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阵中一定有能人,不然他们不会用秦军的战法。现在除了硬撕出一道口子来,又有什么办法破了他的垒!”
“火攻!”
张良的面色十分平静,这惹得李信忍不住再三的打量。道:“刚才英布也说了,敌军的垒上都涂有泥巴,火箭射上去根本没办法引燃。如何行火攻之计?”
“是啊。单纯用火箭射击当然引不燃敌垒,但要是给敌垒上加一些东西,势必将敌垒给烧成一团灰烬。”
“什么东西?”
“火油!”
“火油?”李信喃喃了一句。不知张良说的火油意指何物。张良亦看出李信眼中地迷茫,解释道:“所谓火油,臣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只是从新加入的‘夫余’骑兵中听说,他们国内有个寨子。在打井时打出来一种颜色发黑,异常黏稠的东西。用火引之则燃。冒着浓烟百里之外可见。其火势极大,用水,浇不灭。用树枝,打不灭。因为这种东西黏稠,除了颜色有点黑外,看起来像油一样,于是他们给这种东西起名为火油!如果,我们派兵去多取些火油回来,泼洒在敌人地垒上,然后用火箭引燃……”
从张良描述地东西上来看,李信猜测他说的火油一定是从地里冒出来未经提炼的天然石油,不过又有些怀疑。此处已至东北,虽然在后来出现闻名世界地大油田,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里的石油多得能从地下冒出来啊!
“或许,只是有那么一小块油离地面较近,而‘夫余’的一个村寨又正好把它打了出来!”李信宽慰着自己,道:“你能肯定那里直到现在还有火油溢出?”
“陛下你是知道的,臣这人比较好奇,听到这些话后哪有不闹明白的道理。于是专门找到从那个寨子里出来地骑兵,详加询问。那个骑兵说,扎扎达命令骑兵集结对付‘高句丽’入侵时,他回到因为出现火油无法居住而全村搬迁的村寨,想与祖先说说话,希望他们可以保护他不死。到了那里看到,火油仍在不断涌出,村寨周围十里都被覆盖,发出刺鼻地气味,害得他只能站在村子外老远与祖先说话,也不知祖先们是否能听到他的话,会不会保佑他不死……”
‘乌龟王八阵’所厉害的,能给骑兵增添伤亡的,也只有这道垒了。要是能把原油带来这里,给垒泼洒一层,莫说它只是木头制成上边添抹了一层泥巴,就是全是铁制的,只怕也能给他烧化了。
李信点了点头,道:“这不愧是个好办法,那里离此地可远?”
“不远,以马的脚程计算,现在出发,明晨天不亮便可打个来回!”
“好!你亲自去一趟,把‘夫余’、‘慎沃’、‘乌桓’这三国人马全部带走,要求他们把自己的酒囊饭袋里全部装上火油,明晨天亮前赶回此处准备屠杀‘高句丽’!”
张良领令离去,不一会的功夫,骑兵猛虎营后边起了一阵骚动,带着人马往有火油的村子而去。李信抬头见英布在不远处正自张望,便朝英布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英布在第一次攻击中失利后,十分害怕李信自此不再用他们打前锋。这时,见‘夫余’等国骑兵离去,还当李信要派这些装备低劣的骑兵冲锋,于是便往这边张望。看到李信招手叫他,大跨步的赶上前来,似又意又似无意的嘿嘿一笑,道:“陛下把那些人马调去何处?”
“哦,叫他们去办点小事!”李信拽着英布的手亲热的把他拉到与自己并排而站的位置,指着‘乌龟王八阵’道:“这个阵摆得有些门道,它的壳十分坚硬,要想把壳破掉只能等明日天明。等我们有了敌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才能。但我们不能
等到明日天明。你还能战否?”
英布不明白李信为何不现在破阵,非要等到明日白天,要知道他们有这个实力,只不过会多些伤亡。但他没有向李信提出自己心中地疑惑,因为接下来他听到李信问他还能战否,这不明摆着让他打冲锋吗?
只要有阵打,英布马上便能把所有地事情忘掉。连连点头,道:“当然能!只要陛下下令,不用等明天。末将便能把此阵拿下。”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过现在还用不着!你率两千精兵,去把这个‘乌龟王八阵’的龟头割掉,四足断掉。尾巴剪掉。不过你要记住,明日破阵还需两千精兵带队冲锋,所以打敌近三万骑兵一定要快,争取有更多的时间休息,而且不能靠敌主阵太近。以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末将尊令!”英布给李信行了个潇洒自如的礼,回头正要走。又道:“匈奴左贤王耳孙屠的人马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对付‘高句丽’,暂是不用管他们!”李信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果他们突然出击,你们暂且退回来。如果他们只是坐山观虎斗,你尽量地靠近他们,看看他们有何反应!”
英布离去,再次召集两千精兵,准备出击。无可厚非的说,这两千人马都是猛士,身体魁梧异常,个个如神兵天降。但是,他们必竟不是天降神兵,他们是人,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的人。是人就会感到劳累,尤其是身披重甲在敌阵已杀过一个来回地人说更是如此。
经过几刻钟地休息,大部分的精兵已恢复过来,精神饱满的准备出征。英布扫了一眼,此时精兵因为刚才地那场失利,虽然强打精神把自己装扮得像未遭遇失利前那样土气高昂,可他还是发现士气衰减了不少。
士气低落对于一支人数极少的精兵来说是致命的,士气一低落人就没了心劲,心劲一减就特别容易感到累。
英布自有提升士气的一套方法,首先得让兵卒放松下来,笑了笑,道:“知道我把大家集合起来干什么吗?”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上阵杀敌,难不成要给我们娶媳妇!”黑夫自是明白英布的用意,高声喊道,引来精兵们哄堂大笑,他们紧绷地肌肉顿时放松下来。
“当然不是给你们娶媳妇,再说这也没给女的啊!”英布大笑两声,道:“正如赵大所说,把大家集和起来是为了再次上阵杀敌。我们是什么?我们是陛下身上地甲,手中的剑,胸中的胆,没有了我们就打不赢这场战争。可刚刚的那场失利,使得有些人怀疑陛下身上的甲已失、手中的剑已断、胸中的胆已破。我同大家一样,对这些人的说法很不赞同,陛下也十分的相信我们,可毕竟是败了一场,难免让人有些怀疑。所以为了试试自己的甲够不够厚,剑够不够利,胆够不够正,陛下给我们一个小小的任务,看我们能不能把面前的‘乌龟王八阵’的龟头、龟足、龟尾斩断?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
两千精兵都给了正面的回答。性格沉稳阴冷的人仅仅答了个‘有’字,性格豪迈粗鄙的人已破口大骂,追问是谁敢有此怀疑。
“是谁敢如此怀疑我们的实力,陛下没说我也就不知道,但我们将用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这些人的怀疑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竟有十万八千里!该如何斩了敌阵的龟头、龟足、龟尾,我是这样考虑的,用靴匕,听清楚了,只许用靴匕割了敌之龟头……”
经过上百战,英布十分清楚只有近身相搏,让血喷溅在身上才可能把士气提到最高。不然,面对近三万高句丽骑兵,四万匈奴骑兵,二十多万按兵不动躲在龟背中的高句丽步兵,只怕精兵虽勇,也难免不会因为士气低落,力气用竭而被困起来活活累死。
用靴匕刺杀足有五千的龟头部‘高句丽’骑兵是个很凶险的计划,但对于英布以及两千精兵来说又是个很稳妥提高士气的办法。他们有刀枪不入的甲,用极短的靴匕划破敌人的喉咙,刺透敌人的胸膛,让血喷洒在身上,用血腥来提升兵卒的士气与杀气。
战鼓声中,英布拿着靴匕冲入敌骑兵队里,此处离敌主阵的位置十分近,可敌不敢射弩发箭,只怕误杀了自己人。
高句丽骑兵早就听耳孙屠描述过李信精兵的厉害,所以英布兵马第一次冲阵时,他们不敢迎战,远远的躲开。谁料耳孙屠描述的那种厉害并未出现,除了声音极响的爆炸声外,所能看到的就是两千精兵被步兵杀退。这一次他们见冲过来的人手中只是拿了个短匕,不再退避,拿弓急射。见弓无效,又都抽出秦剑准备近战。
这正合英布之意。他伸手握住个‘高句丽’骑兵刺过来的剑,使骑兵无法乱动,两马交错而过时,一边拉着剑往自己身边拉,一边身子倾靠右手持匕狠狠往来兵心口一戳,拔出靴匕时十分清楚的看到一道血如彩虹般喷涌而出。他以相同的方法又杀一名骑兵,接着用匕划脖子的言法杀了一句骑兵,抬头一看,五千‘高句丽’骑兵已所剩无几,将匕插回靴中,拔中腰中马刀,喝道:“马刀出鞘,兵分两路。”
此一战,精兵的士气全部杀了起来,用马刀很快又破了‘乌龟王八阵’的两只‘前足’,接着又用镗破了‘乌龟王八阵’的两个后足,分开的两队于龟尾处相夹,用‘神臂弓’把最后的高句丽骑兵也消灭干净,只留下龟背一部,孤零零摆在那里。
第六卷 匈奴匈奴 第三十四章 火烧王八盖
孙屠不断调整自己兵马与‘高句丽’大阵之间的距离马靠近,他们就往后稍撤,当‘高句丽’大阵的头尾四肢被彻底斩断,英布率军返回阵营时,他又带兵往前稍移。这一切动作都被李信在千里眼里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嘴角挂出一丝狞笑,下令道:“大军后撤十里,扎营驻防,明日再战!”
第二日,天且不亮,李信便出帐朝张良去的方向凝望,一轮弯月挂在空中,下边不远处悬挂着一颗透亮的明星。这种天象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心想如果韩信在此一定可以给他解释清楚。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忍不住就往韩信的帐扫去。
韩信帐内悄无声息,两个守帐兵卒,一个拄矛跨站,目光炯炯也朝他这边打量,另一个把头靠在矛上打盹。
“最少他们还能睡得着觉,可见并不把面前的匈奴、高句丽联军放在眼里。”李信喃喃了一句,回头对给他披上一件披风的亲兵点头示意。
星罗棋布的营帐中间想起急促的马蹄声,帐角高耸,看不到来的是何人,可从来者毫不停顿的马蹄声中能分析出这人的身份极高,以至于没有兵卒上前盘查。
“莫非,张良回来了!”李信抬头看了一下天,最少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
回来的正是张良,灌取火油的任务圆满完成,他迫不及待的要马上见到李信,便令身后的兵马慢慢回营,自己骑着快马率先回来。下了马。行了个礼。张良拍拍马上的酒囊道:“陛下,臣幸不辱使命,把东西安全带回!”
李信地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倒不是因为能用火油去破‘高句丽’地乌龟王八阵,而是想到火油的用处是如此的重要,深深影响后世人类文明的进程,如果……
他也知道现在对火油一切美好的愿望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根本没有办法实现,心跳随之恢复正常,以毫不感兴趣的神情朝酒囊里打量了一眼。接着用手挨着囊口轻轻一撩。闻了闻飘散出来地味道。道:“去大帐里谈吧!”说罢,又对一个亲兵道:“把韩信韩大人请过来。”
韩信也没睡,仰躺在用数张兽皮叠摞起来的窝里。双手交差放在腹前正在脑海中排兵布阵,预演该用什么阵法既能大破敌阵,又能最低限度的减少自己这边地伤亡。听到有人朝帐前走来,暂时停止脑中两军大战地想象,仔细听来的那人是谁。
李信亲兵向守帐的韩信亲兵说明来意。韩信亲兵入帐禀告时,韩信已从窝里站了起来。一边束紧腰带,一边拖着靴就出了帐,随着李信亲兵而去。
李信与张良正蹲在地上把数十个白瓷小圆杯一个挨一个摆成椭圆状,有如外边地高句丽大阵。见韩信入帐,李信点了点头,示意挨着他蹲下。这时张良站起身,从烛台上拔下一根燃烧一小半的红烛,顺手又把椅子上放的酒囊取在手中,转过身回到李信蹲的地方再次蹲下身。
他把火把递给韩信,韩信接了,心中却忍不住纳闷李信与张良这是在干什么?又是酒杯酒囊的,难不成喝酒?可,四下无菜,又是蹲在地上,怎么也不像是喝酒啊!见张良小心地从酒囊中倒出黑色的黏稠物质,在确定并非喝酒地同时心中更是不解。
“韩爱卿,如果面前的酒杯就是高句丽大阵,要你破之该如何破?”李信突然问道。
“臣一夜未睡,想出几十种破‘高句丽’阵法的办法,可每个办法都会有所死伤。其中只有两个办法死伤最少:第一,用拖字决。‘高句丽’用阵拒守,此阵一经摆成,进攻不易,退逃更是不易,只能据而困守。我们可以把其阵围困,断了他们的粮草,过上十天半月,其阵不破自破。可这个办法与陛下的迅战迅决相背而驰,也不能控制高句丽弃阵突围,而我们十多万人马围三十多万人马又不能完全围堵,所以臣以为第二个办法最合陛下的心意。”韩信道。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李信问道。
“用两千精兵打头冲锋,硬是撕出一道口子来,然后让八万骑兵把口子撞大,骑兵猛虎营顺势也冲入阵中,杀他一个天晕地暗。”
“这还是一开始你说的那个法子,死伤会有很大!”李信道。
“没错,死伤会很大。据臣的估算,两千精兵可能折损数百,八万骑兵可能死伤几千至一万,如果待在旁侧窥视的耳孙屠趁机向我们腹背冲杀的话,”韩信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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