情景之下与你重逢。”秦川哀伤的说道，“这位就是你的姥姥尤楚红尤老前辈吧！”说到这里，秦川忽然想起尤楚红高叫要杀自己为孙子报仇，如此说来自己在疯狂之中已经杀掉了独孤凤的一个哥哥了。多么讽刺的命运啊！莎士比亚的经典剧本竟然在自己与独孤凤身上上演起来！

    “师傅，我......”独孤凤也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如同秦川一样，说了个“我”字之后，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他是杀你亲哥哥的凶手！”尤楚红愤怒的尖叫起来，“我们和他拼了！”

    “姥姥，我......”

    “你如果还自认是独孤家的女儿，就要听姥姥的话！”

    秦川见尤楚红厉声逼迫楚楚可怜的独孤凤，顿时心如刀绞。秦川苦涩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尤老前辈，你还是先回去养好伤再来找我吧！你现在根本伤不了我半根毫毛，更别说杀我了。”

    独孤凤哭喊着：“姥姥，我们回家吧！”

    ......

    独孤凤扶着尤楚红消失在雨中，只留下秦川一人孤零零站在法场，站在一片血海汪洋之中。秦川蓦然间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孤单，天地之间再也找不到一个知心之人了！陪伴自己的只有一片血海汪洋和无数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秦川心中高声呐喊起来。我不过是想救人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救人！救人！秦川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快步朝刑台之上走去。

    刑台之上，古月清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了，却还没有断气。刽子手早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疯狂之中的自己杀了还是逃跑了。秦川满含愧疚的脱下染成血红色的外袍，将古月清血肉模糊的身体给遮盖住。古月清原本空洞的眼神此时变得清澈无比，秀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对不起！因为我的轻率无知，没能救上你。”秦川沉痛的说道。若是自己事先仔细研究一番，计划完善些，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强大的力量让自己变得过于自信轻率了。

    “谢谢你！”古月清虚弱的说道，“虽然我平日里最痛恨打打杀杀，可是今天却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由衷的为杀戮而高兴！或许我真是个罪无可赦的坏人。我很痛恨那些人，非常乐意看见他们的悲惨下场，这让我心中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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